《重生之私生子》作者:八爷党(温柔宠溺哥哥年上攻VS傲娇造孽弟弟年下受 金手指 爽文)

【内容概要】

在这个拼爹的年代,张显扬的人生幸运的比别人多了一个爹。一个是十六年前,遵守老妈遗愿收养他并对他好到无以复加的养父亲舅舅,另一个则是十六年后,带着某种目的找上门来认儿子的亲爹。
张显扬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顺风顺水,拼爹的资本都比别人雄厚。只可惜拼爹一不小心就成了坑爹,还是亲爹把养父全家给坑了……
重活一生,张显扬发誓要努力守护那些真心爱护自己的人,誓死谨记——防火防盗防亲爹!
西皮跟爹无关,是大哥X三哥 张慕阳X张显扬(温柔宠溺攻VS傲娇造孽受)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张显扬、张慕阳 ┃ 配角:很多人 ┃ 其它:重生、智型光脑、金手指、爽文YY
第一章(捉虫不是更新)

疼,浑身都疼。身体被粗暴的压在遍布露水的青草地上,一只大手牢牢按住自己的脑袋,褐黄色带着湿润气息的泥土弄脏了半面脸。月白色的丝绸睡衣被鞭子抽成一条条碎布,鲜红的血液从破败的身体里争先恐后的流出来。四肢被手臂粗的铁棍打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一向保养的很好的修长十指也被一根根掰断,细细的高跟鞋尖踩在白皙柔软的手背上,锥心的疼痛让张显扬下意识的想要蜷缩起来。

张钰慢条斯理的转动着细长的高跟鞋跟,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遍体鳞伤的男人,清秀的脸上显现出一抹快意的笑容。那是一种压抑很久终于得以释放的痛快,是处心积虑谋划多年终于得偿所愿的得意。因为太过张扬,所以连神色都变得狰狞起来。

她好整以暇的蹲下身子,将全身的重量尽量放在踩着张显扬手背的那只脚上。看着张显扬疼的下意识挣扎的模样,张钰伸手抓住张显扬柔软顺滑的头发让张显扬那张对于男人来说显得过于精致的面容暴露在自己面前。虽然这张脸已经被泥土弄脏了大半,额头眼角唇边也被打得一片青紫充血,但依旧能看出其轮廓的柔和精致。张钰有些嫉妒的打量着已经半昏迷状态的张显扬,反手给了他两个巴掌。

张显扬晕晕乎乎的转了转脑袋,鲜血从被打破的伤口缓缓流出来染红了眼睛。所以整个世界都变成鲜红色的。张显扬有些无力的蜷缩着身体,神色茫然的睁大了眼睛。

张钰用尖锐的指甲在张显扬的脸上划下一道道痕迹,看着曾经白皙光滑的脸蛋儿慢慢变得伤痕累累再不复当年的精致,张钰一脸快意的笑道:“张显扬,你也有今天!”

锋锐的匕首抵在脸上,刀尖微微用力逼出一颗圆润鲜艳的血珠,锋锐的利器顺着脸蛋的轮廓一直向下到微微凸起的喉结,划了一个u型后继续回到右边的脸蛋上。然后又移到嘴唇两边分别画了三道血印子。

“大表哥总是说你长得像一只漂亮的小老虎。如今表姐帮你画上三道须子,是不是感觉更像了?”

张显扬合上双眼,不想去看张钰那张阴狠得意的面庞。

院子里陡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身军装的李漠北和一身西装的李江南推搡着阻拦的下人们快步走上前来,看着张钰脚下的张显扬,两人身形一顿,明显露出不悦的神色。

“不论怎么说,张显扬也是我们李家的种。表妹此举过分了点儿吧?”李江南脸上依旧是如沐春风的微笑,只是眼眸中的冰冷和语气中的森然微微透露出此刻暴躁烦乱的情绪。

李漠北寒冷如冰刀的目光狠狠挖了张钰一眼。旋即逼身上前,张钰被看得心下一虚,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李家两兄弟顺势将地上的张显扬扶起来。张钰心中嗤笑,却是一脸笑眯眯的说道:“表哥和姨夫之所以会将这个孽种接回李家,不就是为了套出老张家密道的所在?如今整个老张家都被铲除了,两位表哥还和这个孽种演什么戏——”

“住口!”

李漠北面色铁青的打断了张钰的话,可是半昏迷状态的张显扬已经听明白了。他瞳孔微缩,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李漠北两兄弟。一旁的张钰嘲讽笑道:“没错,你以为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都是一场精心策划了十年的骗局。不过是一个□养的孽种,你还真把自个儿当成我们李家的少爷了?要不是为了对付老片区张家,为了套出张家密道的所在位置,就你这种小三儿生的贱货想踏进我们李家一步,做梦去吧!”

“不过……为了套出你的话,姨夫和两个表哥也耐心哄了你十年。你这个野种也算值了。”

张显扬听着张钰冷嘲热讽的话,突然觉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脑海中浮现出这两人带着部队将偷偷来接自己的舅舅一家人乱枪打死的画面。他以前还觉得无法理解,明明是关系那么好的两家人,怎么会那么狠心的开枪。为什么不帮忙将舅舅一家人藏起来?为什么不尽力帮老片区张家洗脱“叛国罪”的冤屈?为什么会忍心在自己眼前亲手打死自己的舅舅,为什么一点都不考虑自己的心情?

明明之前是那么喜欢他的……

原来都不是,原来李家人等的本就是那一天吗?

张显扬异常讽刺的笑出声来。原本觉得温馨和睦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明明已经结过婚,却欺骗刚刚上大学的母亲与他恋爱并怀孕了的父亲……

明明知道自己的存在却等到十五岁才赶到老片区张家说要接自己回家的父亲……

口口声声对不起母亲而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父亲……

明明不是一母所生却毫无芥蒂接受了自己的两个哥哥……

后母那张总是高高在上平和温柔却时不时会闪过嘲讽怜悯的面庞……

父亲总是欲言又止的叹息,总是隐隐抱怨自己提起太多关于舅舅家的往事……

张显扬原本还以为自己的母亲在后母的心中是一根怎么也去不掉的刺。所以心怀愧疚的父亲才不喜欢自己在后母面前提起在舅舅家的往事,因此在之后的几年里也刻意不去提起。可是后母和两位异母哥哥以及后母的家人却是一遍又一遍的问起,所以时间长了张显扬也会时不时的说上一两句。

所以十年的时间,每次都带着自己去外面玩然后借口好奇舅舅家的事情而引导自己说话的两位哥哥……其实都是蓄谋已久的吧?

张显扬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人用力的攒紧,那种被家人算计的痛苦就好像一柄尖锐的利器刺入心脏还不停的搅来搅去。张显扬觉得自己憋闷的无法呼吸,他长大了嘴巴仿佛是一条被放在岸上干渴欲死的鱼。

回到李家这十年的生活片段就像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转悠。

比他大三岁的李漠北,当年跟着李存周找到老片区张家说要接他回京。舅舅不同意,李漠北跟李存周两人在老张家的院子里整整跪了一宿。进京后也是李漠北带着他进军队里打枪锻炼,张显扬百发百中的枪法还是李漠北手把手教出来的。当时军区里所有干部都称赞李漠北顾大局识大体,对于不是自己一母所生的弟弟也能掏心掏肺的好。听得张显扬乐呵呵的找不到北,此后十年死心塌地的跟在李漠北身后做牛做马。

比他大一岁的李江南,两人是同一所大学的学生。因为年岁相差无几,当年李存周吩咐李江南照顾初到京城的张显扬。于是李江南带着张显扬玩遍了四九城每一个娱乐场所。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李家两兄弟孟不离焦秤不离砣,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十年……

张显扬有些绝望的闭上双眼。脑子里全都是这两人亲手开枪将疼爱自己的舅舅和两个表哥乱枪打死的画面。那个狂风暴雨的黑夜,被反锁在阁楼中的自己,透过玻璃窗看到翻墙而入的舅舅和两个表哥带人偷偷溜进来,还没来得及开心却眼睁睁的看着所有人无声无息的倒下,冰凉的雨水冰凉的尸体和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被污蔑成“叛国罪”而被迫“消失”的老片区张家,因为自己的过错而死不瞑目的所有帮中弟兄们。张显扬无论睁眼还是闭眼都能看到满身鲜血的弟兄们瞪着黑黝黝的眼睛看着自己。那种永坠深渊的罪孽感会把人活活逼疯。那种撕心裂肺被最信任最亲密的人背叛的疼痛好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一刻不停歇的撕扯着自己的灵魂。

张显扬空洞的双眼缓缓淌出两行血泪。

尖尖的下巴被人用力攥住,张钰轻蔑且鄙夷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很伤心吧?是你亲口说出了老片区张家的密道位置,也是通过你我们才能接触到老片区其余帮会的人并劝说他们与我们一同对付张家,老张家帮会枉死的那么多条人命……都是你亲手送入地狱的。你这个蠢货。”

“为什么?”张显扬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李漠北两人。他的视线已经不清晰了,到处都是血红的颜色。那种腥臭的味道让他自己都觉得恶心。可是他依旧不死心的盯着李漠北两人。“我要见爸爸。”

沉默良久的李漠北低声说道:“爸爸最近很忙,没有时间见你。”

一旁的张钰放声笑道:“你别做梦了。老片区张家终于被铲除了,你再也没有利用价值了。你以为姨夫还会像以前那样对你百依百顺?私生子就是私生子,永远都是那么恶心愚蠢上不了台面。”

张显扬的瞳孔骤然缩起,他有些艰难的开口问道:“你们接我回李家,不是想让我认祖归宗,只是为了对付老片区张家。”

李漠北两兄弟撇过面,根本不与张显扬的视线接触。

张显扬死心的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被李漠北两兄弟拖出京都张家,又拖回李家,继续被关在自己的房间内。

遍身疼痛连内心都痛苦到抽搐的感觉让他没有办法安心入睡。于是张显扬静悄悄的起身,打开厚重的窗帘。今晚的夜空没有月亮,整个李家都被黑暗隐藏起来,到处都是黑黝黝的,仿佛是一只趴伏在暗处择人而噬的怪兽。张显扬伸手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夹杂着夜雨吹进来。张显扬的房间是整个老张家最高的建筑。大约有五层楼那么高。张显扬艰难的站在有栏杆遮拦的阳台上,探出身子隐隐能看到下面坚硬的花岗岩地面。张显扬觉得自己这么大头朝下的跳下去一定会摔得脑浆迸裂,一定会死的很彻底。

于是他有些安心的勾了勾嘴角,松开了握着栏杆的双手。下一秒,身体失重飞速降落的感觉包裹全身,张显扬绝望的闭上双眼。

“……扬扬,听说你们老片区张家有一个祖传的密道,你知道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好奇。”

“这个事情不能说。”

“……扬扬,跟我们说说你在老张家的事情吧?”

“为什么说这个?”

“只是好奇。毕竟老片区张家的传言那么多,老片区又总是遮遮掩掩那么神秘,大家都会好奇。”

“……只是随便说说就可以。比如你在那里生活的怎么样,你们张家里头谁对你最好,或者谁对你不怎么好,哥哥知道了会帮你报仇的。”

“……”

“扬扬,和我们说说老张家密道的事情吧?”

“你为什么总问这个?”

“真的只是好奇。何况你都已经进李家九年了。我们也都是一家人,你怕什么呢?”

是啊,怕什么呢?会出什么事情呢?大家都已经……相处近十年了。

是一家人啊!

一道耀目的白光霎时间擦亮漆黑的夜,没有人留意到,从高高的阁楼跃下的身影,从半空中突兀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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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开坑,请大家多多支持╭(╯3╰)╮

看到大家很纠结数字问题,所以修改一下o(n_n)o~


第二章

漆黑,极目所及到处都是一片漆黑。身体失重的感觉从灵魂深处传来,耳边仿佛刮着猎猎的风声,就不由自主的跌了下去,如潮水一般袭来的绝望仿佛一只只手臂撕扯着身体,张显扬闭着眼睛任由身体坠落,只听见哗啦哗啦几声巨响,张显扬觉得自己骤然失了重心,肩膀和头部先后撞击在坚硬的地面,引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张显扬忽的张开双眼,透顶是一片白花花的屋顶,老旧的风扇在慢悠悠的转动,还能听到那种叫人牙酸的吱嘎声。周围的环境明亮简单,触目可见的是一张张桌椅和一个个面色惊恐的少男少女。年纪大约都在十五六岁左右。穿着很多年前老片区大部分中学统一的制式校服,目光青涩,面容稚嫩,各个都神色狐疑仓皇的看着自己。

张显扬捂住砰砰乱跳的心脏。慢慢站起身。老旧的教室最前面是木质的黑色黑板,崭新的三尺讲台。讲台上站着一位四十多岁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她的手里还捏着一截半截儿的粉笔,正保持着讲课的姿态,却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张显扬木木的看了老师半晌,低下头静静扶起倒在地上的桌椅,默默坐了回去。

教室内的气氛凝重而尴尬。站在讲台上的女老师想了半日,考虑到自己教课时候学校校长特地吩咐过的话,最终还是讪讪说道:“上课的时候要好好听讲。你们都是刚刚升上高一的学生,要打好基础才能考上好的大学。”

张显扬的表情越发木然。他伸出右手揉了揉火辣辣的肩膀和隐隐作痛的脑袋,一直没有说话。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想了想,又问道:“你刚才摔在地上撞到脑袋了,要不要去校医室看看?”

张显扬眨了眨眼睛,摇头硬邦邦的说道:“不用。”

讲台上的老师面上显出一丝尴尬和恼怒。动了动嘴唇还是不敢说什么,只得转过身去继续上课。沉稳且富有磁性的嗓音从女教师的口中溢出,继续讲解着课本上的知识,教室里其余的学生也都静静的听课,只有目光时不时扫过张显扬,一个个面色狐疑,神情闪躲。

张显扬叹息一声,没有理会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慢慢趴在木质的桌椅上。从脑海中浮现的是一些纷繁错杂的记忆,这些记忆并不属于这个时间这个空间,而是点点滴滴记录了未来十年的琐碎事情,一直到自己跳楼自杀为终止——或者说直到自己自杀被救为止。

想到这里,张显扬因为闭着双眼而变成一片漆黑的眼前突然出现一抹光亮,一个同张显扬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凭空出现在张显扬的脑海,用一种飞扬且跳脱的语调嘲笑道:“哈哈哈,张显扬你真逗,睡觉也能睡趴到地上,你真是我见过的最蠢最笨最没有用的宿主!”

张显扬暗中翻了翻白眼,不想理会幸灾乐祸的光脑。那光脑却喋喋不休的说道:“喂,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么对待我,还真是忘恩负义啊!”

张显扬一直闭着眼睛养神,一直到下课的铃声响起。张显扬这才提着书包慢慢走出教室。放学的时间段正是人群簇拥比肩继踵人流最拥挤的时候。可是反手提着书包的张显扬走在人群中,却没有人敢接近。大部分的同学宁可前胸贴后背甚至连站都站不稳的挤在一起,却没有人愿意靠近张显扬一步。于是从头顶看,拥挤的人群中出现很诡异的一幕,张显扬走到哪里,哪里就凭空多出一条道路来,让张显扬一路顺顺当当的出了教学楼。

脑海中的光脑很轻浮的吹了一声口哨,说不清什么情绪的说了一句“真是够范儿!”

张显扬依旧没有说话。顺着水泥石阶向下,白色的名牌运动鞋纤尘不染,稳稳的落在干净的水泥地面,径自踏上了正对着教学楼的操场。枣红色的塑胶跑道比坚硬的水泥地面更为柔软,张显扬定定的站在塑胶跑道上,他的对面是刚刚修葺过的主席台,台子前面是用白色油漆涂过的国旗杆,杆子上迎风飘扬的国旗被风吹的猎猎声响,张显扬就这么沉默的看着对面的国旗,看着国旗上方湛蓝湛蓝的天空,几朵棉花糖一般的云朵被风吹的慢慢移动,这情景是如此的纯粹且高尚。

张显扬嗤笑一声,转身慢慢走向校门。校门外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小吃摊子,刚刚放学的学生将这些个小吃摊子团团围住,七吵八嚷的再点些什么。迎着风张显扬几乎能闻到那些个油炸臭豆腐,或者烤冷面烤馒头散发出来的香气和油腻腻的味道。

一辆黑色的奔驰静静停在校门口,两个身穿圆领背心大花裤衩脖子上还带了一串大金链子的光头汉子抱着膀子站在轿车前面,看见缓缓出来的张显扬,全都眼睛一亮。

“三少好,上学辛苦了。”

来接学生放学的家长们拽着孩子的手从轿车旁边低头匆匆走过,避之唯恐不及的慌张样子让两个光头大汉朗笑出声,其中一个还粗着嗓子喊道:“别走那么快,小心点儿车。”

一句话没说完,周围的学生和家长走的更快了。

张显扬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上前说道:“从明天开始不要来接我了。”

刚才说话的光头汉子不以为然的说道:“少爷请放心,帮规有令,我们不会对普通人怎么样的。”

另一个光头汉子笑眯眯补充道:“不过他们自己吓自己就和我们无关了。”

说完,上前接过张显扬手中的书包,又给张显扬殷勤的开了车门,还不忘一只手搭在车门上,方便张显扬进入。

张显扬弯腰上车,两个光头大汉立刻绕过来上了驾驶和副驾驶的位子。隔着车窗张显扬依旧能看到外头的家长和学生眼中遮遮掩掩的害怕与厌恶,甚至还有一丝隐藏的很好的奢望与羡慕。这便是黑道张家在老片区的地位。令人感觉到害怕却垂涎的庞大势力。

奔驰在街上稳稳的开着,张显扬一手托腮看着窗外,一面出声问道:“爸爸今天在哪里?”

开车的光头张汉说道:“在老片区西街的分部赌场。听说那个借了高利贷却有胆子逃跑的服装厂老板已经被抓到了。老大的意思是要给这个服装厂老板一点教训看看。”

张显扬漫不经心地说道:“什么教训?”

“暴打一顿,砍他一只手,或者干脆杀了他然后将他的服装厂拍卖顶账。”坐在副驾驶的李壮耸了耸肩膀,随意说道:“咱们帮规一人事一人毕,总不会牵扯到他的家人和朋友。所以就算要了他一条命,他也得知道感恩才是。”

因为别人还不起钱就要砍人杀人,别人还要感激不尽?张显扬很明显的皱了皱眉,重生以前他从不觉得这种逻辑有什么问题,所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明知道自己还不起钱干什么当初要借,难道以为高利贷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吗?

虽然现在张显扬依旧不觉得这种欠债逃跑的恶劣行为有什么值得同情和宽宥的。不过想到十年后老张家的凄惨下场,张显扬还是决定要做点儿什么,就算是积积阴德吧。

想到这里,张显扬非常明显的叹了口气。

世人总喜欢将自己无法抵抗无法面对的事情交给上天。比如当你无法惩治对你施加伤害的所谓恶人,你会在暗中咒骂“恶有恶报,时候未到”,比如当你看到印象中该是恶贯满盈的罪犯伏法,你会畅快的认为这是“报应”。

张显扬并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否属于“恶报”这一个行列,不过重生一回,张显扬决定相信一下因果循环,努力做一个差不多点的好人。

可是想要做一个好人,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就好像一张已经染黑了的白纸,如何在不破坏白纸缘由结构的情况下将黑色去掉……这是一个很困难的问题。

从小学习并不太好的张显扬不懂得如何将白纸上的黑色墨迹去掉,不过张显扬很明白如何在原本黑色的墨迹上再涂上一层厚厚的白油。

而如今张显扬要做的事情,就是赶在事情发生之前去涂白油。所以张显扬看着道路两旁飞驰退后的行人和数目,低声吩咐道:“去西街分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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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卖萌嗷呜~~

这是一个黑化小狼带着自己的群狼努力变成绵羊滴故事


第三章

车子一路从市区开往赌场分部,约有半个小时就到了整个l市最出名的红灯区域——西街,老张家的赌场就在整个西街的最中央。这是一栋四层楼高的建筑,外墙的白色浆料已经在风雨的侵袭下变得破旧不堪,与其他赌坊遮遮掩掩的情况不同,门上的匾额明晃晃地写着“张家里赌场”五个大字。这是老片区张家的霸道和张扬。

车子正对着张家里赌场门口停下,张显扬不等副驾驶的李壮下车,径自开了车门走入赌场。一进门便是赌场一楼大厅,闹吵吵乌烟瘴气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酸酸臭臭的味道。张显扬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负责照看的大堂经理走到跟前,点头哈腰的笑问道:“今儿什么风把三少吹来了,要不要上楼玩儿两把?”

张显扬摇了摇头,他看着面前这张有些脸熟的面孔,却记不清这人是谁。

“我爸呢?”

大堂经理并没有察觉到张显扬的异样,依旧满脸堆笑的说道:“老大在四楼,和许多帮中长老们办正经事儿呢。要不三少先在三楼贵宾区玩儿一会儿,过一会儿再去四楼?”

张显扬知道大堂经理口中的正经事儿差不多就是“修理”服装厂老板的事儿。他就是为这事情来的,当即摇头说道:“我找我爸也有正经事儿,现在就要上四楼。”

大堂经理有些为难,张家老三晕血的“窝囊名声”道上人差不多都知道。可现如今四楼要办的事情,明显就带着点儿血腥味儿的。他想要开口劝劝张显扬,却不知道该怎么“委婉”的劝。

张显扬一看大堂经理的表情就猜到他在想什么,立刻开口说道:“带我去四楼,我有事儿找我爸。”

话中的不快和不耐烦很准确的传递到大堂经理耳中,大堂经理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伸手招过墙根儿下站着的保全人员,开口吩咐道:“带三少上四楼。”

那保全人员点了点头,引着张显扬走到楼口电梯间。伸手替张显扬按了电梯,对里头的接待小姐说道:“三少要去四楼。”

身穿白色衬衫黑色超短裙的电梯小姐有些诧异的看了张显扬一眼,没说什么。

电梯一直升上四楼,叮的一声之后电梯门打开,露出铺着红色地毯的长长走廊,棚顶和左右墙壁都镶嵌着金黄色的大理石瓷砖。上头是一盏盏水晶吊灯,看起来异常奢华糜烂。有男子疯狂痛苦的叫喊声从里面穿出来,其中混合着许多人的笑声,骂声还有搓麻将的声音。

电梯门口两个把门的小子早就在对讲机中得知张显扬上来的情况。虽然不知道这个向来很少进赌场的三少为什么来,不过两人还是恭恭敬敬的把张显扬带到了几位大佬们都在的一号办公室。自然也有两个穿黑衣的保镖人物守在门外,瞧见身穿校服的张显扬,明显都有些愣神。

其中一个转身进了办公室,不知道说了什么,里头一下子安静下来,又隔了约有十分钟,那保镖才出来告诉张显扬可以进去了。

张显扬背着书包进入办公室,干净的名牌运动鞋踩到厚厚的地毯上,有种潮湿黏腻的感觉。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茉莉花香水味道却依旧无法掩盖那丝淡淡的血腥味。几个身穿黑色西服的打手靠墙站着,规规矩矩的就好像是外面的服务生一样,瞧见张显扬打量的目光,还努力露出一副天真和善的笑容。不过在一般人看来,那种笑容跟魔鬼的恐吓没什么两样。

靠窗户的位置上支着一桌麻将,四个长老级别的老头子努力装出一副闲散打牌的模样。不过要是桌腿上没有残留那几滴血迹,恐怕效果会更好一些。

办公室中央的欧式大沙发上半坐着一个身穿花布衫四角裤的中年男人,男人长得很精神,面相甚至可以称得上清秀两个字,只是从眼角到颧骨处有一道深深的刀疤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他的身材很高大健硕,一只腿曲起踩在面前的小茶桌上,浑身散发着嗜血的狠戾气息,就好像一只盘踞在草丛里盯着猎物的猛虎。他就是老片区黑道张家当代家主——素有黑虎之称的张凛墨。同时也是张显扬的大舅舅,不过在张显扬十六岁以前,一直都称他为“老爸”。

这个男人,因为当年对妹妹的一个承诺,将自己的外甥留在身边当做儿子一般的养大,爱如己出,最终因为他那个不成器的外甥家破人亡,被乱枪打死。

一切的错都是因张显扬而起,所以重生一回,张显扬要努力偿还自己的罪过才行。

看着张显扬一进屋就默不作声的站着,男人伸手将张显扬招到身边,开口问道:“你今天怎么跑这边来了,不会是有人欺负你了吧?”

张显扬看着依旧精神活蹦乱跳的大舅舅,眼中闪过一抹流光,摇头说道:“在老片区怎么有人敢欺负我,老爸你真是瞎担心。”

几个打麻将的长老也都起身走到这边来,一个个笑眯眯的开口问道:“三儿怎么想起来赌场这边了。你要是闷的话可以来高四叔的夜总会,比这边好玩儿多了。”

另外几个则推着高云生道:“别教坏小孩子,咱们三儿可是要上大学的小乖乖。怎么可以去夜总会那样的地方。”

张显扬乖乖的和帮中四位长老打了招呼,然后低头向张凛墨道:“在学校的时候听说欠债的服装厂老板被抓到了,所以我才过来的。”

张凛墨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沉声问道:“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张显扬笑着说道:“因为觉得最近的衣服很老土不喜欢,就算是名牌也都是大家一起穿的样子没什么特别的。所以就想着找个服装厂特别为我做衣服,顺便也可以赚点零花钱。又正好听到了这件事,我就过来看看。”

张家老三从小就注重穿衣打扮,跟个花孔雀似的爱漂亮,整个老片区的人都知道。所以大家听了张显扬的话,也没觉得奇怪。倒是高云生笑眯眯的说了一句。“咱们家三儿越来越有主意,名牌衣服都不稀罕了,还得要自己设计自己穿。你会设计吗?”

张显扬看着高云生笑道:“我也会给高四叔和所有帮会里的长老设计衣服的,到时候大家要记得穿才是。”

高云生想象着张显扬做出来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脸色没那么好了。

张显扬看了一圈儿,明知故问的说道:“怎么没看见那个服装厂的老板?我刚刚听到了有人惨叫声,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

张凛墨有些无奈的看了张显扬一眼,给靠在墙边的打手使了个眼色。打手转身进了里面屋子,过了几分钟,手里提着一个浑身湿淋淋的男人走出来。张显扬留意到这半昏迷的男人已经是满身伤痕,之所以浑身湿漉漉的,估计是用水冲掉了身上的血迹。

感觉到张凛墨体贴细致的做法,张显扬很感动的勾了勾嘴角。

打手将欠债的服装厂老板扔烂泥似的扔在地上。再次清醒过来的服装厂老板连滚带爬的爬到张凛墨的脚下,拽着张凛墨的裤腿苦苦哀求道:“求老大再宽限我几天时间,我一定会还钱的。”

张凛墨抬腿踢开服装厂老板,伸手从面前的茶几上拿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道:“借了高利贷还不起的事情又不是没有过,大家可以坐下来商量叫你先还一部分利息也行。不过你居然敢欠钱逃跑……真以为老片区张家的名声是用泥捏出来的?按照帮规是要把你大卸八块送到卖器官的地方以儆效尤……”

服装厂老板脸色大变,跪在地上不断磕头道:“求求老大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再也不敢逃跑了。老大绕我一命吧,咱们可是三十多年的老邻居,我上有父母下有妻儿,我不能出事的。”

张凛墨摆了摆手打断服装厂老板的求饶,继续说道:“不过我儿子现在缺一个做衣服的裁缝……算你走运!”

张凛墨在服装厂老板期待的目光中弯身拍了拍他的脸,开口说道:“好好跟着我儿子,你的命现在是他的了。”

服装厂老板闻言,只知道自己不用去死。立刻感恩戴德的磕头道谢,张凛墨有些厌恶的看了他一眼,开口嘱咐道:“按照契约,你的服装厂已经是我的了。我会派人去服装厂收账,你小子别跟我耍花样,明天去收账的人要是少收了一个螺丝钉……”

张凛墨打量着服装厂老板已经被打折的腿,狠狠说道:“我儿子的裁缝只用手也可以工作的。”

那服装厂老板带着惊魂未定的庆幸猛地摇头道:“不会不会,我绝对不敢耍花样的。”

张凛墨特看不起服装厂老板这种卑躬屈膝没担当的模样,挥挥手示意下面的人先将人拉出去。张显扬没等张凛墨说话,就拍着胸脯保证道:“老爸放心,等我的服装厂赚了钱,一定会补偿帮会的损失的。”

张凛墨不以为然的挥挥手,开口宽慰道:“就算是把他卸了卖器官顶多也就换个一百来万,就当是提前预支你的零花钱了。帮会里不差这么一点儿钱。”

张显扬知道张凛墨嘴上这么说,过后却一定会掏腰包将这一百多万的差额补上,好让帮会其余的人不乱说话。他现在无法扭转张凛墨和其余长老的观念,只好再次保证道:“我这次一定会赚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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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张显扬正努力走在披羊皮的道路上~~


第四章

顺利解决了服装厂老板的事情,张凛墨和帮中几位长老以及赌场的负责人就高利贷的借债款额估量方法以及对借债人监管不利的种种失误开了个小会,期间还不忘吩咐下面人给闲呆着无所事事的张显扬弄些吃的,千万别饿着正在长身体的张小三儿。等到时间差不多是晚上八点,几个人的会议告一段落,张凛墨搂着张显扬的肩膀坐车回家。

轿车从西街赌场一直开往老片区张家里,越接近地方就觉得四周的景色越来越空旷。和高楼林立,灯火通明,明显具备现代化气息的市中心不同,老片区最核心的地区张家里依旧保留着建国前的古色古香。随处可见青砖黑瓦的破旧小院子以及民国时代就修建起来的西式小洋楼,最接近现代气息的就是二十多年前老片区张家带领旗下帮会集资建造的几十个民宅小区,大多数楼房也只有低矮的六层,格局也都是最保守的一百平左右,都是帮会人员的家属楼。

这里就是老片区张家里,老张家固守近百年的大本营。整个张家里底下十米的位置,便是老片区张家最富盛名的逃生密道,旗下犹如蜘蛛网一般遍布整个老片区,是老张家赖以生存的最后也是最坚固的保障。

上辈子,京城李家和京城张家的人用十年时间布下一个骗局,哄骗张显扬将密道的情况说出来,导致了整个老片区张家的土崩瓦解,烟消云散。这一世,张显扬就是拼了性命,也要保住老张家。

坐在张显扬旁边的张凛墨一直打量着自己沉默寡言的儿子,瞧见张显扬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张凛墨沉声问道:“你在想什么,最近消停很多?”

张显扬回过神来,开口应道:“就是觉得和市中心相比,老片区一带确实有些破旧了。”

张凛墨脸上不赞同的神色表露的非常清晰,立刻想到了最近市里头也派人和他说过要对老片区一带进行拆迁改造的事情。在张凛墨看来,这件事情明显就是市里头有人不怀好意,想要趁此机会插手老张家的势力。如今听见张显扬也这么说……

张凛墨有些不快的问道:“你也见过市里头的人了?你觉得他们说的对?”

张显扬摇头说道:“现任的市长是今年新来的,在老片区没什么根基,听说在上头也没什么人,要不然也不会被发配到这里。所以他心急想要做出一些政绩来给上头瞧瞧,也属平常。只是他错估了咱们老张家在老片区的地位,也错估了张家里对于咱们老张家的重要性。我相信他未必知道张家密道的事情,只是觉得这块地有改造的价值。所以我的观点和爸爸有些不一样。我觉得与其这么被动的防范市里头,还不如将主动权握在我们的手中。”

张凛墨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睛,张显扬继续劝说道:“咱们老张家在老片区一带虽然是称王称霸,可自古民不与官斗,真要把他们的面子撅的一点儿都不剩,我怕他们会更惦记老片区的事儿。”

前世,张家就是用了强硬手段逼迫市里头放弃改造老片区一带。消息传到燕京引起举国轰动,李家和京都张家的人才留意到这里,才下定苦心经营十年也要瓦解黑道张家在老片区一带的势力,并以此作为晋升的政绩在新一届的选举中大获全胜。

重活一生,张显扬绝不允许任何人用张家人的血做进身之阶。所以他一定要阻止老张家在任何事情当中所采取的任何激进手段。

张凛墨想了想,叹口气道:“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让他们把老片区推得一点儿都不剩。到时候咱们岂不是什么秘密都没有了?”

张显扬轻笑一声,开口说道:“老片区的秘密在地下又不是在地上。何况我们只是把主动权握在手中,并不意味着咱们老张家就要束手就擒。其实只要大方向一致,很多细节问题咱们都是可以商量的。”

自古以来“官商勾结”的事情多了,老张家只要能把此事的性质定在“勾结贿赂”一项上,让上头看到老张家的积极合作,其余的东西大家都不会关心。

张凛墨回头看着笑得一脸狐狸样的张显扬,心中一动。

回到家的时候,刚上高三的大哥张慕阳和二哥张曦阳都已经到家了。看到一起进门的张凛墨父子俩儿,两兄弟面面相觑,一脸狐疑的问道:“爸爸怎么和三儿一起进门的?”

张显扬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依旧活蹦乱跳的哥哥,心中一阵恍惚。

张凛墨有些怪异的看了张显扬一眼,觉得自己小儿子这两天都有些不对劲。人比以前沉默多了,脑子也比以前灵活,只是这没事儿就发呆的习惯不怎么好。

很明显张慕阳兄弟两个也注意到了张显扬的失常。张曦阳清了清嗓子,试探道:“小三儿最近都不在学校等我们放学了,该不是谈恋爱了吧?”

张显扬回过神来,冲着张曦阳两人笑道:“没有的事儿。我今天是去赌场找老爸了,顺便还拐了一个服装厂回来,以后做衣服给你们穿。”

张曦阳和张慕阳两人对视一眼,张慕阳开口说道:“厨房里炖了你最爱吃的野山鸡炖蘑菇,你晚上要是没吃饱就再吃点儿。”

张显扬点了点头,脚步一转往厨房的方向走,还不忘问道:“你们都吃了吗,要不我给你们也端几碗,爸爸晚上光顾着开会了,是一定要吃的。”

张凛墨看着张显扬的背影,随口说道:“那你就端四碗,咱们一起吃点儿。”

看着张显扬的身影进入厨房以后,张慕阳两兄弟向张凛墨问道:“爸,你觉不觉得三儿这两天有点奇怪?”

张凛墨点了点头,“小孩儿心思比以前重了,性子也比以前软了。”

张慕阳闻言,迟疑半日,犹犹豫豫地问道:“爸,你说三儿会不会知道了——”

“不可能!”张凛墨很干脆的打断张慕阳的话,“他不会知道那件事,永远都不会知道。”

说话间,张显扬已经端着一个黑漆茶盘从厨房走出来,茶盘里头装着一个大碗的野山鸡炖蘑菇和四碗白米饭。张显扬端着略显沉重的茶盘走到饭桌前摆好,开口叫道:“爸、大哥、二哥吃饭了。”

张家三父子不再说话,鱼贯上了饭桌吃饭。老张家自古一辈就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倒是张显扬自从回到京城李家之后,学了不少杂七杂八的破礼仪,这会子端着饭碗优雅吃饭的模样看在众人眼中,就像张显扬被鬼附身了一样叫人惊悚。

张曦阳想了想,不得不开口建议道:“你要是不饿就别扒饭粒,弄得我们都吃不下去了。”

张显扬端着饭碗的手臂微微一顿,张慕阳立刻打了张曦阳一个爆栗,开口喝道:“说什么呢!”

张显扬脑中想到的却是自己在燕京呆了十年,每次大哥二哥进京看他的时候总问他住的习惯不习惯,吃的习惯不习惯。总认为张显扬在李家吃不好睡不好遭受虐待。因为那个时候,已经学会用餐礼仪的张显扬在饭桌上的表现用张曦阳的话说就是“闷闷不乐”、“食不下咽”,根本没有一点儿吃饭的快乐。

张家父子一直在用自己的行为和思考方式掏心掏肺的疼爱张显扬,可是当时被所谓亲人和上流圈子迷惑住的张显扬根本不懂得张家父子的担心,甚至还暗中嘲笑两个哥哥老土不懂礼貌,还兴致勃勃的教导两个哥哥该如何吃饭如何端碗握筷子……

张显扬一直没有想过千里迢迢带着热忱心肠来探望自己反而被自己隐隐嫌弃的两个哥哥心里头是怎么想的,只知道这两人经过各种调查打听得知李家人不敢对自己不好之后,来京城的次数就更少了。发展到最后那两年,除了张慕阳还记得定时给自己写信以外,老爸和二哥基本都不联络了。

张显扬一直以为张家父子是生气了,所以越发不敢同老片区这边联系。不过后来李家和京城张家的阴谋败露,得知真相的张凛墨父子不顾生命威胁连夜赶到京城营救已经被囚禁在阁楼里头的张显扬……其实现在想来,最后没有音讯那两年,大概是张家父子正忙着处理帮中被李家和京城张家渗透进去的势力吧。

而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想到那个雨夜,想到在眼前被乱枪打死尸体冰冷苍凉的爸爸和两个哥哥,张显扬心中一阵刺痛。

他欠张家欠老片区的实在太多了。冤死兄弟们的血债,传承百年的张家香火,张显扬想,不知道这辈子努力做事还不还得起。

正胡思乱想的张显扬感觉到有人推了推自己的肩膀,回过神来,就看见臭着一张脸的张曦阳硬邦邦说道:“我就说你一句,你还掉金豆子了。有那么委屈吗?”

张显扬下意识用手背擦了擦脸颊,但觉一片冰凉湿润,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没出息的哭了。从前世到今生都是这么窝囊,一遇到什么事情就娘们兮兮的躲到角落里哭,期待有人能帮忙解决有人能过来哄他……其实挺叫人讨厌的吧?

张显扬眨了眨眼睛,任由张慕阳像小时候那样将自己搂入怀中轻拍脊背低声安抚,看着无奈翻白眼的二哥和一旁絮絮叨叨说二哥不对的老爸,张显扬悄悄抿了抿嘴,决定这一辈子一定要努力坚强。他还要保护老爸、哥哥和老片区所有人都不被欺负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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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张显扬上高中那会儿,国家正在实行对学生们的减负政策,所以刚上高一的张显扬日子过得非常清闲。平常的时候晚上不到六点就放学了,周六周日还是双休,远远不像后世那些被压榨的好像工厂农民工一般早起晚睡还得负重二十多斤上学的苦学生。

前世的这个时候,每到双休日张显扬都要以补充智力为借口睡个懒觉。早就已经习惯了张显扬作息时间的张家父子根本没想过在周六周日的上午能把张显扬从被窝里头拽出来。所以当这个周六的清晨,准备上学的张慕阳两兄弟以及习惯性早起的张凛墨老爹坐在饭桌上看着从二楼跌跌撞撞走下来的张显扬,全都是全都是一脸的惊悚。

张曦阳打量着还困得直揉眼睛的张显扬半日,才转过头来冲着张家父子一脸郑重的说道:“我就说小三儿是被鬼上身了,要不咱请个跳大神儿的来给看看吧?”

张显扬伸手推了张曦阳一下,迷迷糊糊地说道:“我看你才是个妖孽,早晚找和尚收了你。”

“你不是要睡早觉吗?今儿怎么起来这么早?”张凛墨一边和张显扬说话,一面吩咐李嫂去给张显扬盛饭。

张显扬一屁股坐在实木雕刻的椅子上,一边挠头一边打呵欠的说道:“昨儿晚上就说了要去服装厂设计衣服,我还特地嘱咐你们记得今早上叫我,没一个人听我说话的。”

李嫂将早餐的肉包子和清粥端到张显扬面前,张显扬看着油腻腻的肉包子就觉得一阵腻歪,转头问道:“除了肉包子没别的?”

旁边坐着的张慕阳将自己手里的豆沙包掰了一半递给张显扬,有点疑惑的问道:“你不是最爱吃李嫂包的纯肉馅儿包子吗?”

张显扬微微一顿,不动声色地说道:“总吃总吃也觉得腻歪,我现在就想吃点儿素。”

张家父子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只觉得张显扬最近的举动实在古怪。张显扬低着脑袋只顾着吃饭,心里头也有些无奈。一个人十年前的习惯和十年后的习惯肯定不太一样,张家父子越是熟悉张显扬,今后觉得怪异的地方就越多。他得想个办法打消张家父子的疑虑。

脑海中的智脑嗤笑一声,很明显不太看好张显扬的智商。

向来性子粗犷的张凛墨病没有注意到自家小三儿的难题,稀溜溜的喝完了一碗清粥,抹嘴的功夫和张显扬说道:“你服装厂的事情着急不?”

张凛墨说这话的意思就是有事情要交代,不论张显扬的服装厂着急不着急,估计都得给张凛墨的事情让道。所以张显扬也没磨叽,立刻点头应道:“我的事儿不着急,爸有事儿先说。”

张慕阳和张曦阳两兄弟也好奇张凛墨要交代小三儿什么任务,当下扒拉饭碗的动作都变慢了。

张凛墨直接说道:“还是市里头来人商量老片区改造的事情。我听你前儿晚上说的头头是道的,今儿上午市里来人,你跟我一起听听。”

张显扬还没什么表示,张慕阳两兄弟明显也起了好奇心。向来心直口快的张曦阳开口问道:“不是已经确定不改了吗,还要商量什么?”

张凛墨从来不把自家儿子当成人事不懂的小孩儿,在他看来,老张家的江山早晚要交到孩子的手里,所以早熟悉肯定比晚熟悉的好。因此早在张慕阳三兄弟小学毕业以后,张凛墨就有意识的将帮中的事务渐渐透露给三个儿子知道。现在听了张曦阳这么问,张凛墨立刻将前天晚上张显扬的话从头说了一遍。

张慕阳两兄弟静静的听完父亲的话,若有所思的说道:“小三儿的顾虑很有道理,只是我们这边服软了,他们那边不会得寸进尺吧?”

老张家之所以对改造老片区的决定如此抵触,就是想保住老张家的江山。如今张显扬要接受市里头的提议,张慕阳几个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很明显张凛墨也是这个意思,所以他立刻转过脸用眼光询问张显扬。张显扬见状,放下手中的筷子,郑重说道:“张家自建国以前就一直扎根老片区,地头蛇的地位人尽皆知。我相信上头应该也明白我们张家的顾虑,肯定不会轻举妄动,更不会做出这么蠢笨的打草惊蛇的举动。所以改造老片区的建议应该只是市里头自己的决定,其目的也只是为了政绩好看。既然如此,我们何不与这位新上任的市长联合起来,进行一场双赢的合作?”

张凛墨觉得张显扬的话有点儿意思了,当即鼓励的向张显扬笑笑,开口说道:“继续。”

张显扬立刻说道:“其实咱们老张家密道的事情,老片区大多帮会里的人都知道,想彻底瞒住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趁着这次改造老片区的机会,也对张家密道进行一番整修。毕竟密道是一百多年前老祖宗留下来的,到现在肯定有落后的地方,很可能也未必安全了。”

张凛墨挑了挑眉,一脸狐疑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张显扬闻言,转身蹭蹭几步上了二楼卧室,从书桌的抽屉里头拿出一叠资料跑下楼,递到张凛墨面前解释道:“我看美国大片的时候,发现里头经常都有什么秘密基地,想要进去的时候必须要经过电脑测试虹膜检验以及指纹确定一类的复杂程序,要不然的话秘密基地便会用武力将前来侵犯的敌人抹杀。我觉得这一点也可以引入我们的密道中,将老张家密道也变成我们的一个秘密基地。”

张凛墨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随手将那叠资料扔在桌子上,开口说道:“咱们老张家密道开启的时候也需要钥匙和老张家的血脉做引子,里头也有机关暗器通道,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张慕阳和张曦阳两兄弟倒是很赞同张显扬的话。

“现在的科技技术肯定要比一百年前强多了,我们倒是觉得小三儿的话挺有道理。而且老张家密道传承近百年,这么长的时间我们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只有老张家的人才知道密道的情况,所以这密道从某种角度上将也未必安全。倒不如像小三儿说的,借此机会整修一番,咱们也得与时俱进嘛!”

张显扬受到了两个哥哥的鼓励,心中的念头更坚定了。他将桌上那叠资料翻到后面,就是一系列的安全基地防护系统。这是他哀求智脑很久智脑才不甘不愿吐出来的好东西,据说在它们那个星域,这是军事基地必备的安全措施。张显扬拿到这个地方来,相信其科技技术肯定是全球最领先的。

他本来是想缓一缓再跟家人说的,毕竟拿出这东西,必然会牵扯到这些东西的来源,智脑是并不存在于这个星球的发达东西,张显扬还没想好该怎么说。

张凛墨和张慕阳两兄弟看着资料里头描绘出的东西,呵呵笑道:“你这是要排科幻片?”

张显扬一脸郑重的说道:“相信我,我一定能够做到的。”

说到这里,张显扬一脸的欲言又止,一双手烦躁的抓了抓脑袋,很明显不知道怎么说的模样。

张家父子三个看到张显扬这幅模样,相互对视一眼,只觉得有点儿莫名其妙的。

张显扬自己纠结了一会儿,先开口吩咐保姆李嫂去外头买菜,然后拉着张家父子三个并排坐到客厅里的大沙发上,自己则坐在三人对面,一脸郑重的说道:“下面要说的事情你们可能无法理解,但是这些都是真实的。我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决定了同意改造老片区的建议。”

张凛墨父子只觉得张显扬神经兮兮的,更加莫名其妙。

张显扬清了清嗓子,一脸郑重的说道:“其实我的身体里面,有一个从外星掉落的智型光脑。”

美国大片|科幻大片|奇幻小说|白日做梦……

反正张家父子三个都不认为张显扬说的是实话。

张显扬知道自己的说法并不能取信于人,不过这么长时间他已经差不多想好了该怎么解释自己体内的异象,所以他并没有理会张家父子三个强忍着憋笑的模样,自顾自说道:“事情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我从学校放学的路上被一个高空坠物砸到了……”

张显扬编了一个后世终点小说常见的桥段,将自己怎么得到光脑的前因后果描绘一遍,然后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这个光脑里头不但有外星球安全基地的资料,还有他们星球军队战士训练的资料以及其他科技方面的资料,甚至还有建造宇宙飞船太空飞梭以及星球穿越的太空战舰……”

“停!”张凛墨听着张显扬越说越玄幻,连忙伸手打断张显扬的话。不以为然的开口说道:“行了,编故事的事情以后再说,你两个哥哥还要上学,等会儿市里就该来人了——”

“我没有说谎。”张显扬知道自己不可能让张家父子立刻接受光脑的存在,只得将自己花费一个多月整理出来的安全基地的资料全部交给张凛墨三人,并开口建议道:“爸爸就算了,可是大哥和二哥也研究过电脑操控,了解过电脑防御系统这方面的东西,应该能看出来这些都不是随便捏造的吧?”

张慕阳和张曦阳两人漫不经心地将张显扬手中的资料接过来,结果越看脸色越认真,越看神色越郑重。最后两人齐齐放下手中的资料,面面相觑。

坐在两兄弟中间的张凛墨看着自己两个儿子飞速变换的脸色,心中一突,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

张慕阳两个很是艰难的转过了脑袋,用极其不确定的语气说道:“这些东西……好像……都是……真的。”

一句话未尽,三人齐齐看向对面正襟危坐的张显扬,一脸惊悚的说道:“也就是说我儿子(弟弟)的身体里面住着一个外星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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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张显扬有智脑帮助的事情家人是一定要知道的,一来某八不喜欢一家人遮遮掩掩的,而且张显扬以后会陆陆续续拿出光脑里面的科技来武装发展张家,总要有知情的人帮忙,所以张家父子的知情是必须的o(n_n)o~


第六章

得知自己儿子(弟弟)的身体里头莫名其妙多出来一台外星电脑,张家父子的表现明显没有张显扬幻想的那样兴奋和激动。反而是紧张兮兮的拉着张显扬的手从头摸到脚,一个劲儿的担心脑子里头多了一块金属会不会对张显扬的身体有影响。

“要不咱们还是上医院检查检查吧?这脑袋里头凭空多了一块东西,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张凛墨忧心忡忡的说着,拿起手机就要让下面的人安排医院检查。

张显扬连忙止住了张凛墨的行动,“爸,难不成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儿子脑袋里头有个外星的东西,然后让他们把你儿子送到科研机构做实验啊!”

张凛墨听着这话,细长的丹凤眼几乎瞪成铜铃状。恶声恶气的说道:“谁他娘的敢,老子砍死他全家!”

“就是,在老片区谁敢跟咱们张家的人不对付,那是活的不耐烦了。”张曦阳说着,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张显扬的脑袋,也赞同张凛墨的话:“还得去医院检查检查好,你说就这么一个电脑装脑子里了……那电脑要是上锈了怎么办,要是妨碍血液循环怎么办。你说你这小孩儿怎么这么不省心,怎么什么事儿都让你摊上了。”

一旁的张慕阳虽然没有说话,不过面色阴沉的也跟淌了铁水儿似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张显扬的脑袋,恨不得立刻给他开了瓢将里头的外星电脑给拿出来。

这么个不知根底的东西长在脑子里头,太让人不放心了。

张显扬一边安抚着几近炸毛的张家父子,心里却觉得更暖了。面对这种跨越星球的高端科技力量,就连他自己在最开始想到的都是今后该怎么利用这台智型光脑帮助老张家摆脱前世的厄运,可是张家父子最先想到的居然是张显扬的身体健康性命安危,这种紧张关切是连张显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这就是家人的感觉。

一时间,张显扬只觉得自己的眼圈儿又变得热热的。他吸了吸鼻子,打断张家父子紧张兮兮的话,开口解释道:“你们放心吧。据智型光脑自己说,他是外星域最尖端的生物光脑,是用最先进的基因生物提取制作的,完全可以植入大脑并且对人的身体没有一点儿害处。何况这种高科技已经远远超过了地球的科技,我们就是想去医院检查也检查不出来什么。反而会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察觉到咱们老张家的不同,甚至暗中布局算计我们都不知道。所以为了我自己的安全着想,我更希望我脑子里头有智型光脑的事情只有爸爸和大哥二哥知道。”

一句话说的张家父子三个立刻警醒起来。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张家在老片区的地位是一家独大,可是近百年来老片区也冒出了无数个帮会势力,这些人虽然暂时对老张家不构成威胁,但也一直躲在暗处虎视眈眈。只等着老张家一时不慎出现破绽,恐怕这些个帮会势力就会像群狼一般一拥而上,将传承百年的老张家啃得一点儿骨头渣子都不剩。

想到这里,张家父子立刻放弃了领着张显扬去医院检查的念头。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和身体健康相比,显然张显扬的性命安危更重要一些。

看到张家父子不再坚持让他去医院检查身体,张显扬顿时松了口气,继续宽慰道:“其实这也没什么,听智脑说在他们那个星域,人只要一满周岁就会被父母抱着去相关机构植入智型光脑,从生到死也没见一个人因为光脑出了大问题。所以我也不会有事的。”

张凛墨父子闻言,心中稍稍安定一些。却还是不满的哼了一声,开口嘀咕道:“谁知道他们星域上的是不是人类,再说外星人跟地球人能一样吗?”

说到外星人,张凛墨脑子里头浮现的还是et异形一类美国大片中惯常出现的那些迥别于人类的形象。想想自己的三儿子竟然和这些东西沦为一类,张凛墨就觉得肝儿都疼了。

张显扬看着明显变得心事重重的张家父子,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对了,跟智脑交谈的时候,他还送我一套他们星域战士使用的军体拳拳谱以及一份星域战士的训练方法。爸爸你看看咱们老张家用不用得上。”

脑海中的智脑听到张显扬的话,又是不屑的嗤笑一声。

其实智型光脑所拿出的这一套训练方法只不过是外星域六岁到十二岁儿童在学校锻炼身体时用的类似于广播体操之类的东西。不过张显扬觉得那么说实在太没面子,所以自作主张稍稍美化了那么一点点。

说完,张显扬起身上楼,从书桌的抽屉里再次拿出一叠资料,转身下楼。

张凛墨父子接过张显扬手中的资料仔细翻阅。由于张家立世的特殊性质,张家父子从小就开始学习祖宗传下来的武艺,张家在暗中也掌握了一支神秘的武装力量。所以对于这套“军体拳”以及这份“练兵方法”,张家父子还能看出个好歹。

可以说科技越发达,人们对于自我以及世界的认识就越深刻。所以科技水平远超地球无数倍的智型光脑所在的星域对于人体的研究也必然远超地球。而这套“军体拳拳谱”以及“练兵方法”虽然是智脑所在星域最普及的东西,但是对于发展更为落后的地球人来说,已经是他们能接受的最高端的东西了。

张家父子拿着手中的资料细细研究半晌,觉得这份东西比他们现如今所采用的练兵方式更为科学全面,也更有借鉴价值,立刻下决定要开始修炼。至于是否推广到全帮派以内……

张凛墨沉吟半日,开口说道:“晚上叫你二叔和你堂哥过来吃饭,这东西让他拿回去一份,咱们老张家内部的人先开始修炼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一年以后在暗卫和长老会当中推广,三年以后在全帮会中推广。”

很明显,张凛墨的意思就是要保证老张家在帮会里头的唯一性和优越性。无论何时何地,张凛墨绝不允许老片区有任何事情超脱他的掌控。这也是老片区张家向来奉行的霸道与张扬。

张显扬见状,只得稍稍吐露道:“这样不好吧?时间抻得太长我怕帮中其他人会有意见的。”

张凛墨很是邪魅狂狷的摆手说道:“他们的意见不重要。”

张显扬差点没笑出声来,只得开门见山的解释道:“老爸你放心,我们手中的不过是最基础的训练方法,等到大家适应了这套拳谱之后,我会陆续拿出更好的训练方案。”

张凛墨父子眼前一亮,立刻转口说道:“既然如此,还得是咱们老张家的人先训练看看,要是没有后患的话一年之后在帮中推行吧。”

话说到这里,训练武力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张家众人下意识看了看摆放在客厅角落里的豪华落地大钟,明显已经过了张慕阳兄弟两个上学的时间。张凛墨索性说道:“既然如此,今天就别去上学了。等会儿市里头来人,你们也跟着听听。”

张慕阳两兄弟立刻起身,先拽着张显扬将茶桌上的资料收进书房的保险柜里。又回房放下书包换下校服,再次下楼的时候出去“买菜”的李嫂已经回来了,正端着茶杯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客厅里头的客人送茶。

张显扬抬手看腕上的表,指针刚刚过了八点,心里暗叹这市长工作倒是挺积极的。

顾钊桓挺直脊背端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椅上,周围的气氛很安静,隐隐约约让他感到一丝压力。他的对面坐着一位翘着二郎腿形容懒散的中年男子。一只手托着下颚,另一只手则无意识的敲打着沙发的扶手,眼睛时不时往楼上看去。就好像一只刚刚吃饱了肚子趴在草地上眯着的大老虎。危险却无害。

可能是因为在家里更放松的缘故,顾钊桓眼尖的发现穿着家居服的张凛墨周身并没有散发出在帮会里独有的威压狠辣,狂妄霸道。没了那种恨不得下一秒就拔刀砍人的狠戾感觉,闲呆着无所事事的顾钊桓倒是能静下心来打量这位威名赫赫名镇老片区多年的张家大佬。

这一打量,顾钊桓才发现这位声名赫赫的张家大佬竟然长得很是清秀精致,五官端正,肤色白皙。单以容貌论,这位声名恶劣到几乎能止小儿啼哭的老片区大佬竟然不逊色于那些屏幕上活跃的电影明星。

只是右眼角到颧骨的位置多了一道深深的疤痕,那疤痕好像很久了,似乎是被钝器狠狠刮过,痊愈的伤口纠结成不规则的形状,让他看起来有种嗜血狠戾的感觉。不知怎么的,顾钊桓心里竟有种惋惜的错觉。就好像看到一只名贵的瓷器破了一个口儿似的惋惜,是一种对美好事物被破坏的怅然失望。

从楼上传来阵阵脚步声,打断了顾钊桓的胡思乱想。他下意识转过头看去,却看到三个容貌精致,气质温润的青少年从楼梯上鱼贯走下。这三个少年的容貌与张凛墨都有六七分相像,可以看出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尤其是落在最后的那一位身形瘦弱的小少年,更是精致剔透的让人有种触目惊心的错觉。

顾钊桓眨了眨眼睛,再次感叹老张家基因良好。只是有着这么一副容貌的一家子居然从事这么一种让人厌恶的职业。顾钊桓叹息一声,觉得人生没那么美好了。

张慕阳三兄弟走到沙发前头停下,看着面容有些哀戚的市长大人心中一阵狐疑。不过大家还是把市长大人的情绪当做对改造老片区计划迟迟未能施行的苦闷不堪。三人就像平常百姓家中的晚辈一样,客客气气同市长大人打了招呼,然后在张凛墨的示意下鱼贯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看得顾钊桓一阵莫名其妙。

张凛墨很好心的解释道:“我们老张家的规矩,有大事情小一辈儿的也要列席旁听。”

顾钊桓眨了眨眼睛,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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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写到这一章突然发现大家都是萌物啊~~~~


第七章(捉虫)

与会人员已经全部列席,虽然市长大人很委婉的表示了对于张家众人的好感以及进一步寒暄热络的期望,张凛墨还是开门见山的说道:“我知道市长大人此番前来,是为了商讨改造老片区旧区一带的具体事宜。不过我希望市长大人先明白一件事情,老片区张家里是我们张家的,从一百年前就是,房屋地契全部都在我们老张家的保险柜中,是绝对具有法律效力的。”

顾钊桓脸上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不动声色地说道:“按照我国最新颁布的土地管理法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

张凛墨挑了挑眉,细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周身气质陡然变得张狂危险。他轻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用一种低沉却充满威压的语调问道:“市长大人是想和我讨论一下老片区张家里究竟是谁的吗?”

顾钊桓微微一滞,视线在张凛墨的脸上不动声色地划过,笑容不改的说道:“很显然我并无此意。我只是想说改造老片区一事,对于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上一辈子的张凛墨对于改造老片区的计划持绝对反对态度,所以根本不容许市里来人将话说完,直接派人将市长大人打了出去,并放言威胁谁敢再提改造老片区的事儿,就是同他张凛墨,就是同老张家作对。所以那件事情到最后,都没有人敢在张家面前提起一个字儿。就是这般忍让,张凛墨还是用极端的手段逼迫新上任的市长大人灰头土脸的被调离老片区,再往后上任的领导吸取了前任的教训,更是避其锋芒。直到十年后老片区张家被人算计致死,市里头的人一直不敢壮着胆子捋虎须。

而这一辈子的张凛墨对于改造老片区的事情还是心存疑虑。不过想到自家保险柜中存放的改造张家密道的图纸,以及在旁列席围观的三个儿子。没有什么耐心烦儿的张凛墨还是深吸一口气,从嘴里硬邦邦的吐出一个字儿。

“说!”

顾钊桓看着眼前几乎要炸毛了的张凛墨,很睿智的忍住了几乎溢出口的笑声。正襟危坐的说道:“近20年来,我国的经济迅猛发展,大量农村以及周边地区人口涌入城市,给原本的城市结构带来很大的压力。仅以我们l市来说,除了老片区一带旧城区之外,无论是市中心还是西南北三区的发展都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

张凛墨晃了晃有些发昏的脑袋,伸手打断顾钊桓的报告,直截了当说道:“你能说人话吗?”

顾钊桓:“……”

坐在一旁的张显扬轻咳一声,开口说道:“我爸的意思是说您可以直接插入中心,不用铺垫这么多……”废话。

顾钊桓木着一张脸,直截了当的说道:“我的意思是老片区虽然并不是l市最大的城区,却是历史最为悠久的城区。如果能将老片区一带成功改造,那么对于l市的发展价值是无可估量的。”

张凛墨托着下巴甩出一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钊桓很明显已经调解好了自己的心情,闻言立刻笑着接口道:“张家是老片区存在时间最为长久的家族势力。近百年来,张家对于老片区的发展和安定团结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在侵略战争时期,张家以发动民间势力捐款捐物甚至亲自组建武装力量抵抗侵略者,为侵略战争的胜利作出巨大贡献。种种前尘,我d铭记在心。并且也希望张家这样对国家保持热忱的家族能够更多一些。”

张凛墨适时的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顾钊桓权当没有听见,伸手从自己的公文包中拿出一叠资料放到茶桌上。这是关于如何进行老片区拆迁改造的一份报告,是上个月市里开会以后确定下来的整改大方向。这种文件原本没有必要给拆迁当事人看,不过碍于老张家的特殊性质,为表诚意,顾钊桓还是拿过来了。

除了给自己儿子批改作业之外,张凛墨生平最讨厌的就是看这种满篇套话废话的官样文章。不过出于对客人的尊重,张凛墨还是强忍着不耐烦观阅起来。待看到文件中想要将老片区一带建筑全部推平重盖的建议,张凛墨的眉头皱的越发紧了。他很不满的开口说道:“老片区内的建筑,大多数都是清朝时候就存在的,还有一些是民国时期外国佬儿建造的洋房公馆,以及北伐政府执、政时候建造的市委办公大楼等等,无论是从历史意义还是其建筑本身来说,都比市中心那些没涵养的高楼大厦强百倍。你现在为了一时的政绩就想将老片区的所有建筑都推倒重来,这样的文件我们根本都不能接受。”

顾钊桓静静听着张凛墨的话,心中只觉得非常诧异并且还有一种很不恰当的违和感。他没想到张凛墨不过是一个刀口舔血的黑道老大,开口竟然就把问题上升到了历史与文化遗产的高度。这不禁让他重新审视起面前的人来。

张凛墨可没有注意道顾钊桓在想什么,继续说道:“尤其是老片区张家里一带的旧式洋房以及四合大院儿,都是我们张家以及帮会内长老住了几辈子的地方。你现在说拆就拆,你准备把我们撵到哪里去,你要我怎么和帮会里头的人交代?”

张凛墨说着,伸手把文件推回顾钊桓的面前,冷冷说道:“关于这份文件,市里头的领导班子在讨论的时候大概只从你们自己的利益出发,完全没有考虑到老片区的具体情况以及文化底蕴,你们拿出这样的整改计划根本就是毫无诚意。别说是我们张家,老片区所有的帮会都不会认可的。”

顾钊桓看着对面侃侃而谈的张凛墨,有种自己在面对一个学识渊博的历史学家的错觉。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异彩,开口赞道:“没有想到张先生对于老片区的历史如此熟稔,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张凛墨听着顾钊桓的奉承,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开口说道:“你要是祖祖辈辈都住在一个地方,你对那个地方也熟。”

说着,张凛墨也不和顾钊桓客套,直接提出自己的建议。“老片区是关东省的一部分,关东省是清朝满族人的发祥地。清朝被推翻以后,原属皇室的满族人也分崩离析,散落天涯。不过我相信以华夏人浓重的乡土情缘,有朝一日那些有所建树的满族人一定会锦衣还乡。如果到时候他们能看到属于自己民族文化的标志,我相信他们对于家乡的归属感会更强。同时也会更乐意为家乡的发展贡献一份属于自己的力量。”

张凛墨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打了一下官样文章,然后快速丢出了自己的结论。“所以我觉得你们市里头与其计划着如何把老片区的一切推倒重来,还不如花点功夫去修缮老片区一带遗留下来的宅院公馆,创造出自己的特色,才更有竞争力嘛!”

顾钊桓不得不承认他要对张凛墨刮目相看了。来拜访张凛墨之前,他一直头痛着自己这个“文明人”要如何同一辈子喊打喊杀的粗汉子交流。不过现在听着张凛墨的话,顾钊桓发现就是讲道理,自诩才思敏捷的顾钊桓也很难说过这个对老片区异常熟悉的张家大佬。

想到这里,顾钊桓心中一动,开口建议道:“既然张先生对于老片区一带如此熟悉,又提出了这么一份具有建设性的建议。如果市里头将整改老片区的方案交给张先生来施行,张先生觉得如何?”

张凛墨身形微微一顿,下意识看了眼坐在旁边沙发上的三个儿子,只觉得计划进行的太顺利了。这小年轻儿的市长该不会心里头憋着什么坏水儿吧?

看到张凛墨沉默不语,顾钊桓误以为张凛墨是不耐烦处理这种琐碎的事情,不由开口笑道:“说是请张先生来负责这个提案到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觉得张先生在老片区一带德高望重,很具有代表性。想必老片区其余的人见到这方案是由张先生在负责,也一定会放心很多。”

和张显扬的猜测基本上没有太大误差,这位新上任的市长大人当真是在不熟悉老片区势力纠纷的情况下贸然提出了整改老片区的建议。他提出这个议案的根本目的也不是为了插手老片区的势力,不过是想借此机会拉拉政绩罢了。说实话对于老片区这种闭塞的小地方才存有的古老的家族势力,顾钊桓根本就没放在眼里。所以才会毫无顾忌的提出了整改老片区的方案。

至于为什么会提出整改老片区的方案,这一点就连下面的老百姓都知道。当官儿的想要出政绩顺便鼓腰包,搭桥铺路盖房子是最好的捷径。顾钊桓这个随便下放镀层金的世家子也不例外——

仅有这一点张显扬猜测错误。那就是这位新来的市长大人根本就不是没有靠山没有门路的小人物。而是披着低调的外皮前来镀金的世家子,只不过上辈子因为张凛墨毫无顾忌的打脸行为,顾钊桓的仕途夭折在他镀金的这个闭塞落后的小地方,回京之后也没少被圈子里的人嘲笑,最后南下做生意去了。也正因如此,上头看到了老片区张家的不确定性,才在各方面势力的推动下默认了李家和京都张家的阴谋。当然,这其中顾家也没少推波助澜,不过碍于面子,做的更隐晦罢了。

而这一辈子,在重生的张显扬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张凛墨在接触之初就表达了自己的友善和诚意。且初来乍到的市长大人也十分友好的接受了张凛墨抛出的橄榄枝。那么闭塞已久的老片区在过江猛龙以及本土地头蛇的共同推动下,会走向什么样的未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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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这一章滴官话套话写滴某八都想吐咩~~~

所以老张家进军燕京滴第一个同盟,已经粗线咩o(n_n)o~


第八章

在经过双方的恳切谈话之后,以张凛墨为首的老片区家族势力和以市长大人为首的市领导班子对于改造老片区一事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不过很显然,意向仅仅是意向,想要促成此事,两方人马要努力的事情还有很多。

至少,张凛墨和市长大人要纷纷回头去游说自己旗下的势力。张凛墨要说服老片区的帮会势力同意整改老片区的方案,而市长大人也要回去说服自己的领导班子,让他们觉得将整改计划交给张凛墨施行才是对双方都好的决定。两方“领导人”都要尽最大努力说服自己麾下人马心平气和的接受自己的新伙伴。

这是一个让合作双方都可以达到目地的双赢议案,要是弄得跟逼良为娼一样哭爹喊娘骂声一片就没意思了。

由于谈话进行的很顺利,心情比早上稍稍飞扬一些的张凛墨在顾钊桓起身告辞的时候顺口客套一句,道:“这里离市中心还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都快中午了,顾市长要不要留下吃顿便饭?”

张凛墨发誓他真的只是随意客套一句,而且他敢保证他的语气绝对没有真挚到让市长大人会误以为他是真心的邀请对方吃饭。不过不知道市长大人是真的饿了,还是大脑中央接受信号不太好使,反正顾钊桓就是一脸欣然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好啊。早就听说老张家的厨子手艺非凡,听说连满汉全席这样的菜色都是手到擒来,今天中午要有口福了。”

张凛墨堆在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片刻,他木着脸打量着笑得异常灿烂的顾钊桓半晌,直到确定了顾钊桓没有改口的意思,这才僵硬的转过脑袋,开口冲李嫂说道:“叫老张回来准备午饭,市长大人要吃满汉全席。”

顾钊桓适时的插嘴说了一句,“不用太麻烦,只做平常菜就好。真要弄得太隆重了,我反而过意不去。”

这回张凛墨干脆就没了反应,堂而皇之的无视了脸皮过厚的市长大人。

李嫂面色古怪的点了点头,转身去打电话联系厨师长张铎回别墅顺便把他的两个助手也都叫回来——老爷要做满汉全席。

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围观许久的张家三兄弟起身说道:“爸爸,我们先上楼了。”

张凛墨心烦意乱的摆了摆手,开口说道:“去吧去吧,顺便躺床上歇一会儿,等饭做好了我让李嫂叫你们下楼。”

三兄弟点了点头,又很有礼貌的和顾钊桓说了再见,方才鱼贯上楼休息。

顾钊桓看着一直显得举止得当的张家三兄弟,笑眯眯的开口赞道:“果真是虎父无犬子,您的三个儿子都这么可爱。”

张凛墨听着顾钊桓的话,怎么听怎么绝对不对劲。所以他按照人们惯常的思维逆向推断了一下。

您的三个儿子很可爱——真是虎父无犬子=张凛墨也真可爱!

张凛墨仔细想了一会儿,脸色刷的变得铁青。

他、妈、的这个新来的市长真是太不会说话了!

与此同时,正在上楼的老二张曦阳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我以前看书的时候见上面写着当官儿的都是脸厚心黑,我还没觉得什么。今儿见识一回,作者诚不我欺啊!”

张凛墨用眼角扫过依旧笑得满面春风的顾钊桓,觉得心情一下子好了。

不提张凛墨强忍着暴躁情绪接待脸厚心黑的市长大人,张家三兄弟上楼以后,张显扬看时间还早,又坐在桌子前面画了几张自己在后世惯穿的几个大牌子的服装效果图,有两套西服还有两套运动服以及一套休闲装,张慕阳和张曦阳看着图纸上简洁干练又透着一种时尚优雅的服装设计图,眼睛一亮。

“这就是你设计出来的服装,好像真比市面上那些品牌货好多了。”向来也挺喜欢捯饬自己的张曦阳伸手拿起桌上的图纸,想象一下这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的情景,点头赞道:“好像挺不错嘛!”

那当然,这可是十年以后最流行的服装。

张显扬很自得的转着手中的铅笔,打量着站在对面的两个哥哥。虽然都遗传了老张家的优良基因,但是大哥张慕阳的气质明显更阳刚帅气,而二哥张曦阳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气质当中多了几分温润柔和的阴柔精致,眉宇间还隐隐透着一丝属于黑道独有的狠戾之气。不过整体说来,两人都属于颜好正少的美少年。

张显扬心中一动,转过身来又拿起桌旁的a4纸刷刷画了几笔,一个偏沉稳一个偏飞扬的两套风格迥异的休闲装跃然纸上。张显扬将两张图纸分别递给张慕阳和张曦阳,开口笑道:“怎么样,替你们设计的。”

大多只懂得吃喝玩乐的纨绔公子其鉴赏水平必定不错,所以接到图纸之后,张慕阳还没什么表示,张曦阳就立刻癫痫似的哈哈笑道:“不错不错,这就是天生给爷穿的衣裳啊!只有爷的身材气质才能最体现出这件儿衣服的精辟之处。到时候爷只要穿着这身衣裳往红灯区一站,那大姑娘小媳妇还不得蜂拥而上,哭着喊着抢着伺候爷啊!啊哈哈哈……”

(这里要补充一句老片区的习惯,每逢激动处爷儿们就必称爷。)

张曦阳身边的张慕阳悄悄往外挪了两步,给明显已经陷入癫狂的张曦阳流出得瑟的空地儿,转头向张显扬笑道:“很好看,我很喜欢。”

从小到大,从前世到今生,只要是张显扬送给张慕阳的东西,张慕阳就从来没说个“不”字。张显扬明显已经习惯了张慕阳对自己的无限制宠溺,也不以为意。大手一挥,很霸气的说道:“以后大哥的形象就归我管了。”

张慕阳摸了摸张显扬的脑袋,开口说道:“你今儿早上起得太早了,先去床上补会儿觉,吃饭了我叫你。”

张显扬点了点头,起身说道:“我先冲个澡。”

一旁笑个没完的张曦阳也接口说道:“你等会儿我,我也冲,冲完我也睡一觉,反正今儿也不上学了。”

转过头来又向张慕阳说道:“你也洗洗呗,要不这么长时间干什么!下头可要整满汉全席啊,估计两小时能吃上饭算快的。”

再往后看一眼,说话对象张慕阳已经打开衣柜拿出三叠睡衣,跟在张显扬的身后进了浴室。张曦阳“靠”了一句,也连忙赶上了。

因为早起的时候刚刚洗过澡,三人也只是简单的用水冲了冲就换上睡衣出来。张曦阳走过落地窗的时候直接拉上了窗帘,然后纵身铺上自己的床,将头插到枕头底下含含糊糊说了一句:“晚安。”

张显扬也踏着拖鞋回到自己床上呈大字型躺下,顺便扭头和张曦阳说了一句。“听说老把脑袋插枕头底下睡觉会导致大脑缺氧,人该变白痴了。”

张曦阳闭着眼睛回了一句,“滚!”

张显扬哼了一声,扭头看着已经规规矩矩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张慕阳,告状道:“二哥骂我。”

“你可以打他。”张慕阳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打不过我可以帮你。”

“草,兄弟阋墙啊!”同样闭着眼睛的张曦阳伸手将脑袋上的枕头扔出去,装满棉絮的枕头越过中间床的张显扬,准确的落到旁边床的张慕阳脸上。张曦阳嘿嘿笑着开口说道:“先下手为强,闷死你得了。”

张慕阳压根儿都没睁眼睛,抓着枕头又给张曦阳扔了回去。熟练精准的动作表明这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惹起两人争端的张显扬嘿嘿笑了两声,翻身装睡着了。

向来沉默寡言的张慕阳转头看着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的张显扬,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笑意。

因为老张家立世的特殊性质,生怕兄弟阋墙造成家族血变的张家老祖宗在建族之初就规定但凡是张家的子孙,不论是不是一个妈生的,在结婚之前一定要住在同一间屋子里头,培养兄弟感情。这样就很大程度的避免了因为成年以后,不可避免的要分开过日子的张家兄弟会受别人的挑唆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

这一条铁律写在张家家规的第一条,是哪怕死亡都无法更改的祖宗家法。

刚上初中的时候才懂得什么叫“隐私”、“独立”的张家三兄弟还因为这件事情闹过。觉得三个人住在同一间屋子里实在太丢脸。那时候年纪太小不懂事,只觉得老张家又不是没有别的房子,别墅里头又不是没有别的屋子,干什么要三个人挤在一个屋子里头睡觉,说出去都觉得丢人。

所以三个人商量好了一起找到张凛墨面前强烈要求独自居住,结果向来宠爱三兄弟都快达到溺爱程度的张凛墨勃然大怒,当着帮会所有长老的面儿将张慕阳三兄弟胖揍一顿,狠狠的警告三人以后再也不许违反老张家的祖宗家法,提都不准提,不然就将三兄弟一起关祠堂祭祖。被暴打一顿可怜兮兮的张家三兄弟以亲身经历证明了张家祖训的不可违抗性,果然以后的胆子“小”了很多,再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在张凛墨的眼皮子底下违反家法。

不过说来也怪,除了对张家兄弟在结婚前必须要同房居住这一条异常坚持以外,张凛墨对三兄弟违反别的家法的事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时间长了,张家三兄弟也隐隐明白了第一条铁律的不可违逆性。张家兄弟不可阋墙的祖宗规矩,也就此渗入到这一代张家人的灵魂之中。

张家兄弟不可阋墙,张家兄弟要守望互助,张家兄弟决不能做出背叛兄弟的事情来,身为大哥要好好保护下面的弟妹,要有担当,出了事情要第一个站出来扛着,永远不能把弟妹置于险境,要有当大哥的样,要沉稳要聪明要有手段要会识人对外要狠得下心要带着弟妹越过越好……

张慕阳想着从小爸爸在自己耳边嘀咕个没完的话,扭头看着旁边床上已经睡得昏天暗地的张显扬和张曦阳,唇角微微一勾。

他是张慕阳,他是张家老大,他当然会做到那些事,他会努力做的比父亲要求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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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蛛蛛童鞋扔了一颗地雷╭(╯3╰)╮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为了赶榜单,今天明天都会双更~\(≧▽≦)/~啦啦啦

坏消息是为了赶榜单,某八要累shi咩/(tot)/~~


第九章(捉虫)

张家三兄弟大概在床上睡了约有一个小时的功夫,就被李嫂的敲门声叫醒了。众人做了简单的洗漱就下楼吃饭,餐桌上摆的当然不可能是满汉全席。不过从满汉全席当中摘出了八荤八素十六道菜,也算得上是丰盛隆重。

顾钊桓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随口一说,张凛墨居然真的让厨师做了满汉全席中的菜式。他在燕京的时候也尝过全套的满汉全席,据说那厨子的祖上就在宫里头当过御厨,做出来的菜式味道真是不错。不过自从顾钊桓被家中“流放”到老片区这个小地方,就再也没有那样的口福了。

如今看了张家厨子做出的品相上乘,香气扑鼻的菜肴,顾钊桓觉得自己一刹那就回了燕京,霎时间连不怎么饥饿的胃部也蠢蠢欲动起来。

张凛墨出于礼貌以及想要显摆的双重心理,替自家厨子介绍道:“老张他们家祖祖辈辈没出过老片区,不过当年成立伪满洲的时候,老张他爷爷曾被召进去给末朝皇帝做饭,后来这手艺就一直传下来了。顾市长是从大地方来的,今儿也尝尝咱们老张的菜做的地道不地道。”

顾钊桓闻言,举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入口中咀嚼,半晌,啧啧有声的叹道:“色香味俱全,这手艺比京中‘御膳房’的大厨也不遑多让。原来张先生身边竟然有这样的高人服侍,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一旁站着的厨师张铎微微欠身,开口推辞道:“市长大人谬赞,不过是会炒两个小菜,哪里敢称得上‘高人’二字。”

顾钊桓对于张家厨师这种文绉绉的说话方式略显不适应。下放关东省之前家中就有人提醒过他老片区与华夏其他地方的不同。无论是社会发展还是人们的行为习惯都滞留在二十年前。且同几十年前的农村结构差不多,当地家族势力的意愿大大的影响了当地zf的施政方针。叫顾钊桓过去工作的时候千万记得尊重当地势力的意愿,不要做出会让人误会的举动来。并且一再提醒顾钊桓此去老片区工作就是为了镀金,三年期满后家中会立刻调他回燕京工作。以此来警告顾钊桓千万不要横生枝节,老老实实地呆满三年就好。

毕竟对于历任前往老片区工作的“小年轻儿们”来说,能够在家族林立,当地势力针锋相对并且家族斗争极为残酷的老片区踏踏实实呆满三年而没有卷入他们的漩涡中,本身就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用爷爷的话说,那得需要大毅力大智慧大心智才行。

听到家里人如此消极的说法,顾钊桓原本还觉得无聊可笑。可是亲身经历了老片区当地家族势力的复杂钩缠暗潮涌动,顾钊桓才明白家里人说的话那都是“金科玉律”啊!小小一个老片区家族势力的争斗,其激烈程度竟然完全不亚于京中世家的明争暗斗,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顾钊桓这才明白所谓落后封闭并不意味着弱小挨打,跟这种重视祖宗家法且本身势力还很复杂的传承百年的很有自己的矜持和原则的老家族打交道,根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当你误以为对方是野蛮人的时候,对方会用文明到带着文化底蕴的方式跟你交流。而一旦你真的将对方当成了可以讲理沟通的对象……他就开始跟你撒泼打滚儿胡搅蛮缠了。╮(╯_╰)╭

顾钊桓微微一笑,就这一点来说,他觉得老张家的待客方式还算让人舒服适应。毕竟从交谈开始,对方一直摆出了“文明人”的架势,让久混在“文明”中的顾钊桓觉得非常习惯。

张显扬看着饭桌上始终笑眯眯的顾钊桓,摇头暗叹。“那是因为你还没领教过上辈子将你狼狈撵出老片区的‘胡搅蛮缠’。”

隐隐看出张显扬的幸灾乐祸,张凛墨暗暗瞥了张显扬一眼,不动声色地劝顾钊桓继续吃菜。

无论怎么说,在张凛墨和市长大人的共同努力下,这一顿中午便饭总算是“宾主尽欢”的吃完了。好不容易才吃了一顿饱饭的顾钊桓只得带着满腔的惋惜和留恋不舍动身回市里。下午他还得开个会,向下面的人传达将老片区整改方案交给张凛墨负责的决定。而张凛墨也得去自己的地盘溜达溜达,确保帮中事务的正常运转,顺便和几个倾向于自己的元老谈谈改造老片区的问题。

至于张显扬,也要去新到手的服装厂和厂主孙万山商量一下今后的发展方向和销售渠道。而张慕阳和张曦阳两兄弟则准备留在家中练习刚刚得到的“外星域青少年广播健身操”。老张家的人对于任何能够提升家族势力的契机,都表现的异常热忱。

总之,大家都有事情要忙。

下午一点钟,茶足饭饱的张显扬准时到达万山服装厂。不过现在这家服装厂已经更名为张氏服装厂了。原厂主孙万山正一脸焦急的坐在收发室木质的高背椅子上,从窗户口儿看到姗姗来迟的黑色奔驰,孙万山好像一只被燎了尾巴的兔子一样从收发室窜出来迎到大门口。他早上七点半就过来了,一直等到现在。因为怕错过前来工厂检查的张显扬,孙万山中午饭都是在传达室买了盒饭对付一口。

不过这种时候,他也没心思没胃口吃饭了。

坐在副驾驶的保镖下车替张显扬开了车门,张显扬摆了摆手,头伸出车窗外,向孙万山道:“你上车,咱们直接去厂区看看。”

孙万山点头哈腰的应了一声,立刻打开车门坐到张显扬的身边。他的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的绷直。满脸堆笑的冲着张显扬直点头。坐在前面副驾驶的保镖透过倒车镜看着孙万山哈巴狗儿似的,眼带轻蔑的扯了扯嘴角。

汽车一路前进,张显扬打量着环境还算干净整洁的厂区,满意的点了点头。“你们这环境弄得还不错,不像有的工厂,一进去就是一股味儿。”

孙万山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关于这一点,他也是昨儿晚上连夜吩咐厂里人将厂区打扫出来的。他之前没和张显扬打过交道,也不太知道张显扬的喜好。不过将环境打扫的干净一些总归没错处。

汽车在厂房车间门口停住了,坐在副驾驶的保镖下车替张显扬开了车门,张显扬弯身下车,顺手把座椅上的书包扔给开车门的保镖。旁边的孙万山立刻从另一边下车。落在张显扬一步之后进了车间。

张显扬打量着收拾的窗明几净的工厂车间,伸手摸了摸身边的机器,留意到机器的使用程度,有些诧异的说道:“你这机器挺新的啊?”

孙万山弓着身子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半年前从外国新进口的,花了不少钱呢!”

张显扬挑了挑眉,回头细细打量孙万山半晌,开口说道:“我看你也不像随便吸毒赌博借高利贷的人,怎么会弄成那副德行?”

孙万山苦笑一声,摇头说道:“我老婆得了白血病,上个月要做手术,得三十多万。”

张显扬瞥了眼身前的机器,嗤笑道:“买得起这样的机器,拿不出三十万给老婆做手术?”

孙万山叹了口气,道:“就因为刚买了这机器,家里面一点儿钱都没了。再说我大女儿还在美国留学,二儿子也到了高考的时候,我爸妈和岳父岳母也都靠我养活,家里什么地方都用钱。”

“那也不该去借高利贷啊!”张显扬摇了摇头,“在我们那里借钱的人,基本上都没什么好人。那就是个大窟窿,你掉进去了这辈子也别想爬出来。就算最后让你挣扎出来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孙万山没有想到张显扬居然会这么评价自己的家族生意。不过这种话张显扬可以随便说,他自己却连附和一声都不敢的。

张显扬也没有在意孙万山的沉默,看着空荡荡的车间开口问道:“怎么厂里一个员工都没有?”

孙万山不自在的撇过脸去,低声说道:“我让工人们都先回家了。”

毕竟服装厂里的工人大多数都是女人,张家又是那么个性质的,孙万山不知道张显扬过来的时候会不会带道上的人来,那些人又会不会性质一起就做出什么来。不过他身为工厂老板,对于旗下的员工能保护一点儿就是一点儿。

张显扬立刻明白了孙万山的顾虑,他回头看了孙万山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我们老张家是混黑道的,但我们也遵守道上的规矩,别以为混黑的就是强、奸、犯。那种人跟我们差远去了。”

孙万山敏锐的察觉到张显扬生气了,就连张显扬身后的司机和保镖脸色都难堪起来。孙万山心下一跳,立刻点头哈腰的应道:“是,是,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一定注意。”

张显扬自然明白,不论何时何地,平头老百姓对于他们这种人总是抱有一定的恐惧和偏见。张显扬也不介意,随手拍了拍孙万山的胳膊,开口劝慰道:“算了,看在你也是为了员工着想,想不为例。”

孙万山点头如捣蒜,口中不断应道:“一定,一定。”

张显扬并不是专业设计衣服的,况且空荡荡的厂房也没什么可看的。于是就让孙万山带路去了他的办公室,张显扬一屁股坐在实木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上,看着面前站的规规矩矩的孙万山,开口问道:“咱们厂子的效益怎么样,现在主要销售的渠道和对象都是谁?”

孙万山闻言,强堆着笑容的一张脸也情不自禁地阴沉下来,摇头说道:“咱们厂以前的效益还不错,全省稍有名气一些的商场里头都有咱们服装厂的经营网点儿,也有一些销售商直接从咱们厂下订单自己买回去转手的。咱们厂里的衣服也都能紧跟着时下的潮流,很受消费者的喜欢。要不然我也不能一狠心就买了国外的机器,不就是想提高一下厂里的效率,多赚点儿钱。不过这半年多厂里的效益就不好了,以前的顾客都不敢来了,咱们厂下的经营网点儿也总被人骚扰,生意越来越不行了。要不然我也不会被逼的去借高利贷给老婆治病。”

张显扬听明白孙万山的话了。他挑了挑眉,直截了当的问道:“有人闹事儿?”

孙万山点了点头,一脸憋屈的说道:“是王钊义的小舅子,原本就是我的小学同学,之前和我们家关系还算不错的。他看我们服装厂赚钱了也想走这个路子。不过他以前没干过这个,折腾一番没挣着钱反而还赔了。就看我不顺眼了,总找茬整我,还撬了厂里不少的熟练工人去他们厂里打工。”

张显扬听到王钊义这个名字稍显诧异,立刻出声问道:“老片区王家浜那个王钊义?”

孙万山点了点头。

张显扬嗤笑一声,冷哼道:“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顿了顿,又感觉不对劲儿。“那王钊义哪来的小舅子,他老婆家好像只生了他老婆一个闺女吧?”

孙万山开口解释道:“是王钊义去年找的一个小情人。不过虽然不是什么正派出身,但也不是我们这样的老百姓能惹得起的。”

那倒是。张显扬点了点头,随意说道:“不过现在服装厂由我接手,你就不必烦心这方面的事儿。我这有几张图纸,你先瞧瞧。”

张显扬说着,从书包里翻出上午画的那几张服装草图,递给面前的孙万山。口中不忘说道:“你别那么拘谨,坐着说话就行。”

孙万山双手接过张显扬递过来的图纸,屁股挨着椅子的边儿小心翼翼地坐了。他家里也是一辈辈干裁缝的,虽然并不能和那些光靠设计服装出名的设计世家相比,不过该有的眼界儿还是有的。

孙万山低头只看了一眼,立刻就被图纸上那线条流畅,气质高雅的服装草图所征服。并且敏锐的察觉到了里面的商机和钱途,孙万山眼前一亮,立刻兴奋的说道:“有了这几张图纸,我们今年秋季就能推出一系列新款服装,定然能够在今年的市场中抢占最优的比例。”

张显扬指着孙万山手中的图纸说道:“背面有标明服装上市之后的销售价格。还有我希望今后张氏服装厂的销售模式要改一下,改成品牌旗舰店的经营理念,别把我的衣服弄得跟菜市场烂大街的地摊货一眼。”

孙万山随手翻过图纸,看到上面标明的价格大吃一惊,脱口说道:“一万九千多,这么贵怎么会有人买?”

“一万多很贵吗?”张显扬挑了挑眉,在十年以后这些衣服哪件儿不得宰人个几万块甚至几十万块。张显扬觉得自己把价格压到这么低,已经很委屈了。

想到这里,张显扬继续说道:“那些国际大品牌推出的新款服装哪件儿不得上万块,更有手工缝制贴身制作的那种服装,一件儿都成百上千万的。我们的服装比起他们的要更新潮,更优秀,为什么价格会卖不上去?”

孙万山很为难的说道:“可是我们只是国内的一个小品牌,连满洲省还走不出去呢。又不是什么国际的大品牌——”

“这个我不管。”张显扬摆了摆手,“衣服的图纸我交给你了,经营旗舰店的计划方案我稍后也会写给你,何况有整个老张家给你做靠山,你也不用怕有人会挑事儿。如果到了这种程度你都不能做到我想要的,那么我要你这个厂长干什么呢?”

不理会孙万山立刻紧张的满头大汗的模样,张显扬摊了摊手,起身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还得赶回家吃饭。你把我画出来的这些衣服先做出几套来,尺寸我已经写给你了,半个月之后我派人来取。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张显扬越过站在桌子前面的孙万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语双关的说道:“你应该知道,你现在是没资本叫我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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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啾~~

第一更粗线咩\(^o^)/~


第十章

告别诚惶诚恐赌咒发誓立军令状的孙万山,张显扬坐在奔驰车上缓缓离开服装厂。时间刚刚过了下午三点,离吃晚饭还很早。张显扬想了想,开口吩咐道:“去市图书馆。”

司机和保镖明显有些诧异,不过碍于职业道德以及帮规家法,两人还是什么都没问。

二十多分钟以后,奔驰缓缓抵达市图书馆。这座图书馆还是当年北伐政府执、政时期建造的,称得上历史悠久四个字。上一任市长在任职期间曾经以弘扬民族文化为口号从市政府拨款300万重修图书馆,所以这栋看似古老的建筑里面装其实装修的富丽堂皇,很具有现代化气息。而且为了让前来查阅资料的人更舒服,图书馆里头还装了最先进的中央变频空调,冬暖夏凉春秋湿润,比呆在家里更舒服。

因为今天是周六,前来图书馆纳凉或者是约会的人很多。三三两两的人聚集在看书区和多媒体教室区域耳语闲聊,弄不清的人还以为老片区的人多爱学习似的。张显扬穿过大理石铺就两旁摆满了大型盆栽的大堂直接走到接待台前,冲里面正在用电脑录入新书目的青年图书管理员问道:“有没有老片区近三百年的发展历史,尤其是建筑方面的书目?”

图书管理员有些诧异的看着面前很明显就是高中生模样的男孩儿,点头应道:“有倒是有。不过这方面的资料都很古老了,大部分都被列入文化遗产当中,是不能借出图书馆的。”

张显扬皱了皱眉,身后的保镖立刻就要发飙,张显扬摆手制止了保镖的行为,开口笑道:“那我可以在图书馆里看一看吗?”

图书管理员很为难的抿了抿嘴,目光变得迟疑起来。

张显扬耸了耸肩肩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摇了摇,随意说道:“或者我应该给主管这方面的市领导打个电话,相信你更乐意听从他的指示。”

图书管理员的态度更迟疑了。受张显扬的气势所迫,他下意识的询问道:“对不起,请问您是……?”

“张显扬。”张显扬看着瞳孔明显一缩,脸上浮现出惧怕神色的图书管理员,淡淡补充道:“老片区,张家老三。”

那位图书管理员立刻从吧台里面走出来,躬身赔罪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三少您来了。”

张显扬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很温和的宽慰道:“这没什么,你也是职责所在。不过我真的很需要这些资料,我有急用。”

图书管理员咬了咬嘴唇,开口说道:“我可以带您去资料区,不过您能答应我不外借这些资料吗?”

顿了顿,图书管理员生怕张显扬不高兴似的开口解释道:“我只不过是一个刚过来上班的临时工,我是真的没有权限外借这些资料……要不,我将我们主管找来吧?”

张显扬看出了图书管理员想要祸水东引的意思,原本还有些赞叹他不亢不卑的态度,这会儿也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摇头说道:“用不着,我就看看,不是外借。”

那图书管理员察觉到张显扬的细微变化,立即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从吧台里面拿出五楼资料室的钥匙,开口说道:“这边请。”

张显扬跟在图书管理员的身后直接乘电梯上了五楼。图书管理员上前替张显扬开了资料室的门,一股封沉许久的灰土潮湿气息迎面扑来。张显扬伸手在面前扇了扇,下意识问道:“我记得当年重修图书馆的时候,市里头引进了最先进的除尘通风设备,怎么这资料室里头还这么一股味儿?”

图书管理员闻言,尴尬的摸了摸脑袋,没有说话。

那种设备采用的可是国际最先进的除尘技术,好像一台机器至少能卖个几十万。在图书馆这种清水衙门工作,估计做一辈子馆长也捞不来这几十万。所以上任市长刚刚被调走,图书馆上面的人就商量着把那台机器卖了。反正这种重要资料室一般都没人进来,就算进来的也大都是熟人,更关心的是资料有没有事,对于环境倒还能退而求其次,所以他们也不怕出什么事情。

也算是在上流圈子混了半辈子的张显扬立刻察觉到图书管理员的未尽之意。他不屑的“切”了一声,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只挥挥手撵人道:“你先出去吧,等我看完了我自己会走的。”

图书管理员闻言,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个……”

“让你走你就走,磨叽什么。”早就看这管理员不顺眼的保镖李壮上前推了他一把,恶狠狠的说道:“你再不走,小心以后都没得走。”

“李壮。”张显扬微微扬声制止了他的威胁,冲着面色苍白一脸紧张的管理员笑道:“你不用担心,你这资料室里头也有监视器的吧。我就是找找我需要的资料,找到了我立刻离开。”

图书管理员只好点头说道:“那我先下去了。”

张显扬冲着司机和保镖两个说道:“你们也出去等我。”

张汉和李壮两人点了点头,鱼贯出去了。

资料室里就剩下张显扬自己,他抬头看了看四个墙角的监视器,伸手拿出一本资料装模作样的翻阅起来,顺便向脑海里的智脑问道:“你有办法将这资料室里头的资料都扫描出来吗,应该不需要我一本本翻看吧?”

智脑嗤笑一声,不屑的说道:“废话,你以为老子是什么?老子可是赛斯星域最一流的智型光脑,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扫描能难倒我吗?”

张显扬并不理会智脑的自夸自卖,直截了当的问道:“那就是可以扫描喽?”

“当然……不可以!”张显扬脑袋里的智脑咬牙切齿的说道:“老子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为了把你救回来,老子已经耗光了光脑储存的生物电能。现在还能在你脑子里头说两句话没有死机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想要老子继续发挥能量,你就快点儿将身体素质锻炼上来,老子就能抽取你本身的能量做事了。你这个弱鸡!”

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的张显扬抬手摸了摸鼻子,任命的搬出一摞资料放在眼前一页页观看,顺便和脑子里头正在炸毛的智脑说道:“记得储存资料,然后将这些东西整理出来,我相信爸爸今后会用到的。”

智脑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不过还是乖乖的记录起来。

张显扬盘腿坐在地上一看就看了将近三个小时。直到守在外面的张汉忍不住敲门进来叫醒他。“三少,已经五点半了。您要是再不回家,老大会劈了我们的。”

被打断工作的张显扬伸手摸了摸因为长时间低头而变得酸痛的脖颈,转头看了看窗外已经半黑的天色,恍然大悟的说道:“竟然看了这么晚,我都没注意。”

说着,放下手中的资料便要站起身来。不过长时间盘膝而坐的动作已经严重阻碍血液循环,坐着的时候还没感觉,这一要站起身来,已经麻木到没了知觉的双腿立刻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旁边的张汉眼明手快的抓住张显扬的胳膊,关切的问道:“三少您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腿麻了。”张显扬摆了摆手,试探性的在原地走了几步,然后蹲下来将看过的资料都放回原位,还细心做了个记号,这才开口笑道:“明天过来继续看。”

张汉和李壮面面相觑,不知道向来不爱学习的张显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用功了。

张显扬出资料室的时候顺手把门锁上了。下楼的时候才发现图书馆里的人基本都走光了,原本灯火通明的大楼只剩下走廊和楼梯间的感应灯在亮着,就连电梯都被锁住了。空荡荡的脚步声回响在图书馆中,有种诡异而幽静的感觉,很容易就让人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鬼故事。

张显扬带着两个保镖一路下到一楼,发现吧台上也没了管理员,一楼的看书区和多媒体教室的灯倒是还亮着,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穿梭在一排排大书架中间,将那些被人抽出来观看却没有放回去的书籍杂志放回原位,还有清洁工人托着拖把在打扫卫生。张显扬知道图书馆六点关门,自己家里也是六点吃晚饭。他必须赶在六点之前回家,要不然老爸会发火的。

想到这里,张显扬的动作越来越快。上车之后还不忘提醒张汉道:“六点之前一定到家。”

张汉应了一声好,立刻发动车子箭一般的往家赶。一路上也不知超速了多少迈,闯过多少个红灯,总归在晚上五点五十五分的时候,车子准时进了老片区的张家公馆,张显扬下车就连滚带爬的往客厅跑。当他的双手推开别墅大门的时候,客厅里头的落地大钟刚好响起。

张显扬探头探脑的进了客厅,一眼就看见双臂抱胸面无表情的坐在大沙发上的张凛墨,规规矩矩坐在另一面沙发上冲他挤眉弄眼的大哥和二哥,以及彬彬有礼,温润如玉端坐在沙发上也透漏出无尽优雅气息的二叔和大堂哥,心虚的笑了两声,摆晃着左手问候道:“嗨,大家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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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_(:3」∠)_

此人已死,有事烧纸。小事招魂,大事挖坟qaq


第十一章

张凛墨挑了挑眉,看着跑的满头大汗的张显扬说道:“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张显扬嘿嘿笑了两声,脚不沾地窜上了二楼卧室,利用五分钟时间冲了个凉水澡顺带换了一套干净衣服,头上还带着水珠就忙慌慌的跑到楼下饭厅。李嫂刚刚摆好饭桌,拿着空空的茶盘正要往厨房走,瞧见慌慌张张的张显扬,李嫂伸手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一脸宠溺的笑道:“老爷特地吩咐了,要等三少爷进门之后才能摆饭。”

顿了顿,身子凑过来悄声说道:“放心吧,老爷疼你还来不及,他才不会因为这点事就生你的气。”

身后餐桌上的张凛墨冷哼一声,不自在的打断李嫂的话,沉声问道:“咱们老张家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规矩,两个人在客厅里说话还要嘀嘀咕咕的?”

李嫂冲着张显扬扯了扯嘴角,立刻回头躬身笑道:“是,老爷。”

张显扬弓着身子悄悄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张慕阳看着张显扬湿漉漉的头发,明显不爽的皱了皱眉。

坐在对面的二叔张屠墨出声说道:“扬扬怎么不把头发擦干了就下来,小心晚上睡觉的时候头疼。”

张凛墨接口哼道:“成天做事毛毛躁躁的,也不知道随了谁。”

说话间,李嫂托着一个银白色金漆勾边的圆形小茶盘走入饭厅,茶盘上头托着一块叠的板板整整的白色毛巾。李嫂走到张显扬身边站定,开口笑道:“我想三少爷可能需要这个。”

张显扬转身向李嫂说了声谢谢,拿起毛巾离开座位,站在两米外将头发草草擦了两下就要回来吃饭。坐在位子上的张慕阳看不惯张显扬敷衍了事的样子,起身走过来将毛巾直接按在张显扬的脑袋上,细细擦了几分钟直到头发已经半干,这才将已经潮湿的毛巾放回茶盘里,冲着一直等在旁边的李嫂点了点头,拉着张显扬回到座位上。

张凛墨的目光在张显扬的头发上停顿片刻,方才满意的说道:“开饭吧!”

晚饭是用小米茬子混大米蒸的白饭,颗粒饱满口感香醇,全都是无农药无化肥的纯正绿色食品。四荤四素八道菜摆在餐桌上,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考虑到晚饭餐桌上可能进行得到的话题,李嫂很体贴的将四道荤菜全部都摆在张屠墨父子面前,而张显扬三兄弟这边摆放的都是颜色绿绿,口味清淡的素菜。闻着饭菜的香气,张显扬的肚子很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张凛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伸手夹了一筷子翠绿黄瓜递到张显扬碗中,这才问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张显扬心虚的看了张屠墨一眼,开口回道:“去图书馆查些资料,没太注意时间。”

张凛墨了然问道:“是为了改造老片区的事儿吗?”

张显扬点了点头。

张凛墨沉声说道:“利用晚上等你回家吃饭的这段时间,我已经和你二叔谈过了修建秘密基地以及练习军体拳的事情。对于后者,很显然大家都没什么疑问。老张家立世的根本就是绝对的武力,自然不会反对进一步增强实力。不过对于改造老片区以及修建秘密基地一事,你二叔倒是提出一些我们没考虑到的问题。”

张显扬听到张凛墨的头一句话还显得心虚不已。不过听到后面的话,立刻正色的问道:“什么问题?”

张凛墨挑了挑眉,抬着下巴向张屠墨示意。张屠墨轻笑一声,开口问道:“首先我得确定一件事情,大哥你真的决定要和市里头联手改造老片区?”

张凛墨点头说道:“虽然张家密道对于老片区的人来说不是什么绝对机密,但我们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告诉所有人我们要重修张家密道,所以改造老片区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届时不论我们进口设备还是原材料,总有一个看起来很合理的借口。”

张屠墨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下午的时候我看过显扬提供的资料。对于改造老片区,大哥的意见是以修葺维护,保持老片区一带建筑原有的风格,最大程度的彰显老片区一带的文化底蕴;而显扬提出的修建秘密基地的方案,很明显需要的是更高质量高科技的军事材料。这些东西有很多都是国内没有的,或者是国家不对民间出售的。所以很明显建立安全基地所需要的材料和我们重修老片区所需要的材料大相径庭。我们总不能和市里头的人说我们修复一个文化古迹,需要的却是兴建军事基地所用的基本材料,甚至连某些航空区域专用的金属软材料我们也需要?”

张显扬被问的哑口无言。在此之前,他真的没有考虑过兴建基地的原材料的问题。在他的各种纠缠下,智型光脑心不甘情不愿的给他提供了修建秘密基地的方案,顺便还免费赠送几个目前还没发现的高科技金属合成材料的化学方程式。他总不能还要求一个寄居在他脑子里的连形体都未必存在的智型光脑再凭空变出修建秘密基地所需要的材料吧?

他要是真的这么要求了,脾气本来就不好的智脑一定会气炸的。

张显扬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脑袋,垂头丧气的放下碗筷,开口建议道:“要不然……我们走、私吧?动作隐秘点儿,兴许别人不会知道。”

张凛墨差点没笑出声来,看着说话办事都显得异常天真稚嫩的张显扬教训道:“把你自己的事儿整明白了,别以为对手都是傻子。你得明白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你做了,就必定有人会知道。”

坐在张显扬旁边的张曦阳一脸痛苦的喊道:“我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弟弟,你自己不聪明就不要期待所有人和你一样傻好不好。这是要建立一个军事基地,需要用到的材料估计比建一栋大楼还多,何况那么多材料都是民间禁用的。要是走私的话别人怎么可能听不到风声?恐怕我们这边一有动作,全球各地都知道我们要干什么。”

张慕阳摇头说道:“不一定,兴许他们会误以为我们要造、反。”

张曦阳惊悚的看了张慕阳一眼,摇头说道:“这个更惨。”

张显扬只觉得脑袋都大了,转头问道:“那怎么办?”

张曦阳刚要开口说话,张凛墨摆手说道:“扬扬,改造老片区修建秘密基地都是你自己提出来的计划。你总得有一个完善的方案才行。你需要自己想个妥善的解决方式。在此之前,我不会帮你,你大哥和二哥也不会帮你。”

闻言,张显扬直勾勾的盯着张凛墨,一脸的不敢置信。

张凛墨叹息一声,语重心长的说道:“扬扬,你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如果你不想做事,爸爸不会逼你。不过现在你自己站出来了,你就得尽你最大的努力把事情做好才行。不可以只做个开头就将事情推给别人,你是老张家的男人,你要为你所做的一切负责。“

你要为你自己所做的一切负责!

霎时间,张显扬想到的就是上辈子那个雨夜,被乱枪打死的爸爸哥哥和土崩瓦解的老张家。张显扬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原本茫然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张显扬手中的筷子下意识扒拉着饭粒。张家众人知道张显扬这是在思考,全都放轻了手上的动作。良久,回过神来的张显扬小心翼翼地建议道:“最近星空战记一类的网络游戏很火,要不我们在老片区修建一个星战游戏城吧,修建一个模拟程度很高的5d太空堡垒游戏城。这样我们就可以打着修建游戏城的旗号大张旗鼓的进购一些航天军事材料,不需要遮遮掩掩的。”

张屠墨轻笑一声,摇头说道:“真有你的。”

张凛墨一脸正色的说道:“我倒是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尤其凸显出了我是一个多么宠爱儿子的老爸。”

张凛墨说着,回头向只夹百合瓣吃的张显扬说道:“说了多少次,吃西芹百合的时候要记得吃芹菜,身为男人你不可以挑食。”

张显扬垂头丧气的应了一声,夹了两口芹菜囫囵吞枣的咽了下去。

大堂哥张青阳笑眯眯的接口说道:“我倒是觉得身为正在长身体的男孩子,扬扬更应该多吃一些肉食补充体力。瞧瞧张叔做的水晶肘子多么漂亮,这材料一看就是精挑细选过的,棒骨都显得比别的猪骨棒更圆润。难得筷子一夹肉就脱离了骨架,红彤彤的肘子肉趁着乳白色的骨棒,底下还洒着浓浓的鲜红色汤汁,多漂亮啊!”

张家父子端饭碗的动作一顿,二叔张屠墨带着得体的笑容赞道:“不得不说,老张做饭的火候掌握的越来越好了。瞧瞧这颜色,瞧瞧这刀工,每一片黄瓜的大小薄厚几乎都是一样的,都快赶得上他爹了。我记得张叔叔教我凌迟犯人的时候也用过这种刀工,那一次的感觉……真是惊艳啊!”

张慕阳三兄弟的动作又是一顿,只觉得嘴里嚼着的米饭都透着一股血腥味儿。张凛墨毫不在意地夹了一大块肘子肉放到碗里,随意瞥着张显扬三兄弟的动作,摇头叹道:“说了你多少次了,别在餐桌上进行这种话题,小孩子一时还接受不了。“

张屠墨一脸不赞同的摇了摇手指,开口说道:“所以我总说大哥实在太溺爱他们三个了。青阳都已经跟着我做过实践训练了,他们总不能连听都听不下去。这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什么实践?大蒸活人还是千刀万剐?

张显扬三兄弟默契的对视一眼,只觉得实在没胃口吃下去了。

张屠墨看着三兄弟狰狞的面孔,如沐春风的笑道:“我是指带着青阳去医院给需要手术的病患做手术。虽然从某种角度上讲,让一个精通满清十大酷刑的专业刑讯人员去医院当外科医生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不过擅毒者必擅医,这也勉强算是训练刀工的一种方式。谁让现在敢背叛帮会的弟兄或者敢来卧底的间谍实在太少了呢。”

顿了顿,一脸期待的问道:“如果你们也想练练的话,二叔可以——”

“不必了。”张显扬木木的放下碗筷,大汗淋漓的说道:“我突然觉得我已经吃饱了,爸爸,我想下桌了。”

张屠墨看着张显扬几乎没怎么动过的一碗饭,眼含笑意的说道:“扬扬,你的性子应该更坚毅一些。”

张显扬求助的看着主位上的张凛墨,口中哀求道:“爸爸!”

张凛墨有些头疼的抓了抓脑袋,向张显扬摆手说道:“我看李嫂下午的时候做了一些水果味的小蛋糕,不许吃太多。吃过之后先去书房等着,我们还有事情要谈。”

“知道了,爸爸。”张显扬说着,立刻放下饭碗,脚底抹油的窜进厨房。

张慕阳两兄弟也要放下饭碗跟着张显扬进厨房,却被张凛墨一脸不赞同的打断了。“你们两个当哥哥的,不以身作则为弟弟树立榜样,难道也要和小弟一样性子绵软到连听个段子都吃不下饭吗?你们这样子该怎么保护弟弟?”

张慕阳两兄弟面面相觑,只得坐在位子上硬着头皮吃饭。张青阳幸灾乐祸的轻笑一声,伸筷子夹了两大块肘子肉放到两兄弟碗里,笑眯眯的说道:“正在成长期的男孩儿,多吃点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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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某八又死回来咩,躺平任蹂、躏

_(:3√∠)_


第十二章

吃过晚饭后,张凛墨两兄弟在书房里头说了一些帮会中的琐碎事情,张家小辈照例列席旁观。张显扬因为惦记着修建星战游戏城的事儿,一直缠着智脑再给一套方案,也没怎么留意老爸和二叔的谈话。直到大哥张慕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说道:“已经完事了,我们回房休息吧。”

张显扬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张屠墨父子两个已经穿好了外套准备下楼。张显扬立刻站起来跟在父亲后头一直将二叔父子两个送出门外。大堂哥张青阳在上车之前,还不忘笑眯眯的招了招手,逗弄道:“什么时候想学着解剖人,就来找我。”

张显扬一脸黑线的摆了摆手,看着红色的法拉利缓缓驶出张家别墅,总算松了口气。

张凛墨转头看着脸色都不太好的张家三兄弟,好笑的摇了摇头。“你二叔和你大堂哥也不过是性子变态了一些,都这么多年了,你们怎么还不习惯?”

张家三兄弟的脸色又是一黑。只是变态了“一些”,老爸你说话不要这么轻松好不好?

二叔和大堂哥哪里只是变态了“一些”,分明就是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

张凛墨无奈的轻笑一声,伸手挨个摸了摸三兄弟的脑袋,笑眯眯说道:“习惯了就好,其实你们二叔是个很温柔的人。“

温柔的给人扒皮?

张家三兄弟有志一同的摇了摇头,很不看好张凛墨的话。有些人,哪怕外表看起来再文质彬彬,温柔无害,相处起来也会叫人觉得毛骨悚然。真不知道二婶这些年是怎么习惯的。

说到这里,张显扬才恍然回过味儿来。怪不得今天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原来是二婶没来。“今天二婶怎么没过来?”

张凛墨哑然失笑,“人都走了你才想起来问?你二婶要去西部支教,得半年才能回来。”

好神圣的工作!

张显扬默默想了一回,在张凛墨的催促下上楼休息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张显扬被尿意憋醒了,迷迷糊糊去了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屋子里只有二哥在睡觉,大哥的床叠的板板整整的,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张显扬狐疑的抓了抓脑袋,蹑手蹑脚的打开门走出卧室,顺着楼梯下到一楼……没人。

张显扬穿着睡衣站在客厅想了想,转身又进了地下室,果然听到一阵阵枪响从地下室传来。张显扬心下一松,顺着黑黑的走廊进入地下室大厅,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片花重金采购的训练仪器,张慕阳则站在靶子前练枪,前面的显示器上不停的闪烁着10环的字样。

张显扬在原地站定,看着□上身的张慕阳流畅的线条和充满张力的肌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绵软白皙的身子,默默哭了一回。

听到身后有人吸气的声音,张慕阳的动作微微一顿,将手上的枪支放在架子上,转过头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

“大哥不是也没睡嘛!”张显扬说着,上前两步走到椅子上坐下,看着张慕阳道:“大哥有心事?”

从小到大,大哥只要一有心事,必定在半夜跑到地下室练习打枪。张显扬都习惯了。

张慕阳微微勾了勾嘴角,坐到张显扬的旁边,微微笑道:“没有,只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强大。”

“我觉得大哥已经很棒了,大哥一定会成为爸爸最优秀的继承人。”张显扬信誓旦旦的说着,末了还坚定的点了点头。

看着自家小弟睁大了眼睛一脸认真的松鼠模样,张慕阳忍俊不住,伸手摸了摸张显扬毛茸茸的脑袋。柔软的发丝贴在掌心,传递出丝丝顺滑的触感。张慕阳只觉得自己心里的一块角落也微微柔软起来。他开口说道:“小弟你放心,大哥一定会成长到足以保护你的程度。”

张显扬接口说道:“大哥现在也可以保护我。”

张慕阳摇了摇头,道:“还不够。“

如果自家小弟没有莫名其妙得到一块外星的电脑,张慕阳觉得只要顺其自然的走下去,自己有充足的时间变得更强大。可是随着智脑的出现,张慕阳慢慢发现张显扬的成长已经远远超过他,超过老张家能够撑开的羽翼。张慕阳生怕有一天,那些觊觎张家实力的人会发现小弟的好,然后做出什么他不愿意看见的事情。为了让这种不安消失,张慕阳唯有变得更强大。只有这样,才能将小弟好好的保护在羽翼之下,不用担心稚嫩柔软的小弟会被迫独自承担风雨。

张慕阳想,这是他身为大哥应该做的。

张显扬定定的看着自家大哥,凑过去蹭了蹭张慕阳的肩膀,展颜笑道:“大哥放心,我会努力保护自己,我不会让自己有事,也不会让老张家出事的。”

这一世,任何人想要伤害老张家,必须要从自己的尸体上踏过。

张慕阳诧异于张显扬骤然爆发出来的坚毅和执着。不过却只以为张显扬是长大了。他有些欣慰的拍了拍张显扬的肩膀,开口笑道:“那我们一起努力吧!”

张显扬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张慕阳笑道:“不过你现在正是长个子的年纪,要努力吃饱饭睡好觉,这样才能长得高。现在太晚了,你快回去睡觉。”

张显扬想到自己还不到1米75的个头,又看了看张慕阳几乎快超了1米8的个头,脸色一黑。

不论前世今生,个子矮都是他不可诉说的硬伤。

张显扬最终还是在张慕阳的催促下上楼睡觉去了。看着又开始练习军体拳的大哥,张显扬想了想,开口问道:“智脑,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有一个营养剂的配方,可以让训练疲累的战士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体力和身体机能,并且对身体完全无害?”

脑海中的智型光脑懒洋洋说道:“不光如此,1号营养液还可以优化人类基因,让人体素质趋于完美。当真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必备的好东西。”

张显扬听着智型光脑念广告词似的,淡淡说道:“可不可以把配方给我?”

智型光脑冷哼一声,“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张显扬问道:“什么条件?”

智型光脑:“快点进入虚拟环境训练身体啊你这个弱鸡。老子从没见过你这么懒的宿主。”

张显扬想到那训练强度几乎可以逼死人的模拟环境训练,心中恐惧的微微一缩。不过回头看着努力练习拳谱痛苦到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的大哥,最终还是咬咬牙说道:“好,我答应你。”

智型光脑生怕张显扬反悔的丢出一道数据流,然后在张显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飞快的修改了智型光脑内的一道程序,嘿嘿贼笑道:“成交。从明天开始,你必须要抽出六个小时进入虚拟环境强化身体。如果反悔的话,我会采取强硬手段哦。”

最后一个“哦”字,竟然还带颤音的。

张显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忍不住用意识抗议道:“我白天还要上学,还要去图书馆查资料,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怎么可能抽出六个小时强化身体,可不可以减到一个小时?”

智型光脑嗤笑道:“别做梦了弱鸡。我会充分利用你晚上睡觉的时间的。你的意识在虚拟环境中训练,增强的是你身体的素质和你的精神力。这对于你来说没有半点儿坏处……除了在练习过程中可能会痛苦一点点。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

说到这里,智型光脑不满的嘀咕道:“因为我已经没有权限私自更换宿主了。所以为了老子的将来,哪怕你真是滩糊不上墙的烂泥,老子也得和点儿水泥给你硬抹上去。”

张显扬听着智型光脑嘀嘀咕咕的话,只觉得天都黑了。

次日一早,张显扬将智型光脑给他的1号营养液的配方交给厨房张叔,叫他按照方子采购药材配置药液供大家浸泡。张叔身为老张家最受信任的管家兼厨师,对于张显扬这几个月的变化看在眼中。虽然老爷并没有特地跟他强调什么,张叔还是遵守保密守则用最隐晦的渠道购置了配方上的药材。为了迷惑有心人的查探,张叔顺便还采购了很多没用的药材,反正老张家也有做药膳补身的习俗,多买些药材也不是浪费。

几乎练了一夜军体拳到天亮才微微眯了一会儿的张慕阳只觉得浑身酸胀,起身的时候就发现卫生间多了三个成人坐的大木桶,木桶里头还装了满满一桶深绿色的液体,液体散发着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张显扬正站在木桶边儿细细打量着绿色的液体。看到张慕阳进来,张显扬立刻摆手说道:“大哥快进来试试,这是智脑交给我的营养液。专门用来修复身体疲劳还可以优化基因。大哥只要泡了这个药液,就不会因为强度过大的训练而损坏身体。”

张慕阳看着自家小弟招手雀跃的样子,清冷的眸子划过一抹流光。

自家小弟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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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要开始调、教咩


第十三章

在张显扬的催促下,已经开始着手训练的张家父子都跳进木桶泡澡。张显扬站在旁边看着木桶中深绿色的药液渐渐变成浅绿色,最终变得和自来水没差别,紧张兮兮的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感觉?”

张凛墨不由自主的呻、吟出声,开口笑道:“实在是太舒服了。比去夜色做马杀鸡还要舒服。浑身的骨头都好像轻了三两。”

张曦阳道:“本来昨天练过拳后,浑身都酸酸涨涨的。不过现在这么一泡,感觉什么事情都没了。“

浑身都泡在药液中,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张慕阳说道:“小弟你也应该泡一下。”

张显扬笑嘻嘻的摇头道:“我还没开始训练,智脑说我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差,要训练一阵子才能完全吸收营养液。不然的话会造成浪费,而且过多的药力残留在骨骼机理之中,也不是件好事。”

“其实浸泡1号营养液的时候最好配合营养舱来使用。不过我现在没办法建造营养舱,智脑说建造营养舱最重要的一种金属材料地球上没有。”张显扬说着,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张凛墨哑然失笑,开口劝慰道:“这有什么可失望的。我们现在能得到这么多好处,已经是意外之喜。至于营养舱的事情……既然地球上都没有这种材料,我们闹心也没用,就当不知道好了。”

张显扬闻言,释然的点了点头。又指着几乎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营养液道:“智脑说只要营养液完全变了颜色就表示药力已经完全被身体吸收,你们可以起来了。”

说完,将造就准备好的浴巾一一分给三人,自己先到外面去等待。不过三五分钟,已经冲过澡穿戴整齐的张家父子从卫生间出来。这时候也不过是早上六点半,虽然已经错过晨练的时间,但是张家父子今天早上所得到的好处远远甩了晨练百十条街。

吃过早饭,张显扬看看时间,开口司机准备车在半个小时后送他去图书馆查阅资料。张凛墨皱眉说道:“也别太辛苦了,帮会里那么多人呢。需要帮助就直接说。中午回来吃饭吗?”

张显扬摇头说道:“可能不回来吃了。智脑说要快点收录资料整理出最新的方案来,好腾出时间做别的事情。不过晚上六点之前,我会准时到家的。”

张凛墨叹息一声,开口说道:“中午的时候我让李嫂做好了饭菜给你送过去。要记得休息,千万别累着。”

张显扬点了点头。

张凛墨又道:“长时间低头看书对颈椎和眼睛都不好。我会派几个人跟着你过去,叫他们把书上的内容录下来,你慢慢听着就是了。”

张显扬又点了点头,开口道:“知道了,爸爸。”

张慕阳看着张显扬忙的脚打后脑勺的模样,不舒服的握了握拳头,有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他觉得自己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回地下室训练。张曦阳的想法和张慕阳的差不多,最近两日嬉笑扯皮的闲话都少说很多。

张凛墨看着浑身散发着紧张气息的张家三兄弟,叹息一声,开口劝慰道:“不要太紧张,按部就班的发展就好。以我们张家在老片区的实力,还没有什么势力可以威胁到我们的。”

张家三兄弟点了点头,不过看着都没太听进去的模样。张显扬是重生一回,防着燕京会有什么动作。至于张慕阳两兄弟的在意……明眼人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快到八点的时候,张屠墨和张青阳父子两个登门拜访。总被戏弄的张显扬看到二叔一家就有些战战兢兢的,立刻就要起身去图书馆。张凛墨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是我叫你二叔和大堂哥过来的,准备叫他们泡泡药浴。”

张显扬颔首表示理解,张青阳看着张显扬浑身紧张的模样,恶劣的勾了勾嘴角,一脸无辜的说道:“爸爸和我商量过了,准备在训练体能期间一直住在别墅里。反正我老妈半年内也不会回来。那以后就请多多指教哦!”

张显扬精致的脸面立刻皱成苦兮兮的一团。张青阳满意的眯了眯眼睛,一直大手突然按在张青阳的肩膀上,张慕阳耷拉着眉眼木木的说道:“大堂哥,上午的训练请多多指教。”

张青阳面上笑容微微一滞,不动声色地笑道:“我对拳谱还不怎么熟练,我觉得我还是自己先琢磨一下吧!”

张曦阳上前一步搂住张青阳的脖颈,笑眯眯说道:“没关系,我们两个也不太熟练。所以才要和大堂哥相互切磋,共同进步。”

张青阳缓缓打量着身形健硕的张慕阳和向来身轻手快的张曦阳,又看了看自己因为长时间站手术台而变得有些“纤弱”的身子,苦恼的皱了皱眉头。

“你们两个……”张青阳小心翼翼地问道:“该不会想一起上吧?”

“怎么可能?”张曦阳闻言,笑眯眯的指了指自家大哥,开口说道:“他负责上午,我负责下午。晚上的时候,我们自己练自己的。”

张青阳脖颈坚硬的转过头去,看着张凛墨求助道:“大伯,两个堂弟合起伙来欺负我。”

张凛墨笑眯眯的摆了摆手,一脸豪爽的说道:“怎么可能,这才是兄友弟恭嘛!”

张屠墨站在一旁抱着膀子看着,但笑不语。

张显扬看着张家众人的互动,贼兮兮轻笑两声,告别离开了。

之后的一个多月,众人都各自忙活自己的,除了晚上吃饭,几乎都碰不到面。半个月不到的时候,张显扬已经将图书馆内关于老片区建筑方面的资料都“录入”脑中,智脑根据张显扬给出的资料设定了目前来说最为完美的改造方案。张显扬将方案交给老爸之后,又开始收集国内国际上现有的各种高科技合成金属的资料,为建造星战游戏城和秘密基地做准备。

与此同时,张凛墨在收账的时候碰巧收到了一家顶账来的金属材料加工制造厂。和以往刚刚收到厂房就转手卖掉的流程不同,张凛墨这次力排众议亲自掏腰包将金属材料加工制造厂收在张家名下,又不嫌麻烦的拜托唐人街的盟友利用军火走私渠道从国外定制了一批最先进的但是法规上对国内限制出口的精密机床。他甚至还在广博电视以及报纸上陆续刊登招聘广告,以行业间最优厚的待遇征集熟练工人以及高层次的建筑工程师。大张旗鼓的动作告诉所有人老张家的认真和霸道。就连外省的势力都开始关注起老张家的行动来。

要说张显扬之前收购服装厂的行为还可以称之为小孩子过家家,一时兴起。可是张凛墨的行动就让人无法用轻松的态度去旁观。再加上最近疯传的老张家已经接受了市里对老片区改造方案的消息,道上一时间有些风云变幻。所有人都在猜测着称霸老片区近百年的老张家是不是想要洗白?如果真的是要洗白的话,那么空余出来的势力大家又该怎么分配?

老片区其余势力的暗潮涌动并没有影响到老张家的行动。张家众人依旧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月余前制定的计划。尤其是关于体能训练和基因改造这一块,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经过1号营养液接连一个月不间断的改造,现在的老张家男人们有一种脱胎换骨的变化。从外表看,明显的一点就是大家的个头普遍增长到1米85以上,身形看上去也比原先更流畅而富有力量感。而上了年岁的张凛墨两兄弟则在基因改造之后骤然年轻了十来岁,颇有一种返老还童的迹象。

为了掩盖这种骤然的变化,张家几兄弟不约而同减少了出门的次数,好在张慕阳两兄弟如今在上高三,只要张凛墨发句话告诉学校说两兄弟在家复习,备战高考就好。而已经上了大学的张青阳则更简单了,向来封闭自守的老片区从来不会打听外面的事情。张青阳随意写了个请求实习的条子回学校,自己就安心的呆在张家别墅里继续练习拳谱。

而苦逼的张凛墨两兄弟则不得不在管家的“巧手打扮”之后才敢出门。所以现在老张家最正常的人要属张显扬,这个被智脑逼迫着每天晚上都得进入虚拟环境训练体能的苦逼娃身体素质还没有强悍到可以接受基因改造的地步。到现在都还是个子矮矮,皮肤白白的。只是这样的张显扬站在一群一米八以上的老爷儿们中间,颇有一种“泰山压顶”的压力。

日子在这种看似平常实则越来越紧张的气氛中慢慢溜走。这日,张显扬应孙万山的邀请前去服装厂视察。被特殊改造过的黑色奔驰平稳的行驶在人烟稀少的公路上。张显扬坐在宽敞舒适的后座,手上捧着一本《金属材料学》以及一本《金属材料金相图谱》对照着观看。意识和脑海中的光脑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突然,开车的张汉沉声说道:“少爷,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

张显扬捧着书籍的手臂微微一顿,转过头去不经意看了一眼,五辆黑色的红旗离着自家车有十米远的距离,不紧不慢的开着。张显扬随口说道:“会不会是巧合?”

张汉接口说道:“应该不会,这几辆车从上个道口上公路,好像是特地追着我们过来的。而且他们开车的方式也不太像是巧合。”

正说话间,公路前面也陡然出现两辆重型货车,飞速开到奔驰前打横着停在公路上。猝不及防的张汉立刻踩了一脚急刹车,后面两辆轿车则是不紧不慢的加快速度赶了上来停在身后。张汉耸了耸肩膀,开口轻笑道:“看来真有人活的不耐烦了,竟敢在老虎头上耍威风。”

张显扬轻笑一声,顺手从车座下面掏出两支肩扛式火箭筒扔给前面的张汉和李壮,漫不经心地说道:“既然如此,给他们一点儿教训。”

顿了顿,又不放心的嘱咐道:“为了世界和平,尽量别出人命。”

然后,张显扬从兜里掏出手机,给自家老爸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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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喵了个喵,有伦欺负到头上来,张小三儿要炸毛咩~~~


第十四章

坐在黑色红旗轿车里面的王钊义眼睁睁看着前面的黑色奔驰摇下车窗,两个肩扛式火箭筒的黑色钢皮身子慢慢伸出来,炮口冲着自己和后面的保镖车辆。王钊义敢打赌那火箭筒里头一定装了弹头,恐怕车里的人正在考虑是只打车给自己个下马威,还是连人带车都轰上天,以表达车中人对自己的不满。

轻松的吹了声口哨,王钊义说不清什么情绪的摇了摇头。果然是称霸老片区多年的张家子弟,哪怕是素有温柔绵软之称的张家老三,行事也是如此肆无忌惮,霸道猖狂。

拽什么拽,不就是有个好老子嘛!

王钊义“切”了一声,开门下车。一双手大臂张开在火箭筒炮口的威逼下稳稳的走到奔驰旁边,伸手敲了敲同样是黑色的防弹车窗,一脸惬意的说道:“不要紧张,我只不过是想和三少说几句话罢了。”

张显扬伸手按下车窗,看着外面的王钊义笑眯眯说道:“王老大找人谈话的方式还真是特别。要不是我向来有点准备,这会儿恐怕被你弄得措手不及了。”

王钊义伸手搭在车窗上,弯下腰冲着张显扬笑道:“虽然做事有些唐突,我只是不想引起老张家的误会罢了。”

“你确定你现在的举动不是想让误会加深?”张显扬挑了挑眉,毫不客气的抱胸说道:“关于道上的事,我向来不会多问。不过这并不代表一些阿猫阿狗也可以欺负到我的头上来。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你是不是想快点下去陪你那死鬼老爸?”

王钊义脸色霎时阴沉下来,看着张显扬的目光也犀利的犹如刀锋。不过很可惜光靠眼神永远杀不死人,张显扬轻笑一声,继续说道:“王老大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胆子小,会害怕的。我一旦害怕,恐怕会做出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来。”

说完,伸手指了指前面的火箭筒。

王钊义狠笑一声,压低嗓音说道:“以前还没太留意,今儿才发现三少长得竟然比大嫂还漂亮几分。这么漂亮的脸蛋儿,要是向老大一样留了一道疤,可真是叫人心疼死了。要不我们两个亲近亲近——”

王钊义话没说完,冰冷冷的枪管就顶在了他的头上。王钊义视线余光看着张显扬稳稳握住枪支的白皙匀称的手臂,如白玉一般的肌肤和黑色的枪支反差出漂亮的颜色。王钊义赞叹的吹了声口哨,摇头笑道:“真没想到,三少上学的时候也随身携带这东西。我该说张家人的胆子都变小了?”

“我胆子向来不大,王老大今天才知道吗?”张显扬挑眉,视线扫过也在地上支了跟破火箭筒的王家保镖,那火箭筒还是最早时候采用的草绿色外皮,管身斑驳掉色,有种陈旧的气息。型号也是几十年前的货色,看起来至少被部队淘汰了二十多年。张显扬摇头鄙夷道:“王老大这是准备弄一个博物馆展览会吗?不过真是一点儿创新意识都没有。幸好这不是拍电影,不然的话我可以告你抄袭的。”

“我们这样的大老粗怎么懂得什么叫抄袭?”王钊义说着,被枪指着的脑袋慢慢插入车窗,凑到张显扬耳边笑道:“我就是想跟独霸老片区多年的张家学习学习。”

“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张显扬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膀,继续打击道:“邯郸学步已然是落了下乘。没有任何底气的下马威更是徒增笑料。我让阿汉他们驾火箭筒,是因为我敢开火。你敢吗?”

张显扬看着微微色变的王钊义,开口嗤笑道:“百年传承,我们老张家姑且称得上是世家。世家底蕴,可不是你们这种靠着砍两个人拢几块地皮就能效仿的。”

张显扬说着,伸手打了个响指。早就蓄势待发的张汉立刻对准最后面一辆红旗车开火。轰的一声巨响振聋发聩,公路上方立刻升起一朵小小的蘑菇云。就好像小时候过年时候都争着抢着去放的二踢脚一般,零碎的部件儿被炸的四散而开。站在公路上的王家保镖们猝不及防,有些人被四处迸溅的碎片砸伤,顿时惨叫连连。不过幸好,并没有人因此丧命。

耳朵都被震得嗡嗡响。张显扬伸手掏了掏耳朵,看着已经变成残骸还在不断燃烧的黑色红旗,一脸惋惜的说道:“我早就说过了我胆子小,惜命。不然的话我真想叫阿汉直接打在你那支不知道从哪儿陶登来的破火箭筒上。看你还怎么得瑟。”

王钊义的脸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张显扬的视线越过车窗,落在因为车辆爆炸而显得有些无所适从的王家保镖上,摇头轻笑道:“就这种素质,也敢在我们老张家的面前亮枪。看来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叫你的人把货车挪开,我们还赶时间。”

说完,张显扬伸手摇上车窗。

王钊义一直站在外面不言不语,面无表情的瞪着奔驰里头的张显扬。来此之前他就料想到张家老三会激烈反抗,却也没太在意。不过是个十几岁又被家里人保护的天真软弱的小崽子,失去了老一辈儿提刀拼地盘的血性,这些所谓的黑道“太子党”和那些富人家的小少爷没什么区别。吓一吓就会丢脸的哭鼻子,甚至还有小便失禁跪地求饶的。王钊义觉得自己见多了这样没种的爷儿们。却没想到道上传言性格温吞绵软的张家老三竟然如此难缠……还是说他王钊义太容易被解决了?

张显扬看着外面不动作的王钊义,有些厌烦的皱了皱眉,伸手摇下车窗道:“七分钟以前我给老爸打了个电话,不过很显然不是让老爸到这里来接我。你猜猜我爸和他的弟兄现在在哪儿?”

王钊义闻言,勃然变色。

张显扬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在道上混,怎么会连这点儿觉悟都没有。我知道你向来受王琦那老头子的器重,不过你如今犯上作乱,你猜王琦那老家伙敢不敢冒大不韪替你求情?”

王钊义的神色霎时间变得迟疑起来。

张显扬不以为然的转着手上的枪支,开口教训道:“老片区是张家的老片区,老片区是有规矩讲道义的。赫赫扬扬的百年黑道,你以为我们这些元老世家都是老古董,我们看你们也觉得嫩的很。别以为看了两部《古惑仔》,会拿刀就能在道上混出名堂。想要跟我说话,论资排辈一百年也轮不到你。”

“当年你老子敢犯上,我二叔就能在道义堂将你老子活活凌迟。你该庆幸老片区老张家没有株连的规矩,王琦那老不死的也下狠力保你,所以才让你蹦跶这么些年。不过你如今要是自寻死路,相信我大堂哥也很乐意拽你进道义堂。他昨天还犯愁没人给他练手呢。”

张显扬说着,看着后面依旧呆愣愣站在火箭筒旁边的王家保镖笑道:“说你不敢冲我开火,你好歹也冲着旁边空地儿放一炮,也算你没白来一趟。如今就这么灰溜溜的放在那儿,你遛鸟呢?”

说完,张显扬好笑的摇了摇头。也不等王钊义的动作了,直接吩咐张汉开车。张汉看着面前依旧挡的跟面山似的两辆货车,不满的“操”了一句,脚踩油门直接将前面两辆货车撞开。

即便是早有准备,坐在后面的张显扬还是被汽车的撞力摔向靠背。他不由自主的闷哼一声,前头李壮立刻回头问道:“怎么样,三少?”

“没事儿,就是后背有点儿疼。”张显扬说着,问开车的张汉道:“前面怎么样,是不是回去就得修车了?”

“没。”张汉摇了摇头,开口笑道:“这次张锋那小子倒是没敢偷工减料,估计回去喷个漆就行了。”

“怎么说也是装备坦克的骨架,应该没那么娇贵。”李壮说着,又问道:“三少,我们现在是回学校还是回家?”

张显扬默默想了一回,叹息道:“还是回家吧。”

要不然,老爸始终都会担心的。何况刚刚才遭遇了绑架的威胁和人为的撞车,他没心思学习想要回家接受家人的虎摸也是正常的吧?

张显扬想着,很是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脑中的光脑不满的哼了一声,说到底还不是想逃避学习。喵了个咪的,到了晚上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而在事故原地,张显扬刚才说话时候随意指的那片长满衰草的公路下的废地里头,一个身穿土黄色工装的大小伙子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低声说道:“操,差点没把老子吓出尿来。这就是老片区张家,真他,妈帅。”

另一个驾着狙击步枪的年轻人也开口说道:“我刚刚瞧着那车里伸出来的火箭炮,好像比我们队里的还先进。”

“听说老张家跟外国黑帮都有交易,估计是真的。”

“没想到这破地方,卧虎藏龙啊!”

“你说他要是一开始就能撞开货车,干嘛停下来弄这么一出?”

众小子面面相觑,最终一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小子低声说道:“可能是觉得……咽不下去这口气吧?”

“……我觉得我越来越喜欢他了。”

几个小子说着,回头问一旁静静趴着一句话都没说的男子道:“头,人用不着我们‘英雄救美’啊,现在怎么办?勾搭不上啊?”

被称为“头”的家伙伸手摸了摸脑袋,低声骂了一句,开口说道:“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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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粗线新人物咩~~~

感谢十年锦衣。扔了一个地雷


第十五章 (修文)

张显扬回家的时候,发现向来空旷宽敞的客厅拥拥挤挤坐了十来个人。家中仆人端着茶水瓜果在人群中时不时穿梭来回,大哥、二哥和大堂哥正坐在下面陪大家聊天,并没有看到父亲和二叔的身影。

张显扬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上前乖乖见礼道:“见过众位伯伯叔叔。”

众人回头,向来和张家最亲密的四长老高云生笑眯眯说道:“是小三儿啊,你今天不应该去上学吗?怎么这功夫就回家了?”

张显扬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厅上正坐着的三长老王琦,也笑眯眯回道:“本来是想去上学,不过路上碰到了一只丧家的野狗乱吠,有些影响心情。”

二长老赵春沂伸手将烟屁股扔到烟灰缸里掐死,意味深长地笑道:“这就是小三儿你自己练不到家。老话儿讲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若是人生在世,总是受到外界的影响而改变自身的判断,那么这个人也没多大前途了。”

张显扬微微躬身,很是恭敬的应道:“多谢二爷爷教导。”

赵春沂(yi)摆了摆手手,慢悠悠继续道:“不过这两年老片区确实比早先乱了一些,总有那么几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猫野狗,拿了个鸡毛就当令箭,上蹿下跳的确实挺闹心的。”

“尤其是现在的一些小辈,不懂得尊老爱幼。在长辈的面前也大呼小喝人五人六的的。以为我们都是老骨头不中用了,恐怕天天都想着叫我们让位。”

四长老高云生接口说道:“其实要解决这事儿倒也好办,正所谓狗仗人势,要是主人能消停下来,他养的阿猫阿狗自然也就老实了。”

张显扬面带微笑听着两位长老夹枪带棒的话,又拿眼睛悄悄打量着三长老王琦的脸色。却见这老先生依旧笑得如沐春风没有半丝波动。养气功夫做得当真不错。

张显扬挑了挑眉,走到张慕阳身边刚要坐下,就听王琦接口笑道:“多大点儿事你们就兴师动众的。男孩子嘛,胆子应该大一点儿。别一点儿小事都吓得没个章程。咱们这些浑黑的,自然要手底的功夫过硬才能服众。别学习学的软绵绵的,连点儿爷儿们的刚硬都没了,还不如个蹲着撒尿的。”

说完,自认为得意的笑出声来。

张显扬居高临下地站着,静静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王琦,轻笑道:“是啊,王三叔说的真对。咱们道上混的自然要手底下厉害,不过手底下不厉害也学着别人搞下马威……老片区还真是好久没看到这么蠢的后辈了。有道是家学渊源,王三叔还是好好管教您那侄子,别叫他贻笑大方,折了老王家的面子。”

厅上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老片区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现作的又都是圈内人。刚才张显扬在西区公路上鼓捣出来的动静儿也不小,谁心里头没个成算。大家早料想到老张家这回不会善罢甘休,不过话口儿由张显扬自己提出来,还是叫人诧异三分。

王琦脸上的笑容微微淡了两分,不动声色地打量张显扬半日功夫,才缓缓开口说道:“钊义这孩子向来有几分急脾气,年纪轻轻嘴上没毛,做事也不太周全。我本来是劝他找个机会同你们亲近亲近,没想到把小三儿你吓成这个模样,竟然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倒是三叔的不是了。”

“哦,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倒是小三儿不通情理了。”张显扬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皱眉说道:“虽然王家的家事不该我这做小辈的置喙。不过事情既然牵扯到了小侄,小侄还不得不多说几句。咱们老片区向来是个讲规矩重道义的地方,论资排辈各司其职。下位者不可僭越,上位者不可无顾生非。帮中弟兄更不可无事滋扰百姓。若论实情,小三今年上高一,只是个平头学生,道上的事情我不插手,所以王钊义没有找我的道理。若真论身份,小侄觍颜被称弟兄尊称一声三少,家父偶尔也能听小侄说一两句话。王钊义找到我头上,想必是有他的考量。不过有什么意见也不能越过他自己的顶头大哥,现在他如此僭越,就算是有三叔撑腰,恐怕也说不通吧。”

王琦听的脸色骤变。王钊义虽然名义上是他的侄子,可老片区内稍有名堂的帮会元老哪个不知道王钊义就是他王琦和他大嫂厮混生下的私生子。现如今张显扬这么说话,分明就是没把他王琦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王琦有些不舒服的皱眉说道:“依我看小三儿你的反应太大了。现在的年轻人和我们那会儿不同了,不太讲究这些个规矩啊,排位啊。你小子也念了这么多年的书,不会连这种程度的事儿都接受不了吧?”

顿了顿,王琦意有所指的说道:“何况你张老三也不过是个——”

“砰”的一声,张慕阳将手中的杯盏重重撂到茶几上,冷冷说道:“王三叔——您老是长辈,我敬您一声三叔。你们王家的家事我们老张家不插手。不过我们老张家的人,也不是您能讲究的。”

众人闻言,都有些不自在的插言说道:“是啊,王老三你身为长辈,跟扬扬一个晚辈计较什么。你那侄子这次的事儿做的确实欠妥当,找个日子叫他来端杯茶认个错就完了。提那些有的没有的老黄历干什么。”

“可不是嘛,这也就是张老大不在家。要让他知道你背着他这么为难张家小辈,有你吃不了兜着走的时候!”

王琦本就理亏,如今被大家一劝,也悻悻的哼了一声,顺势下了台阶。

张慕阳随手招过张显扬在自己身边坐下,故意查看话题。“你不是去服装厂了吗,那边进行的怎么样?”

重活一世的张显扬自然明白王琦刚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所以也没有刨根问底的兴趣。接着张慕阳的话笑道:“我亲自设计的那几款衣服都赶制的差不多了,全省各地的品牌旗舰店也都装修好了。只等着各个店里都备齐货,下个月初正式开业。”

高云生听完张显扬的话,笑眯眯赞道:“还是咱们小三儿最厉害,这么小就知道赚钱了。”

张显扬听着高云生的话,立刻想起什么,拍着脑袋说道:“瞧我这记性,我还给几位叔叔伯伯也分别定制了一套衣裳,都拿回来了。正好趁这功夫都给你们,省得我再派人跑一趟。”

说着,吩咐一旁侍立的仆人去外头将后备箱里头的衣服都拿过来。

考虑到几位叔叔伯伯的工作环境和行为习惯以及文化素养,张显扬在为他们设计衣服的时候选用的都是华夏传统的丝绸面料。就连式样也是最具有华夏特色的唐装。或黑或白或靛蓝或藏青等几种颜色庄重沉稳的丝绸面料为底儿,上面还特地找会刺绣的师傅绣了松竹青柏游龙祥云等图案,针脚细密,剪裁得体都是按着几位叔伯的身材气质量身定做。还在衣摆或者袖口的位置用藤蔓为图案秀出了个人的名字。几个老家伙普一打开衣服,都是眼前一亮。还有心急的立刻换上衣衫试了试,赞不绝口的说道:“还得是有文化的人,你看小三儿弄出来的衣裳,又贴身又不显得落魄邋遢,不错不错。”

高云生穿着一件儿云白色绣着墨竹图案的对襟儿唐装,站在镜子前面照了又照,只觉得一身衣裳将自己衬得还有了几分仙风道骨的儒雅气息。乍一看还有点儿像个饱读诗书的儒士。高云生满意的点了点头,颔首道:“样式不错,就是手艺还粗了一些。这种衣裳最好还是找经古的老裁缝手工制作,才有那种劲儿。机器弄出来的,到底还差了几分。”

张显扬眼前一亮,立刻想到后世被上流人士疯狂推崇的意大利手纯工的高级定制服装。起身蹭到高云生面前,一面殷勤的给高云生按肩膀,一面嘿嘿贼笑道:“高四叔,商量个事儿呗?”

“无事献殷勤。”高云生摇了摇头,也不用张显扬开口,直接说道:“我们这种老古董穿衣服的习惯同你们不一样,我们只喜欢老裁缝量身定做,亲手缝出来的衣裳。老黄一家子祖祖辈辈都在老片区当裁缝,据说当年还给末代皇帝绣过龙袍。手艺是没的说,就是出工慢了点儿。等会儿我回家让管家把他的电话给你。”

张显扬觍颜笑道:“谢谢四叔。以后给您做的衣裳我都免费。”

高云生回头,伸手点了点张显扬的脑袋,摇头道:“臭小子。”

坐在沙发上手摸着衣服的王琦突然问道:“老张家现在是要洗白了吗?”

张显扬不以为然的拍了拍手,随意说道:“我们老张家的人本来也不黑啊!看我,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王琦脸色一黑,脱口斥道:“这孩子,说话怎么没大没小的。”

张显扬满不在乎的应了一声,笑眯眯还口道:“王三叔刚才不是还说现在的年轻人不太讲究规矩了。我以为王三叔喜欢我这样的。”

王琦被张显扬讥讽的心中不快,不过碍于老张家的威势,何况这件事情本就是他理亏在先,一时间倒也不好多说什么。

一向有和事老之称的五长老林佳河插言笑道:“中午的时候接到老大的电话叫我们过来,怎么现在没见老大?”

坐在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慕阳轻笑道:“半个小时前扬扬给爸爸打了一通电话,撂下电话后爸和二叔就带着几个弟兄去市里了。说是要找人谈谈心,相信也快回来了。”

王琦闻言,不知怎么的就是心下一跳,情绪也有些浮躁起来。

其余几位大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决定暂且冷眼旁观的好。

众人又在客厅上坐了一会儿,直等到下午四五点钟,张凛墨和张屠墨几人才从市区赶回来。不过却不是空手回来的。几个大老爷们围着一个二十六七岁长相甜美神色却有些惶恐的少妇,张凛墨抱着一个长相清秀看起来很活泼的五六岁小男孩儿,嘻嘻哈哈的走进大厅。

见到这一伙人,别人的表现还好,唯有王琦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脸诧异的叫道:“明惠,小军,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孙明惠刚要开口说话,一旁抱着小孩儿的张凛墨笑眯眯说道:“是我带人将你儿媳妇和孙子从市里接回来的。左右你们晚上都要在家里吃饭,我怕你的人来不及过去,直接将人接回来了。”

张凛墨怀中的小男孩一脸兴奋的说道:“张爷爷还带着我们去动物园了。看大老虎,看狮子,还有蟒蛇和北极熊,可好玩儿了。张爷爷还请我吃冰淇淋了。”

张凛墨笑眯眯的将怀中的男孩儿放到地上,还伸手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小男孩回身不忘亲张凛墨一口,这才转身撒开步子三步两步跑到王琦跟前,一把抱住王琦的大腿大声笑道:“以后爷爷也要陪我一起玩。”

王琦下意识抱住自己的孙子,然后抬头看向张凛墨的方向。

张凛墨笑嘻嘻的拍拍手,凑上前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耳语道:“你这孙子很可爱,不过还没有我的儿子可爱。回头告诉你崽子,离我儿子远一点儿。他要是再敢骚扰我儿子一次,我就把他儿子和他老婆大卸八块扔到老虎圈里喂老虎。”

“王老三,咱们老片区的规矩,道上的事儿道上解决。你搞我没关系,可我小儿子不在道上混。你敢动我小儿子一根汗毛,我让你全家陪葬。

“我张凛墨,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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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继张家小三炸毛之后,老爸and大哥也炸毛了咩

话说炸毛真是个销魂滴属性~

写过之后才发现

你搞我儿子我就搞你儿子神马滴~~

这种感觉好绝色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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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慢慢猪扔了一个地雷╭(╯3╰)╮


第十六章

在张凛墨异常坚决的态度下,不欲同老张家硬碰硬的三长老王琦立刻带着王钊义于次日一早前来端茶赔罪。与此同来的还有王钊义的顶头大哥同时也是他老丈人的冯道新。想必是有了王琦这老家伙的耳提面命,昨天还嚣张的不可一世的王钊义变得异常老实,除了在给张显扬端茶认错的时候闪现过一丝恼羞以外,整个过程堪称是羔羊的楷模。

张显扬懒得理会王钊义的心境,接过茶杯随意啜了一口,站在一旁的冯道新立刻冲张凛墨笑道:“手底下的人做事没个分寸,竟然惊扰了张老大的家人,实在过意不去。”

张凛墨冷哼一声,开口说道:“我儿子虽然娇贵,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惊扰的。不过总被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阿猫阿狗骚扰,也不是什么好事儿。你今后看好你的手下,别再做这种违反道上规矩的事情。”

不知道冯道新心里头是怎么想的,面上却依旧乐呵呵的应道:“请张老大放心,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至少,在冯家拥有对抗张家的绝对势力之前,这种打草惊蛇的事情是不会发生了。

张显扬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嘴角,冲冯道新说道:“我最近收购了一家服装厂,正好在冯叔叔的地盘内。下个月初新装修的品牌旗舰店也要开张剪彩,还请冯叔叔拨冗前来。”

冯道新哈哈笑道:“这是当然的,这是当然的。”

“不过——”张显扬话音一转,看着王钊义笑道:“有一点点小事。我这服装厂的现任经理同王兄的大舅子有些龌,龊,还请冯叔叔从中劝和劝和才是。”

冯道新听得脸色狐疑,脱口问道:“什么大舅子?”

他冯道新这辈子只生了冯绵绵一个掌声明珠,连个义子都没有,哪里来的大舅子?

张显扬看着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一片的王钊义,好整以暇的笑道:“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只是道上风言风语的,只说那人自称是王兄的大舅子,仗着他妹妹颇受王兄的宠爱,到处惹是生非,敲诈百姓。我那不成器的经理被敲诈过。只不过前尘往事,我就不计较了。只希望以后能平安无事。”

这话说的,简直就指明了王钊义在外面包二奶,任由那二奶的娘家人仗着王钊义的威势作威作福。冯道新听得险些没气差了气儿,他知道道上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姨太太,他自己就有好几沓的红颜知己。不过自己有和知道女婿背着自己女儿在外头乱搞是两回事儿。

冯道新恶狠狠的瞪了王钊义一眼,强忍着怒气没说话。

张显扬好心情的挑了挑眉,起身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去上学了。下个月初再见。”

十月一日国庆节,是个普天同庆的好日子。为了沾沾国家的喜庆,张显扬也决定在这一日开张剪彩,讨个好彩头。

早上八点八分零八秒,门口挂的长长粗粗的大红色鞭炮被准时点燃。噼里啪啦的声响振聋发聩,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老片区有头有脸的帮会大佬全部集齐,张显扬身穿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站在门口,与前来的大佬们不停寒暄着。

他的身后还站着老爸和两位哥哥,也都在帮忙招待客人。

应张显扬之邀,前来捧场的大佬们都带着自家的女眷。无论是五六十岁的中老年妇女还是二十来岁的妙龄少女,在进入装修的异常奢华高雅的旗舰店后,立刻被店里挂着的琳琅满目的精致衣衫吸引了目光。

这些衣衫都是这几个月来,张显扬利用重生的记忆“剽窃”各大服装品牌在今后十余年内最流行的服装款式。有男装也有女装,有衣饰配件也有皮包鞋帽丝巾一类的小装饰。都被精心的摆放在张显扬特意定做的柜台中。

十来个经过严格培训的导购小姐穿着白衬衫黑西服套装,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穿梭在人群中,为这些客人介绍店里新上市的新款服装。甚至还有张显扬特地花了大价钱从国外请回来的精通服装搭配的设计师站在店里为眼花缭乱的顾客参考搭配,贴身设计形象。

头顶是一盏镶满了人工碎钻的水晶大吊灯,明亮的灯光在晶莹剔透的水晶钻石的反射下,散发出七彩的光芒。如梦如幻的光芒倾照在店内,增添了一种美轮美奂的气氛。女士们拿着自己看中的衣裳站在高大的落地宽衣镜前不断比划,很明显都在幻想这样美丽的衣衫穿在自己身上,该有什么效果。

至于那些自持身份的大佬们则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不断闲聊。只是目光依旧抽空打量着自家的女眷。看到在服装设计师的参谋下,一进换衣间就形象大变的女眷们,这些大佬的眼中不约而同的闪过一抹惊艳。

这时候,有些胆大心细的导购小姐留意到了这些闲呆着无所事事的大佬们,经过再三的心理建设后,小心翼翼地上前搭话道:“我们店内也有为三十岁到六十岁成熟稳重的成功男性设计的休闲装以及西装,不知道几位先生有没有兴趣听我介绍一下?”

几位大佬面面相觑,都有些抹不开面子。不过看着站在面前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期望巧笑倩兮的导购小姐,又想到自己今天过来的重要目标,最终还是斯斯艾艾的同意了。

研究表明女人卖男人东西通常比较好卖,尤其是当一个正值妙龄长相不俗的豆蔻女子用一种极为赞叹的口气说“您穿这件衣服好帅啊”“很凸显您的气质”“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等等一类哄人不要命的甜言蜜语,大部分——哦,不,应该说是全部的帮会大佬们都慷慨解囊,买了一件到数件的套装回家,甚至连那些等在外面的保镖一类都不能免俗的定了一套黑色西装黑色墨镜。再加上那些女眷们购买的……

张显扬趁闲暇的功夫去收银台扫了一眼,简直笑的合不拢嘴了。

张慕阳趁人不注意凑到张显扬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提醒道:“别赚钱赚疯了,爸爸叫我问你有没有定中午吃饭的地方?”

张凛墨问这话也是无奈的事情。他原本以为这些大佬就算给面子也只不过是呆个过场就走了,谁承想他们居然能耐心等着自家女眷换了近两个小时的衣服最终还把他们自己也给搭进来了。眼看都到吃午饭的点儿了,张显扬要是真没定酒楼,估计明天老张家一毛不拔的名头就得传遍老片区。

张显扬回头说道:“我是定了一家酒楼,不过是给我们帮会自己人庆功用的——”

“别管那么多了,告诉他们立刻加席面。等中午的时候请所有人过去吃饭。”张慕阳回头看了看店里现在的人,估摸道:“至少还得加个三五十桌……不行就把酒楼包了,让他们只顾我们的生意。损失多少由我们来付。”

张显扬点了点头,立刻找到张汉叫他联系酒楼清场。顺便吩咐道:“你暗地里打听一下各个帮派大佬的饮食喜好,有没有什么忌口的,现在就去酒楼那边安排席面吧!”

张汉皱眉问道:“那谁来给少爷开车?”

“我坐老爸的车过去。等事情都完了你再回来取车吧。”张显扬说着,眼尖的看到从人群中走来的王钊义,他的眼角有些发青,嘴角也破了,一看就是被人狠狠揍过。

张显扬伸手拍拍张汉示意他快点儿出去办事儿,自己则迎上去寒暄道:“这不是王老大嘛!觉得我们这小生意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衣裳?我看刚才嫂子可选了不少呢!”

王钊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三少的手段怎么可能差的了,您没瞧见大家都很喜欢您的衣裳。”

“我、店里的、衣裳。”张显扬笑眯眯的补充道:“王老大要是觉得不错,改天可以带您的小情人过来捧捧场。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男为悦己者掏腰包嘛!”

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钊义不耐烦的撇了撇嘴,张显扬故作关心的问道:“对了,一直忙活的我倒忘了问了,您那大舅子怎么样了?”

王钊义脸色一黑,他从头到脚很认真的打量了张显扬半晌,正色道:“我相信以三少的性格,要是没有老张家撑腰,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这回轮到张显扬面色不好了。王钊义这一句话就让张显扬想到了十年后自己的悲惨下场。阵阵不舒服的胃酸感从体内升腾,张显扬勉强勾了勾嘴角,随口敷衍道:“店里的衣服都是我精心设计的,王老大随便看看。我先失陪了。”

告别王钊义的张显扬来到父亲身边,低声说起了包酒楼请客的事情。张凛墨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快到十一点了。立刻朗声说道:“今日犬子旗下生意开业,多谢诸位老大捧场。时候不早了,小犬准备了薄酒薄菜,还请各位老大赏脸。”

众人听张凛墨这么一说,也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表,这才发现忙忙活活竟然这个时间了。虽然大家也不是很饿,但老张家的面子谁也不会驳了。众多大佬立刻吩咐手下人提着衣服,带着家眷上车前往张显扬定下的酒楼。

待所有大佬都走出服装店,张显扬招呼着也忙了一上午的店长笑道:“今日开张,大家伙儿都辛苦了。晚上闭店之后我请大家到夜色吃饭唱k,你顺便也和其余几个品牌店的人说了。晚上六点半在一品楼集合。”

店长闻言,立刻感谢道:“多谢老板体恤,我们一定会好好干活的。”

“那当然。这交给你,我放心。”张显扬还要说两句,在外面等的有些不耐烦的张凛墨已经示意司机按喇叭催促了。张显扬立刻住嘴,转身出去了。

上车的时候,张显扬眼角余光发现街尾拐角处有一道黑影闪过。他有些狐疑的直起身子往那边儿瞅了瞅。车里的张凛墨不耐烦的说道:“你瞅什么呢,还不快点上车。”

张显扬哦了一声,摇摇脑袋弯身上车。自然也瞧不见街尾拐角处的巷子里,一群愁眉苦脸的大老爷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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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捉虫)

和老片区这帮大佬们的午饭一直吃到下午三点多,席间诸多大佬一直在明里暗里的打探着老张家是不是真的想要金盆洗手,慢慢经营白道生意。张凛墨一直含含糊糊地应着,只说帮中闲钱太多,确实要准备操持几个好的投资项目。但是也没提金盆洗手放弃道上的生意。众人听了一会儿,明白张家这是想要黑白通吃,心中暗暗打算着。

酒过三巡,一直密切关注老张家动态的冯道新觉得这气氛差不多了,立刻笑眯眯说道:“前两天听说张老大有意和市里头一起合作整改老片区。原本还以为是道上的人瞎传的。现在看来,恐怕是有几分真意了。”

张凛墨哈哈笑道:“军民鱼水情,官民一家亲嘛!咱们身为当地老百姓,是有义务配合市里的行动的。”

冯道新闻言,意有所指的笑道:“亲不亲的无所谓,不过张老大要记得自己的身份,记得我们这些个兄弟,别做出对不起大家的事儿就行。”

张凛墨依旧笑眯眯的应道:“怎么会呢,大家相处这么多年,我老张家人什么脾性,难道你们还怀疑吗?”

“财帛动人心。再好的兄弟也拼不过赤、裸裸的利润。张老大最近和市里头的接触太密切了,完全不像您以前的习惯。我们哥儿几个担心一下,也是正常的。”

统掌市北区的大佬孟庆生冷笑道:“是啊。不管怎么说,张老大您可是我们老片区的顶头大哥,大家可都在看着您的意思办事儿。当初是你,是你们张家提出要防着市里头的人捣鬼,要努力把他们排除在咱们的圈子外,避免有人想挑拨咱们兄弟们内斗,坐收渔翁之利。如今又是你张老大最先打破规矩和市里头的人接触。张老大这么做,就不怕引狼入室,与虎谋皮?”

张凛墨摆了摆手,随意说道:“伟大领袖曾经说过,要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群众的力量才是最大的,也是最保险的。我这么做也是稳妥考虑。你们没觉得咱们现在在老片区的情况有些扎眼吗?”

众人闻言一愣,面面相觑。

张凛墨早有计划要将大家聚在一起谈谈改造老片区的事情。现如今趁着小三儿弄的答谢宴,正好都说了。

“咱们这些个老世家,在老片区盘踞近百年,说话办事甚至比市里头还要好使。想必上头也注意我们很久了。这次改造老片区的计划,说不准就是一个试探。”

众人听的心下一惊,冯道新脱口说道:“张老大这话……有些危言耸听了吧?”

脾气较冲的西北区大佬沈东林冷哼一声,呸的说道:“我看张老大真是越活越尿性了,连这些个没骨头的软蛋都顾忌,还是不是当年那个敢提刀跟我们在长街火拼的老大了?”

张凛墨默不作声的看了沈东林一眼。只这一眼,自顾自义愤的沈东林立刻明白了自己在跟谁说话,当即讪讪的转过头去。张凛墨不以为然的开口说道:“老话讲得好,一山不容二虎,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现如今这天下是执政党的天下,我们老片区却在建国以来一直处于国中之国的状态。你们认为执政党会就此善罢甘休吗?”

诸多大佬纷纷将手上的碗筷撂下,张显扬立刻示意在大厅外面等候的服务员服务生进来撤桌,然后摆上茶水瓜果点心一类饭后甜点。张凛墨一直等服务生忙活完了退出大堂,这才继续说道:“之所以会同意整改老片区的计划,我也有我的考虑。之前一直没和大家说,借这个机会我也把话说明白了。”

众人稍微正了正身子,以表示对张凛墨讲话的尊重。

张凛墨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从全国的大局观来看,整个关东省就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我们关东省的人都是土匪、流氓、黑社会、野蛮人。封闭、落后、不讲道理。尤其是帮会势力盘踞多年的老片区,更没有那些执政党的插手之地。”

一直静静听着的孟庆生忍不住插嘴道:“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吗?咱们老片区的帮会可是在建国之前就存在的,当初他们建国的时候也没说要打压咱们。张老大你这担心是不是有点儿杞人忧天了?”

张老大嗤笑一声,摇头说道:“当初他们没打压咱们,一则是刚刚建国那会儿手中政权还没稳固,二则也是没那个实力。毕竟那时候侵略战和内战刚刚结束,无论是外国鬼子还是北伐政、府那些人都虎视眈眈的看着,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他们不敢四面对敌,更不会拨出力量对付相对还是中立的老片区。可是现在离建国那会儿已经六十多年了。国家的政权十分稳定,经济发展的也不错。外头该忙乎的也都忙乎差不多了,所有事情基本都上了轨道,你觉得他们还会眼睁睁看着老片区自成势力吗?”

冯道新有些不舒服的冷笑道:“那你想怎么样,开门揖盗,束手投降?我们老片区可没那个孬种!”

“对,大不了咱们就硬碰硬,我就不相信这世道还没讲道理的地方了。老片区向来是咱们的,咱们祖祖辈辈在老片区活了百十多年,我就不相信他敢把咱们撵出去?”

“看看市里头那帮人的孬样,各个都跟没骨头的软蛋差不多。就这帮人想跟咱们挣老片区?灭了他全家。”

张凛墨坐在首位看着下面群情激奋的模样,笑眯眯的摆了摆手,开口说道:“所谓民不与官斗。何况现在这年景可不是几十年前了,你想跟人斗,也得看人跟不跟你斗。依我说,现在整个老片区一带都是咱们道上的人,几乎没有平头百姓,这明显就是个不太妥当的事儿。要是人家zf狠一狠心扔个导弹过来,你都看不见人先被炸飞了。防不胜防啊!”

张凛墨这一句话说的众人悚然而惊,几乎是哑口无言。张家三兄弟也都一脸惊悚的看着自家老爹,没想到都过了这么多年,老爹喜欢恐吓人这毛病还是没变。

什么闲着没事儿突然扔一个导弹过来,执政党又不是草菅人命的恐怖、分子,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当年燕京大佬们愤恨老片区的嚣张跋扈到了恨不得能处之而后快的地步,依旧花了十年的时间才将老张家的势力全部瓦解,就是为了不引起民众的恐慌和社会的激荡……如今自家老爹轻轻松松说出这种话来,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

张家小辈们不约而同的撇了撇嘴,没人相信张凛墨的疯话。不过老片区其余大佬们却都是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看样子信了六七分了。

张家小辈们惋惜的摇了摇头。看看,这就是以己度人的悲惨下场。被糊弄住了吧?

张凛墨可没理会自家小辈们的吐糟,继续兴致勃勃的说道:“所以我想了想,改造老片区还是个不错的计划。等老片区改造完毕,咱们可以顺势建立个旅游胜地,同时也可以将老片区以内的建筑店铺租赁给外面的人,叫他们也进来帮我们转移一下火力嘛。相信有这么多老百姓过来,zf是不敢随便扔炸弹的。”

张显扬脸色一黑,对自家老爸的脸皮厚度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过老片区其余帮会的大佬们倒是纷纷点头,十分同意张凛墨这种强拉别人做炮灰的想法。

也有一些人依旧觉得不放心。封闭管理太久了,让这些人自然而然形成了排外抱团的心里,对于外面的交流接触明显抵触起来。冯道新就是其中之一,他忧心忡忡略带不满的抱怨道:“可是突然引进了这么多外人,我们也不知道谁才是老百姓谁是外边势力的眼线。要是他们意图不轨故意埋伏在老片区监视我们怎么办?”

张凛墨闻言,一脸正色的说道:“这就是我要改造老片区的第二个目的——将老片区帮会势力进行洗白,所有武装势力全部转入暗中。”

众人听的心下大惊,脱口惊呼:“我们也要洗白?”

“不错。”张凛墨颔首应道:“其实这几年来,咱们老片区帮会里的生意都大不如前了。因为整个老片区帮会势力不允许直接参与贩卖毒品的老规矩,咱们主体的生意大都放在买卖军火,收保护费,放高利贷以及红灯区一带。其中除了买卖军火和放高利贷之外,无论是红灯区的生意还是收保护费的收益都没有以前赚的多。主要还是因为随着市里头的发展,市区一带也开了不少酒吧歌厅夜总会,所以来咱们老片区消费的人也被稀释了。而且老片区的名声一直不太好,外面正经做生意的人也不敢过来发展,剩下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帮会的附庸,没什么赚钱的能力。很多人自己都是没钱赚了,当然更没钱上缴给我们。”

张凛墨说到这里,突然回头问张显扬道:“你今天服装店开业赚了多少钱?”

“啊?”张显扬猝不及防,立刻有些愣神。

张凛墨耐心的又问了一遍,张显扬抓了抓脑袋,摇头说道:“今天还没闭店呢,会计也没把今天的账传过来。”

张凛墨大手一挥,很专断的说道:“现在就去问,让他们先算出现在的。”

张凛墨看了看表,随意说道:“就算到三点半以前的。”

张显扬应了一声,立刻吩咐张汉联络省内各大旗舰店的店长,叫他们立刻核算清楚账目报过来。大约等了近半个小时的功夫,和那边联络完毕的张汉凑到张显扬耳边说了一个数字。张显扬明显也些惊讶,转头问道:“赚了那么多?”

众位大佬耳朵一直,立刻目光灼灼的看了过来。张显扬走到张凛墨面前,轻轻说道:“总营业额是三千多万。”

这回连张凛墨也有点吓到了,不可思议的问道:“怎么可能会这么多?”

下面也有大佬纷纷质疑道:“是啊,小三,你该不会是瞎说吧。不过是一个买衣服的,怎么可能一天就赚了这么多。”

张显扬苦笑一声,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利润会这么惊人。不过他也有点明白张凛墨问这件事的意图,转头看了张凛墨一眼,见老爸鼓励的点了点头。张显扬轻勾唇角,上前一步大声说道:“老张家旗下新成立的飞扬服装品牌在全省内一共有31家旗舰店,其中每件衣服的价格都在一万块到两万块左右。因为是新店开张以及新品上市,除老片区这一家旗舰店有这么多叔叔伯伯捧场,卖了近千套服装,其余的旗舰店大都卖了30多套。这些家一共算起来就是近两千套。以每件平均一万五千块来算,可不就是三千多万嘛!”

这其中,还没有算上虽然不显眼但价格可不便宜的鞋帽丝巾挂件儿等,要算上这些,恐怕营业额还得再加一些。

虽然这其中还有老片区诸多大佬们的倾情捧场,但考虑到服装行业是一个不断持续的消费行业,而且还要考虑到这是飞扬服装旗舰店开业的第一天。虽然电视上广告打的响亮,但依旧有很多人持观望态度。等以后“飞扬”这个品牌发展起来,并渐渐打入省外市场,那么利润会更大。

怪不得世人都说奢侈品行业是暴利行业,暗暗咋舌的张显扬总算是见识到了。

众人听的哑口无言,就连张凛墨自己都瞠目结舌的呆愣半晌,这才讪讪说道:“好家伙,快赶上咱们弟兄拼死拼活敢打敢杀折腾一个月赚的了。”

冯道新等几位大佬忍不住问道:“洗白的生意真能赚这么多?”

此言一出,张凛墨就知道自己的目标基本达成一半。当即收敛了心神,意味深长的笑道:“不光是赚得多,而且很轻松的赚,很安全的赚,还受法律保护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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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张老大淘宝体似的忽悠明显打动了很多人,接下来的时间大家纷纷将话题转到了如何洗白手下的势力以及洗白后该发展什么样的生意。张显扬看着大堂里讨论的热火朝天的诸多大佬,心中着实莫名其妙。

最开始的话题不是在谈论改造老片区对帮会有没有威胁吗为什么谈话进行还不到半个小时,就歪楼歪的这么严重?

张显扬默默寻思了半晌,最终不得不敬佩的承认自家看似粗鲁的老爸其实一点都不粗鲁,至少把握谈话的节奏就比上辈子张显扬接触过的一些混官场的还厉害。

所以说自家老爸最适合的工作应该是混官场?

张显扬默默遐想了一下,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尼玛历史悠久的黑社会老大转行去做人民公仆,这样的转变还是太惊悚了,一定是他思考的方式不对。

张显扬这边不动声色的想入非非,另一边讨论的口干舌燥的冯道新忽然提道:“其实我们这些人对做生意也不太了解啦,这里不是有个现成的生意人,我们还不如听听扬扬的意见。”

霎时间,所有大佬的目光都集中在张显扬的身上。

坐在张显扬旁边的张慕阳悄悄捅了捅张显扬的后腰,张显扬回过神来,有些茫然的看了大家一样。

这就是列席旁观的不好之处,因为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话,所以很容易就在开会的过程中走神了。好在诸多大佬已经习惯了小一辈在列席围观时候的溜号走神,也不以为意。冯道新耐心的将之前的话重复一遍。张显扬开口笑道:“其实对于各位叔叔伯伯来说,现阶段根本不必注意别人做什么生意赚钱,而是要想办法将自己旗下的生意洗白。因为在帮会名下,至少有三个生意是我们做惯手的。老话讲做熟不做生,与其贸贸然加入陌生的行业,还不如先把自己熟悉的做好了再说。”

诸多大佬听得津津有味,孟庆生忍不住问道:“小三儿你就别给叔叔们戴高帽子,我们祖祖辈辈只会打仗砍人,哪里会做什么生意啊?”

张显扬摇头笑道:“至少房地产业,风险投资以及娱乐行业是我们做惯手的。”

众人一愣。张显扬继续说道:“房地产业不必说,老片区的习惯向来是有钱就买房置地,我看几位叔叔伯伯也经常拿帮会里的闲钱去购买地皮,然后再高价转卖,其实这便是在经营房地产业。而且随着市里对老片区改造计划的推动,本市将会慢慢被打造成历史悠久的文化古城,那么随之而来的便是旅游行业的兴旺发展。老片区这一带的地皮受到的关注将会越来越大。地价会人为性的炒高,叔叔伯伯们的身价也自然水涨船高。”

一直默默不语的张家二叔张屠墨突然说道:“要是旅游行业真的火起来了,我们也可以联手打造一个度假村。反正大家手里的钱闲着也是闲着。我们老张家就准备打造一个星战游戏城,用来吸引全国各地喜欢星战游戏的各类玩家们。”

张显扬有些古怪的看了张屠墨一眼。性格比较鲁直的孟庆生已经开课道:“什么星战游戏城,我怎么没听说过?”

“还不都是扬扬他们几个,因为玩网络游戏玩的走火入魔了,非缠着老大在老片区建一个真实模拟游戏城。大概是因为在电脑上已经玩不过瘾了。”

一旁的王钊义突然插口道:“我记得玩星战游戏可是需要太空战舰、激光枪、机甲一类的道具。这些东西都需要高科技的金属合成材料为原材料,难不成前一段时间老张家收购金属加工厂就为了这件事?”

张屠墨点了点头,一脸欣慰的样子。

王钊义默默想了一会儿,慢吞吞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建一个反恐游戏城?”

众人一脸惊悚的望着他。王钊义耸了耸肩膀,很是轻松的说道:“反正大家仓库里都有很多报废的枪支,拿来改改做假枪假子弹,也比市面上那些糊弄小孩子的玩具强多了。”

“而且我们相比他们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我们可以从国外引进最先进的枪支弹药,然后想办法改造成玩具枪。我们手上的保镖大手也可以装作是恐怖分子配合那些玩家游戏,合理利用资源嘛!”

你还真不嫌浪费啊!

至于究竟是想引进高科技的枪支弹药来改造玩具枪,还是单纯的只想引进枪支弹药。与会大佬们明显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诸多大佬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向来和王琦关系不错的五长老林佳河默默看了王钊义一眼,笑眯眯说道:“果然是年轻人,脑子就比我们这些老骨头灵活一些。”

王钊义适时地露出一副得体的笑容。

冯道新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继续听扬扬说完。那个风险什么玩意儿的和娱乐业又怎么说?”

王钊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继续坐到冯道新身后默然不语。

张显扬偷偷看了王钊义一眼,心中暗爽。于是继续好心情的和大家解释道:“所谓风险投资,其实和我们放高利贷的流程差不多。也是在市面上寻找一些对金钱有需求的个人或者企业,首先也是要评估对方的实力和发展潜力,要是有前途的话我们就可以拿着手中的资金入股或者是收购他们的企业——”

“等一等。”冯道新摆了摆手示意张显扬先停下,开口问道:“我记得这个东西好像不保险啊,弄不好投入的资金就全赔里头了。”

张显扬点了点头,道:“是有些风险。不过风险越大收益也越大。”

诸多大佬皱了皱眉,明显不太看好这个行业。“我们自己都不会做生意,怎么可能知道别人的生意能不能做好?要是真知道那个生意好做,我们到时候自己做也不迟,干嘛把钱投给别人?”

看到大家对这项生意都有些抵触,张显扬也没有费力解释,转口说道:“那么就进行小额贷款吧?”

于是又和众人解释了小额贷款的流程,其实和放高利贷相差无几。只不过利息没那么大,但是顾客群也更多,而且更受法律保护。风险相对来说很小(尤其是对于这些放高利贷多年很有收账经验的黑社会大佬们),当然收益的话也比风投小很多。不过诸多大佬们明显很看好这个,大概也是做熟不做生的习惯。

之后便是对娱乐行业的解析。依旧是大佬们最熟悉的歌厅、酒吧、夜总会、茶馆、酒楼等等,张显扬随便和大家说了些现代化的经营管理理念。其实这些东西他也不太明白,都是闲着无聊的光脑友情赠送的。张显扬负责照本宣科,诸多大佬们有听没有懂,反正都知道这些也要洗白也要去办营业执照,要受法律保护。还要专门聘请那些国内国外有实践经验的的管理高材生们来进行管理。绝对不可以是以前的红灯街黑社会风格,把客人们吓得不敢过来。

一席话下来,张显扬说的是口干舌燥口沫悬飞,咕咚咕咚喝了两大杯凉茶,又翻出手机看了看,发现已经是五点半了。张显扬暗暗咋舌,没想到这一顿饭吃了这么长时间,都赶上常委开会了。他六点半还得请所有员工们吃饭,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了。好在之前就让张汉同夜色的经理打招呼了,就算没他也不会出现人到了不让进去的尴尬场面。

看到张显扬掏手机,诸位大佬们也都下意识看了看表。这一看就觉得时间果然不早了,而且张显扬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继续呆下去也没什么可聊的。于是在张凛墨的提议下大家纷纷散了。一时间,停在酒楼门口造成交通堵塞的黑色车队就好像一股股黑色洪流消散在街道中。一直在街对面守了这么久的一伙儿大老爷儿们松口气道:“总算出来了。”

“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事情,居然到了这么晚。”

“我只知道人家吃鲍鱼鱼翅,我们在这里啃茶蛋泡面。为什么黑社会的总比咱们当兵的要风光?”

“因为到最后我们可以享受国家津贴,而他们到最后都要进去吃牢饭。”

“屁。这帮人在老片区混了一代代的,我看一个比一个风光。”

“这回的风光恐怕到头了。”其中一个兵冷笑道:“居然敢跟鬼子勾搭出卖国家利益,国家和人民都不会放过他的。”

守在最前面一直盯着门口的黑衣男子沉声说道:“别说话,目标出现了。”

酒楼门口,张显扬看着自家老爸和两个哥哥歉然说道:“今天是店里第一天开张,我都答应了员工要帮他们庆功的。所以我先不跟你们回去了。”

张凛墨皱了皱眉,开口嘱咐道:“别喝酒了。”

张显扬点了点头。张慕阳有些不放心的说道:“时间太晚了,我让阿强和阿彪也留下来照顾你。”

阿强和阿彪是张慕阳的司机和保镖。其职位就和张显扬身边的张汉、李壮差不多。只不过碍于张慕阳的敏感身份,这两人的身手和心性都比张汉两个更为狠辣。听说早年的时候在国际上当过雇佣兵,还创出了名号来。这两个家伙可不比张显扬手下只会咋呼但其实很心软的手下,都是手上见过血的。

张显扬觉得有点没必要,在老片区这一亩三分地谁还敢把他张家三少怎么样。只是张家众人明显不是这么以为的,就连张凛墨也沉声说道:“你今天刚刚出了风头,一定有人看你不顺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将阿强和阿彪待在你身边也有好处。”

顿了顿,张凛墨略有不满的补充道:“何况都这么晚了。”

老张家的门禁是晚上六点。虽然大哥和二哥因为要处理帮中的事情有时候会回来的晚一些,不过这个放松条件很明显不适用在张显扬的身上。只因为张显扬太弱了。即便现如今在智脑的强制调、教下稍见起色,张凛墨还是担心张显扬独自在外会出什么事情。因为应对有些突发事故和身手无关,只看心性。

可惜的是张家众人对于张小三的为人心性明显不抱太大希望。道上传言张家爷儿们都是一窝子老虎,唯有张小三是纸老虎。很显然这话不仅仅是调笑。

对于自家亲人的担心,心知肚明的张显扬立刻接纳了阿强和阿彪两个人。站在原地又和十分不放心的张凛墨等人保证两句,看着几人终于上车回家,后面跟随的保镖车队也慢慢离开,张显扬立刻上车吩咐道:“去夜色。”

以张汉的开车技术,不到二十分钟大家就从西区穿到了东区最繁华的夜色夜总会。张显扬进入大厅的时候,看到旗舰店的员工围成一团都在大厅等着,好像人还没怎么来齐的样子。张显扬微微一笑,刚要上前打招呼,就听后面有人叫道:“是张家三少张显扬吗?”

张显扬回头一看,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穿在身上,面容英俊,气质卓然。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我不是一般人”的范儿。张显扬默默回忆着男人的口音,挑眉说道:“你不是老片区的吧?”

来人颔首微笑,开口说道:“我是从燕京来的。能和三少单独说两句吗?”

华丽奢侈的旋转门外,一群刚刚赶过来的大老爷儿们面色阴沉的看着大堂中央和人寒暄说话的张显扬,一脸阴沉的说道:“靠,让别人给截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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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又抽了,从上午十一点多开始,上传个文章也上传四个多小时,这是什么作死的节奏啊

_(:3」∠)_


第十九章(修文)

装饰豪华的ktv包房内,张显扬抱着胳膊坐在宽大柔软的黑皮大沙发上,一左一右分别站着张汉和李壮,至于阿彪和阿强两人则规规矩矩的守在门外头。自称是燕京人士的青年男子细细打量张显扬半晌,张显扬有些不耐烦的挑眉说道:“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青年男子从兜里掏出一张和军官证差不多大小也差不多类型的小本本递到张显扬面前,开口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顾安铭,是国家情报局三处的处长。”

张显扬看都不看递到眼前的证件,举止闲散的打了个哈欠,随口说道:“市面上□的地方多了去了,一个小本本证明不了什么。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有话直说。”

顾安铭微微一哂,开口笑道:“你和我小叔叔描述的一样,性子都这么急躁。”

“你叔叔?”张显扬细细想了一遍身边姓顾的熟人,最终艰难的猜测道:“你是顾市长家的亲戚?”

顾安铭点了点头。张显扬抬头看看表,继续追问道:“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儿,你再不说我就走了,我对面还张罗好些人呢!”

顾安铭见张显扬急匆匆的模样,也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的说道:“事关国家机密,本来这件事情不方便同你们外人透露。不过我叔叔和老张家的人接触过,认为你们并不是会出卖国家利益当汉奸的人。所以我才主动找到三少,希望三少能与我们里应外合,彻底消灭这一群出卖国家利益的卖国贼。”

顾安铭说着,从怀里掏出几张照片递给张显扬,开口介绍道:“照片里的人叫王钊义,想必三少对这个人也不陌生。”

张显扬有些诧异的接过照片,见照片上果然是王钊义,他的对面还站了一个穿黑色西装带墨镜的人,两人正在握手。后面的几张照片都是王钊义和这个人在一起,神色凝重动作鬼祟,明显没干好事儿的样子。

张显扬联想到顾安铭刚才说的话,心下一沉。

顾安铭继续说道:“两年前,我国一批极具收藏价值以及研究价值的珍贵文物从关东省被运出,途经广州到达港岛,最终秘密走私到东瀛。经情报局细细查证过后,这批文物原本的收藏者是老片区张家里帮会的三长老王琦——”

张显扬硬邦邦的打断顾安铭的话,“你说话要讲证据,我们老片区的人不会和东瀛鬼子做交易。”

顾安铭皱了皱眉,从怀里又掏出几张照片递给张显扬,开口说道:“这里有一些照片,是我们的情报人员在东瀛的一次黑市拍卖会场上偷偷照下来的,您可以看一看有没有眼熟的。”

张显扬默默低下头,看着玻璃茶桌上的一张张照片,大多数都挺眼熟的。不过张显扬极力劝说自己清朝的古董大部分都长得差不多。何况由于老片区特殊的地理位置以及文化环境,当年清朝灭亡之后末代皇帝还在东瀛鬼子的挟持下搞出复辟的笑话,春城至今还遗留了一个伪满洲国皇宫。所以他见过这些锅碗瓢盆的也不奇怪——直到张显扬翻到一张柠檬黄地粉彩浮雕花鸟宝瓶纹六方瓶以及一个御制翡翠和阗玉扳指的照片……

张显扬清晰的记得小时候为数不多的几次拜访王三叔家,他家大厅里头就摆着这么一个柠檬黄地粉彩浮雕花鸟宝瓶纹六方瓶。当时王长老就和他显摆这个雍正年间就存在的破瓶子,还有那只扳指,原本是戴在王长老手上的。当时他看着好玩儿,还要过来戴了几天。后来……

张显扬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记得就是两年前,过年的时候他去王长老家照例拜年,结果就没瞧见这瓶子和扳指了。当时王长老说这东西被他家小孙子给摔碎了,张显扬还挺惋惜的。不过也没怎么注意,反正从小到大他打碎的古董也不是一件两件了。老片区这种地方,谁家没几个积古的瓶瓶罐罐,谁家孩子小时候没打碎过几件古董那都不算过了童年。

可是原本应该被打碎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东瀛的黑市拍卖会上?

张显扬觉得心有点儿堵挺,他烦躁的将手上的照片摔在茶几上,寒声说道:“你知道侵略战争的时候我们老片区帮会上下死了多少人吗?你知道我们老片区的人有多恨东瀛鬼子吗?一百多年了,我们老片区这么大的地方没有一家东瀛企业,哪怕是改革开放招商引资的时候我们都不让东瀛鬼子踏上我们老片区的土地。老片区道上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许出卖祖宗不许和东瀛鬼子做生意,那些为了点破钱就甘心当汉奸的杂种都在一百年前就被灭了全家。我们老片区上上下下所有人没一个是孬种。”

“只凭几张破照片你就诬陷我们老片区的人卖国求荣,你他妈凭什么这么说?”

看着张显扬神情激动的模样,顾安铭皱了皱眉,平静说道:“两年前,原本属于王琦名下的一批古董被秘密走私到了东瀛。一年半前,老片区帮会大佬王钊义秘密进购了一批价值七千万元的军火,然后转手卖到伊朗。一年前,王钊义又在米国进口了大批量的军火运进关东省,并一举拿下西街的地盘从而在老片区帮会中得到了话语权……”

张显扬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上辈子自家的凄惨下场,当即冷笑道:“区区几千万而已,谁家长老拿不出来?何必要费那周折去倒卖文物?”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向来就喜欢往我们身上泼脏水,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顾安铭顿了顿,对于张显扬的失态和固执很无奈。只得尽力劝说道:“那三少能解释为什么原本该呆在老片区王家的文物突然跑到了东瀛黑市的拍卖会上?”

张显扬心烦意乱的将一杯红酒饮尽,皱眉说道:“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们老片区的人哪怕混的再惨,也不会和东瀛鬼子做交易。普通生意不会,军火生意不会,贩卖古董就更不会。”

张显扬说完,不再理会对面的顾安铭,起身就要离开。

顾安铭一把拦住了张显扬,语速飞快的说道:“之所以会找上三少,是因为三少性子直爽讲义气,也重道上规矩。我知道这件事情对您的打击很大。可要是不能弄个水落石出,您心里也不踏实吧?您难道就安心让老片区的帮会背上卖国求荣的罪名?”

张显扬身形一顿,回头看着顾安铭挑眉说道:“你什么意思?”

顾安铭接口笑道:“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如果张三少不相信我的话,为什么不自己查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除非张三少心里头也认定王琦和王钊义就是叛国者,但是不敢相信。”

张显扬挑眉道:“激将法对我不管用。”

“老片区向来封闭排外,对于燕京的势力更是防范异常。之前我们也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但是考虑到老片区的特殊情况,一直没有动作。这次也是顾钊桓市长大力推荐老张家,我们情报局的人才决定与您联络。希望能借助老片区本身的力量去解决这件事情。”

顿了顿,顾安铭继续劝说道:“这是人民内部矛盾,我们还是希望由人民内部解决。”

张显扬片刻不停的讥讽道:“撒谎。你要是真的这么想,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我爸,来劝我干什么?何况这事情都过去两年多了,你早不提晚不提,为什么非得现在提?别以为我们老张家同意了整改老片区的计划你们就能得寸进尺,想要插手老片区地方事务,你们还嫩了点儿。”

“再说一次,我们老片区帮会的人不会和东瀛人打交道,不会卖国,更不会贩卖古董。你要是不信,自己找王三叔掰扯去。”

顾安铭哑然。他要是有直接找上老片区质问的能力和胆量,也不至于偷偷摸摸联系张显扬了。

自建国以来,燕京方面就奢望将老片区一带牢牢掌控在手中。只可惜一场侵略战争和内战成全了老片区的当地势力,已经形成规模的武装力量并不是当时四面楚歌的zf能轻易解决的。为了保证国家内部的安定团结,燕京方面不得不放任老片区的实际自主。只是这一放任就是六十多年,老片区在这些世家力量的发展下早就成了国中之国。虽然内里也是帮派林立,势力交错,但绝对没有外人可以插手的机会。

直到几个月前新任市长顾钊桓提交的老片区整改计划,让燕京方面找到了插手老片区或者说是与老片区当地势力交流协作的一个希望。而这次甩出来的买卖文物一案,就是一个非常完美的鱼饵。

往好了想,要是张家能够瞒着各大帮会在私底下与他们情报局合作将王琦和王钊义父子拉下马,那么老片区张家为了打压对手不惜引用外援的把柄就落在他们手中。到了那时,哪怕王家父子的罪名是真实的,张家也无法洗脱“勾结外力”的“罪名”。以此为引,燕京方面很容易就将老片区领头帮会老张家攥在手中。

所以此番情报局的人几番周折秘密打入老片区,与其说是想要将破坏国家利益的犯罪分子绳之以法,不如说是政府迫切想要从此事当中了解一下老片区当地势力对于国家对于政府的看法。

而为什么找到张显扬这个人而不是直接与张凛墨沟通,则是顾钊桓的建议——老张家上上下下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东北虎,只有张显扬一个少爷被家里惯得比较天真好糊弄。

毕竟以张凛墨的霸道和城府,如果顾安铭敢找上他的话,张凛墨肯定是以老片区自家事情不容外人插手的名义直接收拾顾安铭一顿,然后将人甩到堂会上来个当面锣对面鼓,堂堂正正的行使自己帮会大佬的权力直接质问王琦父子。并借此机会进一步确立张家在老片区的领导地位。那情报局非但没有同张家搭上线,反而弄了个灰头土脸为他人作嫁衣裳。

而如果是由顾钊桓插手将顾安铭引荐给张凛墨,这件事情就走了官方渠道,那么不管王琦究竟有没有参与到文物走私,燕京方面试图插手老片区当地势力的事实已定,恐怕会引起老片区当地势力的激烈反抗。到那时情况对于燕京而言就被动了。还不如直接劝说张显扬从中穿线来的稳妥。这样进可攻退可守,并且还有很大几率得到老张家的好感。然后再由老张家出面去解决王钊义贩卖文物的事情……哪怕事情最终没有像燕京方面畅想的最好的一面发展,最次张家也要领情报局的情。

燕京方面的如意算盘打的响。却没想到老片区黑帮弟兄们那异常强烈的民族自尊心以及民族自豪感。也没料想到重活一世的张显扬对于燕京方面极其强烈的厌恶感和警觉心。在这种性命攸关的警惕之下,哪怕张显扬已经怀疑顾安铭的话,他也绝不肯用叛国罪的名义打压王琦和王钊义。与之相反,张显扬还在极力保证二者的清白无辜。这样的举动明显不符合顾安铭的设计和希望。

看着怒气冲冲甩手离开的张显扬,顾安铭摸了摸下巴,觉得事情有点儿不受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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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信息量略大,也不知道某八有木有阐述明白

嘤嘤╭(╯3╰)╮


第二十章

在顾安铭面前大义凛然声声训斥的张显扬,其实心里头也不敢保证王家父子最重要是王钊义这个人的节操和血性。毕竟人心隔肚皮,而且侵略战争已经过去的太久了,老片区新一代的人会忘记当年的血海深仇也不一定。再想想王钊义向来喜欢和道上规矩做斗争的恶劣习惯……

张显扬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思考人性与道义这样沉重的问题,对他来说还是太难了一些。

心里头有事的张显扬自然没有心情同旗舰店的员工们哈皮作乐,给店长打了个招呼过后,张显扬就吩咐张汉开车送他回家。

这是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张显扬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这个时间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算太晚,不过要是这个时间去别人家拜访,尤其这个人和你们家还不算太熟的话,真心满诡异的。

张显扬就是用这种惊诧的表情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笑眯眯和自家老爸闲聊的现任市长顾钊桓。

刚刚和侄子勾心斗角,掉过头来又碰到更加难缠的叔叔,张显扬的脸色就不那么太好了。而且因为大家还不太熟的缘故,张显扬虽然心急如焚,但也不想在顾钊桓面前提及王琦父子的事情。只得憋着满肚子的话坐在一旁静静听两个老狐狸说些没营养的废话。

张慕阳悄悄探过头来,低声问道:“你不是说今晚有安排,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张显扬悄悄回道:“有点儿事儿。”

这个时候就听顾钊桓插言笑道:“想必是我那侄子冒冒失失的找上三少,坏了三少玩乐的兴致吧?”

张显扬转过头去,看着顾钊桓挑眉笑道:“原来你知道?”

说实话张显扬对于顾钊桓的举动还是挺惊异的。他原本以为顾钊桓会装模作样的隐瞒此事,毕竟两家刚刚联盟,顾家的人就算计到了张家的头上,怎么想都是件尴尬的事情。弄不好了还会就此惹怒老张家,直接打消合作意向。却没想到自己还没说什么,他自己就把话直接抖落出来了。

感觉到张显扬的惊奇,顾钊桓莞尔一笑,半解释半保证的说道:“张老大也是世家中人,身不由己这句话应该是深有体会。不论怎么说我也是党内人士,上头有吩咐我不好推脱。配合领导的工作是我的本分,何况这当中还牵扯到我的本家。有些事情虽然违心但依旧得做。但我做人也有我的原则,既然你我现属同盟,我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同盟陷入麻烦。所以深夜来访,虽然冒昧,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张凛墨饶有兴味的摇晃着手中茶盏,看着水中的茶叶起起伏伏,开口笑道:“顾市长有心。”

顾钊桓淡淡回道:“没什么,应该做的。”

想了想,又补充道:“虽然这话我不该说,不过站在朋友的立场,我还是得嘱咐一句。不管燕京方面有什么打算,但王琦父子倒卖国家文物的事情确实铁证如山。张老大身为老片区的魁首,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兄弟做出背叛国家背叛祖宗的事吧?”

张凛墨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不动声色地笑道:“这件事情乃帮中内务,恕我暂且不便相告。”

顾钊桓勾了勾嘴角,了然说道:“明白。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张凛墨又出于礼貌寒暄两句,这才起身将顾钊桓送出门外。身后,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张显扬立刻说道:“爸爸,王三叔的事情究竟该怎么办?”

张凛墨一脸闲惬的说道:“燕京方面心怀鬼胎,对我们老片区也从来没真正插上手过,他说的话我自然不会相信。更何况我和王老三也算是相交多年,这老家伙虽然爱在背后使手段讨人嫌,但也不是个分不出轻重的人。再者,你们可别忘了老王家最擅长的东西……”

张家三兄弟脱口说道:“挑拨离间?”

张凛墨摇了摇头,淡淡吐道:“文物造假!”

张家兄弟听着张凛墨这话,心下微微一动。张显扬小心翼翼地说道:“要真是这样,那王钊义也算是帮我们老片区出了口气——”

张凛墨紧皱眉头,沉声说道:“按道上规矩,帮会中的人不能与东瀛鬼子交易,这是铁律。”

张显扬看着张凛墨面色沉和的模样,心中一动,开口试探道:“爸爸,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张凛墨没有说话。转过头来,淡淡吩咐道:“我有事要和你们二叔商量,你们先回房休息吧。”

张家三兄弟面面相觑,虽然各自都有好奇心,但也明白这个层面上的事儿还不是他们能旁听过问的,只好抱着满肚子疑惑上楼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谁也没心思就这么睡觉。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张慕阳两个就去地下室练习拳谱。张显扬虽然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其实也被智脑拽到意识空间狠狠操练。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时至晚秋,大地被秋风镀上一层绚烂的金色。洗漱过后的张显扬穿着宽松舒适的家居服走到楼下,看着正准备出去跑步的张慕阳笑道:“大哥早上好。”

张慕阳回头,微微笑道:“是扬扬啊,今天怎么起来的这么早?”

“还不是智脑,说我的身体素质太差,逼着我从今天开始和大哥一样训练。”张显扬不满的抱怨道。

张慕阳皱了皱眉,迟疑问道:“和我一样?会不会强度太大?”

张显扬耸了耸肩膀,叹息道:“智脑说他会帮我配置营养液浸泡,不会伤身的。”

因为过了最基础的基因进化,身体已经可以适应这种强度的训练。当然,这是智脑的原话。

张慕阳打量着细胳膊细腿的张显扬,还是很不放心。“不要操之过急,慢慢来就好。就算身手比不上我们,还有那么多兄弟可以保护你。”

张显扬苦笑一声。智脑之所以逼着他强化身体,最终的目地就是要从他体内抽取生物能量。这可不是一群保镖围在他身边可以代替的。

张慕阳显然也想到了这一方面,有些怜悯的拍了拍张显扬的肩膀,开口鼓励道:“既然如此,扬扬以后跟着大哥一起训练吧!”

两人相识一笑。张慕阳又陪着张显扬做了跑步前的热身运动,两人并肩跑出别墅。

清晨的空气清新干爽,带着微微的冰凉湿气,扑在脸上叫人精神一震。两人在跑步的过程中也碰见不少习惯晨练的帮中长老和弟兄们。瞧见往日懒得比猪还过分的张显扬跟在张慕阳身边跑步,所有人都上来打趣道:“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今儿怎么这么新鲜,扬扬也出来晨练了?”

“早起早睡身体好。何况我这两天都有点胖了,穿衣服也没有以前好看。我得练出六块腹肌才行。”

对于张显扬比女人还臭美的习惯,帮中人大都了解。听见张显扬这么回答,大家也没察觉出什么异样。反而嘻嘻哈哈的劝道:“扬扬已经很漂亮了,等过两年再长大一些,会更漂亮的。”

“不是漂亮,是酷。”张显扬忍不住纠正别人的话。只是大家看着骨骼纤细面容精致的小娃子,实在想不出“酷”这个词来。

经过智脑改造过的身体素质很棒,但顾忌旁人眼光的张显扬还是在跑了一段路程之后就假装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张慕阳心中好笑,也陪着张显扬放慢脚步。周围继续晨练的弟兄们则笑着鼓励道:“慢慢来,也就一个月就能跑下来了。”

也有细心嘱咐的。“活动活动骨关节,你才开始锻炼,要注意别受伤了。”

“深呼吸,深呼吸,喘气要配合步伐……”

张显扬在一大堆老爷们的啰嗦在完成了自己的晨练。转身回家的时候,还碰到了西装革履准备出门的王钊义。想到昨天晚上顾安铭给自己看过的照片,张显扬厌恶的撇了撇嘴。

王钊义误以为张显扬还是在气他昨天在宴席上说的话,当即凑过来笑道:“别这么小气,屁大点儿事儿过去就完了。你还没完没了怎么地?你整我的时候我也没说什么不是?”

说着,伸手指着自己鼻青脸肿的面庞,笑道:“我被我老丈人打成这样,还不都是拜你所赐。”

张显扬微微一愣。看着眼前表现的没心没肺的王钊义,心下突然一酸。其实要细说起来,王钊义这个人也算是个苦逼娃。因为是亲生父亲和大嫂私通的产物,所以刚生下来的王钊义并不受自己养父的待见。被打被骂都是常事儿。王长腿儿害怕王琦的势力所以对自己老婆红杏出墙的事儿不敢追究,背地里却拿还是个娃娃的王钊义撒气。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王长腿儿受人蛊惑刺杀张凛墨却被二叔抓住押到道义堂凌迟处死才算告一段落。可是被王琦认回家的王钊义也没立刻从地狱窜到天堂。不过是一个冲动之下的产物,一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子,在王琦已经有了正统继承人的情况下真心不受重视。直到王钊义十二岁那年在一次帮派火拼中拼死杀了对方老大,王琦这才注意到自己有个心性狠辣很适合在道上混也可以好好培养一下的儿子。

只是顾忌到老婆以及大儿子的想法,王琦也不敢将身为私生子的王钊义引进帮中,只得送到了好兄弟冯道新的帮会里。没想到拼杀了几年的王钊义居然侥幸得到了冯道新独生女儿冯绵绵的钟意。于是当时不过十七岁的王钊义就娶了冯绵绵为妻,从此走上吃软饭的光明大道(咦,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别扭?),现在又牵扯到与东瀛鬼子做交易的破事儿中……

想到这个半辈子都过的挺苦逼的小子会因为触犯道上规矩而得到严厉的惩处,张显扬微微一叹。

王钊义看着张显扬一脸怜悯的看着自己,心下狐疑,微眯着眼睛试探道:“你又想打什么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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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揭秘“叛国罪”的真相~\(≧▽≦)/~啦啦啦

感觉大家已经猜到了,果然铺线太浅神马滴,一点儿成就感都木有t-t


第二十一章

王钊义很快就明白了张显扬在怜悯叹息什么。

因老片区内帮派林立,因循守旧,所以每逢农历初一、十五区内的元老帮派都会在张家里道义堂内开堂会。有事儿的时候说事儿,没事儿的时候大家联络联络感情,絮叨絮叨当年,彼此往来交际,也算是续着一段香火情。还能让后来的弟兄们畅想畅想自家老大当年的英勇豪迈,增加一些对自己帮会的归属感?!

王钊义一直觉得这破玩意儿就跟商场的让利促销活动一样——就是个形式。不过当这个存在了近百年的形式向他开火的时候,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用文艺点的话说,事情发生在一个阳光明媚,晴空万里的早上。王钊义照例跟在冯道新身后进了道义堂走到属于冯道新的椅子后面站岗排位,还没想好发呆一上午的站姿,就听到刑堂长老孙延鹤沉声问道:“道上传言王琦长老伙同其侄王钊义违反道上规矩向东瀛走私文物,如今人赃并获,还请王长老给我们兄弟一个交代。”

此言一出,堂下哗然。所有有资格列席旁听的弟兄们都暗暗指着王琦和王钊义交头接耳,更有脾气火爆直接骂出声来的。他们都是各大帮会的中坚力量,虽然现在还没有资格进入道义堂发表意见,但帮会的未来却是他们的。老片区的将来也终将交给他们。站在人群中的张显扬默默打量堂上的情形,不知道事情最终会变成什么样。一旁的二哥张曦阳凑过来悄声说道:“这王钊义平时脾气挺爆的,这会儿倒是能沉得住气。”

张显扬看着依旧沉默自持的站在冯道新身后的王钊义,默默点了点头。亏得王钊义这时候沉住气没有撒泼,要是敢向以前那样跳起来骂娘,刑堂长老一定先给王钊义来几十板子以儆效尤。

他却不知道王钊义这会儿可不是沉得住气,而是一片震惊到完全说不出话来,所以才显得如此沉稳自持。估计也在猜测堂上诸位大佬们对这件事儿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与道上其他的生意相比,走私文物这庄生意向来是涉及面广但渠道狭窄。所以王家人利用文物造假坑蒙拐骗这么多年,要想瞒住普通人或者外人还算容易,要想瞒住同在老片区里寻食吃的各大帮会们却是不可能。甭管其他人是不是有意打探什么,大家相处多年且彼此帮中暗探林立,线人无数,哪怕是在码头接货的过程中都有可能看到王家走私文物的一幕。

所以这件事情瞒到今日,与其说是老王家谨慎小心,还不如说是老片区上层大佬们默契的保持沉默,没有追究。而正因为这个态度,王钊义的胆子才会越来越大,动作也越来越大。他以为这群老家伙们虽然碍于道上规矩不肯“同流合污”,但是看着东瀛鬼子们傻了吧唧的拿钱疯抢假货,还是有成就感的。

可是一瞬间,这些老家伙们竟然联起手来共同发难,让王钊义觉得有点儿发蒙。不明白这中间究竟出了什么差错。

好在张凛墨属于那种“我就算要你死也让你死个明白”型大佬,他并没有让王钊义猜测太长时间,直接说道:“燕京方面来人了,先和小三接触的。他们已经知道老王家走私文物的事情了。”

王钊义看到在座的大佬们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想必大家在会前就通过气,所以这会儿也不觉得意外。可是王琦呢?

王钊义暗暗打量起自己名义上的叔叔实际上的父亲,发现他也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不由得心下一沉。

这算什么?大家排排队吃果果,该捞钱的时候一起捞钱,出了事就把他扔出来顶岗受罪?

一时间王钊义有种悲愤委屈的情绪。不过好在他已经不是十五六岁做事冲动的小伙子了。他今年二十六,有了老婆有了儿子,还有了冯家帮二魁首的位子,他不是一无所有的人。王琦这老家伙想扔了他保住自己,也得看他乐不乐意。

没等王钊义在心里发完狠,一向锋芒毕露的王琦慢吞吞说道:“侵略战争以后,老片区道上定下了绝不同东瀛鬼子交易的铁律。这么多年来,我们老片区从不和东瀛人做生意,我们老片区也从来没有一家东瀛企业。我知道大家心里头都记着东瀛鬼子的仇。可只记着有什么用,人家早把你忘到后脑勺了。该发展经济就发展经济,该发展武力就发展武力,在外头上蹿下跳的比谁都欢,咱们老片区又把人家怎么样了?”

堂上长老默然不语。就连在外面旁听的各大帮会弟兄们也都默不作声。

王琦继续说道:“卖假文物给东瀛鬼子圈钱的主意是我出的,钊义不过是个打下手的。真要追究责任,你们追究我,与我儿子无关。”

张凛墨摆了摆手,随口说道:“规矩就是规矩,既然违反了道上规矩,不论你是谁我们都得追究。不过眼前我们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想到要卖假文物给东瀛鬼子,又是怎么操作的。”

其实这件事儿各帮大佬们心里头都有点儿成算,之所以要王琦当堂说出来,不过是想给外头的兄弟们听听。

王琦也明白张凛墨的苦心,当即配合道:“事情还得从三年前说起……”

三年前,王钊义在冯道新的提拔下顺利接受了冯家帮二魁首的位子。当晚就带着兄弟们在夜色畅high了一宿。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当然是在一个丝毫没有印象的陌生女人的床上。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的王钊义并没有意外,只是依照规矩将一笔不菲的夜资放到床头柜上。他以为这不过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piao娼,却没想到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并不是什么夜总会陪酒女,而是东瀛黑帮精心打造的潜入老片区卧底的暗线。

而在这个女人的精心设计下,这场算不上意外的露水情缘最终变成了一场默契的包养活动。而在这一来二去的交往过程中,自认得到王钊义宠爱的东瀛美女也慢慢透漏了自己的目的——希望王钊义能够与她所在的东瀛黑帮合作,而合作的内容就是走私文物。

向来离经叛道的王钊义在听到东瀛美女建议的一瞬间立刻想到了走私假文物的主意。这种生意不光来钱快,坑人爽,最主要是心里头没什么背叛祖宗当卖国贼的负罪感。只是这种技术含量高且保密强度大的生意并不是他自己能独吞的,所以下一秒王钊义就想起了自己那个擅长造假的“私生老爸”。于是……后面的故事大家知道的都差不多了,王琦也就一语带过,没怎么多说。

满头大汗的王钊义躲着自己岳父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暗暗埋怨王琦这老不死的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瞎说。你说当着他岳父的面儿把包二奶的事儿说的那么详细干屁,还嫌他上次被打的不够惨啊!

对于王琦这种喜欢看自己儿子倒霉的恶劣嗜好,张凛墨不敢苟同。身为二十四孝好老爸的张家家主一直觉得儿女就是用来宠的,虽然在教导方面张家的严厉不亚于老片区任何一个帮会,不过除此之外,张家的男人们从来都奉行语言沟通言传身教的好习惯。从来都不会有在外面养野孩子或者忽视孩子的成长放任自流等等恶习。

想到这里,张凛墨颇为鄙视的看了王琦一眼。

刑堂长老轻咳一声,开口说道:“道上规矩,帮会弟兄不允许同东瀛鬼子做交易,无论是什么交易都不行。老片区存在近百年来,没有一个人违反这个铁律。如今王琦长老贩卖假文物的事情人赃并获,按照道上规矩,当处以三刀六剐之邢。”

众人听的心下一惊。堂外的弟兄们立刻吵嚷道:“这不公平,三长老的行为不是卖国,他这是帮我们老片区的祖宗们出气。”

“就是,能坑的东瀛鬼子自愿花钱买假玩意儿也是一种能力,你们不行,三长老做到了应该奖赏,怎么能罚呢?”

“规矩虽然是规矩,但当初定规矩的初衷还是怕咱们忘本卖国。现如今三长老和王老大的举动可算不上忘本卖国吧?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总得看情况吧?”

“就是就是……”

一时间群情激奋,都不同意刑堂长老按照道上规矩对王琦和王钊义处以极刑。

堂内众位老大默默相望,谁都小心翼翼地做面无表情状,丝毫没有透露出心中的得意。

刑堂长老默默打量着激动的人群,开口向堂内诸位大佬问道:“道上的规矩重如山。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按照规矩办事儿,明显大家都不服。诸位长老们有什么建议?”

诸多大佬面面相觑,最终把目光投向张凛墨。以身份地位而言,这位大佬不开口发话,谁也没资格先说话。

张凛墨见状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人心向背。既然大家都不同意对三长老父子处以极刑,那我们这些做大佬的也得考虑下面弟兄的意愿。只是道上规矩重如山,坑东瀛鬼子并不是可以违反规矩的借口。咱们老片区成立近百年,依旧能有此赫赫声威,靠的就是咱们讲规矩重义气。所以道上规矩不可破,既然违反了规矩就得受到惩罚,免得今后有人有样学样,不把规矩放在眼里。”

诸多大佬颔首附和道:“老大说的是。”

“那么……”张凛墨说着,摊手向大家征求意见道:“你们说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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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家里事儿太多,让大家久等咩╭(╯3╰)╮


第二十二章

早在堂会之前,这帮大佬们就已经统一了战线。如今听张凛墨这么一问,大家纷纷做戏道:“经道义堂查证,王琦父子并无卖国之实,但始终破坏了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改为重则一百大板,以儆效尤。”

另一位大佬皱眉说道:“按照刑堂弟兄们的力道,这一百大板下来,人都给打残废了。在咱们道上混的,人要是残废了与死何议?”

“这王琦三长老在帮中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此番造假文物贩卖之举虽上不得台面,也算为我们老片区出了口气。就看这一点……也罪不至死啊!”

向来以和事老著称的五长老林佳河立刻说道:“小惩大诫,就改打五十大板吧!”

静静跪在大堂中央的王钊义看着长老席上白发苍苍已露年迈之相的父亲,沉声说道:“不论打多少板子,小子年轻力壮,我叔叔那一份就让小子扛了。”

顿了顿,王钊义又补充道:“毕竟这事情是由我引出来的,应该由我一力承当。”

众位大佬闻言,不觉莞尔。适才还一副苦大仇深鱼死网破的面孔,这么一会儿就变成孝子贤孙。这小子真属倔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王琦不自觉的勾了勾嘴角。他知道他和王钊义之间一直有一段心结解不开,可见到自己的儿子能这么做,他还是很开心。

人群中的王然见到王琦一脸动容的神色,颇为不屑的撇了撇嘴。张显扬留意到这位王家嫡子的不忿,暗笑不已。

比较心疼自家女婿的冯道新轻叹一声,开口说道:“今天的事儿,按道理说我不该吱声。可我终归就绵绵这么一个女儿,也只有这么一个搅家不良的女婿。我总不能眼看着他遭罪也不理——”

刑堂长老孙延鹤开口打断冯道新的啰嗦,硬邦邦说道:“冯大佬有话直说,不要浪费时间。”

冯道新被孙延鹤一句话噎的半晌说不出话来,沉默好久方才讪讪说道:“既然王钊义甘愿代替王长老受刑,要是还按一个人重则五十大板,那王钊义自己便要受杖刑一百大板,依旧得被打个半残。我的意见是可否再轻一些?毕竟钊义这孩子只是行事冲动不加考虑,出发点还是好的嘛!”

按照老片区诸兄弟们的想法,不论手段如何,只要东瀛鬼子受了损失,那就是个好事儿。

看到下首众人跟菜市场买菜似的讨价还价,已经没了耐性的张凛墨大手一挥,随意说道:“那就重则王钊义五十大板,以儆效尤。至于王长老……年事已高,不便受体罚,写一封万字悔过书到祖宗牌位前焚烧,以示悔过。”

张凛墨此话一出,一直在那边装模作样讨论极欢的诸多大佬立刻停下来纷纷附和。一直陷入“被抛弃”情怀的王钊义这会儿也醒过味儿来了,知道大家都在装模作样的为他好,赶紧顺杆子说道:“是我不守规矩在先,我甘愿受罚。”

早就在一旁等得不耐烦的刑堂长老孙延鹤立刻吩咐下属托着长凳手持大板进入堂中,王钊义有些不好意思的趴了上去。好在刑堂长老并没有脱人裤子打屁股的恶趣味,两个行刑的弟兄结结实实的打了王钊义五十大板。期间王钊义很硬气的一声也没叫出来,不过看着他一脸铁青满头大汗的模样,这顿打着实不轻。等五十板子都打完了以后,王钊义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还是行刑的两个兄弟将人架下去的。

看着双腿拖地被架下去的王钊义,张显扬心中一阵狐疑。他原以为这一顿打不过是大佬们联手做戏给下面弟兄看的。可是看王钊义现今这幅模样,恐怕这五十大板打得实实在在,没个把月都下不来床……

心中暗自狐疑的张显扬无意间扫过冯道新暗暗得意的面孔,恍然大悟。

话说,当着老丈人的面被揭破养二奶搞小三儿神马滴,果然还是要受惩罚的吧!

没有人理会张显扬心中的幸灾乐祸,在惩罚了违反道上规矩的王琦父子之后,张凛墨开口清场,将堂外看热闹的帮会弟兄们遣散,只留下各家大佬的嫡系子孙进入堂内旁听。这才开口说道:“今天召集大家过来,一来是为了惩戒王琦与王钊义两个不守规矩的;二来嘛,也是想和大家说说咱们老片区现在的形式。”

说到这里,张凛墨微微一顿,默默整理一番脑中思绪,继续说道:“自清朝败落以后,老片区成立一百多年来,咱们看重的无非是祖宗家法和道上规矩。重规矩,讲义气,遵循祖宗家法已经成了咱们老片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所以在外人看来,咱们老片区故步自封,墨守成规,是个腐朽落后的地方。外头的人视我们如土匪,我们也对外头保持极强的警戒心。我们不肯接纳外来的势力和意识,因为我们害怕被改变,害怕被同化,害怕会有任何变动打破老片区现有的格局。因为我们知道,对于帮会势力犬牙交错的老片区来说,任何一个不确定的因素都可能带来极大变动,这是我们不想看到的。”

随着张凛墨的话,堂内堂外的弟兄们一片肃容。

张凛墨叹息一声,有些无奈的说道:“要是可能的话,我也不想改变。可是最近这几年来,外头越来越关注老片区的行动。老片区内部的暗哨线人动作也越来越大。经可靠消息证实,燕京方面已经开始动作,找到扬扬面前披露王琦长老贩卖文物的罪行以期插手老片区的内务仅仅是个开始,随着老片区整改计划的进行,他们的后手会越来越多。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搅乱老片区的局势而无动于衷。所以今日召集大伙儿前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情。”

说着,张凛墨招了招手,早有准备的张显扬立刻将暗中准备好的资料一一传给在座的大佬们。看着诸多大佬底下脑袋一脸认真的研究着资料上的内容,张凛墨开口叹道:“古语有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现如今咱们老片区这艘船太显眼了,甚至已经到了碍眼的地步。为了能够更好的乘风破浪,如今也只有先藏于水中,伺机而动。”

张凛墨之所以会说出这样的话,是有感于燕京情报局的来人,也是因为顾钊桓私底下向他透露的,京都某些势力正在积极筹备蠢蠢欲动的情形。

自顾钊桓将老片区整改计划的方案上交燕京之后,燕京大佬们纷纷关注起这一场重要性不亚于“和平演、变”的整改方案。大佬们从这一整改计划方案的背后看到了和平接手老片区完整政权的希望。所以成功劝说老片区张家接受此方案施行的老片区现任市长顾钊桓和其背后所在的顾家自然而然就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为了确保这一计划的顺利实施,燕京方面不惜加大财政拨款以及政策倾斜,多方面配合顾钊桓的举动。

这也是为什么张凛墨将整改方案提交zf不到两个月,顾钊桓就能申请到充足的财政拨款来修缮老片区整体的文化古迹,并且还拿到了招商引资的大幅度政策倾斜。为了拉拢安抚老片区当地势力,顾钊桓甚至还得到了可以考察当地优秀分子引入体系的“尚方宝剑”。毕竟从国家角度从民族大义来看,燕京方面和老片区并没有绝对的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求同存异共同发展是再好不过的。

当然,这一切都得建立在老片区帮派势力“遵纪守法”,“和谐发展”的前提下。

由此可见,燕京方面是如何重视老片区一带。

而作为燕京方面与老片区接洽交流的桥梁,顾钊桓和顾家在这次政、治活动中也得到了不菲的回报。不谈别的隐性博弈,只凭借成功收拢老片区的巨大政资,只要以后没有立场上的错误,顾钊桓就可以风风光光的在政途上逍遥一辈子。

这样巨大的好处自然会引起别人的眼红羡慕。鉴于老片区固守百年的封闭落后,其余大佬们完全没有插手之地也还罢了,可是李家和京都张家却无法眼睁睁看着顾家捞好处而无动于衷。毕竟李家还有个从没见过面的儿子养在张家,虽然当初是李存周有意无意的欺骗了张家女儿在先,还搞大了人家的肚子却没胆量负责,让盛怒一时的张凛墨还曾经派人上京暗杀李存周。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血浓于水。老片区张家就算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也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吧?

抱着这样侥幸心理的李家和京都张家在秘密商议过后,决定让李存周和李家小一辈嫡长子李漠北共同前往老片区争取老张家的原谅。最好能将那个私生子带回京都李家,一来可以培养一下父子感情,二来也可以借此了解一下老片区的情形,三来也可保证老张家投鼠忌器,不敢有太激烈的动作。

正在老片区担忧着该怎么保护自家后院儿的张凛墨完全没有想到李家为了权势居然能如此不要脸皮没有下限。重生一回有着前世经验的张显扬也没想过李家父子居然会提前半年来到老片区恳请他的“回归”。甚至连身负重任盯梢很久却被顾安铭截胡的李家嫡次子李江南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老片区看到风尘仆仆赶过来的父亲和大哥。

所以当李家三口就这么坦坦荡荡的站在老张家别墅外头,刚刚从道义堂开会回来的张家父子和他们的小伙伴全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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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张写的好痛苦,要避讳要阐述的东西太多,嘤嘤,求虎摸~~


第二十三章

第一个发现李家父子的是坐在车内习惯性往外看风儿的张显扬。十年的纠缠,临死之前和刻骨铭心和直到今时今日也无法消散的怨恨让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三个所谓的家人。只是考虑到现如今的状况,张显扬无法表露太多,只得故作迷茫的问道:“咱家门口站着的人是谁,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张凛墨和张慕阳兄弟也纷纷探出头去打量,认了半天也没认出来人是谁。只有当初查过李存周底细的张凛墨觉得年长的男子隐隐有些面熟,不过事情过了近二十年,他也想不到会是这个没脸没皮的人。

张家父子还在车中疑惑,李家父子已经看到了归来的车队。李存周一眼就看到了把头伸出车窗外故作狐疑状的张显扬,他的面容和他早逝的母亲极为相似,并且因为基因改造的缘故,要远远比当年的张晗墨更为精致白皙。李存周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未曾谋面的儿子。他的心中有些激动,恍恍惚惚就想到了十八年前那场风花雪月。

张显扬心中涌起一阵无法遏制的厌恶感,却知道此刻不能透露心中的情绪,只得将脑海中折腾人的想法默默压下,不动声色地说道:“瞧他们这穿衣打扮,不太像我们老片区的人。倒像是京城来的。”

话音未落,李存周已经走上前来,站在车窗外面一脸激动的问道:“你是扬扬吗?一转眼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你和你的妈妈真的很像。”

张凛墨恍然想起这个男人,立即冷下颜面问道:“是你,你来做什么?”

说完,也不等李存周的回话,直接吩咐道:“开车。”

顿了顿,犹未解恨的说道:“把他们给我打出去。”

李存周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了张凛墨的态度不会好到哪里去,毕竟当年是派了杀手上京暗杀过他的男人,脾气秉性可想而知。所以他并不在意张凛墨的恶劣言语,依旧盯着张显扬痴痴说道:“扬扬,你可能不认得我,不过我是你的父亲,你的亲生父亲。虽然迫于你舅舅的压力,我无法守护在你的身边,可是这十七年来,我从未忘记过你,天天惦记着你。你过的还好吗?”

言毕,很顺溜的从怀中掏出一张陈旧泛黄甚至连边角都微微卷起的旧照片递给张显扬。照片上的背景是京都燕京大学的门口,一对笑容灿烂幸福的青年男女并肩站在一起,男的年约三十来岁,气质俊朗,风度翩翩,很明显就是眼前这人的青年版。女的看起来只有十□岁,容貌精致,温婉脱俗,并且和张显扬的容貌有七八分相似。照片的表面起了毛毛绒绒的细碎,看起来就是用手指抚摸过很多次的样子。

李存周开口补充道:“照片上的就是我和你妈妈——也许现在你还叫姑姑。你和你妈妈长得真的好像。”

李存周说着,有些激动的红了眼眶。“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两个,都是我的错。”

上辈子,看到同样一幕,听到同样一句话的张显扬情绪激动,不敢置信,甚至当场就质问了自己的爸爸张凛墨,从而给了李存周可趁之机让他借此走进老张家的大门,又是跪地忏悔又是痛哭流涕的做戏,生生把天真愚蠢的老张家三少爷骗到了京都做人质。

这辈子,已经了然李家目的的张显扬似笑非笑的说道:“我听说有上赶着占便宜打抽风的,却没听说有谁上赶着给人做爹的。难不成你家断子绝孙,所以你吃了雄心豹子胆敢糊弄到我们老张家的头上来?”

说完,张显扬有些嫌弃的摇了摇手上的照片,满脸鄙视的问道:“这照片不是p出来的吧?”

李存周闻言一愣。这一幕的场景他幻想过很多次,也许张显扬会怨恨他,也许会不相信反问张凛墨,无论什么样的情况他都有了充足的准备。却没想到张显扬会是这种态度。

站在李存周后面的李漠北、李江南两兄弟见状,上前一步轻轻叫道:“爸爸。”

车子里面的张显扬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故意问道:“不是吧,你来认儿子居然还带着你儿子?你确定你不是诈骗集团的?”

说完,张显扬很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开口道:“打个电话给警察局,就说我们发现了一个诈骗团伙,叫他们过来抓人。”

李存周没有料到现在的情景,心中有些急切,脱口说道:“扬扬,我真的是你的父亲。你可以怨恨我甚至骂我,但请你给我一个补过的机会。”

因为大家都是从道义堂开会回来的,这么一会儿老张家门口的骚动已经引起了大伙儿的注意力。有好事儿的大佬们纷纷叫司机停车,站在一旁远远的观看。

注意到四下交头接耳的情形,张凛墨微微皱眉,沉声说道:“别理他们,开车进去。”

坐在前面的司机应了一声,立刻开动车子进了张家老宅。身后,历史悠久做工精细的雕花大铁门“哐嘡”一声关上,透过倒车镜张显扬还能看到被隔在门外的李家父子扒着大门叫喊什么。他们的周围是一群奉命要把人“打出去”的打手,正拎着棍子朝三人恶狠狠的打去。李存周和李漠北默默承受着,向来性子张狂的李江南却顾不得别的,身手矫健的反击回去……

张显扬好整以暇的勾了勾嘴角,一脸的兴致盎然。

他不会生气,不会动怒。但是,他会将前世所遭遇的一切都报复回去。

一直留意着自家儿子情绪的张凛墨看到张显扬诡异的笑容,狐疑问道:“你笑什么?”

张显扬回过神来,开口问道:“爸爸,他们是什么人?”

随着张显扬的问话,张凛墨的脸色慢慢变得难堪,人也沉默下来。

张显扬明知故问的说道:“刚才那个男人说的是不是真的,他真的是生我的人?”

张凛墨敏锐的注意到张显扬说的是“生我的人”而不是“父亲”,心中微微一宽。沉吟半晌,叹息道:“先进屋吧。有什么话咱们进去再说。”

下车之后,张家父子鱼贯进入客厅,照例在沙发上坐好。已经估计着时间做好饭菜的李嫂察觉到张家父子间凝重的气氛,吓得没敢过来说话,只吩咐下人们将饭菜摆好并盖上保温盖子,然后就悄悄退下了。

张显扬一脸平静的看着对面苦大仇深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老爸,微微笑道:“不论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我只认爸爸、哥哥和二叔一家子是我的亲人。我只是好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一直没出现。结果老片区整改计划刚刚施行,他们就跳出来了。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

张凛墨心中也在猜度着这件事儿,听到张显扬这么一说,也觉得要是支支吾吾的反而会闹出误会。孩子都长大了,有权利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儿。

这么想着,张凛墨长叹一声,开口说道:“那个男人确实和小晗在一起过,并且还生下了你。”

早就知道事实的张显扬随口问道:“那个男人知道我的存在吗?”

张凛墨不确定的说道:“应该不知道吧?当年小晗生你的时候难产,临走的时候说她不放心京都李家的人,拜托我千万不能把你送出去,要好好把你养大。正好当时你舅妈也难产,生下你小哥哥当天就血崩而忘,你小哥哥没两天也走了。我就把你收到我名下抚养,对外就说你是我的三儿子,而小晗的孩子没下生两天就死了。”

闻言,张显扬狐疑问道:“可是我瞧那男人的模样,可不像刚刚知道我的样子。我觉得他早就知道了,只是顾忌才装作不知道。”

说到这里,张凛墨也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只要扬扬不怪他就好。

张凛墨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上辈子在京都李家过了近十年的张显扬却心明镜儿似的。十八年前,已经和京都张家之女张雅娴结婚的李存周并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丈夫和父亲,在妻子张雅娴怀第二胎的时候,十分无聊的李存周被派到燕京大学客串客座教授,并因此结识了刚刚上大学的张晗墨。

时年张晗墨刚刚十九岁,容颜绝佳,风华正茂。并不知道张晗墨身份的李存周抱着玩玩的态度勾上了张晗墨。而同样不知道李存周已有家世的张晗墨也在这个男人的精心追求下对其倾心。两人相处一年多,张晗墨在提到结婚的时候才知道李存周已经结婚三年,妻子是京都张家的女儿张雅娴。李存周说两家是利益的结合,但是张晗墨却不想当别人婚姻的第三者,于是当夜离开京都回到老片区。之后发现自己已经怀了身孕。生性善良并且没有生活压力的张晗墨决定将自己的孩子生下来。结果难产而亡。遗愿就是拜托哥哥养大自己的孩子。

张晗墨死后,张凛墨悲愤之下派人去京都刺杀李存周,李存周这才知道自己招惹了老片区张家,因缘巧合之下也知道了张显扬的存在。不过京都李家是开国勋老之家,很看不起老片区张家的身份。当时正值换届选举,李存周为了名声不能暴露李存周自己有私生子的事实。但是张凛墨越发猖狂的刺杀行动却引起了京都各大世家的怀疑,李存周被逼无奈只得将张晗墨和张显扬的事情告知父亲,也是当时李家的掌舵人李崇恩。

与此同时,按图索骥明察暗访的京都张家也知道了张晗墨母子的存在。对于李存周在妻子怀孕期间与张晗墨勾搭的事情,京都张家异常愤怒。为了给李家和老片区张家一个教训,京都张家的人甚至指示人刺杀还在襁褓之中的张显扬,结果却因老张家祖宅滴水不漏的严密防护无果而终,甚至还弄巧成拙的遭到老片区的疯狂反击,最终不得不罢手。

想要出气反被一顿敲打的京都张家咽不下去这口气,张雅娴以离婚要挟李家退步,李存周更没了认回儿子的胆量。

这一拖就托了十六年,直到京都李家和张家察觉到收拢老片区的巨大利益,才想到了这个被抛弃了十六年的儿子……

张显扬冷笑一声,这两家打的好算盘。只可惜这辈子,有了先见之明的老张家再也不会中计。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对不会给这两家可趁之机。

张显扬默然片刻,真诚的说道:“爸爸,谢谢你。爸爸,对不起”

这句话,他上辈子就想说却没有机会说。这辈子也想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唯有这个时候说出口,看起来才是那样的顺理成章。

张凛墨伸手摸了摸张显扬的发顶,一脸感慨的说道:“你是我儿子,父子之间说什么谢不谢对不对得起的。”

张显扬上前一把搂住张凛墨,默默不语。重生是他这辈子保留的唯一一个秘密,因为他不敢让张家人知道自己愚蠢的举动把他们害成什么样子,不敢承受张家人的埋怨和愤恨,也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曾经陷入的疯狂和绝望。但是这所有的情绪所有的仇恨他都铭记在心。有朝一日,他会全部还回去。

张凛墨长叹一声,自从他认了张显扬那一天开始,就从未将这些破事儿告诉他。他希望张显扬能和他那个无缘活下来的妹妹一样天真幸福,没有任何烦恼。哪怕这孩子被他养的骄奢放纵,跋扈飞扬。这是张凛墨没能护住妹妹的愧疚之情,最后毫无保留的投到张显扬的身上。可是事与愿违,这个秘密终究还是暴露了。

可就算秘密暴露,他张凛墨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他的儿子,他们老张家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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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因种种需要,文中的满洲里会改为关东省。等会儿某八会修文,不是更新,请大家见谅╭(╯3╰)╮

今天交代前情,从明天开始就会虐渣渣咩╭(╯3╰)╮╭(╯3╰)╮


第二十四章

明确了李家父子的身份,开诚布公的张家众人才有胃口吃晚饭。期间张显扬总是心不在焉的望向外面,张慕阳细细打量半晌,有些黯然的说道:“扬扬,你看什么呢?”

张显扬回过头来,笑眯眯说道:“不知道那三个人在干什么。”

张凛墨闻言,默不作声的摆了摆手,站在后面的李嫂立刻走出别墅,片刻,回来禀报道:“那三个人还在外头……跪着。”

张显扬突然问道:“今天多少度?”

李嫂一愣,旋即回道:“二十八度。不过外面风大,不太热。”

张显扬有些不满意的皱了皱眉。上辈子李家父子是在半年后找上门来的。那个时候正巧是一月中末旬,北方最冷的季节。李家父子也在皑皑白雪中跪了一夜,差点就被冻死。被张家人接入别墅后连连高烧三天不省人事,这才感动了天真愚蠢的张显扬,以为他们对自己真的有所谓的亲情。就连执意不肯让他回京的张凛墨也颇为动容,不再那么反对了。

这辈子张显扬自然不会被李家父子这种苦肉计感动。只是想到他们竟然好命的避过了上辈子那场风雪,张显扬就觉得不太舒服。

想到这里,张显扬没有胃口的放下碗筷,冲张凛墨问道:“爸爸,有没有办法弄一场人工降雪来?”

张凛墨被张显扬不安排理出牌的跳跃的思维方式弄得一愣,开口问道:“要人工降雪做什么?”

张显扬冷笑一声,随口说道:“现在正是秋天,外头晴空万里凉风习习,真不是个施行苦肉计的好天气。我就想帮帮他们罢了。”

闻言,张家众人忍俊不住。张慕阳莞尔笑道:“扬扬还是这么喜欢作弄人。”

“我作弄他是看得起他。有多少人想让我作弄,我还不惜的搭理他呢!”张显扬挑了挑眉,说出一句明显是纨绔子弟才会说出的骄纵之语。

张凛墨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还是吩咐管家老张道:“按扬扬的吩咐去做。”

老张有些为难的想了想,开口建议道:“现如今虽然是秋天,可秋老虎依旧热的厉害。人工降雪的话恐怕有困难,不过人工降雨就好办了。”

“有没有人工降雹子?”张显扬得寸进尺的问道。

管家老张默默看了张显扬一眼,很是肯定的说道:“这个可以有。”

老张家别墅之外,正对着雕花大铁门跪着三个衣着光鲜相貌堂堂的男人,他们是来找儿子的。这个消息对于平静了好些时日的老片区来说,倒是个可以用来调剂生活的乐子。

于是吃过晚饭,各家各户的打杂小弟都被老大叮嘱着出来打探消息,也有闲极无聊也不怕人笑话的大佬亲自走出家门,站在街上观望。可是站了不过一会儿功夫,众人就听见头顶有嗡嗡的机器轰鸣之声。心下狐疑的大佬们连忙抬头看去,只见豆大的雹子从天上纷纷扬扬落下,噼里啪啦的砸到地面上。猝不及防的大佬们纷纷喝骂出声,捂着脑袋连忙进屋。却也不忘上了二楼继续观看热闹。唯有跪在老张家别墅门前的李家三父子避无可避,只得咬着牙跪在当地不动。

豆大的冰雹从天空掉下来,连接成一串串好似水晶的珠帘。珠帘被街上的路灯照着,有种晶莹剔透的质感。如果要是在白天,可能会更漂亮。可是再漂亮的冰雹本质上也是坚硬的冰晶。而不是落在身上轻柔湿润的雨滴。虽然施行人工降雹子的弟兄已经遵守了张凛墨的吩咐,让这些雹子的块头尽量小点儿,千万别打死人反而叫扬扬愧疚。可是雹子毕竟是雹子,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再砸到人的身上,劲道也比得上气枪的子弹了。

在这种劲道的冰雹全面伏击下,原本就被打手重重揍过的李家父子三人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伤痕累累。下意识捂着脑袋缩着脖子相互依靠起来。

李江南有些抱怨的吐了一口吐沫,郁闷的问道:“爸,都没人理我们,我们为什么还跪在这里?”

李存周面容苦涩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反倒是依旧冷静自持的李漠北说道:“这是爷爷和外公的吩咐。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们都要把张显扬接回家去。”

李江南沉默半晌,疑惑的问道:“爸,那个小子真的是你背着妈妈在外面搞出的私生子?”

看那小子的模样也有十六七岁了,如果是真的,那不是说爸爸在十七八年前就有了外遇?那岂不是说妈妈还怀着自己的时候,爸爸就已经背叛了他们在外头胡搞?

一瞬间,李江南的心里起了一丝怨恨和愤怒。不过这样的情绪很快就在李漠北的话语中消失无踪。

“来之前爷爷特地嘱咐过,这个张显扬对我们李家和外公家都非常重要。你不能由着性子胡来,要是搅了两家的计划,没你好果子吃。”

李江南有些愤愤不平的看了李存周一眼,垂头丧气的继续跪着。李漠北看着自己没精打采的弟弟,默不作声的脱下外套披在弟弟的身上。

李存周的背叛,对于一直坚信父母恩爱家庭和睦的他们来说都是一种打击。不过李漠北明显更能调解好自己的情绪,知道过去的事情没有办法改变。可是未来,却是可以凭借自己努力去争取的。

那些曾经伤害过他们的人和事,只要自己够强大,终有一天可以报复回来。

手里端着茶盏的张显扬站在二楼卧室的阳台上,透过倾盆而降的雨帘看向外头,当街而跪的李家父子被雹子打得有些瑟缩,凄风苦雨之下相依相偎的父子之情越发叫人感慨。只可惜张显扬已经不是上辈子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少爷,他的心在死亡和背叛的双重磨砺下已经变得冷硬,无论李家父子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张显扬都不会再有一丝期待或侥幸。

他们是他的仇人,他不能以老张家和老片区为赌注,去相信一个心怀不轨并且已经做出既定伤害事实的人。

哪怕重生一世,这一切还未发生。

张显扬默默将茶盏中的茶水饮尽,转身进入卫生间洗漱。

再次出来的时候,大哥和二哥两个少见的坐在床上。张显扬扭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在地下室训练才对。

没等张显扬问出口,一脸忧心重重的张慕阳就开口问道:“扬扬,你没事儿吧?”

张显扬有些错愕的看了张慕阳一眼,随口说道:“我没事儿啊,我能有什么事儿?”

张曦阳也不太放心的问道:“那个人就在外面跪着,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有什么怎么想的。”张显扬耸了耸肩膀,很豁达的说道:“十七年前是他放弃了爸爸的身份,十七年后,我也不需要多出一个心怀鬼胎的老子。他要是安分守己还好,要是想打什么鬼主意,咱们老张家也不是白给的。”

“可是他到底是……”张曦阳讪讪的住了口,觉得挺闹心的。他不想让张显扬和李家的人有什么联系,却害怕父子天性,到最后张显扬还是会离开他们。

在这一点上,两兄弟的想法诡异的一致。所以刚才张显扬发话要折腾人的时候,张慕阳心中就不太同意。因为他清楚李家众人蹦跶的越欢,表现的越可怜,将来张显扬回心转意的几率就越大。按照他的想法,最好就这么将李家三人撵出老片区,这一辈子也不让他们回来。

没有接触,扬扬才会尽快淡忘此事,才会安安静静的呆在老张家,呆在他们身边。

不得不说,张慕阳的担心在上辈子是对的。可是对于这辈子的张显扬来说,他是想要恶整李家众人出气,可绝对与什么父子天性无关。按照张显扬的想法,上辈子的悲剧归根结底要归咎于张显扬本身的天真愚蠢识人不明,所以他并不会主动报复什么。可要是李家继续上辈子的阴谋诡计,张显扬也可以顺理成章的将自己两辈子的仇恨报复回去——

瞧,重生一世,他仇恨的那些人也并不是无辜的。他们依旧被自己的贪婪和无耻所支配着,想要谋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张显扬冷笑一声,按下摇铃,对着上来聆听吩咐的李嫂说道:“叫门房的人看着点儿,要是明天早上他们还跪在原地的话,就准备扫墓的事宜。”

李嫂默默看着张显扬,低声应是。

透过泼洒的仿佛是天地帘幕的雨帐,张显扬冷冷笑道:“不是想忏悔吗?我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在我妈妈的坟前忏悔。”

只是,这辈子你既然来了老片区,就休想像上辈子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去。明天,他会让老张家宗族里的人全都到祖坟那儿去,他会如其所愿,让李存周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他的亲生儿子面前,为当年所犯的错误忏悔。

他要在李家父子的心中扎一根刺,也许这根刺永远不会派上用场。可只要能让这对父子离心,哪怕是膈应膈应这对父子,张显扬也觉得畅快无比。

被最亲近的人仇恨,被最亲近的人背叛,被最亲近的人生生断了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

这一世,他会将自己受过的点点滴滴,全部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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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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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翌日一早,碧空如洗。下了整整一晚的(人工)雹子将天地洗刷的分外干净,就连昨日被打残的枯枝败叶都被早起的佣人们收拾干净,整座别墅看起来焕然一新。

洗漱过后,张显扬跟着明显没怎么睡好的两位哥哥一起外出晨跑。走出张家大门的时候,张显扬看到依旧跪在地上精神萎靡的李家父子,似嘲非嘲的勾了勾嘴角。

有些人,天生凉薄却非要做出一副情深不悔的模样,叫人看了就觉得恶心。

先被张家的弟兄打得不轻,后又被一场雹子砸的鼻青脸肿遍体鳞伤,再加上一个晚上滴水未进,这会儿已经昏昏沉沉的李存周父子看着从门口出来的张家三兄弟,眼前一亮。

李存周忍不住开口叫道:“扬扬——”

看见地上的人欲语还休的模样,张显扬好笑的摇了摇头,却冲着李存周身后的李漠北两兄弟道:“我要折磨这个男人,是因为这个男人辜负了我的母亲,如今又想花言巧语哄骗我。有一句话叫做‘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一个漠视了我整整十六年的人,却在老片区整改方案提交燕京不过半年的时间就找上门来。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你我心知肚明。这个男人害了我母亲一生,如今又想来害我,害我的家族,我自然不会放过他。可你们两兄弟却不同——毕竟你们的母亲也被这个男人背叛过。所以对于这个男人的怨恨,我不会迁怒到你们的身上。只要你们现在离开,我绝不为难。”

言下之意,你我双方都是被这男人侮辱与损害过的。大家半斤八两,犯不着彼此过不去。

听闻此言,李江南眼光闪烁的飘忽了一回儿,李漠北却一脸平静诚恳的说道:“父债子还。既然是我父亲对不起你,我又享受了这么多年的父爱,理应替父亲赎罪。”

一言既出,李家父子有些错愕的看着李漠北。不过李江南是满面的不理解,李存周却是一脸的感动。

张显扬不可置否的耸了耸肩膀。他说出这么一番话,只是为了挑拨这三人的父子关系。很显然,李漠北的段数要比他高很多,非但没让父子离心,反而还在李存周面前展示出了身为长子的沉稳和孝心,进一步赢得李存周的信重和青睐……想到上辈子这个男人为颠覆老片区所做的一切,张显扬只能叹息京都世家子弟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好在张显扬也没觉得自己三言两语就能挑拨了朝夕相处十多年的李家父子,来日方长,他不着急。

想到这里,张显扬冲着李家父子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长的说道:“李家的媳妇真是贤惠,教导出来的子弟也都深明大义。家教很好。”

说完,越过跪在地上的李家父子,稳步长跑起来。落在身后的张慕阳两兄弟三步两步赶了上来,转过一个街角之后,张曦阳突然问道:“扬扬,你真的不恨那两个兄弟吗?”

推己及人,要是自己的父亲抛弃自己十来年不闻不问却把别的儿子当成宝贝一样,他自己可不能心平气和的接受。

闻言,张显扬眼中闪过一抹晦涩的光芒。他想到前一世李家阖族机关算尽的隐瞒和接近,想到自己像傻子一样被人玩弄在鼓掌之中,想到京都张家的阴狠毒辣,张显扬颇有深意的笑道:“怎么会恨他们,我感激他们还来不及呢!”

要是没有他们,张显扬依旧是那个天真愚蠢自以为是的纨绔子弟,每天沾沾自喜的活在别人的奉承中,整日想的都是该怎么玩儿才痛快,不理会别人的心思,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对家族造成什么影响,被人利用了也不知道,被人狠狠羞辱了也不懂如何反击,只会软弱的逃避退缩,最终死的就好像一滩烂泥。

张慕阳两兄弟面面相觑,有点儿摸不清头脑。

察觉到两位哥哥落在自己身上的狐疑目光,陷入前世仇恨的张显扬立刻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解释道:“一个男人,在认自己私生子的时候居然把亲生儿子也待在身边,固然能显示出这个男人对私生子的看重,却也充分表明了这个男人的居心叵测。”

张慕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不错,他带着亲儿子上门来认错。不论我们张家怎么对待他们,人家都是父子情深抱成一团,反倒是我们扬扬,成了虐待他们家人的恶人。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扬扬真的回心转意被他们哄回去,恐怕其中芥蒂也很难消除了。”

张显扬不甚在意的补充道:“而且这消息传了出去,反而是他们李家人深明大义,弄不好咱们老张家人就成了无理取闹了。”

张曦阳不太舒服的皱了皱眉,冷哼道:“他想得美——”

话没说完,一瘸一拐的王钊义从前街慢慢迎过来,张家三兄弟立刻住口不说了。

人到眼前,王钊义率先开口道:“听说你们张家昨天来客人了,你们还隆重招待了一番,动静挺大啊?”

张显扬也笑眯眯的回道:“都被打个半残的人不好好在家躺着,一大早上就跑这堵我问这一句话。真难为你有闲心。”

王钊义不以为然,继续问道:“听说那人还是你亲爹,带着你两个亲哥哥过来的。带着儿子认儿子,真有创意。”

老片区势力纠缠百年,各家都有各家的眼线,何况昨天李存周父子在老张家门外喊得声嘶力竭振聋发聩的,别人家想当没听见也难。

王钊义继续幸灾乐祸的说道:“不过这事儿想想我还真佩服张大佬,居然养别人的孩子养了十六年,还对他这么掏心掏肺的。我说扬扬,甭管将来你会不会认祖归宗,可别做对不住张大佬的事儿。要不然,咱老片区的人可都饶不了你。”

张慕阳两兄弟听这话说的越来越下道,颇不满意的走上前来。张显扬伸手拦住两位哥哥,依旧不动声色地说道:“比起王三叔,我爸对我真是没的说。所以我将来一定孝顺我爸。不过世上没有不是的父母,王三叔当年做的虽然不地道,但这事儿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也别太和王三叔拧着干了。都是一家人,别别扭扭干什么。”

王钊义脸上一黑,童年的记忆是他永远无法忘怀的惨痛。原本王钊义还不怎么觉得,可是张显扬的事儿出了以后,王钊义心气越发不平——同样是私生子,他王钊义还是王琦的亲儿子呢,过的连张显扬一个指甲盖儿都不如。他王琦也有脸说对自己不薄。

王钊义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愤愤不平的说道:“怪不得呢,我说老张家这一辈从阳字,张青阳、张慕阳、张曦阳,偏到你这儿就成了张显扬,张大佬还骗我们说是上户口本的时候写错字懒得改……”

王钊义嘿嘿笑了两声,一脸欠扁的凑上来,轻声说道:“原来根本就不是张家男人的种,上不了族谱啊!”

张慕阳脸色一黑,照着王钊义的脸上就是一拳。猝不及防的王钊义被揍得打退三步,因为昨天刚刚被打五十大板行动不便,身子失衡的摔在地上。疼的他龇牙咧嘴的。

张曦阳尤不解气的上前踹了他两脚,冷哼道:“昨天这顿打真是轻了,早知道你嘴这么贱,直接一百板子打死你得了。”

王钊义哎呀哎呀的求饶道:“别他、妈打了,再打真残了,我要被你们打吐血了。”

老张家两兄弟充耳不闻,依旧拳打脚踢的对付着躺在地上的王钊义。闹闹吵吵的动静立刻吸引了不少晨练的弟兄大佬们,大家伙儿笑嘻嘻的围成一团在旁观看,还有看戏不怕台高的小子在一旁架火道:“该,该,老片区就他嘴贱,打他也不多。”

更有嫌不热闹的在人群里吵吵道:“快来看,快来看啊,老张家两兄弟联手打老王家人啦!”

张显扬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连忙上前把自家两个哥哥拦住了。“算了吧,他一向嘴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躺在地上的王钊义闭着眼睛哼哼道:“要死了要死了,我要是真死了兄弟们要给我报仇啊!”

张显扬翻了翻白眼,又脚尖提了提王钊义的腿,开口说道:“别闹了,快点起来。”

王钊义也不听,就是躺在那里乱哼哼。张显扬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再不起来我可不拦着了,让我哥把你打残算了。”

王钊义忽的站起身来,扶着后腰骂道:“算我倒霉,早晚有一天我找回来。”

张显扬也不理他,拽着张慕阳两人就要回家。周围有别家大佬开口问道:“扬扬,昨天跪在你们家门外的人是干嘛的啊?”

一群明知故问的八卦老爷儿们。

张显扬简直有些无语了,他看着周围一群群燃烧了八卦之火的大佬们,忽然心中一动,开口说道:“上午九点零九分我们老张家要祭祖,我问问我爸能不能让你们也来!”

既然李家人都不嫌丢脸的想把事情闹大,那他也用不着遮遮掩掩的。反正母亲未婚生子难产而死的事情老片区有头有脸的差不多都知道,老张家也用不着在乎这个名声。那就让李家的人好好享受一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苦果,他倒是想知道,当哄骗少女,抛弃亲子又联合亲家算计私生子母家的消息传到燕京的时候,向来注重名声的李家人还怎么有脸标榜自家一门清贵,俯仰无愧。

李家不是想做戏想表现自己情深意重敢作敢当吗,他张显扬会给李家这个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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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以前有亲问张显扬和张慕阳的名字为毛不一样,在这里也算是一个解释咩~~

感谢demeter扔了一个地雷╭(╯3╰)╮


第二十六章(捉虫)

张显扬说是邀请众多大佬前往张家祖宅旁观老张家祭祖顺带看戏,不过很显然,这话也只是说说而已。按照族规,没有老张家血统的人是不可以进入张家宗祠的。所以诸多大佬只是在时间差不多的时候相聚一起,前呼后拥的走进张家祖宅,坐在客厅里耐心等待。已经得到消息的管家老张派家下人上了茶水果品、瓜子儿花生。至此,看戏的道具已经全部集齐。少顷,进入祠堂祭拜祖宗顺道将自己母亲牌位请出来的张显扬跟在父辈兄长身后不紧不慢的进了客厅。

李存周原以为张显扬是要他去张晗墨的坟前忏悔,他确实也打了满肚子的草稿想说。结果看到现在的情形,以及周围一大帮黑压压看不清人数的围观众,任何话都说不出来了。

张显扬将母亲的牌位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客厅正中央的明堂之上,转身向李存周道:“你有什么话想对我母亲说,现在说吧!”

李存周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最终,讪讪说道:“扬扬,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张显扬嗤笑,摇头说道:“你不是想忏悔吗?我母亲生前就被你鬼鬼祟祟的行为坑了一辈子。怎么她如今都没了,你还不肯正大光明的向她道歉,那你想要忏悔的诚意究竟在哪儿?”

李存周被张显扬的话将了一军,有些反应不过来。

大堂内围观的其余大佬们也起哄似的说道:“就是,就是。当年张家三姑娘去燕京的时候才十八岁,一年后回来肚子都大了。这么多年我们愣不知道孩子他爹是谁。你做的可不地道。”

“扬扬今年都十六了。你再这么掖着藏着的,还来老片区找他干什么?”

“听说是为了老片区整改方案的事儿才要来认儿子的,有利可图嘛!”

“还带着自己儿子过来的,居心叵测啊!”

李存周被众人挤兑的面红耳赤,忍不住抬头看了眼一直无所谓表情的张显扬,低声说道:“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两个。”

张显扬走到一旁坐下,翘着二郎腿问道:“你怎么对不起我母亲了?”

李存周低声说道:“我不该在有了家室之后还爱上了你的母亲,更不该对你不闻不问这么多年——”

张显扬打量着李存周身后的李漠北两兄弟,突然插口问道:“你这俩儿子多大了?”

李存周一愣,脱口说道:“漠北二十四,江南十七了。”

张显扬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李江南,拉长了声音说道:“哦,比我大一岁。”

再一次确定了李存周是在老婆怀孕的情况下搞婚外情的。

堂上众人哗然,就连私生活向来混乱的王钊义也忍不住骂道:“真不是个东西,老子这么喜欢包二奶,当年我老婆怀孕的时候,我还消停了一年呢!”

其中沾沾自喜的莫名骄傲感让坐在他上首的冯道新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王钊义立刻噤若寒蝉的住嘴不语。

张显扬继续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存在的?”

李存周看了张凛墨一眼,解释道:“十六年前,张大佬派人到燕京刺杀我,我顺着这条线索查到了老片区,最终才得知你妈妈的身份和你的存在。我当时想过把你接回燕京的,只是我派过来的人还没进入老片区,就被张大佬的人打回去了。是我的错,要是我能坚持的话,兴许你就不会是个流落在外十六年的私生子。”

言下之意,并不是我有心抛弃儿子,实在是敌军势力太强大,硬磕不过。

上辈子张显扬因为这一句话对自家老爸起了丝丝隔阂,尤其是在回归燕京李家之后,看到李家其乐融融的场面更是惋惜自己回来的太晚。可是现在的张显扬只当李存周的话是放屁。他施施然的挑了挑眉,纠正李存周的话道:“你才是私生子,你们全家都是私生子,老子我是张家三少。”

没等李存周反应过来,向来嘴贱的王钊义立刻欢呼雀跃的捧场道:“三少说得对,三少才不是私生子。你才是个私生爹,你们全家都是私生出来的。”

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眼三长老王琦,气的王家长子王然面沉如铁,眼眸带刀,恶狠狠的剜了王钊义一眼。王钊义轻松的吹了声口哨,扭过头去不看他。

张显扬颇有深意的笑了两声,继续向李存周追问道:“你为什么会在你老婆怀孕的时候爱上我的母亲,并且还隐瞒了你已婚的事实。难道你不知道自己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吗?还是你觉得欺骗一个刚刚上大学的女孩儿为你生孩子是件很荣耀的事情?”

李存周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现在的情景和他想象的差别太大,他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张晗墨忏悔求饶的准备气和觉悟,所以现在只能被动的同张显扬一问一答。说出的话也是干巴巴的,就算竭尽能力粉饰太平,话中的借口理由依旧显得苍白无力。

张显扬并不理会失神的李存周,调转枪头向其身后的李漠北问道:“你爸爸欺骗我妈妈的时候,你应该七、八岁了吧?有记忆吧?”

李漠北没有答言,只默不作声的盯着张显扬。目光清冷,面色平静。脑中回想的却是当年得知父亲背叛后状若癫狂的母亲,以死相逼的母亲,以离婚相要挟的母亲,最终因为受了刺激思虑太过差点流产的母亲,以及早产难产之后彻底失去了孕育能力的母亲。

那一年,对于整个李家和京都张家来说,都是一场灾难。一场永远不想提及的灾难。

李漠北定定的看着面前的男孩儿,他的面容精致,气质张扬,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被腻宠养大的骄纵狂妄。他是那场灾难的源头和导火索,是母亲避之唯恐不及的污点和丑闻。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个人永远不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可现如今他们却要像三孙子一样跪地求饶,祈求这个孩子的原谅和回归,听着他粗俗浅薄的挑拨离间冷嘲热讽。只因为这个男孩儿所在的家族势力是李家往上爬的资本。

可是他母亲曾经遭受的苦难和耻辱,他对爸爸和家族的失望难堪,又该让谁偿还?

张显扬也不示弱的盯着李漠北,忽的展颜笑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可是想当婊、子还想立贞洁牌坊的行为也挺无耻的。老子在老片区生活十六年,过的别提多滋润多风光。你们一出现就给老子安了个私生子的名头,还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的,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在整改老片区这件事儿中分一杯羹吗?既然你们为了利益上门找虐,就别装得跟白莲花似的。”

张显扬说着,慢慢直起身来不屑的说道:“有能耐你们直接打道回府,别在这跟我装无辜。当年老婆怀孕搞外遇的不是我们老张家的,抛弃亲子的也不是我们老张家的,如今为了点利益就找上门来求打脸的更不是我们老张家的。反倒是我们老张家因为你爸这人渣还生生损失了一个黄花大闺女,我妈十九岁就没了,我当了十六年的三少爷转眼还他、妈成了个父不详的野、杂种,我tmd找谁说理去?”

张显扬越说越激动,联想到上辈子李家阖族糊弄自己对付老张家还得手了的窝囊事儿,不由生气的踢了脚桌腿。红木暗漆的结实桌腿也抗不过基因改造之后的愤怒一击,只听“咔嚓”一声,当地的四角八仙桌折了一条腿,桌子向瘸腿的一面倾斜,桌面上摆放的茶具哗啦啦岁了一地,杯盏打碎的声音在大堂内分外清晰。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张显扬的身上。

“老子乾隆年间的红木八仙桌和康熙年间的青花瓷茶具啊!”

张显扬呆呆的看了半晌,痛苦的哀嚎一声,转过身问道:“这事情因你们李家而起,你们李家会赔偿的吧?”

“够了——”没等李存周说话,已经忍受不住的李江南豁然起身,神色冰冷的说道:“我还有任务,我回京叙职了。”

说完,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李存周,直接转身走了。

看着李江南怒气冲冲的背影,众多大佬耸了耸肩膀,没一个阻拦的。

李存周一脸苦涩的看着堂外,沉默半晌,转过头来叹息道:“扬扬,是我对不起你。”

张显扬讥讽的勾了勾嘴角,重复问道:“这桌子和这套茶具,你会赔吧?”

李存周深深的看了张显扬一眼,坚定的说道:“我会赔的。从现在开始,我会补偿我做错的一切。”

对于李存周的任何保证,张显扬都嗤之以鼻。不过能敲一杠子是一杠子。出身黑道木有三观的张显扬绝对没有什么“我不想见你,所以我不会接受你给的一切”的傻逼清高想法。在他看来,李家欠他们老张家的多了,不提上辈子那些龌龊事儿,单只张晗墨一条命和他张显扬的前十六年就够李家还一阵子的。所以,这辈子张显扬一定能敲就敲,绝对奉行“没占着便宜就是吃亏”的政策。

这么想着,张显扬伸手招过管家老张,开口吩咐道:“将这套桌椅和茶具拿到拍卖行做公证,然后把价格告诉李先生,他会补偿的。”

强忍笑容的管家老张默默点头,一脸郑重的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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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

李存周原本想借着在张晗墨坟前忏悔的机会取得张显扬的好感,最差也得给自家挣点儿印象分。结果临场发挥失误,反而被张显扬挤兑的父子离心,二儿子含怒带怨的撤回燕京甚至还得倒赔一套清朝的古董桌椅瓷器。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最不妙的是在张显扬的设计下,李存周在原配怀孕之际还打着“真爱”的名义诱拐十八岁少女致其怀孕的丑闻已经传遍了老片区。李家最重名声,此番偷鸡不成蚀把米,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当真窝囊透顶。可以说在这一次的交锋中李家惨遭滑铁卢。

出师不利的李存周在签下了一笔数额不菲的赔偿支票后就被张显扬赶出了张家老宅,带着一直保持沉默的李漠北回到两人在老片区落脚的酒店。客房内,已经沉下心来的李存周细细回想了自己从进入老片区之后的种种不利,越发觉得之前的计划太过想当然,太过不切实际——京都李家和张家盘算的虽然好,但他们却忽略了张家在老片区的特殊地位甚至是张显扬在老张家的重要性。

在他们的眼中,张显扬不过是一个在落后地区有点儿势力的小家族里长大的野孩子。没见过燕京的繁华大气,也没享受过真正上流家族才能享受到的各种特权,就算是娇生惯养也有限。只要他们放下架子多哄两句,从小就没有亲生父亲的张显扬一定能被他们唬弄到燕京。

而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张显扬,却是一个可以在老片区呼风唤雨顺我者昌的纨绔子弟。虽然性格依旧粗鲁霸道没教养,但却能在张家大佬的支持下将他们折腾的惨兮兮的,彻底打破了他们原本的计划。

现实与情报严重不符,所以现下铩羽而归,实属必然。

自觉想明白前因后果的李存周没有留意到大儿子李漠北不同寻常的沉默,立刻拿出电话将现在的情况汇报给此项计划的主事人,他远在京都的父亲——也就是李家当代家主李崇恩。

两人在电话中探讨良久,李崇恩决定要从长计议,叫李存周继续呆在老片区摸清张家的情况,伺机行动。

电话这边的李存周自然拍着胸脯打包票,甚至下军令状的保证自己一定会“理论联系实践”,将哄骗张显扬回京的任务圆满完成。

默默坐在旁边的李漠北看着李存周赌咒发誓的向爷爷保证一定会将张显扬那小杂种接回张家,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李存周这边信誓旦旦的打着老张家的主意,新任市长顾钊桓也没闲着。在听到李家人铩羽而归的消息后,幸灾乐祸的市长大人立刻开车前往张家别墅拜访张家家主张凛墨。当然,和张家还没熟悉到可以随意打探消息的市长大人用的是商讨老片区整改计划这个万金油借口。

两位成年人在一番寒暄客套中相继落座,不好意思开门见山说我是来听李家人闲话的顾钊桓一本正经的和张凛墨就整改老片区一事洽谈了约有三十分钟,其中心思想就是催促张凛墨尽快落实整改方案。已经在暗中订购了无数高科技金属以及非金属材料甚至大型设备的张家家主也着急尽快修建老张家秘密基地,所以两方人马一拍即合,确定在下个月初就全面施行整改方案。

最关键的实务工作已经确定下来,闲心越来越大的顾钊桓用一种绝对没有内涵的语气侧面打听了李家前来老片区的事儿。为了表示合作伙伴的诚意和关心,顾钊桓在张凛墨没开口之前就先交代了李家在京都的情况。

“李家的老爷子也算是有从龙之功的功勋老臣。而且和现任的领导者关系莫逆,所以他们家在京都圈子里也是数一数二的。这次前来老片区的李存周是李家家主的嫡长子,他的老婆就是京都张家的嫡系长女张雅娴。李存周现任……”

张凛墨默不作声的听着顾钊桓絮叨,双手下意识的摆弄着玉石圆球,一直没有发表言论。

顾钊桓也根本不在乎张凛墨这个沉默是金的态度。京都李家和京都张家联起手来算计老片区张家,现在已经是秃子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就算张凛墨现在一句话不说,可张显扬在祭祖的时候已经落了李家的面子,张凛墨当时没表示就已经是明晃晃的打脸。

何况顾钊桓也不觉得以张凛墨的暴脾气,能受得了有人这么算计老张家。

张凛墨等顾钊桓的废话全部说完,张口问道:“你那个在情报局工作的侄子回京了?”

满腔好奇心的顾钊桓被张凛墨一句话给憋了回来,默默咽了一口血,顾钊桓开口笑道:“承蒙张大佬给的消息,内侄已经回京叙职了。”

言毕,依旧有些不甘心的隐隐示好道:“今天早上的事儿我也听说了,李家和张家这事儿干的确实不地道。其实当年大佬曾派人刺杀李存周的消息我也有所耳闻,李家花言巧语的解释过一番,却没想到真正的事实是这等不堪。要是大佬同意,我们顾家会在恰当的时候为老片区张家正名的。”

张凛墨微微一笑,颔首谢道:“有劳顾市长费心。”

顿了顿,不经意的说道:“自老片区整改方案审批下来,市里头的一些动静我也听说了。不过我这个人比较守旧,向来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以后有什么事情,还劳烦顾市长多多费心。”

言下之意,你也不用慌,整改老片区这杯羹我依旧分给你的。

看到张凛墨的示好,顾钊桓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立刻接口笑道:“张大佬放心,你我之前的合作很愉快,以后会更愉快的。”

这一点张凛墨倒是不在乎。他之所以会同意整改老片区的方案,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修建张家基地做掩护。所以顾钊桓是倾力合作也好,心怀鬼胎也罢,对他的影响都不大。

张凛墨自信,被老张家为首的家族势力牢牢控制了一百年的老片区,还不至于在他手上被人撬走。

话已至此,下面就没什么可聊的了。顾钊桓惋惜的看了一眼指针刚刚指到下午三点的黑漆填金复古式落地大钟,实在不好意思说出蹭晚饭之类的话。只得讪讪的起身说道:“时候不早了,不打扰大佬休息。”

深深吸取了顾钊桓蹬皮子上脸的教训,不敢继续客套的张凛墨立刻起身送道:“顾市长一心为公也该好好休息一下,我就不留人了。”

顾钊桓:“……”你还是留我吃顿饭好咩!满汉全席神马滴我没吃够呢!

送走顾钊桓之后,已经决定要在接下来的时间内集中精力修建张家基地顺便施行一下老片区整改计划的张凛墨立刻将张家三兄弟叫到书房。张凛墨决定将帮中大部分事务交给张慕阳处理。

“你今年也十八了,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接手了张家和老片区。老张家的家教从古至今就这样,你也不差什么,就是缺了点独当一面的气势。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历练一下。”

又对站在一旁的张曦阳说道:“老话讲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现如今老子我要把精力都放在修建秘密基地上头,你二叔为了给我打掩护,也会将大部分精力转入整改老片区和修建游戏城上面。帮中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弟兄两个。你省点心多帮衬你哥,遇事儿和你大堂哥也多商量着来。”

两个小子乖乖点头。

张凛墨又不放心的嘱咐张显扬道:“李家那两个人,你想怎么折腾我也不管。只一点,你得注意你自己的安全。俗话说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要是把他们折腾的狠了,也要防着他们会不会做出什么事儿来,别阴沟里头翻了船。”

张显扬笑眯眯的说道:“爸爸放心吧。那两个人,我心中有数。”

可不是么,上辈子叫人骗了十来年,这辈子可不都有数了。

所以这人哪,骗着骗着也就习惯了,被骗也一样。

张凛墨细细打量一会儿张显扬的脸色,觉得这孩子说的都是真心话,也就撂手不管了。

老张家没把李家俩人当盘儿菜,李家父子却十分积极的打探着老张家的情况。从老张家当年的发展史到老张家现存人口的习惯事迹,继而发展到老片区谁和张家不对付,谁和张家有嫌隙,甚至还暗中见过了几个人。其中之一便有老片区传言的和张家向来面不和心也不和的王钊义王老大。李家父子自觉动作隐蔽,老片区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大家也差不多都相处百年,谁不知道谁。只看着李家两人上蹿下跳的,有好心的同张家吱个声,见张家没什么动作,也都不管了。

与此同时,在严密监视过李家父子的行动后,已经接手帮会大半工作的张慕阳默默思考半日,伸手给王钊义打了个电话。

“有事儿,出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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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编编通知瓦周四入v,但是瓦到现在都木码出来存稿,所以明天可能木有更新咩,跪求大家原谅╭(╯3╰)╮

感谢风过蔷薇、demeter扔了一个地雷╭(╯3╰)╮

然后,小攻要雄起咩,大家鼓掌支持一下这个一直存在感稀薄滴小攻吧~\(≧▽≦)/~


28

为保证谈话的机密性,张慕阳在自家名下的会所内定了一个包房。为表重视,张慕阳提前十分钟赶到包房里耐心等待。结果他屁股还没坐稳,鼻青脸肿比前两天还严重的王钊义也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张慕阳默默看了王钊义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是王三叔打的,还是冯大佬打的?”

王钊义脸色一黑,傲娇的冷哼一声,开口问道:“你找我来什么事儿?”

见王钊义明显躲避话题的模样,张慕阳顺其意愿的转口问道:“听说李家的人找过你?”

王钊义正捧着一壶碧螺春往嘴里灌,听见这话,不服气的挑了挑眉,将茶壶“砰”的撂到桌子上,一脸挑衅模样的问道:“你什么意思。你该不会以为我王钊义胳膊肘往外拐,会帮着外人对付你们老张家吧?”

老片区民族文化特点之一——排外性极其强烈。所以不管内斗的如何厉害,面对外敌的时候大家的态度都是一致的。这也是李存周父子两个在老片区上蹿下跳这么半天,一点儿成效都没有的原因。

张慕阳情绪甚好的勾了勾嘴角,开口说道:“恰恰相反,我想拜托你耐着性子,继续和李家的人联络。”

王钊义目光幽深的看了张慕阳一眼,嗤笑道:“玩谍中谍啊?”

张慕阳不可置否,沉声说道:“不会让你白干。”

王钊义眼睛一亮,一双手下意识的搓来搓去。沉吟半晌,正色说道:“你这要求可不低,闹不好我王钊义的名声都搭进去了。前儿古董造假的伤还没好利索呢,要是再让堂会长老抓住我吃里扒外的事儿,我半条命可就没了。”

张慕阳直接问道:“你想要什么?”

王钊义直起身子,上上下下打量张慕阳半日,摸着下巴眯着眼睛贼兮兮的笑道:“我要打你一顿,你不许还手。”

张慕阳想都没想,开口应道:“好。”

王钊义听见这话,心中反而起了一阵狐疑。他仔细琢磨半晌,小心翼翼地问道:“答应的这么爽快?”

张慕阳这回干脆不支声了。他发现王钊义这人实在磨叽,优柔寡断跟个娘们似的,怪不得他老爸说王钊义这人性子不行,就算蹦跶的欢也难成大器。

王钊义见张慕阳又开始双目无神面无表情,知道话也就唠到这儿了。立刻起身说道:“楼下就是健身房,咱们现在就去练练——再说一次啊,你不准还手。”

张慕阳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

二十分钟后——

又被打的欲哭无泪的王钊义惨兮兮的趴在地上,伸手捶打地板哀嚎道:“你冷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你不是说你不还手的吗?”

已经换下练功服的张慕阳一边系扣子,一边无辜的回道:“我是没‘还手’啊,我整场下来不都是用脚踹的吗?”

王钊义:“……”

虽然又被张慕阳整的浑身酸痛遍体鳞伤,但自觉讲义气重信誉其实是闲极无聊的王钊义还是出手玩起了谍中谍的游戏。于是丝毫不知道这两人交易的张显扬在看到王钊义那不知道排名第几位的小舅子竟然敢带着一群人跑到服装旗舰店闹事儿,立刻炸毛了。

抱着“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的心态,张显扬也指派一队兄弟砸了王钊义名下的两个赌场和一个夜总会,虽然损失不大但明晃晃打脸的行为让王钊义也打出了两分真火,立刻又派人砸了老张家名下的西街赌场和几个茶楼酒店,甚至连张显扬在西区的服装厂也被砸了一通。

张显扬闻讯赶到服装厂的时候,只看到遍地狼藉和一群群吓得面色发白躲在角落里颤颤发抖的女工们。因为试图保护场中机器而被王钊义手下打的鼻青脸肿的厂长孙万山拽着张显扬的衣袖哭诉道:“他们进来话也不说,拿着铁棍就是一顿乱砸!我花了三千万从米国进口的机器啊,都让他们给砸碎了!三少你得帮我们出气啊!”

看着面前哀嚎不已,淌眼抹泪,心痛至极的孙万山,张显扬心里蹭的窜上一股火。服装厂的生意虽然算不得张显扬名下最赚钱的生意,但却是张显扬重生以来,花费心血最多的生意,同时也是劝说道上大佬都纷纷洗白的典型例子。现如今被王钊义砸的稀巴烂,别说毁了多少钱,但就这口气张显扬就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这口气的张显扬也不想再进行这种“你打我我打你你再打我我又打你”的小儿科举动了。所以他采取了一个令没牙小盆友也瞧不起的方式来惩罚王钊义的轻率举动——他居然告家长了。

正在家里含饴弄孙的王琦和冯道新听到下人说张家三少前来拜访的时候还没意识到这小子是来告黑状的。所以当张显扬淌眼抹泪的向冯道新状告王钊义没名没姓也不知道是第几个小舅子的竟然带人打上旗舰店的时候,冯道新就怒了。而后张显扬又冲王琦说了些王钊义不满自己是私生子,甚至在外人面前也指责王琦不负责任的时候,总对这事儿心虚不已的王琦也怒了。

所以当砸了服装厂而显得分外愉快的王钊义回到家中,迎来的就是两位老人家出奇的愤怒之火——在旧伤新伤都没好利索的情况下,王钊义又被两个爸给抽了三十大鞭。

王钊义觉得自己悲催了,张显扬十分圆满的回家吃饭了。

自觉付出很多却完全不被当事人理解的王钊义趴在床上任由妻子冯绵绵给自己上金创药,他觉得他也挺委屈的。这件事情究其缘由还不是张慕阳勾搭他的,现在自己还没怎么着就被打得稀惨稀惨的,要是真跟李家人联络上了,张显扬不得把他小命也折腾没了。

听着王钊义絮絮叨叨说了前因后果,冯绵绵伸手点了点王钊义的额头,无奈的说道:“这事儿也没人逼着你做啊。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王钊义哼哼两声,见自己老婆完全不同情他,也撇撇嘴不支声了。他觉得他和他老婆已经有代沟了,但这事儿太过机密,也不好和小情儿弟兄絮叨,只得冲上完伤药准备下楼做饭的冯绵绵道:“去,把我新买的那只灵龟拿过来。”

冯绵绵好气又好笑的打了王钊义一个爆栗,忍不住骂道:“你就这点儿能耐!”

次日,饱受摧残却无法阐明自己是卧底的王钊义决定把他遭受的一切痛苦都报复在李家父子的身上。反正这件事情归根结底也是因他们而起,要不是他们心有贪念跑到老片区来搅风搅雨,张慕阳也不会注意他们。要不是他们先找到王钊义谈合作,张慕阳也不会求到他身上。要不是他为了取得李家父子的信任,也不会拿张显扬的服装旗舰店开刀。他要是不拿旗舰店开刀,张显扬也不会炸毛……所以说一千道一万,这一切都是李家父子的错!

自觉撸明白前因后果的王钊义立刻找到李家父子提出联手对付老张家的事儿。李家父子看着上一秒还义正言辞拒绝他们,下一秒就找上门来求合作的王钊义,觉得此事颇为古怪。

王钊义也晓得自己前后差别太大,所以立刻用一种表面平静但语气当中止不住幽怨悲愤的口吻讲述了他和老张家不得不说的躺枪二三事。虽然当中也有些做戏的成分,但刚刚被两个老子辣手摧花的王钊义也觉得自己实在是怨,比窦娥那臭娘儿们还怨。而王钊义透着深深情感的诉说也差不多取得了李家父子的信任——当然,这也取决于李家父子折腾这么长时间,却完全没有进展的悲催现实。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挽筐就是菜了。

感谢老片区那狭隘的民族观和极度排外的乡土人情吧,它让王钊义这个表演分数勉强及格的菜鸟成功打入了李家父子的内部。

为了得到李家父子进一步的信任,同时也为了配合张慕阳的下一个动作,王钊义在一番废话铺垫之下交代了张家在老片区的最大也是最广为人知连三岁小孩儿都有所耳闻的巨大秘密——老片区张家密道。

听了一早上王钊义被侮辱与损害的辛酸血泪史,已经头昏脑涨的李家父子在乍问此消息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半天才恍然大悟的问道:“张家密道?”

王钊义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不错,这就是老张家长盛不衰的最大秘密。”

李存周和李漠北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狂跳。在燕京的时候,他们也隐隐听说了张家密道的事情。可是来老片区打探这么长时间,竟然一点儿线索也打听不出来。老片区的人口风太紧。看到他们是外地来的,个个儿都很警觉,就连酒店的服务员都不跟他们啰嗦太多。

当然,李家父子也并不晓得,他们所住的这家酒店也是张家背后支持的。

看着李家两人瞬间提起神来,王钊义很是开心的伸了个懒腰,慢条斯理的说道:“近一百年来,想要将张家取而代之的人不是没有,但大多都惨死在张家的刀锋之下。你们想对付老张家,首先要知道老张家有什么底牌才行。”

李存周脱口说道:“张家都有什么底牌?”

王钊义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干渴的嗓子在茶水的滋润下变得舒服起来。对面李家父子的神情从漫不经心变得沉稳凝重。王钊义抱着膀子挑眉说道:“老片区的帮会大都是在侵略战争之后形成的。近百年来,这些帮会势力此消彼长,总有不同。而这当中,张家一直处于首领的地位。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张家密道的存在。只要老张家的密道还在,老张家的有生力量就不会消亡。而所有针对老张家的诡计,也无法成功。只因为你无法确定,在你对付老张家的时候,张家的人会不会借着密道逃之夭夭,又会不会在这之后潜伏起来,伺机将敌人消灭。”

“当然,传闻中张家密道里还藏着一批张家祖宗搜刮来的宝藏,就是为了保证张家子孙在遭受大难之后也能东山再起。不过究竟是不是真的,就没人知道了。”

李存周两人面面相觑,最后李漠北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闻言,王钊义拿起茶壶将桌上空了的茶杯倒满,看着浅褐色的茶水中飘荡了几丝零星的茶叶,王钊义意味深长的说道:“首先,我们得摸清张家密道究竟在哪儿。”

与此同时,张慕阳看着自己派人从燕京打探回来的消息,也笑的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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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一更~\\(≧▽≦)/~啦啦啦

感谢咕噜小月亮扔了一个地雷╭(╯3╰)╮


29

王钊义在酒店客房内口沫悬飞的向李家父子介绍老张家密道的重要性,深知其中端倪的李存周也觉得王钊义的诚意很大。联想到这几天他们父子两个在老片区所做的无用功,不免开口叹道:“老片区这地方实在封闭排外,我们在外打听张家的事情,大部分人都不理我们。就算我们想花重金买消息,也买不到有用的。”

王钊义心中自得,面上也表现的十分得意,开口显摆道:“那当然。咱们老片区道上弟兄是最重义气最团结的,没一个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的。”

李家父子一脸诡异的看着王钊义。王钊义立刻想起来自己卧底的身份,尴尬的咳嗽两声,开口辩解道:“我这也是……老张家欺人太甚。”

李存周立刻点头附和道:“老张家一向张扬霸道,在那天祭祖的时候我也领教过了。”

王钊义也想到那天被张显扬一通折腾的李存周,心中升起一阵诡异的快感。嘿嘿直笑,住口不谈。

李漠北开口问道:“王老大还没说,老张家密道究竟在哪儿?”

王钊义粗糙油腻的脸上涌起一抹诡异的羞红,他有些别别扭扭的动了动身子,不太好意思的说道:“这个吧……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李家父子脸面一黑。

王钊义立刻理直气壮的辩解道:“不光是我,除张家历代家主之外,老片区没人知道张家密道在哪儿。要不怎么说张家密道是老张家长盛不衰的资本呢!”

李家父子一听,这话也对。要是全地球的人都知道这密道在哪儿了,也就不能称为密道了。

得,话题绕了一早上又绕回来了。他们平白听了一箩筐的废话,依旧一点用处都没有。看着口干舌燥猛灌茶水的王钊义,李漠北深深怀疑这丫根本不是来谈合作的,整个玩他们呢!

李存周也有些心浮气躁,隐隐有些不满的指责道:“既然如此,王老大说了这么半天是什么意思?”

养尊处优惯了的人啊,一点儿挫折磨难都经受不起。

王钊义嗤笑一声,刚要开口,就听一旁李漠北歉意的说道:“王老大别介意,我父亲只是想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做,别无它意。想必王老大也知道我们如今的情况,老片区人向来团结,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也打听不出什么消息来。若是连王老大都不知道密道在哪儿,我们就更不会知道了。”

王钊义看了看李漠北,又看了看听过李漠北的话,隐隐露出懊恼神色的李存周,摇头笑道:“我王钊义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之所以跟你们谈张家密道的事儿,是因为我有把握摸清张家密道究竟在哪儿。不过也需要你们的配合罢了。”

李家父子心神一动,王钊义继续说道:“老片区要整改的消息你们也听说了吧。据说从下个月初正式施行。到时候老片区一带要修葺房屋,改装水电管线下水管道之类的,必然要涌入一大批施工工程队。我手下的人都是老片区的熟脸面,大家你监视我我监视你的,不敢有大动作。但你们李家可不同了,你可以找些人化装成工程队的进入老片区,趁施工的机会寻找张家密道,我可以帮你们打掩护。”

王钊义说到这里,心中也暗暗纳闷。不知道张慕阳究竟是什么意思,干嘛为李家人考虑的这么周到?不过想来这小子也没憋什么好水儿,反正不是自己吃亏,王钊义也乐得站一边儿看戏。

李家父子闻言,面面相觑。这话乍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的,但不知怎么地两人就是有种不放心的感觉。可眼下的情况也没更好的办法,李存周想了半天,只得先开口拖道:“这主意倒是有可行的地方。只是我们李家的大本营在燕京,要想调人我们还得同那边联系。还请王老大容我们几天功夫。”

王钊义耸了耸肩膀,不以为意的说道:“我不着急。不过下个月整改方案就要正式落实了,你们要是赶不上这机会,以后我也不方便插人进来。”

一句话说的李家父子两个又有了一些紧迫感。

王钊义伸手看了看时间,起身说道:“老片区的眼线太多,我也不好消失太长时间。我先走了,你们考虑好了就给我个信儿。记得做事机密点儿,要是被人发现了,我可不会承认。”

李家父子见状,只得先起身将王钊义送出去。怕被人发现,两人只送到客房门口,看着王钊义从后面员工通道下楼离开,这才转身回房。

从酒店里出来的王钊义立刻掏出手机发了条短息。电话另一端,张慕阳一脸郑重的向张显扬说道:“扬扬,你最近离李家父子远点儿,尤其是那个李漠北。”

张显扬有些错愕的看着自家大哥,李漠北心机阴沉手段狠辣他最清楚不过。但是大哥和李漠北只见过一两面,居然也这么说……

张慕阳从桌上拿起一沓资料递到张显扬面前,沉声说道:“这是我派人从燕京方面查到的资料。十六年前,也就是小姑和李存周关系暴露那年,李漠北曾离家出走过。后来在京都张家呆了两年的时间才被李家家主李崇恩带回来。之后性格大变,和李存周的关系也开始冷淡起来。所以我觉得对于当年的事儿,李漠北表现的完全不像他说的那么不在意。这人心机太深,恐怕对你也怨恨颇多,你还是离他远点儿的好。”

张显扬默默看着桌子上的资料。上辈子他可不知道这件事情,李家的人完全没和他说过,或许张家也有查到过,但当时张显扬已经被李存周花言巧语哄回李家,张慕阳可能是怕张显扬知道这一点会觉得不自在,所以也没告诉他。

这么说来,李漠北才是李家当中最恨他的一个人。难为他上辈子温声软语哄了张显扬近十年。对仇人笑容满面四下讨好的滋味应该不好过吧?

张显扬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自己现下是个什么滋味。呆呆站了半晌,和张慕阳保证道:“放心吧。只要他不来惹我,我也犯不着凑上去。”

可是,李家的人已经惹上门来了。

张显扬只觉得好笑。当初骂李漠北既当婊、子还想立贞洁牌坊,如今看来,这李漠北可不仅是如此啊。人家那叫卧薪尝胆,忍辱负重。估计李漠北接近他张显扬第一天起想的就是该怎么把他弄死,自己觉得人家为了利益啥都不要了,整了半天自己竟成了人家励志向上的目标板和踏脚石了。

这事儿弄得,真tm尿性。

张显扬低声骂了一句。这一刻,想整死李漠北的愿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张慕阳走过来摸了摸自家弟弟的脑袋,黑亮柔顺的发丝骚动着掌心,有种异常温柔满足的错觉。张慕阳看着自家弟弟精致的面容,低声说道:“扬扬放心,哥哥会帮你出气的。”、

一时间,兄弟两个温情脉脉的站在一块儿,心里头想的都是该怎么收拾李家那群臭不要脸的混蛋。

被张显扬记恨的李家父子这会儿感受不到张显扬的怨念。在客房里详细讨论过王钊义所提计划的可行性之后,李存周照例给远在燕京的父亲打了个电话。听到李存周的叙述,李崇恩也觉得这计划可行。可在他看来李存周的合作对象王钊义明显是个心怀鬼胎不太靠谱的人。李崇恩不建议李存周将王钊义认定为合作伙伴。

李存周隐隐赞同李崇恩的建议,但也觉得有些为难。“老片区的情况爸爸也有些了解,这里实在太过排外。要是我们不同王钊义合作,恐怕在老片区这地方将要寸步难行。”

李崇恩沉默半晌,缓缓说道:“顾家的小子不是在老片区当市长嘛!”

李存周心中一动,开口问道:“爸爸的意思是?”

“我们李家找上老片区的举动从某种意义上说分薄了顾家的利益。但归根结底咱们都是京都世家圈子里的人。顾家的小子现在推动着老片区整改计划,表面看起来风光,背地里也没少受老片区当地势力的掣肘。眼看着一块大蛋糕放在面前却无从下口,恐怕顾家小子比我们还觉得憋屈。”

李存周还是有点儿顾虑。“就算顾家的人在老片区的进展不大,他们也未必会和我们合作吧?”

只有顾钊桓一个人在老片区折腾,不管折腾出什么结果那都是吃独食。可现下李家的人想从中插一脚……

李崇恩轻笑一声,慢悠悠的说道:“这个我会同顾家的人交流,你只等着我的消息便是。”

李存周知道这当中必然又是一系列不能宣之于口的交易,立刻点头答应。

三天过后,守在老片区酒店的李存周父子接到了李家老爷子的电话,立刻开车前往市政、府。市长办公室内,也得到顾家老爷子吩咐的顾钊桓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嘴角,伸手给张家大佬张凛墨拨了个电话……

另一边,一直派人监视着李家父子的王钊义得到小弟的通报,挑眉大笑道:“有异心好啊,他要真是老老实实的跟老子合作,老子还不好意思整他太狠呢!”


30

撂下电话的张凛墨将一个弟弟一个侄子和三个儿子全部叫到书房来。因为最近正忙着从国外不法渠道接收各种国际条约明文规定的不许出口第三世界国家的高科技军事或民用产品,所以张凛墨不太关注老片区本身的动静。现在顾钊桓主动打电话把消息透漏过来,张凛墨也只想着把话转给张慕阳。至于张慕阳想怎么做,并不在张凛墨的考虑范围内——

张大佬想的也实在。若是在自家地盘上还忌惮两个初来乍到的菜鸟,张家也不必称为老片区魁首世家了。张慕阳要是在手握重权的情况下还不能解决两个外人,那他这帮务掌控的也没劲,直接回家奶孩子得了。

没把李家父子放在心上的张凛墨直接将这事儿交给儿子练手,自己却和弟弟张屠墨商量道:“我们订购的材料和机器差不多都到了。你找个时间将货弄回来。建立星战游戏城那部分材料你自己留下,其余的直接运回密道里头。”

张屠墨点头应道:“放心吧。我会弄明白的。”

“你办事儿我自然放心。”张凛墨随意说了一句,又冲张青阳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扑在老片区,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密道上。因为咱们是在密道里头建基地,也不能兴师动众的找什么施工队。所以暗龙卫这边我会抽调大半,你手上的潜龙卫我不动。外头要有什么动静的话,你和慕阳曦阳商量着办。”

张青阳点头应从。

张显扬见父亲吩咐的差不多了,立刻站出来说道:“昨天我跟智脑商量着弄出一个东西,爸爸看看吧!”

说着,将早就准备好的文档夹递给张凛墨。

张凛墨结果文档夹翻开,诧然说道:“全方位网络操控?”

张显扬点头应道:“老片区整改方案在月初开始实行,一定会有更多势力借此机会涌入老片区。到时候人多眼杂,帮会里人员有限,我怕大家不能监控所有的外来者。以我现在的生物能量做支持,智脑可以勉强操控直径一千米以内的网络资源。所以我想爸爸在整改老片区的时候安排一些节点,方便我和智脑操控。”

张凛墨低头看着张显扬新鲜出炉的全方位网络操控机会,心下一跳。“你脑中的那台电脑竟然可以通过电子监控装置监视整个老片区?”

张显扬赧然一笑,开口说道:“现在还不能。因为我现在的能力只够智脑操控一千米范围内的电子设备。不过随着我的能量增强,智脑能操控的范围也是越来越大的。”

“这么厉害。岂不是说只要扬扬一直修炼下去,终有一天智脑可以监视整个地球了?那不是说我们所有的生活都暴露在一台电脑的面前?”张曦阳砸吧砸吧嘴,一脸惊叹道:“怎么听起来有点儿像《骇客帝国》似的。”

人类利用电脑改善生活,最终却被电脑支配神马的……

一句话说完,在场众人都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察觉到众人一瞬间的惊悚和惧怕,张显扬脑中的智脑轻蔑的笑出声来,不屑的说道:“别说本大爷出厂的时候就被设置了第一序列的辅助条例。就这个落后原始的破地方吧,给你两千年也造不出供我支配碳基生物的大环境。再说了,你们这些碳基生物的基因序列还是没经过进化的最原始序列,也只配给我提供点生物能量。有支配你们的功夫还不如自我升级呢。早点回到本大爷的故乡,让你们瞧瞧什么才叫高科技,什么才叫令人震惊的奇迹。一群土老帽,还挺会担心的。”

张显扬脸色一黑,连忙喝道:“闭嘴。”

张家其余人是听不进智脑说话的,瞧见张显扬这模样,狐疑问道:“什么?”

张显扬回过神来,立刻说道:“没什么。就是智脑在打保证他不会支配人类,和我说他是个和平友好的智型光脑。”

智脑切了一声,没说别的。

话题依旧转回在老片区一带安设更多的电子设备以供智脑操控的方案上来。张凛墨答应张显扬会在不惊动旁人的情况下尽量满足智脑的要求。张显扬体内的智脑在听过张凛墨的保证后,和张显扬说道:“我已经答应了你的请求,你也要记得从明天开始再加两个小时的训练时间。”

张显扬目前的训练时间已经达到六个小时,再加两个小时就是八个小时。当真是一点儿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可是感觉到李家和京都张家的咄咄相逼,也感觉到今生和前世相比越来越大的变化,张显扬总有一种急迫不安的感觉。所以顺水推舟的答应了智脑的要求,从某方面讲也是希望尽快提升自己的能力。保证自己在现有的前提下能做出更大的贡献。

张家众人并不知道张显扬心中的忐忑不安。大家的精力基本都放在建立秘密基地这上头,在别的方面自然会或多或少的有些忽视。而张显扬在没有确切线索的时候也不好将自己的担忧说出口,只得尽最大努力帮助张家完善在老片区的一切,以求打造一个固若金汤的大后方。

期间,张凛墨不经意的提出除了老片区本地帮会掌控下的工程队之外,对外来的施工工程队要进行招标拍卖的方法。张屠墨皱了皱眉,并不赞同张凛墨的建议。“这些外来的工程队我们不熟,要是他们当中有心怀不轨想刺探老片区情报的怎么办?我们防不胜防。”

张凛墨冷笑道:“就是明摆着要给他们这个机会。与其将四面堵得密不透风让人费尽周折翻墙进来,还不如放一道口子,大家都方便。”

张屠墨恍然大悟。

张凛墨恶狠狠的说道:“这事儿也交给慕阳负责。不论是招标也好拍卖也罢,要狠狠的敲他们一笔。别让他们觉得这机会来的太容易了。”

张慕阳立刻点头应下。

张青阳在旁笑眯眯的嘱咐道:“这个月都过一半儿了,慕阳要抓紧时间才行。尤其是燕京那边儿,得想办法都通知到了才是。”

说的张凛墨倒是心中一动,立刻给顾钊桓打了个电话。

对于张凛墨这种可利用处利用到底的行为,顾钊桓非但不以为意,反而乐颠颠的应了下来。李家父子两个刚刚离开他的办公室,谈的也是怎么往老片区插人的问题。原本顾钊桓还有些挠头抓手,听了张凛墨的电话,立刻豁然开朗。只觉得这个盟友找的当真不错,比宋江还及时雨。真是想瞌睡立马递枕头哇!

两个老狐狸略略商量几句,便定下了屠宰京都冤大头的具体计划。其中能赚多少钱顾钊桓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通过这一举动他在京都能为顾家争取到多少利益。老片区这块肥肉实在太大,他们顾家既然独吞不了,索性做的大方点。至于其余世家的有没有能力把肉吃到嘴里,那就不是顾钊桓要考虑的了。

对于京都世家基本不认识的张凛墨也不太关心谁来老片区折腾,只要求顾钊桓在招标会最后将各大世家的资料都交给张慕阳处理。这并不是一个过分的要求,没了顾家老张家依旧可以派别人打听,只是时间上要花费一些罢了。明白当中的猫腻,顾钊桓也乐得做这个顺水人情,当下拍着胸脯应下了。

话都说明白了。顾钊桓在电话里隐隐试探着想到张家别墅吃一顿饭。张凛墨立刻以晚上家里还忙为借口婉拒了。撂电话的时候听到顾钊桓那边一声长长的叹息,幽怨哀婉,余音不绝。跟女鬼出声似的,吓得张凛墨差点没把电话扔出去。

张凛墨这边的电话打完了,王钊义那边电话又进来了。说的也是李家父子进市里找顾钊桓的事儿。两相一对照,张家众人也明白刚才顾钊桓为什么答应的这么痛快了。李家父子蹦跶的实在是欢,只可惜蚂蚱蹦跶在老张家的锅盖上,再怎么也脱不了局。张慕阳冷笑两声,只吩咐王钊义计划不变,继续监视,就没话了。

转眼就到了下月,老片区整改计划正式施行。一时间街头巷尾都能看到修葺房屋改造水电管线下水管道的工程队出没。其中很有一部□材雄壮操着一口京片子浑身板板儿气息的大老爷们,为此,张家帮会的账面上还多出了大概一千多万的流动现金。就算按照利益均沾的规矩分了一部分给老片区其余帮会,下剩的也差不多是寻常小公司一个月的进项。这些还都只是所谓的好处费,只是对招标成功的答谢礼,并没算入工程队施工经费里头。由此可见某些人当真是出了大血。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燕京工程队的入驻,上回怒气冲冲反回燕京的李江南也回来了。还带了一支由李家和京都张家共同出资打造的施工工程队。看着一批批哪怕竭力隐藏也显得气质干练身手矫健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的所谓工人,王钊义不屑的撇了撇嘴,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还是应下了李家人为之打掩护的要求。

没错,这货仍然还保留着不怎么光彩的卧底身份。对于在老片区实在没有根底的李家来说,王钊义虽然心怀鬼胎不太靠谱,但顾钊桓也未必可信。无可奈何的李家人只得捏着鼻子脚踏两条船,以期保险一些。

却不知道一般脚踏两条船的人,往往也是最先翻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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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_(:3」∠)_

嘤嘤嘤,累shi瓦咩

酷爱来虎摸瓦╭(╯3╰)╮


31

我们去外地旅游的时候,最害怕的就是打听道儿反而遇上蔫坏蔫坏的路人甲。明明走东边儿他非给你指西边儿,明明该往南边儿去他非告诉你目的地搁北边儿。然后你吭哧吭哧走到天黑也木发现你要找的地方,最后再打听打听才知道你被人给耍了。

这种时候,欲哭无泪的主人公还可以在心里破口大骂,诅咒指路的人吃方便面只有调料包,交的男女盆友永远是个处儿,吃饭噎死走路摔死喝水呛死等等等等……

以上,你的悲催遭遇还有一个可供宣泄的口子,所以并不是最痛苦的。要是当你在外地打听道儿,结果当地人不约而同的给你指了个错误的方向,而且这个错误的目的地还是表面很具有欺骗性,内里很具有危险性的老张家出品伪造密道的时候……从头被骗到尾还不知道自己被骗的人才叫凄惨,因为这就是传说中的哭都找不着调。

李家父子当下就是这种情况。

事情还得从最开始说起。

前文说过老张家在老片区称霸多年靠的就是祖宗流传下来的张家密道。可没说过的却是当年张家祖宗在修建密道的时候考虑到密道的完整性和保密性……他挖的压根儿就不止是一个密道。

以老片区张家里为中心,直径十公里,往外辐射了东南西北四个区域,张家祖宗除了建造真正的张家密道之外,还足足挖了四条用来迷惑外人的假密道。这些密道的最终通往地点虽然不是张家祖宅,但里头的机关陷阱,毒虫毒烟却是真的。当年的时候就坑了不少想找出密道从而对张家一网打尽的傻缺。后来老片区其余世家充分吸取了前人的教训不再折腾,这四个假密道才算是慢慢清闲下来。

密道是清闲下来了,可按照张家家规,家族每年都得花费巨资来保养密道的完整性和毒性。所以到了张凛墨爷爷那一辈,族中就有很多声音提出将四个假密道全部废弃的,但因为这些人都不是家主,所以他们说的话没人在意。这种每年花费巨资保养破烂儿的规矩还是流传下来。到了张慕阳这一辈,终究有了用武之地——

还是用来坑人。

而且是用来坑外人。比如——倒霉的李家。

对于或多或少都被张家出品的伪密道坑过的老片区其余世家来说,能有幸看到外来傻缺被自己欺骗,傻呵呵的一头奔向死路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幸福,那种令人异常欣慰满足的充实感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就好像是男欢女爱时候的高、潮,吸大麻时候的飘飘欲仙,砍了对手全家的自豪得意——这个太过血腥残暴,可以忽略不提。

总之,这是一种非常棒的感觉。

而至于那些没有参加此次坑人行为的老片区大佬们。他们现下只想惋惜的说一句——

曾经有一份坑人的机会放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它的时候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假如上天能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想对那群傻缺说三个字,快跳坑。假如非要问我希望坑几次,我希望是:一万次。

所以,在老片区诸多世家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看戏顺带客串一把路人甲的模式下,从燕京而来的诸多眼线们终于悲催了。

首先是王钊义经过一番明里暗里的打听过后,派人告诉李存周张家的密道入口大概在西区郊外的一片树林子里头。因为侵略战争的时候老张家的人就负责在西区抗鬼子,当时老张家为了埋伏方便,挖了不少地道将山洞与山洞连接。从而神出鬼没的打残了不少鬼子。直到侵略战争结束以后,老张家的人还每年往西区走一趟,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干什么。所以王钊义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老张家的密道入口就在西区。

他这话一说完,立刻引起了李家父子的警觉和怀疑。“既然王老大早就猜到张家密道的入口位置,为什么一直没行动?您不是一直都想把老张家的人一网打尽,以报昔年之仇。”

王钊义翻了翻白眼,随口说道:“你说的不是废话嘛,我要是能找到密道我早把老张家一锅端了,还用得着你来显摆。”

李存周脸上闪过一抹恼怒,落他身后一步之遥的李漠北伸手轻轻捅了捅李存周的后腰,李漠北旁边的李江南略有不屑的撇了撇嘴,把脸转道一边去。

李江南的动作太轻,且李存周和李漠北的精力大部分都放在密道上面,所以在场几人除了王钊义之外,竟没有人发现李江南的异常。

王钊义的视线在李家父子之间来回打量,若有所觉的暗笑不语。

这整人家还没怎么整明白,自家人都快窝里反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对于外来者一点儿好感没有的王钊义不遗余力的下套道:“其实早在四十年前,我太岳父就曾派人在西区一带搜索过张家密道的痕迹,也确实找到了一个入口。但是里头机关重重,陷阱密布,我太岳父折损了不少人也没能把那密道打通,反而因为这件事儿损失了帮中近半力量,差点没引来仇家的疯狂报复,所以最后才不了了之了。”

这话乍听一下倒挺合理,只是细细追究下来,依旧有些说不通的地方。

李存周还要纠缠,王钊义有些不耐烦的摆手道:“我也是这两天才从我岳父那里打听到的。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再别磨叽我了。”

话说到这里就有些山穷水尽的意思了,李家父子也怕再说下去反而惹怒了王钊义。毕竟这种明摆着不相信人的举动,任谁见了都不会高兴。

王钊义见李家父子不再追问,遂起身说道:“我知道你们这些当官儿的人疑心重,害人害的次数多了就总怕自己也被别人害了。密道的事儿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自己打听,反正我是说到做到了,现在该把我的报酬给我了吧?”

李存周被王钊义这番话说的面红耳赤的,他现在还不是后世那个城府深沉脸厚心黑的成熟政客,所以听了王钊义的嘲讽也不会一点儿痕迹不露。甚至可以说从小到大都被人奉承长大的李存周非常生气,但是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他们李家在老片区没有势力,也只能依靠王钊义给他们通些消息,所以现下万万不能把人得罪了。

李存周深吸了两口气,勉强笑道:“王老大帮我们打探这些消息也是费尽周折,我等感激不尽。自然会说话算话。”

言毕,从酒店客房的柜子里拿出一只黑色的帆布袋子,放到王钊义面前。“小小意思,还望笑纳。”

王钊义将帆布袋子的拉链拉开,伸手随意掏出几沓钞票点了点,满意的说道:“不愧是从大地方过来的,办事儿还是很敞亮的。你们既然敞亮,我也不废话,以后要是需要什么,尽管来找我。”

说完,扬声叫守在门外的小弟进来接过装钱的帆布袋子,起身说道:“时候不早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目送王钊义带着小弟从后面员工通道离开,李家父子的面色阴沉下来。这王钊义看起来豪爽不羁,实则却是贪婪狂妄。光打交道这几个月,就从李家敲了近两百万的油水。虽然说李家家大业大不在乎这点儿钱,但钱花出去事情却一点儿进展都没有,任谁都觉得不好受。

好像自己被人当肥羊宰了一下似的。

率先回过神来的李漠北轻轻摇了摇头,开口说道:“王钊义这边是不可信的,现在唯有等着顾家那边的消息。到时候两项一对照,不怕看不出鬼来。”

李存周颔首不语,都已经是这么个情况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没过几天,顾钊桓果然也送来了消息。言辞间透漏出的讯息和王钊义告诉他们的大同小异,李家人听了,微微放下心来。

在他们的意识中,王钊义是老片区的,顾家却是京中的。虽然这两家跟他们合作都未必存了好心,但王钊义和顾钊桓却是没有联络的。所以李家在这当中,将从王钊义和顾家得来的消息一对比,若有大相径庭的就立刻放弃,若意思差不多就再谨慎打探一番,心中就大概有数了。

如今得知这两人的消息相差无几,李家众人就信了能有七八成,又着人在老片区一带暗暗打听一番——当然,知道老片区的排外性重,而且张家耳目众多,所以李家众人也不敢直接说自己是要打听密道的位置。只说是对老片区的历史感兴趣,尤其想知道侵略战争那会儿的事情。

老片区一带向来落后闭塞,因为平日里和外头不怎么接触,人与人之间还保留着最原始的那种面面沟通的习惯。老人家爱讲古,小一辈从会说话起就要背族谱以示不忘祖宗,平日里大家相聚显摆的也都是我们家早先起有什么什么大官儿,我们家是历史朝代上哪个哪个名人之后……在这种风俗人情的大环境下,哪怕也像外头一样通了网络电视,因为精力有限的缘故,所接收的信息也不像外边人那样庞杂,对历史这方面记忆的就更深刻。不说如数家珍也是耳熟能详。

现听说外地来的人要打听老片区的历史——还是首都燕京过来的人。向来喜欢显摆自家家学渊源的老片区人立刻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唠叨起来。反正这些和上头帮会下达的禁口令无关,老片区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反而让李家人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再有其中各帮会的人浑水摸鱼混淆视听的。所以最终李家人得到的定论就是——

向西,向西,一路向西。

自觉方向已找对,只剩努力通关的李家人立刻组织了两只行动小组。在王钊义的掩护下趁着茫茫夜色走进了浓雾密布的西区树林子,再然后……

张慕阳接到王钊义电话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半,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震醒了两个正在熟睡的青年。至于睡在中间床上的张显扬——这丫正忙着在虚拟空间接受智脑的调、教,压根儿就没听见电话铃声。

张慕阳迷迷糊糊的搓了一把脸,拿起电话放在耳边。王钊义幸灾乐祸的笑声从电话那端清晰的透过来,在夜色的衬托下有种残暴诡异的错觉。

“这回可真是赔大发了。算上李存周父子,李家下密道的一共有十三人。七个折在里头,三个重伤,三个轻伤。没一个完好无损的。今儿晚上市医院可要忙喽。”

张慕阳下意识的勾了勾嘴角,开口问道:“李家那三个人怎么样?”

“命大的很,说轻伤的就是他们仨。”王钊义啧啧称奇道:“李存周崴了脚,李家老大胳膊上中了一箭,李家老二腿被毒蛇咬了一口,已经打了血清,没什么事儿了。真是祸害遗千年啊!”

张慕阳微微皱眉,“你干什么呢?”

“按照之前的约定,我得在林子外头接应他们。现在派人把他们送医院去,就没我什么事儿了。”

“你别派人去送。老片区到处都是眼线,你在台面下做动作,大家只当看不见。要是明晃晃送他们去医院,你小子勾结外人的罪名跑不了。”

王钊义闻言一愣。张慕阳继续说道:“你把人还放林子外头,给顾钊桓打个电话。他是市里头的人,管这件事儿最合适。”

王钊义立刻点头应道:“那行,我先不跟你唠了。”

撂下电话之后,张曦阳一脸贼兮兮的笑道:“李家这回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张慕阳冷冷说道:“是他们自己太过贪心,没人拿枪逼着他们进密道。造成现在的结果,是他们咎由自取。”

“还不止如此呢!”张曦阳说着,起身下地喝了口水,把玩着手中的杯盏笑道:“我听说这次李家过来,带的是队伍里的特种兵。现如今不明不白折损了七个,另外三个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说军部那些人会善罢甘休吗?”

“公器私用,军部的人会不会善罢甘休我不知道,不过李家的政敌绝对会趁此机会落井下石。”张慕阳说着,给手下阿强打了个电话,吩咐道:“把李家全军覆没,七个特种兵死在西区外头的事儿尽快抖落出去。我希望明天早上整个关东省的人都知道这事儿,最好连报纸上也见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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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为了方便大家看书,某八准备定点更新,大家觉得神马时候更新最好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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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在张慕阳的精心安排下,李家折损七个特种兵的消息在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关东省。关东日报的记者在阿强的威逼利诱下对住在市医院的李存周进行了采访。李存周对于记者有关“前来老片区进行整改建设的施工工程队是否由燕京军部人员组成”的问题避而不谈,也无法回应原隶属燕京李氏集团麾下工程队的工人为何会有七人离奇失踪,三人重伤昏迷。更无法对记者质疑李家人公器私用的话题进行解释。

总之,一场采访下来,李存周保持缄默,住口不谈。但是李存周的沉默并没有限制住事态的发展。记者返回报社之后,以“人们的公仆究竟为谁服务,人民的子弟兵究竟为谁而战”为题洋洋洒洒写了一整版的报道,其言辞尖锐,行文狠辣,字里行间隐隐指责开国功勋之后公器私用,人们的战士为虎作伥。更谈及了老片区的历史遗留问题和现阶段的势力分化,明确表露出对老片区“开放”以后,会不会有“政策上的极大改变”,“破坏当地原有的安定团结”的担心。一时间,颇有一种类似于港岛回归前的那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报道一经播出,立刻在社会上造成巨大影响。毕竟老片区的历史问题太过复杂,当地人民或多或少都与本地势力有所纠缠。以前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也还罢了,现如今燕京方面强势介入,会不会在站稳脚跟之后追究责任算总账?

一时间,人心惶惶。无论是报纸电视还是网络论坛都明里暗里的讨论这些话题。没过几天,沸沸扬扬的连燕京方面都有所耳闻。军部的领导人出于各种考虑自然要派人前来询问,可是京中特派员刚刚抵达老片区,就被早就准备的张慕阳派人接了过去。

坏境优雅,丝竹声声的茶楼包间内,张慕阳起身冲燕京来的特派员笑道:“二位好,我是老片区张家的张慕阳,我的父亲张凛墨就是配合zf对老片区进行整改的负责人。欢迎两位贵客来到老片区,希望赏脸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两位特派员面面相觑,只得开口寒暄道:“你好,我是蒋培泽。”

“你好,我是方志信。”

张慕阳微微一笑,又为两人介绍道:“这是我的二弟张曦阳,三弟张显扬。”

听到“张显扬”这个名字,蒋培泽两人略为诧异的多打量几眼。只觉得这少年容貌精致,举止乖巧,全然不像外面传闻的那等粗鄙狂妄,不敬尊长。心中本还有些狐疑,又联想到前一阵子传的沸沸扬扬的所谓李家人找上老片区的真实目的,也故作恍然。

张显扬也不以为意,抬头冲两人扬起一抹亲切的笑容。

客套过后,众人分主宾相继落座。张慕阳开门见山的说道:“此番冒昧约访,想必以二位之精明也能猜到我的目的。别的不说,首先,对于捐躯在老片区的七位特种兵,在下深表遗憾和歉意。”

蒋培泽两人听到“捐躯”的字眼,只觉脸上微微一热。

死在别人家的密道里,尤其这个人还不是旗帜鲜明的敌人,而是某种程度上奉公守法态度积极的平民百姓,这可不是件光荣的事儿。稍有不慎恐怕还会引起老片区当地人民的不满和排斥。上面也是考虑到这些情况,才派他们两人过来调查的。

其实说是调查,真相谁都知道个差不离,不过是想找个漂亮的借口,给大家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罢了。

蒋培泽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我们刚从燕京过来,也不大了解。具体情况还得去咨询李部长才是。”

这便是缓兵之计了。

张慕阳微微一笑,接着蒋培泽的话口说道:“这是自然。别看从开始到现在他们一直保持沉默,可整件事情李存周是最清楚不过的。”

蒋培泽两人的脸上又是一热。不过看着明显年岁不大的张慕阳,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方志信转移话题道:“怎么不见张凛墨张先生?”

张慕阳微微一笑,不经意的说道:“我父亲正和顾市长一起忙着整改老片区的事儿。您也知道我们这小地方的人太过保守闭塞,对于外来的新事物总有这样那样的担心和忧虑,不盯着点不行。”

闻言,蒋培泽两人又是一阵尴尬。合着人家忙里忙外帮你们捋顺老片区的事儿,你们的人背地里摸人家密道去了。你说你悄悄的摸上去也就罢了,鸡毛没摸着反而留下七具尸体……

方志信干咳两声,讪讪的有点儿没话说。

军部出来的人,向来都是手把式比嘴把式厉害。何况事情本就是李家理亏在先,他们当着苦主的面儿,也说不出李家的好话来。

再者说了,向来脾气耿直,思想也比较单纯的军方人,对于李家始乱终弃颠倒黑白末了还想算计人家私生子母家的事儿也看不上。只是事儿没犯到他们头上,他们也不多嘴了。

由此可见,此次前来的两位军方代表实在是老实人。老实人好哇,张慕阳表示他最乐意同老实人打交道了。

张慕阳看着蒋培泽两人尴尬不语的模样,摇头笑道:“一事归一事。李存周当年对不起我姑姑,是他自己品质败坏。但我们对于燕京方面还是非常信任的。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也不太好意思。毕竟当初在燕京拍卖工程队的名额是我们的意思,其背后所代表的意义我们也不会故作不知。如今出了这种差错,竟然还累及人命,从某种程度上讲也是我们做地主的没能照顾好贵客。七位战士的遗体我们都已经保管好了,只因为事态在扩大,我们也不好轻易动作。现如今你们来了我就放心了。您看咱们何时约个彼此方便的时间,我们把人交给你们。”

听到张慕阳这么说,蒋培泽两人也算是松了口气。来之前军委特地交代了,重中之重就是一定得把战士的遗体要回来,万万不可放在张家的手中落人话柄。如今张慕阳主动要交人,两人就觉得这艰巨的任务起码完成一半了。

“只是……”张显扬皱了皱眉,故作惋惜嗟叹道:“我真是替这群兵大哥鸣不平啊。你说他们的父母辛苦养育他们,国家辛辛苦苦培养他们,是希望他们能为国争光,保卫国家。如今却死在了我们家的密道里头,传出去恐怕连个烈士的名声都挣不来了。”

蒋培泽两人心下一跳,知道戏肉来了。按照军方的态度来说,他们是万万不允许特种兵死在张家密道里的报道成为现实的。原本看到张慕阳的态度,两人还以为这件事情能轻松解决。可现在看到张慕阳故意提起这一茬,才知道人家根本就是先礼后兵。先给你客气客气,你要是不识敬的话……

方志信苦笑一声,他知道老片区张家和李家的纠纷,原本不欲掺和进来,如今却只得坦白说道:“我们受军部委派到老片区就是为了调查此事。请张先生放心,这件事情终归是要有人站出来负责承担的。给老张家带来的不便,我们也深表歉意。同时我们也带来了军部的最大诚意。请您相信,作为保家卫国的军人,作为国家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社会的安定团结,我们也不希望因为任何人或者任何事影响到地方的正常发展和民族团结。”

忽略当中的套话和官话,方志信的意思就是请你放心,给你们张家捣乱的人我们会收拾,但是国家的安定团结不能被破坏,我们身为国家的第一道以及最后一道防线,名誉也不能受损。

张慕阳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于这些将青春和生命都奉献给国家和民族的军人,无论是在战争时期还是和平时期都应该受到尊重和爱戴。从某种程度上讲,现存至今的老张家也算是当年的民兵之后。所以对于这样可敬可爱的人,张慕阳不欲太过为难。至于同样是以军功出身的李家人——

张慕阳撇了撇嘴,有句老话讲一条鱼搅了一锅腥。张慕阳虽然不至于因为这么一条臭鱼将整个锅都恨上了,但很明显也不会因为这个锅而放弃了收拾臭鱼的想法。如今能和这个锅达成一致,大家我点火你炖鱼的将李存周消化了,是最好不过的。

至于李存周背后的李家……张慕阳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静静坐在身边的张显扬,眼中闪过一抹温柔而坚定的目光。

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他们老张家从小就捧在手心里的扬扬。哪怕对方的家世不俗,根基深厚,张慕阳也不会畏惧。

他要战,便来战。

这场谈话,最终以宾主尽欢的场面告一段落。碍于种种原因,张慕阳并不能以地主的身份尽情款待从燕京来的两位特派员。甚至不好派人将两位军方来的代表直接送往市医院。蒋培泽两人也深切的明白此时此刻避嫌的重要性,自然也不以为意。在张家兄弟的目送下自己打了一辆的士前往市医院。

从头到尾一声没吱的张曦阳看着远去的的士,开口说道:“这司机要是我们的人就好了。”

张慕阳心中一动,接口笑道:“如今老片区的外来人口越来越多,现有的盯梢兄弟都有些手忙脚乱。扬扬的全方位网络操控计划不能暴露,最好就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为了掩人耳目,我们也确实需要另外发展几支眼线。你觉得成立个出租车队怎么样?”

张曦阳转头看着张慕阳,嘻嘻笑道:“正好,因为家下产业洗白的缘故,咱们有很多看场子的弟兄们都清闲下来了。找几个机灵懂事的培训成出租车司机,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到时候出租车队和老片区内的旅店酒楼一联系,得到的消息就更方便了。”

张显扬也插话道:“我还听说市里头的酒店和出租车队都有合作,只要出租车队将外地来的旅客送到他们酒店去,就能得到一笔提成。我们也可以借此机会将一些人送到我们的酒店下榻,监视起来更为方便。”

张慕阳沉吟片刻,开口赞道:“扬扬越来越聪明了。”

张显扬撇了撇嘴,对自家老哥把自己当小孩儿的做法明显不太赞同。想了想,却还是开口建议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李家的人固然该死,那些特种兵却死的真是冤枉。我们也做不了别的,能不能给他们家属一些赔偿?”

张慕阳接口附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已经叫阿强从账上提了两千万,悄悄的给那些兵家属送过去了。以后每年,我都会想着给他们打钱的。”

顿了顿,无奈的叹息道:“我们也只能这样了。”

之所以是悄悄的不要声张,一来是怕舆论方面借此生事,二来……也怕被人家家属打出来。不论他们愿意与否,不论他们是为了生存还是别的,七个鲜活的生命死在张家密道是不争的事实。这固然是李家的错,但也是张家的罪孽。

张显扬想了想,总觉得有点儿不妥。“还是从我服装厂的账上走吧。要是从帮里走账,有人注意到了还是麻烦。”

张慕阳点了点头,伸手搂过张显扬的肩膀道:“扬扬长大了,考虑事情越来越周全。”

另一方面,乘坐出租车前往市医院的蒋培泽两人也顺利找到了李存周一家人。说起来这次的行动中,大大小小一共损失了十名特种兵,反倒是当事人李家三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安然无恙。残酷的现实也让蒋培泽两人不由的生出一种“果然是祸害遗千年”的想法。

李存周在看到从燕京而来的军方特派员时也觉得心虚不已。居然因为一己之私让国家和军队蒙受了损失,甚至还弄出这么大的影响,这样恶劣的后果是李存周没有想到的。虽然本性不咋地,也一直认为特权阶级存在的必然性和合理性,但是从小就受到父辈影响自身也在权力场中摸爬滚打十数年的李存周更不会天真到以为自己做错什么都能由家族撑腰国家买单。身处在这个圈子中,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所谓特权阶级的残酷和脆弱,很可能因为一点儿不起眼的小事儿就遭到敌对势力的疯狂打压和精心报复。更别提李存周所犯下的过错一点儿也不能算小。这就是政、治的残酷性。所以在军方来人抵达之前,李存周就有了承担一些后果的觉悟。

然而觉悟归觉悟,当看到风尘仆仆的蒋培泽和方志信两人,李存周还是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损失在张家密道的七名特种兵,国家花费巨大力气培养了他们,他们却没能死在战场上,反而因为自己的贪婪欲望长眠于老片区,长眠在华夏自己的土地上。

他们的死,甚至不能宣之于口。因为他们的死实在不光彩,因为他们是死在人民的后院儿里。李存周一想到这一点就觉得无比闹心,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倒霉透了。这张家的人果然都是扫把星,自从遇见了这帮人,他就没有顺顺当当的做成过一件事儿。现在更是连自己的前途都搭进去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今年才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好时候。他可不想就此消沉,退出政、治的舞台。

作为老片区新任市长以及李家表面上的盟友兼合作者,顾钊桓也恰到好处的选在了这一天探视因为被毒蛇咬中而不得不入院疗养的李江南。看到从燕京过来的蒋培泽和方志信,出于从小长在一个圈子里的亲昵感,一直笑容款款安慰李江南的顾钊桓收敛了笑容,沉重的叹息一声,摇头说道:“这件事情我也有错,是我没有尽到市长的责任,我应该看好他们的。”

于情于理,顾钊桓绝对不会说出自己和李家人的私下交易。能说出这种话来,已经算是很够意思了。毕竟,若是认真论起指责来,只不过是地方领导的顾钊桓自然没有资格过问特战部队的职责和任务。他之所以会说出这番话,也只不过是站在朋友和兄弟的立场。

蒋培泽和方志信两人也很自然的将顾钊桓的话理解为他没能替李存周说明老片区的具体情况,所以情报严重失误的李存周才会犯下这么重大的错误,甚至影响到了他今后的仕途。

一直躺在床上默默不语一脸阴沉的李江南坐起身来,缓缓说道:“是我将人从燕京带过来的,却没能把人带回去,是我的错。请追究我的责任。”

众人转头看着失魂落魄死气沉沉的李江南,不约而同的摇头叹息。若说在座众人谁受到的打击最大,无疑是李江南。因为或死或伤的这十名特种兵,都是跟李江南一个队的。自十五岁那年谎报年龄入伍,十六岁进了特种部队,和战友们已经相处一年多的李江南完全接受不了因为自家的失误害得兄弟们死亡。甚至这都不是一次军方备案的任务,这些人之所以会来老片区,大部分都是利用休假时间帮李江南的忙。结果却变成如今的情况。

李江南赤红着眼睛,滚滚的泪珠凝聚在眼中倔强的不肯低落,他深吸了两口气,保证自己的声音不会因为想哭而变得颤抖,这才低声说道:“如果可以,请送我上军事法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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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虽然同为功勋之后,靠能力在战场摸爬滚打的蒋培泽和方志信两人却很看不惯李家的种种行为。这次在老片区又发生了这种公器私用以致有人员伤亡的事儿,作为特战部队特训军官和政委的蒋培泽二人更是满肚子的意见。

只是考虑到几家老一辈的交情,蒋培泽二人也不好多说什么。现如今听了李江南的话,诧异之余却也隐隐觉得宽慰。

不愧是他们带出来的兵,虽然家风不好,但个人的责任和担当还是有的。

察觉到教官的灼灼目光,李江南羞愧的低下了头。李存周却有些慌张的说道:“可不能啊。江南今年才十七岁,他还有大好的前途和青春,不能就这么……”

蒋培泽闻言,有些恼怒的哼了一声。一旁方志信赶紧拉了蒋培泽一下,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我们会如实上报,至于上头会有什么处分下来……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李存周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也醒过味儿来,讪讪的不再多话了。向来沉默寡言的李漠北若有所思的打量着病房里头的人,突然开口说道:“老张家怎么说?这件事的关键在于老张家,要是他们能站出来为军部说话,证明死在张家密道里的并不是军方的人,我们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了。”

虽然军部也有利用老张家在老片区的威信帮忙圆谎的意思,不过看着李漠北这个上一秒还琢磨着怎么暗害人家,下一秒就要求人家站出来帮自己说话的无耻行为,蒋培泽两人还是觉得啧啧称奇。似笑非笑的看了李漠北一眼,方中信不动声色地夸赞道:“真是虎父无犬子。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冷静自若的思考问题,果然是李家老爷子精心教育出来的李家继承人。”

李存周和李江南两个脸上又是一热。李漠北淡定自若的笑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总得想办法解决才是。”

这回连方志信都只是撇了撇嘴,没有答言。

顾钊桓站在病房里头看着,发现全程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当即开口笑道:“下午市委还有个会要开,那我先走了。”

李存周闻言,起身和李漠北一道儿送顾钊桓出去。病房里头只剩下蒋培泽、方志信和李江南三人。霎时间,一股难堪的沉默气氛弥漫开来。

半晌,蒋培泽轻叹一声,硬邦邦的说道:“来之前,组织上的处分已经下来了。因为李家老爷子积极活动的关系,到不至于送你上军事法庭。对外也只说你真实年龄不到十八岁,用不着担负法律责任。但出了这样的事儿,你也不可能继续留在特战队,甚至连军队也不能留了。部队对你的处分是开除军籍,我想着这样对你也好。反正你今年才十七,有的是精力和时间。继续读书考个大学,再去做点儿别的事儿吧!”

所以说刚才对李存周的一番话,也只不过是托辞而已。也不能怪他,依他这火爆脾气,实在是看不了那对父子的嘴脸了。

说到这里,蒋培泽不免又想到那七个冤死的特种兵。和他们相比起来,部队对李江南的惩罚简直是轻到几乎没有。这就是特权阶级的好处了,哪怕犯了什么过错,也有家长担着不至于影响前途和后路。

就比如说眼前这李江南吧,现下看起来是开除军籍了,也不过是为了平复民怨的权益之举。等到过几年大家忘了这码事儿,以李家老爷子在军中的人脉,让李江南再回来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怪不得组织上会派自己两人来处理这件风波,同是享受特权的人,对于这种事情要比从底下辛苦爬上来的军官更容易接受一些。不至于心里失衡的太厉害,更不会因此抱着情绪工作。

李江南沉默半晌,忽然问道:“震哥……我是说组织上对于死在老片区的七名特种兵是怎么处理的?”

“没有七名特种兵。”蒋培泽面无表情的说道:“部队从来没有派兵来老片区做任务。所以死在张家密道的不是特种兵。”

“那他们是谁?”李江南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扬声质问道:“那震哥他们到底是谁?他们为国家付出了那么多,现在他们死了,就因为死的不是时候死的不是地点,部队就不管了——”

“tmd谁爱管谁管,老子管不了那么多。”从燕京就憋着一股火的蒋培泽也有些憋不住火气了,冷嘲热讽的骂道:“也许是为了巴结你李家二少爷的野猫野狗,反正不是老子的兵。老子的兵不会仗着自己手底下有点功夫就爬别人家的后院,更不会无组织无纪律的谋夺人民的财产。你们老李家的人无耻丧良心,死的却是老子手底下的兵。你tm现在还有脸跟我呛声?”

李江南听的身体一震,沉默半晌,低声说道:“我知道了。”

方志信惋惜的看了李江南一眼,是个好苗子,只是可惜了。

病房门外,李存周和李漠北两人默默的站着,久久不闻一声。

这一次,他们真是败了。灰头土脸,损兵折将。但是他们也不会放弃。既然已经付出了这么大代价,老张家,他们终归是要拿到手的。

而被李家父子依然□着各种惦记的老张家,也在开一场照例的事后总结会。

张凛墨端坐在红木雕花制作考究的桌案后面,黑色大理石桌面上头摆放着张家小一辈这几日的行动资料,是张凛墨特地派人跟踪调查的。其中最后一页的记录便是张慕阳私下从帮会账户上调了两千万元要贴补给遇难特种兵家属。张凛墨盯着这一页看了半晌,突然问道:“你从帮会账上调走两千万的事儿,有和帮中长老们商议过吗?”

张慕阳脸色微微一红,讪讪说道:“还没。不过按照帮规,我调动一个亿以下的数目,是不必和长老会打招呼的。”

张凛墨皱了皱眉,沉声说道:“帮规是帮规,老子从帮会账上提两百亿,也同样不会和长老会打招呼。”

言下之意,威信不同,所能做到的事情也是不同。

“你第一次独立处理帮中事宜,前面应对的也都还不错。只是最后处理这两千万的事儿,却是个不容忽视的败笔。”张凛墨说着,挺起腰身,盯着张慕阳问道:“我问你,老张家家规第二条是什么?”

张慕阳说道:“犯我族者,其心必异。究其根源,挫骨扬灰。”

“那你是怎么做的?”张凛墨挑眉说道:“拿两千万给敌人安家,你有没有考虑过帮中弟兄们的想法?”

“可是……”

“收起你那无济于事的慈悲心肠。我们老张家立世的根本就在于武力,虽然现在开始洗白了,但洗白的是生意而不是老张家的精气神。我又不是开慈善堂的,怎么他来谋害我不成把自个儿作死了,老子还得替他善后不成?”

张慕阳被张凛墨说的脸上一红,讪讪的辩解道:“可是这次死的不是当兵的嘛!”

张凛墨冷笑道:“他当兵的就金贵,老子混黑道的合着就该死啊?退一万步讲,老子虽然混黑,但老子也是奉公守法的混黑。该交税交税,该打点打点,除了做的生意稍有不同之外,老子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反倒是他们,恬不知耻的从燕京过来打我们的主意,按照老百姓的说法他们这是得陇望蜀,吃锅望盆儿。按咱们道上的话说他们这叫捞过界,死了也活该。没死老子还不解气呢!”

“你有没有想过,今天要是他们派人平了咱们老片区,他们会不会秉着人道主义给我老张家死伤的弟兄一人两百多万?你钱多了没处花你扔大江里头听响儿去,骚的你们没边儿了。还把钱倒搭给敌人,你也不怕帮中弟兄们指着你们脊梁骨骂娘!”

张凛墨少有的义愤成功唤起了张家三兄弟隐藏在骨血中的狼性。张显扬立刻想到了前世老张家覆灭之后被人泼下的叛国罪的脏水,心中悚然而惊。

话糙理儿不糙,老爸说的可不是正理。李家那群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他是被连番轻而易举的胜利冲昏了脑袋瓜吧,竟然怜悯起了那群人。想到上辈子自家惨死的许多兄弟,张显扬的眼中恨不得冒出了幽幽绿光。

瞧见自家几个儿子已经警醒过来,张凛墨满意的点了点头,缓了缓声调继续教训道:“让你们别抱着仁慈之心,是因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虽然这整件事情都是咱们老张家在暗中谋划的,但归根结底,咱们老张家并没派人勾搭李家的人过来老片区,更没逼着他们下密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在清醒的时候自己做的决定。既然如此,他们就该有失败之后面对一切恶果的觉悟。死亡并不是可以洗刷他们无耻行径的借口,更不是我们怜悯敌人的理由。既然在道上混,就该有死的觉悟。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你死总比我死好。”

张家三个小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张慕阳立刻说道:“我立刻给阿强打电话,叫他把两千万拿回来。“

张凛墨见该敲打的已经敲打完了,几个儿子想必也吸取了教训,接着说道:“于上位者,切记朝令夕改,反复不定。你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把这两千万送给那些当兵的家属,就不要随意更改自己下过的决定。不然的话,最开始帮中弟兄们仅仅是微词不满,接下来可能就是瞧不起你这个没主意的当家人,严重点儿了,有些狼崽子生出异心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张家三兄弟面面相觑,张显扬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没那么严重吧?”

“不严重?”张凛墨似笑非笑的看了三儿子一眼,“你以为混黑道是玩过家家,你好我好大家好?别看这表面都和气的跟一汪春水儿似的,咱们老张家要一着不慎出了纰漏,第一个扑上来咬死我们的就是这些‘好兄弟’。”

张家三兄弟被张凛墨阴森森的语气说的一个哆嗦。

见三个儿子被吓唬的都差不多了,张凛墨好心情的勾了勾嘴角,说出自己的目的。

“你们在这件事情上多有不足,老子从中也看出来了老子的疏忽。”说到这里,张凛墨叹了口气,看着自己三个儿子尤其是前头两个儿子,不是滋味的说道:“老子的爹,也就是你们爷爷待老子很严厉。除开从三岁起就被抓着下马步练功,老子十二岁就被你们爷爷逼得走出华夏去了柬埔寨,又从柬埔寨往洋鬼子的地盘逛了好几年。当佣兵,当杀手,贩卖枪支弹药,咱老张家现在常合作的那几家外国佬儿,就是老子那时候认识的。”

“老子杀过人,也差点被人砍回阎王殿。十八岁的时候你们爷爷被仇家打成重伤,老子漂洋过海回到老片区,看到的就是只会在床上喘气的老爷子、一个只会趴在床边儿上哭的弟弟和一群狼子野心的帮中弟兄。老子提着枪去找重伤你爷爷的孙子报仇,回来后又接连杀了好几个有异心的帮中弟兄,其中有一个还是跟老子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这才算是把老大的位子坐稳了。”

张显扬从来没听过自家老爹讲古,如今冷不丁听到张凛墨啰嗦从前的事儿,心中还觉得挺新鲜的。

张凛墨看着桌案前头并排站着的三个儿子,眼眸清澈皮肤白皙,一个个就跟温顺的小绵羊似的。头疼的叹了口气,歪了歪脖子继续说道:“老子小时候过的很苦,你二叔过的也不舒服。所以后来老子结婚以后就发誓要对我儿子好,绝不跟你们爷爷那样跟对付狼崽子似的。所以把你们养的一个个天真绵软,竟然还有闲心去同情敌人的家属过的好不好。”

张凛墨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喃喃说道:“是老子的错。都他、妈生在狼窝里头了,还装什么绵羊啊!装着装着一不小心就真成了绵羊,到时候一口让人吞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

随着张凛墨自顾自的说话,张慕阳和张曦阳两个只觉得一股寒风从尾骨缓缓而上,霎时间弥漫全身,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张凛墨打开抽屉,从里头拿出一封信递给张曦阳,道:“这是你老子我托人从米国弄来的举荐书,反正你也快高考了,国内的大学上不上都无所谓,老子直接想办法把你弄到西点军校去。“

张曦阳有些诧异的看着张凛墨手上的信,开口问道:“爸爸你还认得米国官方的人?”

“米国卖军火的一般都和官方交情不错。我只是拜托咱们的盟友要了一张蓝猫特战部队总管的举荐书——”

张曦阳小心翼翼地打断张凛墨的话,开口询问道:“应该是蓝豹特种部队吧?”

“都差不多。”张凛墨无谓的耸了耸肩膀,“反正你拿着这封举荐书去西点军校考试,从西点军校毕业后老子会直接安排你在佣兵队里混两年,沾点血气对你们有好处。”

说完,感叹似的道:“老子还是比你爷爷心软多了,舍不得直接扔你们出去啊!老子果然是个慈祥的爹。”

张家三兄弟头上一团黑线,都快逼着儿子上战场杀敌了还慈祥的爹。老爷子的慈祥标准和一般人绝对不同。

“至于你……”张凛墨将视线落在张慕阳的身上,微微皱眉。“从现在开始,你就跟着老子寸步不离。白天瞧着老子是怎么应付那群老狐狸,晚上老子塞你进暗龙卫做任务去。你也不用去地下室练功了,拳头再硬打不出去也是白搭。”

张慕阳默默点了点头,张显扬小心翼翼地举手说道:“爸爸,那个我晕血……”

张凛墨瞥了张显扬一眼,笑眯眯的说道:“扬扬放心,你在家好好玩儿你的就是。你不是喜欢做生意吗,爸爸让你二叔带着你做生意,不用跟你两个哥哥打打杀杀的。”

对待‘女儿’嘛,方式总要不一样一些。(等等,张老大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东西?)

而张显扬一听自己要被老爸塞到变态二叔那里,脸色发白,浑身哆嗦的叫道:“爸爸,你不能这么残忍。”

张凛墨起身,绕过硕大沉重的桌案走到张显扬身边,摸了摸张显扬的脑袋柔声说道:“扬扬乖,爸爸现在对你残忍点,总比将来你自己对你自己残忍的好。其实你二叔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何况你二婶也快从西部支教回来了,有她看着你二叔,你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没有……生命危险?!

张显扬听得更是脸色发白,一脸欲哭无泪的看着张凛墨。

张慕阳怜悯的看了眼自己柔软白嫩的弟弟,想象着他很快就落入了狐狸二叔的魔抓,默默哭了一回。

“至于那两千万的事儿……”张凛墨一句话就吸引了三个儿子的注意力。

“这件事情暂时交给我处理,你好好学着点。”

这句话,是对张慕阳说的。张慕阳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心中也在期待张凛墨的手笔。

很快,张家三兄弟就明白了张凛墨的做法。正确的说法是在第二天早上,张家三兄弟看到关东晨报的时候,就明白张凛墨要做什么了。

用黑体表粗,斗大的标题上写着“莫让英雄流血又流泪,保家卫国的战士们,最可敬可爱的那群人,你们的福利由谁来保障?”

标题下面就是一张占了几乎半个版面的黑白照片。照片上面是一群群战士退伍之后的生活。他们当中有腿脚健全的在商场酒店当保安,被醉醺醺的客人指着鼻子破口大骂,有的断胳膊断腿,只能窝在家里床上仰望外面蔚蓝的天空,失去了壮劳力的全家人靠着那点薄薄的抚恤金生活。也有战士英勇牺牲,结果战士家属过的十分困顿的情况……

记者在文章中煽情的说道:“他们曾经为了祖国抛头颅洒热血,他们曾经为了人民奋战沙场,义无反顾,他们为我们的和平生活做出了巨大的贡献。然而在辉煌的赞歌背后,那些退出了历史舞台的老兵们,在人民的目光看不见的地方,他们的尊严被践踏,他们的人格被侮辱,他们的存在被质疑。可是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将一切奉献给国家奉献给人民,当战士不再年轻,当军队不再需要他们,英雄迟暮,勇士落魄,甚至连最基本的生活都不能保障,我最可敬可爱的军人们,难道在流血流汗之后,还要留下被信仰抛弃的泪水吗?”

文章的落款处,写着的是大家十分熟悉的一个名字。就是前头报道了那篇“人民的公仆究竟为谁服务,人民的战士就是为谁而战”的小记者。毫无疑问,这位剑走偏锋的记者又报道出了一篇会引起社会剧烈反响的文章。

果然,在报道播出的第二天,老片区张家家主张凛墨就站出来说道:“作为在侵略战争时期就成立的民兵之后,我们对于军人的处境可能会更为理解。我们不能让英雄流血流汗又流泪,所以张氏集团决定,捐献出两千万元成立一个慈善基金,用来安置改善曾经为老片区而战的退伍战士们以及这么多年来死在老片区的战士家属们的生活。同时,张氏集团会在明年成立一家安保公司,欢迎退伍的战士们前来应聘。我们保证,我们一定会给出全行业最优厚的待遇。”

而对于那些因伤致残的退伍将士们,张凛墨表示“我三儿子的服装厂因为业务扩大的关系,正在广招缝纫工人。虽然这些退伍战士们并没有丰富的经验和娴熟的技艺,但是我相信这些战士们的操守和责任心。我相信经过培训之后,他们一定会是最好的工人。”

张凛墨的举动霎时间引起了社会上的赞扬和好评,老片区其余世家们向来是以张家马首是瞻,何况这也是个难得能扭转民众对老片区帮会印象的好事,也纷纷出资响应张凛墨的举动。

与此同时,张凛墨也以张家大佬的身份正是约见了从燕京来的蒋培泽和方志信两人。酒桌上,张凛墨拿出一张内含一百万金额的信用卡递给蒋培泽,开口笑道:“对于不幸死在我张家密道的七名战士,我张凛墨表示由衷的遗憾和庆幸。我相信贵方出于平稳民心的考虑,并不会对这七名战士做出什么补偿。可终归人是死在我们老片区的,我们虽然不屑于他们的举动,但我们敬重他们的身份。我相信这是一场由小人作祟的误会,所以我会表现出我最大的诚意。”

张凛墨一番犀利至极的话语听得蒋培泽两人又是羞愧又是感动。大家都是人精,不用张凛墨说明,蒋培泽也知道张凛墨又“遗憾”又“庆幸”的事情是什么,好刀不用在正地方,折了固然可喜,但对于受害人本身来说,还好你没有成功,不然的话我遭受的损失可不仅仅是你一条命能偿还的。

而现如今作为受害者的张家,还能大方的拿出一笔安置费,也表明了张家虽然是恼怒李家的小动作,但是对于国家和军队本身并不记恨。张家愿意用最友善的态度来接触国家和军方,也会用最犀利的反击来对待心怀不轨的人。是战是和,张凛墨用一种委婉却强势的做法,将军方逼到了无可选择的地步。

如果说之前接触的张慕阳还是以巧乱人,四两拨千斤,那么后头出面的张凛墨则是以力强人。重剑无锋,大巧不工。面对气势凛然大开大合的张凛墨,蒋培泽固然不甘,却也再没了背后鼓捣的力气。甚至隐隐的,对于张凛墨这种率性豪爽颇讲道义的举动,蒋培泽心下生出了三分信服。

与惹出了事儿却忙着替自家收拾乱子为自家子孙筹谋前途的李家相比,毫无疑问老张家的举动更得人心。虽然在整顿饭中,张凛墨很少评价屈死的七名战士,哪怕仅有的几句点评也是犀利刻薄豪不客气的。但手底下敞亮的举动还是让蒋培泽心中宽慰不已。不论怎么说死掉的这七个人都是他手把手培养出来的好兵,虽然他们最后死的不光彩,他甚至无法底气充足的请求张凛墨不要讽刺嘲骂,但对待士兵像对待自己孩子一样的蒋培泽还是希望他们的家属能过的好一些。

这一百万虽然不多,但是却表明事件的受害者不再记恨死去的战士。他那些可爱又糊涂的兵在死去之后并没有担负着人民的嫉恨和鄙夷。这让蒋培泽觉得心里好过一些,哪怕再次要面对那些战士的家属,他也能更有底气一些。

这种虽然羞耻但却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让蒋培泽紧紧皱起的眉头微微放松。就连表面很开朗健谈的方志信,在说话的时候语调都微微上扬轻快了一些。

看着蒋培泽和方志信两人感恩戴德的拿走了那一百万的信用卡,张凛墨回头冲三个儿子说道:“所谓宽厚仁善,都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施舍。我们做人做事,虽然要懂得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但也好牢牢记住这留的‘一线’绝对不能越过我们的底线,威胁到我们的正常运转。至于官面上说的和平相处,也不过是两人的拳头差不多大,谁也打不过谁只好坐下来排排队,分果果。所以表面的你好我好大家好只是实力相平衡的一条临界点,不打破固然好,真要是打破了,我们也要保证有还手之力才行。”

张家三兄弟乖乖的点了点脑袋,一脸叹服的看着老狐狸爸爸。

喵了个咪的,果然是老将出马,一个顶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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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慈善基金成立以后,老片区内突然涌起了一波救助穷苦家庭,赈济弱势群体的献爱心风潮。这种事情在老片区并不是头一回,大抵是诸多大佬们的工作性质问题,恐怕损阴德的老一辈人经常都是一手拿屠刀,一手做慈善,将手中赚到的黑钱分一部分捐献给急需用钱的贫苦大众,求个积德也求个心安。不过自从国家主张无神论之后,不怎么相信因果循环的小一辈人已经渐渐不做这个了,这次可能是觉得上电视报纸很风光,被人当面夸赞心善也比叫人指着脊梁骨骂娘有自豪感,所以小一辈的老大们不约而同的发扬起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献爱心活动。霎时间老片区的风评倒是好了不少。

在这种人人赞扬,其乐融融的大环境下。市长大人肩负着税务部门的殷勤期望登上了老张家的大门。

“既然有钱做慈善了,也该有钱把欠下的税给交了吧?”顾钊桓提到这个的时候颇有些哭笑不得。老片区帮会们轰轰烈烈的洗白行动他也有所耳闻,考虑到社会因素和政治影响,他对此持赞同态度,并且还在诸多大佬们申请营业执照的时候小小弄了把特权,让有关部门在允许操作的范围内,用最快的速度办好这些大佬们所需要的各项手续。也算是小小支持了一下辖区范围内的经济发展。

却根本没有想到这群大佬们风风火火的弄了正规手续,营业将近半年多了竟然从来没缴过税。碍于他们往日的积威和霸道,税务部门的人也不太敢上门催促。这一拖就是半年多,眼看年终年检了,实在拖不过去了,没办法的税务总长才硬着头皮找到他的头上。毕竟从外界传闻来看,新任市长顾钊桓和老片区本地势力相处融洽,想来这方面也能说上话吧!

“原来办了营业执照之后还得缴税啊!”祖祖辈辈都属于无照经营,所以一直也没有这方面概念的张家大佬摸着下巴摇了摇头,“这么说老子竟然做了半年多的纳税黑户?奉公守法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差点还成了不遵守法律的反面教材,果然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没有知识的人就是爱做错事。”

顾钊桓听到张凛墨说自己奉公守法的时候就有些不自在,待听到张大佬毫不在意的将一切归结到“书到用时方恨少”的层面上,更是觉得其人玷污了流传华夏五千年的精神文明。话说这个词是可以这么用的吗?

“不过说到犯错,税务部门也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嘛!现在电话网络这么方便,他随便找个人通知下我们,也不会有这种事情了。话说延迟了这么长时间没有交税,利息会不会很多?”最擅长放高利贷的张家大佬在第一时间想到了“时间与金钱”的换算问题,有些不满的皱眉说道:“既然是双方都有错,那么我们就不该缴纳利息。这是我们的合法权益吧?我可以争取的吧?我们放高利贷的时候都会在时间到期内通知借债人还钱,没道理你们官府的人比我们还要黑吧?话说你确定他们不是故意拖拖拉拉,然后增加我们的利息钱?真是黑心又不负责任的行为啊,我们最差的放债人都不做这种事情了。”

顾钊桓这时候已经有点哑口无言了。面对一个虽然法盲但依旧条理清晰并且很擅长把问题拉到他熟悉的领域然后用他丰富的经验试图说服你的这么一个强权与口才并存的黑道大佬,顾钊桓再一次从心底升起了一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而对面陷入自己情绪的张家大佬已经啰啰嗦嗦的把问题升级到了职业道德和个人品质的层面上。正试图用各种例子表明自己并不是有意拖欠税款,实在是有关部门办事太过拖拉,让他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我是新来的啊,你们怎么可以不给我介绍规矩,然后事到临头的时候追究我的问题呢?”老片区赫赫声名的扛把子一脸无辜的阐述着自己的委屈,并试图把托税不缴的罪名从自己脑袋上挪开。“你们在办理营业执照的时候就应该派人过来给我们讲讲你们的规矩,这样就不会出事情了。拿着纳税人的钱不给纳税人办事儿,你这种举动会让我们伤心的。”

张凛墨说着,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哦,忘了,我现在还不属于纳税人的行列。不过即便如此,我也是人民啊,你们怎么不给我服务一下呢!难道就因为我的职业高危就要受到歧视吗?”

顾钊桓顾大市长的表情已经从^_^变成了=_=,完全没有想到惜字如金的张大佬在话唠的时候竟然会如此喋喋不休。虽然张凛墨的心情在呱噪的过程中显得越来越好,顾钊桓也很乐意同这位经验丰富,手段高超的大佬多寒暄几句,但事态紧急,顾钊桓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虽然我本人很乐意同大佬多寒暄一二,但事态紧急,税务部门的人必须在下午四点之前将账务弄清,然后把账务报到上头,不然我们会有麻烦的。”

张凛墨立刻想到了逾期不还=挑衅=威严受损的专业问题,当即开口笑道:“放心吧。我们是最最奉公守法的公民,不会让你们觉得为难的。”

当即拿出电话给帮中管财务的长老说起了去税务部门交税的事情。一直也习惯了无照经营管理模式的高云生长老莫名其妙的说道:“什么交税?交多少钱,什么时候交,没人通知我啊?”

话筒的音量很大,所以坐在张凛墨对面的顾钊桓很清晰的听到了电话那头高长老的疑问。张凛墨挑眉笑道:“有关专业性的问题,就让专业人士为你解答。”

说着,把电话递到顾钊桓面前。

顾钊桓脸色一黑,来之前他以为这些大佬们是有意不交税,所以才拖拖拉拉的要给个下马威。他这次过来也只抱着劝解的念头,完全没有想到张凛墨在吐槽一番之后竟然如此干脆的配合了他的举动。所以……压根没详细问明情况的顾市长也不知道老片区的帮会们到底欠了多少税。

无奈之下的顾大市长只得给税务总长打了个电话问明情况。而一直守在电话旁边的税务总长也暗暗感叹市长大人的面子就是大,马到功成。怪不得人都说市长大人有背景,现在看来果然如此,没瞧见老片区当地势力都得给顾市长面子吗?

陷入某种崇拜情绪的税务总长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根本就是两下疏忽后的误会,哪怕不是市长大人亲自来访,就算派个税务部门的小兵过来,张大佬也不会推脱的。毕竟大家连最难下决定的洗白生意都进行了,谁还会差那么两个税钱。

得到顾市长通知的税务总长大人立刻将老片区帮会旗下生意拖欠的税额总数用传真机传到张家帮会总部,守在办公室的高云生也将其余大佬们该缴的税钱都发过去了。因为是过后补缴,还需要操作一些手续才能完成。但是兢兢战战的税务总长可没胆子要求这些大佬派人过来跟他们办理手续,只希望这些大佬们能将该缴的税补齐,下剩的事情他自己操作就可以了。

欠税通知发到各帮会总部的半个小时过后,其余帮会大佬们开车到了张家别墅。刚一进门,向来大大咧咧嘴皮子发痒的王钊义就大声嘲笑道:“我还以为人民公仆真的是无常为人民服务呐。整了半天也跟咱们道上收保护费的规矩一样,想得到他们的法律保护,还得缴纳税金哦!”

“这不是废话嘛!县老爷虽然被称为父母官,但可不是你父母,受人保护就得拜山头拿孝敬,古往今来都是如此。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要的钱比我们要收的保护费可少多了,而且还是按收入比例来的,这样赚得多的多交,赚的少的少交,倒是挺公平的。可以吸取一下经验。”

“不会吧,你们帮里收保护费还是按定额收呐?”

“啊。难道你们不是吗?”

顾大市长头一次见到这种大佬云集的场面,发现大多数人根本没有道上混的那种人的戾气和危险,甚至有两个年岁大的因为穿着儒衫唐装的缘故,还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气质。

作为主人的张凛墨先将顾钊桓引见给诸多大佬,然后给双方各自介绍一番。向来疼爱张显扬的高云生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开口问道:“今儿怎么没看见扬扬,上学去了?”

瞧这话问的。不过对于把逃课当习惯的老片区帮会大佬们来说,这话问的还真是正常。而且身为人家监护人的张凛墨也一脸理直气壮的说道:“当然不是。上学有个屁用,老子把他撵到他二叔身边去了。小子性格太面,应该多练练了。”

诸多大佬不约而同的吧咂嘴道:“跟那么个变态学,小心你家扬扬也成变态了。”

“那也是个最可爱最聪明的小变态。”张凛墨说着,开口问道:“不是说让你们去交税吗,都过来我这干什么。”

“因为我们准备一起去啊!”王钊义一手拿着交税通知单扇风,一面说道:“这可是老子生平第一次啊,总得办的轰轰烈烈有点纪念意义。”

其余大佬们纷纷点头,觉得这是一场难得的热闹,应该凑凑。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中,老片区的百姓们和税务部门的有关人员很“荣幸”的看到了一个会让他们铭记一生的“大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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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三十五章颤抖吧,凡人们!

中午十二点四十八分,从老片区通往市中心辰阳街中段的税务部东区分部一带的街道上,身穿黑色西服带着黑色墨镜的保镖形象的路人明显多了起来。他们是开着通体漆黑车身上却用明黄亮漆标注了帮会图徽的大型货车过来的。在礼貌客气却不容拒绝的将主干道上的车辆和行人撵到一旁的小街道上之后,这些穿着黑衣的保镖人物还给整条街道做了简单的清理。用大扫帚扫去了遗落在街上的垃圾废物,最后还用水车清洗了整条街道。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市中心最繁华也最脏乱的街道就焕然一新,就连街道两旁干枯的树木都比刚才精神了许多。这样许久未见的干净整洁让两旁围观的路人们啧啧赞叹,纷纷表示要是市里清扫队能招聘到这样的清道夫,那么老片区一定会成为全国最著名的环境整洁的城市。

在简单的清理过街道之后,这些看似是保镖的人物们还从道路两旁开过来的货车上拿出一捆捆旌旗,人手一份,然后分别站到街道两旁,两人之间间隔两米,从看不见的街头一直蔓延到目不可及的巷尾。就好像前朝时候大人出巡戍卫在两边的龙禁卫一样。随着黑底绸缎,遍绣金龙的旌旗迎风招展,一股威压沉默的气氛慢慢弥漫起来,整个主干道仿佛戒严一般变得空空荡荡,却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威严赫赫。

见此情景,两旁围观的群众们隐隐有些骚动,纷纷向周围的人打听起来。甚至还有胆子不小的路人直接凑到黑衣保镖面前询问的。当然,最终被人家用一种几乎要透过黑色墨镜直戳人心的凛然目光给逼了回来。看着这些脸上明显带着“我在工作,别来烦我”情绪的黑衣保镖们,围观的路人心底的好奇却是越来越重了。因为这样的场面,在老片区已经很久没见到了。就算是前几年省里领导前来视察,都没这么隆重过。而摆出这样隆重场面的人,究竟会是谁呢?

暗暗打量了许久,一些有见识经过古的老人家终于从尘封的记忆中倒腾出这些旌旗所代表的含义,纷纷压抑着嗓子低声惊呼道:“是老片区,是张家帮的旌旗。”

老片区张家!

众多路人听到这个名词就觉得心下颤抖起来,胆子小的甚至还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低声说道:“竟然是这群霸王爷,他们不是向来猫在老片区不爱出来的嘛。这是要干什么?”

“不管要干什么,总归是大场面。”

“我看他们这道通的好像是往政府那头的意思。他们该不会是想……”

下面的话就好像被人掐着脖子掐住了似的,自觉剧透了老片区帮会行动的路人面色苍白的往后缩了缩,一双手悄悄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前头站岗的保镖听到自己的话,然后不分青红皂白的把自己抓起来。想到自己可能被抓到某个暗无天日的地牢或者废弃仓库中被暴打教训,这路人连站都有些站不住了,立刻借着人群的遮掩悄悄的跑了。好像屁股被火燎着了一般,连头也不敢回的跑了。自然也没听到好似木头桩子一样站在路口的保镖咬牙切齿的骂道:“这丫鬼故事看多了吧?”

旁边一带着墨镜的保镖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神经病。”

下午两点整,守在街道两旁好像是要围观领导莅临的路人们总算听到了一阵阵若有若无的汽车声从街头远远传来。不过片刻,探着脑袋往外看的路人已经看到了一辆辆黑色的汽车慢慢开过来。打头的是一辆通体漆黑抢眼漂亮的越野,后头站着两个穿黑衣戴墨镜的年轻人,共同举着一个黑色标语,上头用白色的涂料龙飞凤舞的写着八个大字——

按时缴税,人人有责?!

后面便是仿佛洪水一般的黑色车流,高端大气的最新款车型从路的尽头开过来,沉默着,蔓延着,从人们的视野一直涌入人的心头。

每辆轿车之间还插着一辆和打头的越野一模一样的车辆,依旧有两个身穿黑色西服的年轻人举着硕大的标语迎风屹立。只不过那标语上已经换了“绝不偷税漏税,做一个遵纪守法的纳税人”字样。下面还用小字标明了每个帮会旗下生意的营业总额和该缴纳的税目,最底下还用小字写着“欢迎民众监督检举”的字样。

众多路人脸色一黑,闹不清楚老片区的帮会究竟要搞哪样。

于是向来繁华喧嚣的市中心就出现了这样一幅奇特的场面——人群拥挤,比肩继踵的大街两旁,路人们呆愣愣的站着。车水马龙的主干道上,黑色的汽车洪流也在默默的前行,没有汽车鸣笛,马达轰鸣的声音。整个市中心就仿佛上演了一出没有声音的哑剧。直到所有的车辆全部通过,两旁戒严的保镖们也都收起旌旗爬上货车撤出街道。人群才后知后觉的哄然起来。

“这是要干什么?”

“不知道啊,不过看他们那标语写的,好像是要去税务部交税的样子。”

“难道是税务部门和老片区的帮会们协议好了,要合作监察偷税漏税的事情?”

“不能够吧?这年头哪家公司还没个合理避税的事儿,他们这不是要断人财路嘛,还讲不讲点道理了?”

“切,你让混黑道的跟你讲道理,脑子灌水了吧你。”

“那……不行,我得回去让会计重新拢一下账,宁可多交点税,别惹着这帮杀星。”

“对,当破财免灾了……”

继续雄赳赳气昂昂驶向税务部的老片区帮会大佬们并不知道自己普一亮相,就被民众定义成了“朝廷的鹰犬/官大人的爪牙/没披官皮的打手/税务部门雇佣的临时专管员”等等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头衔,更不知道因为自家心血来潮想凑个热闹的缘故,竟然让经济持久低迷的老片区税收总额比往年陡然上升了三成还多。当税收数额报到省里的时候,不明所以的省领导一致认为果然是名门无孬种,虎父无犬子。别看人家顾家小少爷年纪轻轻,办事却牢。刚到老片区不久就和当地势力打的一片火热,一力推动了老片区的整改计划。如今连经济方面都搞的这么有声有色……

所以说这年头看热闹的真不能较真啊。当后知后觉却已经把税报上去而平白损失了不少利润的企业家们捶胸顿足的后悔时,那些只顾着看热闹反而把自家事情忘记的路人却摆出一脸“事后诸葛亮”的精明表象大大咧咧的教训道:“看热闹你就别认真,谁认真谁就输了啊!”

而另一厢,没精力也没意图预料后事,继续“低调着装逼”的老片区帮会车队已经缓缓驶向了辰阳街中段的税务部东区分部。守在税务分部里头的工作人员透过三楼的窗户看到沉默驶向自己的标有老片区帮会图徽的黑色洪流,没有看清车上标语的他们战战兢兢的拨打了关东省关东市警察厅的电话……

所以当到达目的地,一脸神清气爽的开门下车,甚至还有不嫌跌份儿,亲自抱着账本准备配合人家交税的大佬们就看到了守在税务部门口的一队战战兢兢的绿皮警察正手持枪械和自家扛着标语的弟兄们对峙。走在最前面的张凛墨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最先到达此地的保镖,此人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膀,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刚下车,对面警察厅里就冲出了好些警察,然后就这样了。”

张凛墨闻言,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对面挂着关东省关东市警察厅总部字样的四层大楼建筑,转过头来和身边的顾大市长赞道:“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老子已经很多年都没见过行动如此迅速的警察了。”

顾钊桓:“……”

因为辈分原因,不得不落在后面下车,却看戏不嫌台高的王钊义抱着账本从后面挤了过来。看到门口的情形,不禁捧腹大笑道:“我以为我就挺会装逼的了,没想到官府的人也不差。好特别的欢迎仪式,老子喜欢。”

顾钊桓的脸色更黑了。

明显留意到老片区帮会人群里面还夹杂着自家的市长大人,一直战战兢兢在脑中幻想着一场血拼的警察队队长上前一步,有些尴尬的打了招呼。

顾钊桓向面前莫名其妙的警察队队长点了点头,开口笑道:“辛苦了。几位大佬们是过来缴税的。”

一句话,让看到标语后十分狐疑的警察队队长立刻弄明白了市长大人的未尽之意。心中不觉有些好笑和恼怒。而办砸了事情又丢了脸面的税务总长已经连滚带爬的从税务部里窜了出来,伸手握住顾钊桓的手一脸激动的摇晃着,口内还不能说道:“欢迎市领导前来视察。欢迎各位大佬……”

欢迎啥啊?

欢迎前来视察?明显不是一个体系内的示弱也不是这么示的。欢迎前来光临?又不是酒店茶馆欢迎光临个屁啊!欢迎前来缴税?尼玛这是纳税人的本分拍马屁也不是这么拍的。

一瞬间,总长大人明媚而受伤的为难了。他此时恨不得用四十五度角仰望一下天空,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

顾钊桓有些无语的看着可怜的税务总长,这老家伙已经急得满头大汗欲哭无泪了。自觉心肠比较厚道的张凛墨随意摆了摆手,笑眯眯说道:“我们这些大老粗没什么见识,第一次过来缴税,还希望总长大人能多多提点。”

已经没词儿的总长大人只好点了点头,强撑着笑意寒暄道:“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站在张凛墨后面的高云生长老旁边的王琦长老旁边的王钊义在细细打量过后,当啷来了一句。“怪不得老话讲官官相护呢,你们税务局保安的制服居然跟警察厅的警察制服一模一样,都是搁一个服装厂定的?”

可怜的总长大人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了,他有些僵硬的冲着王钊义点了点头,艰难的开口问道:“这位是?”

王钊义看了眼自己身边的各位大佬们,稍稍往后退了一步,腆着脸皮笑道:“我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你不用理我。当我不存在就好,让我就这么一个人默默的呆在角落里头,默默的看着你们寒暄热络吧!”

总长大人:“……”

张凛墨一脸头疼的摸了摸脑袋,插言说道:“时间紧迫,听顾市长说我们要在四点之前完成这些账目的核对工作。总长大人,您看……”

得到了解救的总长大人立刻侧着身子让道:“是、是,各位快请进。”

税务大楼内,已经明朗事情走向的工作人员已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自己的工作。一群群有生之年都没进过衙门的大佬们就好像进入了一个新景点的游客一样四下观望着,每个大佬随身同行的至少有两位贴身保镖,熙熙攘攘的人群霎时间就填满了税务大厅。

站在窗口办理事务的企业者们都有些心惊胆战,就连窗口里头的工作人员都有些紧张了。在越紧张越是出错,越出错越是紧张的恶行循环之下,站在一旁围观却向来嘴皮子发贱的王钊义一脸嫌弃的说道:“你们这业务素质真是太差了,动作比我们夜总会收银的还慢。你们这是在浪费我们纳税人的时间,你们这是在浪费我们纳税人的金钱,你们这是在谋杀我们纳税人的绳命啊!”

坐在窗口的,年纪也就二十五六岁的可能是大学刚毕业的工作人员霎时间被吓红了眼眶,小姑娘可怜兮兮的抬头看着恶形恶状的王钊义,撇嘴道歉。“对不起,我、我是新来的。”

王钊义默默看了小姑娘一会儿,心中升起了一种欺负小孩儿的罪恶感。他默默叹息一声,伸手摸了摸脑袋,开口宽慰道:“没关系,老子也是新来的。大家磨合磨合就好了。”

小姑娘:“……”

站在窗口对面的小企业办事人有些扛不住这样诡异的气氛,连忙抱起自家的材料笑道:“那个……我明天再来吧!”

王钊义目瞪口呆的看着抱着账本飞快逃出去的小企业家,半晌才反应过来,幽幽说道:“不是说今天是最后一天吗,他明天来干毛啊?”

小姑娘含着眼泪看了王钊义一眼,按了一下桌案旁边的按钮说道:“下一位。”

结果原本还排着长龙的人呼啦一下散开了,众多胆小怕事的小企业家们纷纷表示自己宁可交迟拿金宁可被吊销了营业执照重新补救,也绝对不会冒着绳命危险同这些大佬们一起办手续。

看着一群群狼狈逃窜的小型企业者们,王钊义一脸无辜的举起了双手,睁大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说道:“不是我的错。”

这时候窗口内部的小姑娘已经用一种大祸临头,视死如归的表情重新按下了按钮,深吸了一口气,小姑娘带着哭音说道:“下一位。”

王钊义一屁股坐在了可以旋转的圆形白钢包黑皮的转椅上,他手下的会计将怀里的资料放在桌子上。小姑娘接过来用最快的速度办理了全部手续,最后松了一口气,例行惯例的问道:“所有账目全都报上来了吧,没有遗漏的吧?”

王钊义歪了歪脑袋,认真想了想,开口问道:“贩卖假古董,走私军火的账目也要上缴吗?”

咔——

仿佛被雷劈过的小姑娘浑身僵硬的坐在了办公椅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对面笑容可掬的王钊义,摇摇欲坠。

她……好像听到了……不该听到的……消息!!!

窗口内,所有办公人员都用一种“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的悲惨目光看向总长大人。

嘤嘤嘤,你干毛让这帮大爷过来缴税啊,老子那不堪一击的绳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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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郑重声明:本章节纯属瞎掰,如有雷同,实属巧合╮(╯_╰)╭

然后,继续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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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老片区闲极无聊的大佬们为了生平第一次缴纳赋税的事情闹腾着,远在燕京的国家情报局也因为顾安铭带回来的消息纠结不已。按照顾安铭从顾市长那里得来的消息,所谓老片区黑道人士勾结东瀛鬼子贩卖古董的罪行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虽然从法律角度上讲,贩卖假古董也是违法的行为,但相比起卖国求荣倒卖老祖宗留下的遗产这样的罪名来说,向东瀛鬼子贩卖假古董圈钱的行为无疑更敞亮解气一些。这对于在对外交涉上总是不太占便宜的国家情报局来说,也是一个可以没事儿拿来偷着乐的消息。

“既然并不是贩卖文物古董只是造假,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没有涉及到叛国,也没有危害到国家和人命的生命财产安全,那这件事情就不是我们该考虑的。把案子移交到工商局吧,打假本就是他们工作范围内的事儿。”情报局总长很不负责任的将此事推了出去,又向顾安铭问道:“你从老片区走了一趟,觉得当地的情况怎么样?”

顾安铭面无表情的答道:“我去的时候,老片区的帮会正忙着洗白自家生意。听说张家帮的帮主还受够了一家合金厂,并且还从特殊渠道从外国引进了最先进的机床——”

顿了顿,顾安铭意有所指的解释道:“据我了解,那些机器设备都是国际条例中明文规定不可以出售给第三世界国家的高科技设备。”

闻言,情报局局长下意识的动了动手指,指尖在桌面上规律的敲打了一会儿,很入神的模样。顾安铭继续说道:“要是我们的钢厂和研究所也能有这样的设备,很多停滞不前的研究项目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情报局局长下意识的叹息道:“是啊,基础工业的滞后一直限制着了我国大型重工业的发展。很多由专家们精心设计出来的好东西就是因为没有可适用的材料不得不暂时搁浅,这一暂停就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

顾安铭接口说道:“如果我们能借用老片区的购货渠道暗暗引进我们需要的机器设备,想必研究所的工作也能轻松很多。”

情报局局长不可置否的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他们出面还好办,要是我们出面的话,闹不好恐怕会引起国际纠纷的。”

顾安铭道:“那就让他们直接出面。反正设备购进来该怎么用是我们的事儿,只要事情做得机密一些,外面的人不能发现就行了。”

情报局局长心下一动,抬头看着顾安铭道:“有把握吗?”

“从我和老片区当地人的接触来看,老片区的人虽然有些封闭落后,性子也桀骜,但对国家和民族的忠诚还是毋庸置疑的。之前是没有机会接触,所以大家对彼此都很陌生。只要以后接触的渐渐多了,相信老片区的人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祖国陷入为难而不出手的。”

说着,顾安铭意有所指的补充道:“其实我觉得这项任务可以交给老片区的新任市长来执行。毕竟顾市长和老片区当地势力已经有过很良好的接触,并且也建立了很好的合作关系。由他出面推进此事,既避免了我们暴露的危险,也让老片区当地势力更容易接受一些。”

情报局局长沉默良久。同是顾家的人,顾安铭推荐顾钊桓的潜在意思他当然知道。不过顾安铭说的也对,现在体系内唯有这位顾市长和老片区的接触最多,这种事情交给他来办,确实是最恰当的。在国家利益当前的状况下,工作人员想要为家族和个人谋利的想法组织上是允许的。不然也不足以调动工作人员的积极性不是。

想到这里,情报局局长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兹事体大,并不是我们情报局可以一力决定的。这件事情我先往上报报,看看领导们的意见如何。你先回去吧,出差这么多天也累了,你家老爷子等你也等的急了,再耽搁下去,恐怕直接杀到我这儿了。”

闻言,顾安铭立正行了个军礼,转身退出办公室。

顾安铭开车回到家的时候,顾家老爷子和几个父辈的长辈都在。只除了那些在外地工作赶不回来的,如此隆重的场面自然不仅仅是为了迎接出差归来的大孙子。果然,顾安铭和各位长辈打过招呼,刚刚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好,顾家老爷子就开口问道:“这次去老片区执行任务,感觉怎么样?”

顾安铭默默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那是个很特殊的地方。人们的意识仿佛还停留在民国的时候,家族势力和宗族力量在人们心中的地位几乎能与法律抗衡。虽然也接触了网络电视等新鲜事务,但人们的关注点还是停留在历史方面。百姓的凝聚力和向心力很强,可能是因为许久不与外界接触的缘故,民众很排外,单个的外地人在老片区应该很难站住脚。就算是背后有支持的势力进入老片区,也很难打开局面。”

说着,将他回来之前,李家在老片区的种种遭遇说了出来。

顾家几个男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李家在老片区惨遭滑铁卢的消息京中世家都有所耳闻,顾家老爷子也隐隐知道这件事恐怕还有自己小儿子的手笔。但大家也不清楚详细的经过,如今听了顾安铭的描述和推断,顾家老爷子突然觉得自己小儿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打出这样的局面来,简直是个奇迹。

顾安铭仿佛猜出了老爷子的想法,开口说道:“小叔和老片区当地势力相处的很好,尤其是与素有老片区魁首之称的张家家主更是相交莫逆。李家的事儿……小叔叔是站在张家那一边的。”

顾老爷子不屑的撇了撇嘴,摇头说道:“李家这一辈算是完了。男儿立世,谁不想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但不凭着自己的能力反而把希望放在后宅阴私之上……”

顾老爷子讪讪的住了嘴,到底没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顾家老大,也就是顾安铭的爸爸顾镇桓有些担忧的问道:“就算李家一辈不如一辈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是他们知道了老三在老片区的动作,恐怕会不高兴吧?”

“不高兴就不高兴,老三只是个去了老片区不到一年的市长,人家不肯把真相告诉他他上哪儿查去。事情都是他们老李家自己做下的,他还能怎地?”十八岁就从军的顾家老二顾诚桓向来是个火爆脾气,老早就有些看不起李家老大黏黏糊糊的个性,如今又知道七个兵因他而死的消息,更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顾安铭等长辈们都说完了,才继续道:“我还向组织上提出了与老片区当地势力合作发展重型工业的提议。组织上说会考虑我的提议,我觉得这对于我们顾家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当下,又把老片区利用不法渠道购买高科技设备的事情详细说出。

李家老二顾诚桓听的直乐,开口说道:“这真是不错,我听说米国方面最近还研究出了最新式的单兵作战系统,要是能把这个引进来,我们也能过过手瘾。看看米国佬的东西比咱们研究所弄出来的单兵作战系统高明到哪里。”

顾安铭面无表情的说道:“据我所知,米国去年最新研制出的肩扛式火箭筒就在张家小一辈的座驾里头。想来要购买单兵作战系统也未必不可能。”

顾诚桓听的悚然而惊,脱口骂道:“操,不是这么狂吧?”

远在老片区的座驾里头装着最新款肩扛式火箭筒的张家三少此刻完全没有顾诚桓想象的狂傲酷霸拽,他甚至隐隐还有些头疼。因为二叔太变态所以不得不把“学生就该上学”这样的烂逻辑拿出来当借口拜托自家二叔的张显扬看着被班主任领进来的背着双肩包,一脸沉默的李江南,只觉得头上的毛都炸了。

为毛,为毛这世界上总有你不喜欢的人在你身边逛荡?

“各位同学,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从燕京过来的转校生,从今天开始会和我们一起上课、学习,请大家鼓掌欢迎新同学。”

在班主任的示意下,李江南上前一步,开口介绍道:“大家好,我是李江南。今后的两年里会和大家一起学习生活,请大家多多关照。”

不是长得相似,不是有人整容。真心是那个狗皮膏药一样的李家老二。

张显扬听完这句话,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最悲催的事情并不仅于此。因为班上只有四十三名同学,因为张显扬的家境特殊身份有别,所以班上其余四十二个都是成双成对的,唯有张显扬是独自一桌。所以新来的转校生李江南就没有选择也毫无异议的被分配到的张显扬的身边。

班主任还嫌不够刺激的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们班就多了一名新同学,希望同学们能帮助新同学尽快适应新的学习环境。我们班一共有四十四名同学,我希望大家都能相互帮助成为友好的一家人。”

张显扬含着泪水默默吞了一口血。四十四……当真是个作死的节奏啊!

李江南坐在张显扬的旁边,看着脸上明显表露出“我不乐意,你给我滚远点”情绪的张显扬,勾勾嘴角,一脸温柔的说道:“你好,我是李江南,请多多关照。”

张显扬的回应就是直接举手说道:“老师,我不想跟他一桌,把他给我调开!”

班主任有些为难的说道:“可是——”

“你要是不把他给我调走,小心我让老爸找你谈话哦。”张显扬眯着眼睛威胁班主任。噎的班主任半晌没话说,最后,在生命安全不能保证的担忧中,班主任还是妥协的将李江南挪到了教室靠门的角落里。靠着窗户而坐的张显扬一脸嫌弃的看着挪着桌椅的李江南,不满的问道:“不能让他去别的班级吗?或者是别的学校也行,看到他真闹心。”

这回班主任是真的没办法了。“这个不是我说的算的,你就忍耐一下吧,反正你上学的次数也不多。”

言下之意,不想看见他你可以不来。眼不见为净。

话说谁的班里头有这么一位大爷似的学生,都挺闹心的。这不仅是在考验教师的威严和操守,简直是时时刻刻威胁着教师的生命啊!

张显扬不满的冷哼一声,开口说道:“他今年不是十七吗,应该上高二啊?”

班主任有些诧异的看着张显扬和李江南两人,问道:“你们两个认识?”

张显扬傲娇的撇过了头,拎着书包起身走了。

出了学校大门,没地儿可去也不想被变态二叔抓回去调、教的张显扬直接开车去了张家帮会总部。张凛墨正在手把手的教张慕阳处理帮务,看到一脸气呼呼冲进来的张显扬,张凛墨挑眉笑道:“你今天怎么跑这来了,你不是说想上学吗?”

“李江南跑我们学校去了,还跟我一个班。”张显扬鼓着双腮冲张凛墨说道:“能不能想个办法把他们撵出老片区,我不想看见他们。”

张凛墨眨了眨眼睛,立刻就戳穿了李家人的想法。“这是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啊,真难为他们机关算尽的。”

张显扬哼了一声,很不满自家老爹的风凉话。

张凛墨见状,哈哈大笑两声,伸手搂过自家气呼呼的跟头小老虎似的炸毛小三,大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开口笑道:“这么点儿事儿也值得你气一回。不过一通电话的事儿,让他离了那学校不就完了。”

又问道:“饿不饿,让你哥领你出去吃点东西,吃完就不生气了。”

张显扬吧嗒吧嗒嘴,确实有点儿馋了。立刻起身说道:“那我想下楼上对面吃碗砂锅粥。爸你想吃海鲜的还是排骨的?”

“我就不去了。让你大哥陪你去。”张凛墨随口说着,摆手示意张慕阳跟着张显扬下楼,陪他吃饭。“你也顺道休息一会儿,弄了一上午了。”

张慕阳颔首应是,起身说道:“爸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等会儿顾市长要过来商量修建旅游度假村的事儿,我就不去了。”

张慕阳见状,也不再多说,立刻领着张显扬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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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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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扬扬的另一个生意马上要粗来咩,大家能猜到咩o(n_n)o~


37

第三十七章

老片区张家帮会对面的冯记粥铺是一家经营很久了的老铺子。老板冯三贤年轻的时候还在帮会里头混过几年,不过自身胆子比较小,手底功夫弱且冯家老爹死命劝阻的缘故,到后来还是退会做起了家族小买卖。

冯氏粥铺的店面比较小,这会儿也不是吃饭的时候,里头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几个服务员将两张擦得干干净净的桌子并在一起,坐在上头打牌。老板冯三贤则带着老花镜坐在柜台后头,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计算器,大概在算账。

张显扬微微勾了勾嘴角,伸手将贴着本店出兑字样的玻璃门推开。门板撞击着挂在门框子上的贝壳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悦耳声响。正拿着拖把拖地的冯小宝见到有客人进来,下意识弯腰笑道:“欢迎光临——是大少和三少,你们怎么过来了?”

“想冯叔的粥喝了。”张显扬冲着冯小宝笑眯眯的说道:“冯大哥今天怎么没去上学?”

因学习不好,初中毕业之后没有考上高中的冯小宝原本念了一家厨师学校。不过冯小宝并不怎么去上课,反而喜欢在自家铺子里头帮忙。如今正和冯三贤学习煮粥的技巧,但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就算严格按照冯三贤的交代煮粥,煮出来的粥也没有那种浓郁的香醇味道。据冯三贤的话说冯小宝是没有冯家的精气神,所以煮出来的粥也不行。

正在桌子上打牌的伙计们和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的冯三贤也都迎了上来,点头哈腰的笑道:“大少和三少能来我们这小地方吃粥,真是我们的荣幸。”

“冯叔怎么这么说,从小到大,我最喜欢喝冯叔煮的粥了。冯叔煮的粥天下第一。”

冯三贤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叹息道:“也就只三少会这么想,现在的人宁可去什么肯德基吃哪种快速弄出来的粥,也不爱吃我们这种花费许多材料熬了许多个时辰的粥了。”

张显扬心中一动,开口问道:“怎么,冯叔最近的生意不好吗?”

冯三贤默默摇了摇头。现在的人干什么都撑场面,他这种小店既不在人流量大的地方,也没有宽敞精致的装修,自然不会吸引别人进来。至于周围的小子们……混黑道的人都崇尚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豪气,宁可去街对面吃脏兮兮的大排档,也不爱在这里吃粥。也只有张家帮会里头上了岁数的长老们才时不时的过来吃一碗。但那些大佬们谁家没个积古的厨子,做出来的东西比他好了不知多少倍,所以这些人也只有在帮中开会错过饭点的时候才偶尔点一碗粥。总之生意已经维持不下去了。要不然冯三贤也不会贴出出兑的消息。

张显扬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拉着张慕阳在靠近街道的窗口位子坐了下来。冯小宝立刻拿着小本本过来招待,张显扬笑眯眯的说道:“来一碗菜粥和一碗海鲜粥。小菜你们自己看着配,我就不点了。”

冯小宝点了点头,转身进厨房了。

张慕阳这才冲着张显扬问道:“你心里头又打什么鬼主意了?”

张显扬摇头笑道:“什么叫鬼主意,这是大家互惠互利的事情,也说不准冯叔不乐意。到时候看看再说。”

一句话没说完,冯小宝端着两盘冯三贤昨夜卤过的鸡脖子鸡爪子煎带鱼炸虾仁儿和一些卤蛋小菜走过来。开口笑道:“我爸煮粥用的时间长,请大少和三少先吃点东西打发时间。”

张显扬抬头道谢,张慕阳则带上冯小宝给的塑料薄膜手套,给张显扬剥起煎带鱼来。煎的外焦里嫩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带鱼肉被放在旁边的骨碟里头,张显扬回头看着张慕阳的动作,微微皱眉道:“你别给我剥了,我乐意自己啃。”

张慕阳也不抬头,直接说道:“你先吃你自己的,这个是等会儿给你放粥里的。”

张显扬喝粥的臭毛病,明明点了海鲜粥,还喜欢把煎过的鱼肉和虾仁儿泡在粥里头吃。结果自己又是个粗心大意的性子,常常把鱼刺和虾仁儿皮也扔进碗里头。张慕阳担心他的生命安危,后来就把剥肉的活儿接过来了。

张显扬坐在张慕阳的对面,有些无聊的用手撑着下巴,神情恍惚的看着坐在饭桌对面的张慕阳。金色的日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跳动的光点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十八岁的男人眉目俊朗,神采飞扬。轮廓中带着些许少年的青涩。因为家族环境耳濡目染的原因,张显扬温和的眼眸中偶尔会闪过一丝狠戾和浑厚冰冷,就好像是一匹正在猎食的年轻雄狮。

他的身上穿的是千篇一律的黑色校服裤子和白色校服衬衫,外头罩着一件灰色的鸡心领针织套头背心。线条流畅充满美感的健硕身材在薄薄的衣衫下若隐若现,□在外的手臂因为长时间的户外运动被晒成古铜色,在日光的照耀下泛出类似金属的色泽。那是一种生命鲜活存在的感觉。没有记忆中的苍白孱弱,眉心中间也没有破一个洞,鲜血也没有流出来。一双清亮柔和的眼睛也没有失去光彩,还能神采奕奕的盯着自己看。就连认真剥虾仁儿的举动看起来都是这么的生机勃勃。

察觉到张显扬关注的视线,低头剥虾仁儿的张慕阳挑眉问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张显扬脑中飞速的闪过那个恐怖的雨夜和那种连头发丝儿都透着绝望的黑暗深沉,瞳孔惧怕似的微微一缩,开口转移话题道:“我在想哥哥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大哥你这么优秀,在学校里一定有很多女孩子暗恋你吧?”

想到后世自家大哥致死都没有成家,张显扬心中的愧疚犹如潮水。他上辈子究竟干了多少混账事情,就好像一个从来不给家人带来好运的丧门星,将唯一真心对自己好的舅舅一家坑入尘埃里头。

张显扬的眼眶微微一红,独自承担着罪孽和仇恨的滋味并不好受。而张显扬也从来不是个坚强果毅的人,要不然上辈子也不会在知道一切后只会丢脸的自杀。可是这辈子和上辈子已经不同了,舅舅和哥哥们还在,老片区还在,为了这一切,哪怕拼死他都要将李家人撵出老片区。

张慕阳抬头看着正陷入自己思绪的张显扬,少年的眉眼精致柔和,浑身散发出柔软又坚韧的气息。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锋芒毕露的优雅和脆弱,就好像是摆放在哪里都会第一时间被人注意到的钻石摆件,晶莹剔透质地坚硬但总会让人有种稍不留神就会被损坏的担忧。

虽然,外表很剔透很脆弱的钻石其实是比大多数事物都坚硬的存在。

这种很特别的气质并不是老片区惯有的粗犷强悍,反倒是有些类似于电视上演的那种君子如玉,温润端方的王公贵子们。可是张显扬的身上又没有玉的那种含蓄优雅,反而是有种锋芒毕露的奢华。并且随着这半年多的改变,少年身上那种锋芒已经渐渐沉淀为历经世事的通透坚毅。但就算如此,他的身上依旧有种过刚易折的叫人十分担忧的气质。

尤其是那些李家的混账出现以后,张显扬就变得好像是紧绷着的弦,敏感尖锐,一时一刻都不肯放松自己。

张慕阳叹息一声,伸手脱下薄薄的塑料膜手套,摸着张显扬的脑袋说道:“放松一些,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哥哥和爸爸都会保护你的。只要老片区张家存在一天,我们都不会让人欺负了你去。”

可不是嘛,老片区张家只要存在一天,张显扬就不会有事。可是又蠢又笨还认贼作父的张显扬偏偏将老张家最大的秘密说出去了,害得大家家破人亡,他却连仇都没报就窝窝囊囊的死了。要是把真相告诉大家,他们肯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他张显扬,竟然是张家唯一的一个孬种。

看着自家弟弟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委屈的要哭出来的样子,张慕阳心中越发无奈。他并不知道张显扬记忆中那些上辈子的破事儿,可是也察觉到了李家人对张显扬的影响。其实张慕阳的心里头是不太舒服的,李家人对于张显扬的影响太大了,不得不说这可能真是血缘的天性。但不论如何,张家人都不可能放任这种影响存在下去。因为越是影响就越表明在意,而这种在意,不论是仇恨也好濡目也罢,都不是张慕阳想看到的。

他想看到的,是李家对于张显扬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任何影响,就是那种大街上迎面而过的路人,虽然看见,心中却没有任何触动。

这样想着的张慕阳立刻打消了劝说父亲将李家人撵出老片区的主意。只是眼下他的筹谋还无法实现,向来弟控的张家大哥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起身坐到张显扬的身边,拍着张显扬的肩膀慢慢安慰道:“你刚刚不是问大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吗?大哥喜欢长的像扬扬这样漂亮的,温柔体贴会帮忙,还会撒娇会赚钱的。最后还必须对扬扬好,大哥的女朋友必须要征求扬扬的同意,扬扬喜欢了才好。扬扬觉得怎么样?”

一心只想着哄弟弟高兴的张慕阳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虽然是在哄人,但所举的例子却明显不恰当且带有倾向性。并且主观方面下意识的带入了弟弟的形象和情绪。不过二十多年都忙着把眼珠子盯在扬扬身上的张家大哥并没有留意到自己的不对劲,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在扬扬成家之前交女朋友,就好像爸爸自妈妈去世以后,也并没有给他们哥儿几个娶后母一样。张慕阳把这一切归类到哥哥对弟弟的责任,也并不觉得自己对张显扬远超张曦阳的担忧和在乎究竟代表什么。反正老张家这一辈都很宠爱这个虽然不是亲生但依旧在一起生活了许多年的弟弟。习惯成自然,张慕阳也从来不去想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正在张慕阳费尽心机哄张显扬高兴的时候,将粥煮好的冯三贤已经端着海鲜和蔬菜粥从厨房出来了。瞧见并肩坐在一起的两兄弟,正在哄人的张慕阳因为低声软语的关系轮廓都比往常温柔许多。见怪不怪的冯三贤开口笑道:“大少和三少的感情真好。比常来我们店里吃东西的小情侣还好呢!”

冯小宝闻言,生怕张慕阳两兄弟会不高兴的扬声说道:“爸你说什么呢?”

张慕阳摆摆手,并不以为然。“所谓情侣,在一起的时间可能也就三五年左右。我和扬扬都一起生活快二十年了,感情比他们好也是正常的。”

众人听着,觉得张慕阳的话也对。只是依稀间还觉得有不恰当的地方,不过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冯三贤把粥放在桌子上,搓手笑道:“让大少和三少久等了。”

已经缓过情绪来的张显扬在哥哥的诱哄下将糟心的李家人放到一边,伸手抓过蔬菜粥就要吃。被张慕阳拦下了。

张慕阳伸手给张显扬盛了一碗海鲜粥,将已经剥好的虾仁儿和带鱼肉倒进海鲜粥里头,搅拌一二。将海鲜粥推到张显扬面前笑道:“你先吃这个。”

然后将蔬菜粥端到自己面前,拿起筷子细心的将里头红彤彤的胡萝卜丝挑出来。这也是张显扬的臭毛病,吃蔬菜粥却不爱吃胡萝卜。

看着张慕阳不嫌费事的耐心动作,冯氏粥铺里头的人有志一同的摇了摇头。从十多年前就这场景,张家老大对自己弟弟比旁人对老婆都好。不过这是人家自己的事儿,他们也说不着什么。

一心吃粥的张显扬看着粥铺里头无所事事的伙计和老板,开口说道:“冯叔的粥这么好喝,有没有想过自己开一家粥铺连锁店?”

冯三贤闻言,摇头苦笑道:“三少说笑了。我这家铺子现在能维持吃喝就很不错了,哪里还敢奢望开连锁店呢!何况现在吃粥的人也不多了。”

“也不会啊,其实我倒是觉得好吃的东西什么时候都受人欢迎的。”张显扬想了想,开口说道:“现在冯家粥铺的难题一是店面位置不太好,这里是老张家的地盘,自然没有外人过来,客流量不行,冯叔的生意自然会受到影响。二来冯家粥铺里头只有冯叔才能煮粥,别人都煮不出来冯叔的味道,所以供货方面自然有限制。三来煮粥的时间太长了,现在习惯快节奏的年轻人肯定不愿意花费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等一碗粥喝……所以因为以上种种原因,哪怕冯叔的粥真的不错,销售的也不是很好。”

张显扬边说冯三贤边点头,等张显扬说完,冯三贤一脸碰到知己的激动的拉着张显扬握着汤匙的手说道:“三少说的太对了。怪不得别人都说三少最会做生意,你看我这粥铺该怎么样才好?”

张显扬拿起桌边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一脸认真的说道:“冯叔你觉得,要是我出钱出地方出人,你用煮粥秘方技术入股,我们两人合开一个粥铺怎么样?”

冯三贤下意识的迟疑了,张显扬的说法,是他从没有考虑过的。他倒不是害怕张显扬会起什么坏心,人家一个服装厂每月的销量他一辈子都赚不来。何况有张家的名声在那里,张显扬也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情。只是要平头百姓和混黑道的人合作……冯三贤总是觉得有些胆儿突突。再者粥铺是老冯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东西,让冯三贤用秘方换钱,他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总有种亏了祖宗家业的感觉。

张显扬见状,也不以为意。他这也是临时起意,行不行的还得等回去以后让智脑做一个分析报告来。他只是觉得冯三贤煮粥的生意实在不错,就这么倒闭了挺可惜的。再有粥铺成立以后,他可以雇佣一些下岗的中年妇女来干活儿,也算是响应市里头为国家减轻负担的号召。这对于致力于漂白自家生意的老张家来说,也是个不错的噱头。

这么想着,张显扬向冯三贤笑道:“我也是随口这么一说,冯叔你且想着,要是行就跟我说一声,要是不行就当我没说。”

冯三贤听张显扬这么说,反倒上赶着问道:“三少你跟我拖个底儿,您是真想做粥铺生意,还是只想提拔我老冯这个人?”

话说的倒是挺漂亮。张显扬笑眯眯的说道:“也不是单为哪个人。我确实是有开间早餐店的想法,碰上冯叔倒是意外之喜。”

其实张显扬不过是想在手下多弄几个阳光点的生意,比如开个人际关系简单点的饭店啦,幼儿园啦,养老院啦,建几所学校啦,弄一个医疗设备都上档次的医院啦……甚至还有想开个戒毒所的想法。将老张家阳光正面的好名头传出去了,今后再筹谋别的也来得及。

反正主流生意向来是倒腾军火的老张家,也不差这点钱。

冯三贤脸色阴晴不定的考虑很久,最终咬牙说道:“老冯有个不知好歹的想法,要是三少能同意让老冯在后厨当厨师长,而不是那种只有股份却没管理权的股东——”

张显扬直接截口道:“这是自然的。我相信以冯叔的经验和为人,早餐店在您的带领下一定会越来越赚钱的。”


38

第三十八章

张显扬不过在楼下粥铺里头喝了一碗粥,回头就将老冯家祖传的煮粥秘方套了回来,还要同人家合伙开一家以粥和各种小菜为主的早餐铺子。此事传到张凛墨耳中的时候,不觉莞尔一笑。

自家这儿子于道上的人情世故都不甚精通,倒是很喜欢琢磨赚钱的事儿。不过也好,随着国家体系的日渐健全,老张家的武装力量发展到现在已经到了瓶颈阶段。面对越来越强势的政府机构,其实张凛墨在这两年也隐隐感觉到了一种阻力。向从前那样地方势力专横跋扈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而张凛墨又完全没有民族分裂的野心,所以如何同燕京方面打好交道,将自家的势力一步步引上正规合法的途经,这是张凛墨最近一段时间考虑的。

其实在前世的时候张凛墨也有过这种考虑,所以借着张显扬认祖归宗的事儿,张凛墨顺水推舟的将希望寄托在了李家和京都张家的身上。在当时的张凛墨看来,李家对待张显扬未必是全然真心,但虎毒不食子,只要自家的势力和对老片区的影响力不变,李家也只能把扬扬当成祖宗一样的供着。而作为交换条件,张凛墨也不在乎在老片区一事上让些利益与李家。同时也慢慢将自家的势力洗白,走上正轨经营的渠道。

只可惜张凛墨算对了形势却错估了人心。李存周固然不是虎,但李家一群人却是恶狼。张凛墨引狼入室,固然其身雄壮似虎,但也难以抵挡群狼的围攻和长达十年的步步算计,最终落得尸骨无存。

只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李家固然是费尽心机扳倒了老张家,但却被一直潜藏在暗处的某人给截了胡。煮熟地鸭子到了嘴边被人生生抢走,自家也因为所做之事太过卑鄙而遭人鄙弃,步步为营筹谋十年到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连最看重的名声都荡然无存。整个家族也因为这种违反道德品质的操作而被渐渐排斥出上流的圈子,最终沦落为不入流的小世家……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且说张凛墨正在办公室里头和顾市长商量着修建旅游度假村的事情,吃完粥回来的张显扬两兄弟还不忘给老爸带了一碗他最爱吃的排骨糯米粥。当然来的恰到好处的顾钊桓也有幸蹭了一碗。张显扬趁着自家老爸吃粥的时候将要开早餐店的决定说了。

张凛墨闻言,漫不经心的说道:“要说老冯煮粥的手艺确实不错,不过做生意的头脑就差了很多。他家那么小个铺子都让他给折腾黄了,你要开早餐店我不建议你将管理权给他。”

一旁的顾市长却插言道:“现如今市里正在推行下岗职工再就业的政策。你的早餐店不妨多雇佣一些下岗人员,政府这边还有政策优惠。且弄得好了,给你们树立个典型,对大家都有好处。”

说着,还不忘赞道:“这粥熬得真是不错,我看着早餐店的生意能行。”

张显扬有些好奇的问道:“都有什么优惠政策?”

“至少税务方面是可以减免一部分的,至于其他方面的优惠……等有时间我让秘书弄个文件给你,你自己看吧。”

说到这里,看出张家父子可能有话要谈的顾市长很体贴的起身说道:“粥有点喝多了,我出去方便一下。”

张显扬看着顾钊桓的身影出了办公室,又回来和张凛墨说道:“我没想着将管理权交给冯叔,冯叔也知道自己做生意不行。他只是管我要后厨的管理权,我想着冯叔本就是最擅长这个的,且他生性耿直认真,让他管理后厨也不错,至少质量方面我不用担心。”

张凛墨开口说道:“老冯的性子确实有些较真,你觉得行就好。”

张显扬又道:“可是我手头也没个会管理的人才,要不老爸你帮我介绍一个?”

张凛墨闻言,莞尔笑道:“我一个混黑道的用得着管理什么,我更不知道了……要不我将你哥给你吧。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嘛。”

他也算是看明白了。反正到最后张家帮会还是得洗白,让张慕阳先拿着张显扬的生意练练手,折腾的差不多了再来管理自家的生意。其实只要是做生意的,手段和渠道都大同小异,无非是跟人争利,只是卖的东西不太一样罢了。要是转换个思维方式,其实贩卖军火也属于是销售行业,争抢地盘也算是房地产,放高利贷也算是金融行业,开夜总会也是娱乐产业,大家都差不多嘛。

张显扬当然知道张凛墨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出管理型的人才,其实他瞄准的也是自家老哥。虽然让老哥帮自己管个饭店有点儿大材小用之嫌,但张显扬经过上一辈子的事变的疑心很重,除了张姓自家人之外根本都无法信任别的人。这饭店和服装厂可不同,入口的东西,真要是管理不善让起坏心的寻了空子下点耗子药什么的,张显扬可就麻烦缠身了。

想到这里,张显扬一把赖在自家大哥的身上,笑眯眯的开口说道:“辛苦大哥了,帮我看着点吧!”

对于自己弟弟的请求,张慕阳从来就没拒绝过。于是最后的商议结果就是张家大哥包揽了早餐店的各项人事和管理,每天还得继续留在张凛墨身边学习处事方法,晚上还得跟着暗龙卫出去做任务……

好吧,我们要相信以一个好小攻的耐操性,他一定会应对的如鱼得水。

至于张显扬能做的,只是在自家老爸和老哥都认同的情况下,拜托智脑参考当今世界最完善的饭店管理模式和老片区的当地状况弄一个饭店章程出来。并不觉得此事有多难的智脑直接给张显扬下了一个尽快搜集资料的命令,就转头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随着智脑近一年来对张显扬的操练和调、教,这娃子的身体终于达到了可以使用基因营养液的最高标准。智脑现在正忙着按照张显扬的基因链配置一款最合适他使用的营养液,等到这娃子成功的晋级之后,就是智脑的春天了。

忙活着将自家势力尽快隐藏到人民群众当中的张显扬并没有察觉到智脑的繁忙,无事一身轻的他又和张凛墨告状说了几句变态二叔的恐怖和对他摧残的血泪史,借口到外面方便一下的顾钊桓也回来了。

其实要说麻烦,真正麻烦的事情还是在他这里。因为随着老片区的整改方案临近末尾,雄心勃勃的市长大人也开始对国内宣传起了老片区景点的优美和壮丽。奈何之前几十年老片区实在是太过封闭自守,以至于在外地人的心中都了一种妖魔化的形象。大家都认为老片区就是一个还没开放的土匪窝,是个民众连人身安全都不能保证的穷旮旯,自然也不会有人想过这边来旅游。这对于已经将修建旅游度假村提上日程,并且致力于把老片区改造成最富盛名的旅游城市的顾市长来说,是个不大不小的打击。

如何尽快扭转老片区在国民心目中的形象,成了市长大人近日来最烦心的难题。不论是舆论宣传也好,请人过来也罢,甚至顾钊桓连通过自家老爷子的影响力,侧面推动上头下达政策倾向的法子都想到了,但结果都事与愿违。

而对于老片区内的魁首大佬张凛墨来说,扭转国民群众对老片区乃至对老片区内当地势力的印象,也是他最近想做的。不过同顾市长想到的各种花里胡哨的解决办法不同,张大佬看问题的目光却很简单。

“既然民众对我们老片区不了解,让他们了解就是了。我看现在的人都爱看电视剧打发时间,你们政府不也每年都拍两部正旋律的电视剧弘扬形象嘛。那我们也拍个电视剧讲讲老片区的事儿,把景色拍的优美点儿,情节弄得感人点儿,等观众都看习惯了,兴许就想亲自过来看看了。”

整个思维还沉浸在该怎么通过上面操作将老片区介绍出去的顾市长听见张凛墨的方法不免有些愣神。张家大佬看着市长大人愣愣的模样,挑眉问道:“怎么,你觉得不好。”

“不会。”回过神来的顾市长摇头笑道:“我只是觉得姜还是老的辣。张大佬的方法果然是……”

既简单又直接,而且还是个洗黑钱的好办法。

顾钊桓眨了眨眼睛,不确定张大佬想的和自己是否一样。

“只是要拍电视剧,就得有个好剧本,好导演——”

“这个倒不是事儿。”张凛墨摆了摆手,打断顾市长的话笑道:“说到剧本,咱们老片区的各大帮会在侵略战争时候都留下点可供后人显摆炫耀的资本。谁家族谱上都记载着自家祖先的英雄事迹。让他们把自家祖先的事儿都写出来咱们挑选两个好的加工一下,剧本就有了。至于导演方面……顾市长神通广大,人脉也广,我相信找个擅长这拍这方面戏的导演也难不倒您。演员这一块儿嘛……”

张凛墨微微皱了皱眉,顾钊桓立刻接口说道:“这个方面我也可以帮忙。”

张凛墨点了点头,有意无意的说道:“其实主要演员弄几个有名的拉拉人气,下剩的用海选的方式也不错。有人肯到老片区来拍摄一部有关于老片区历史的戏,本身就是件可供人谈论的事情。操作好了,也算是对咱们老片区的宣传了。”

顾钊桓心中一动,联想到张凛墨之前对付李家人时所用的几乎是炉火纯青的舆论压迫,不觉开口笑道:“想必对这方面,张大佬更有心得一些。”

张凛墨微微一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老祖宗的教训他们老片区的人向来是铭记于心。

“其实要拍战争戏,少不得就要有军队出现的场面。要是咱们能直接找出现在还保留的侵略战争时期真实存在的部队来友情出演,也是一个不错的噱头。”张凛墨说着,意有所指的笑道:“军方的人一直对我们老片区很好奇吧?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先来游玩一番,也是个不错的事儿。至于消费这方面……我可以做主给他们打个八折。”

顾钊桓听的瞠目结舌,忍不住开口问道:“张大佬做出这么大的手笔,您就不怕……”

引狼入室,还是引火烧身?

张凛墨微微一笑。若是在自家的地盘上接待友人的底气都没有,老片区也不配在风雨战火的洗礼当中还能屹立百年不倒。

“总归是要敞开怀儿将自己让给别人看。既然决定都下了,何必还遮遮掩掩的小家子气。我们老片区又不是见不得人,藏头露尾的干什么。”

何况早在老片区整改方案开始的时候,燕京的眼线就已经把老片区的底儿走成筛子了。暗地里过来的眼线都无功而返,明面上过来的还能有什么成就不成?

最善于隐藏自己的张凛墨表示自己还真不怕这事儿。要知道老张家可是暗地里买卖军火做了几十年的人,现如今的档案依旧是清清白白没让人抓到半点证据。以为他是王钊义那个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屁大点事也惊动的人尽皆知。

张凛墨看着顾钊桓沉吟不语的模样,开口笑道:“自古军民一家亲,我们老片区的人也是很想念当年的老朋友的。”


39

第三十九章

张凛墨想要拍一部有关老片区侵略战争时候的片子为老片区正名,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各帮会大佬的耳中。对于张凛墨的决定,吸取了丰富教训的老片区大佬们完全没想过反对或者质疑,所以当张凛墨开口要各家的历史资料时,如雪片一般的传奇档案飞似的落在了张凛墨的桌头。看着这些已经经过润色的英雄传奇,头疼的张凛墨直接将这东西堆到了张显扬的面前。

“这些东西就交给你了,让智脑尽快拿出一个好剧本吧。”

张显扬点了点头,抱起桌上一沓沓的资料乖乖看了起来。

因为这是老片区对外界的第一次宣传工作,几乎决定了老片区今后的发展方向,所以身负重任的张显扬也不敢掉以轻心。将各家各户的族谱记载一一看过之后,张显扬又到了市图书馆查阅近一百年来的历史资料,甚至连当时流行的枪支弹药和民俗风情都仔仔细细的翻阅过一遍,这才告诉智脑可以开笔了。

对于一个擅长逻辑且搜集了丰富历史讯息的智脑来说,想要写一本严谨无bug的剧本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且老片区当地的抗战传奇本就富有传奇性和热血性,所以当张显扬交出剧本之后,就连不太熟悉老片区历史的顾钊桓都拍案叫绝。

“xxxx年x月xx日,东瀛侵略军悍然制造“xxx”事件,发动对华夏的全面侵略。北伐政府以‘攘外必先安内’为由下达不抵抗政策,驻守关东省的军队在上级领导的指示下全部退出东三省。东瀛侵略者不费一兵一卒便占领了拥有丰富矿藏的白山黑水。并于次年扶持前清最后一任君主溥仪为傀儡皇帝,四处宣扬以华治华。一时间,白山黑水的苍茫大地沦为敌寇侵占我华夏帝国的大本营。而老片区的故事,也由此开始……”

故事的开端是一群以收取保护费、放高利贷为生的混混前往老片区孙家寨收租子,结果却碰上巡逻的东瀛鬼子在集市上耀武扬威。走街串巷的小商贩们赖以生存的摊子被掀的七零八落,满地滚的都是吃食杂货,还有几个被打伤的老菜贩倒在地上直哼哼。几个喝的醉熏熏的东瀛鬼子正拉着一个长得挺标致的小媳妇调笑。小媳妇吓得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更加刺激了这些人面兽心的侵略者。集市上的老爷们有胆小怕事缩在后头不敢露面的,也有眼睁睁看着却不敢动手的,更有脾气暴躁上前帮忙却反被鬼子打回来的。

几乎是在这些侵略者想要当街行暴的同一时刻,躺在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老乡眼尖的发现了在人群中躲躲闪闪的来受保护费的小混子们。怨愤之下老乡直接张口骂道:“去你娘的王八羔子,收钱的时候你们来的比谁都勤快。不是说受保护费吗,现在俺们都快被东瀛鬼子欺负死了,你们躲在人后头算个鸟事儿。真他娘的不是个玩意儿。”

这老乡一句话,让围在四周的老百姓立刻注意到了人群中来受保护费的混子们。被老乡们鄙夷而又蔑视的眼光盯得脸红心跳,也被这些东瀛鬼子们的暴行激怒,面子上挂不住的小混混们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插手跟喝的醉醺醺的东瀛鬼子打了起来。

一方是手持枪械但却喝的手软脚软的东瀛鬼子,一方是人高马大雄壮如牛且下手没轻没重的关东汉子。在一个东瀛鬼子用刺刀刺伤了其中一个混混的胳膊之后,被伤口的疼痛刺激的发了狠的混混顺手从地上拎起一块板砖朝着东瀛鬼子的后脑勺狠狠拍下。然后就是脑浆四溅,喝的醉醺醺的鬼子倒地不起。

小混混杀了人。

其余几个混混见状,心知此事无法善了,直接发狠在老乡们的帮助下将另几个鬼子也杀了了事。然后也顾不得受保护费,连滚带爬的回了老片区大本营,将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的跟自家老大汇报。

与此同时,得知自己的兵被杀的东瀛鬼子也找上门来让张家老大交出杀人的混子并且赔钱认罪。自觉面子大于天的张家老大自然不肯示弱,索性将前来示威的东瀛鬼子全部打死,尸体吊到城楼上示威。然后自己召集了各家兄弟在道义堂开大会,揭竿而起,最先打出了人民反抗侵略者的第一枪。

顾钊桓只看了个开头,就开口笑道:“现如今市面上的抗战英雄都是这种高大全的形象,很少有从土匪混混这个角度写起的。不过我倒是感觉这种情节更能引起观众的情感和共鸣。正所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个剧本虽然剑走偏锋,但要是拍好了,一定能引起社会的反响。”

张凛墨微微一笑,开口问道:“导演和剧组找的怎么样了?”

顾钊桓接口道:“你放心吧。我已经联系了最擅长拍战争戏的张超凡张导,有他亲自执导,绝对不会瞎了你的剧本。”

张凛墨乐道:“也姓张,竟然还是我本家。”

站在一旁的张显扬插口问道:“那选了主演吗?”

顾钊桓颔首笑道:“留意了几个人,都是国内最著名的老戏骨。不过我想着先把剧本给张导看看,让他来选应该是最合适的。”

顿了顿,又问道:“或者你们喜欢哪个演员也可以提一下。”

张凛墨直接说道:“上次演《抗战英雄》那个陈锋就不错,他演的那个褚梦雄我挺喜欢的。”

顾钊桓面色有些古怪的看了张凛墨一眼,开口笑道:“没想到张大佬还追星?”

已经办了签证,准备等过完年就去米国的张曦阳乐呵呵说道:“我爸不是追星,只是觉得这个叫陈锋的身上一股匪气,挺亲近的。”

“匪气?”顾钊桓有些莫名其妙,这个陈锋从二十年前开始拍戏,演的都是正面形象,往那一站浑身正气凛然的,也就张凛墨说他一身匪气,真不知道怎么看出来的。

“相信我这双眼睛,这个叫陈锋的年轻时候绝对混过。”张凛墨说着,突然又道:“选角色的时候能不能在老片区选点儿,帮里的弟兄还没演过戏,有几个想凑凑热闹。”

顾钊桓一时无语。

张凛墨“善解人意”的笑道:“也不用为难,不是有海选吗?让他们自己去折腾,看上了就用,看不上就拉倒。还是以老片区的宣传为重。”

这回顾钊桓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得点头应道:“我先把剧本给张导邮过去。燕京那边海选都已经开始了,关于张大佬提的让部队来友情演出的建议我也报上去了。大概这两天就能给我回话。”

张凛墨点了点头,随口说道:“我相信顾市长的办事能力,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对于张凛墨这种霸气侧漏的说话方式顾钊桓已经麻木了。权当没听见似的继续说道:“不过从侵略战争时期就保留下来的番号部队大多都已经成了拳头部队,想让他们抛头露面出现在电视银屏上不太可能。上面的意思是可以往老片区调些人,但绝对不能打着军队的番号。”

张凛墨接口说道:“我明白。扬扬的剧本里头用的不都是假的嘛。我就是要这么个噱头,至于里头怎么操作我不关心。”

顾钊桓满头黑线的看着张大佬,就是这个噱头才为难人啊!

不过张老大也是为了老片区的宣传,细细想来还是给他自己的政途铺路。这么想着的顾钊桓心里微微舒坦一些,撂下剧组的事儿,开口说道:“不知道张大佬什么时候有时间?”

张凛墨没工夫和顾钊桓饶舌,直接问道:“你直说你什么事儿?”

顾钊桓又是一阵无语,只得说道:“不知大佬是否还记得前一阵子来老片区查走私文物事件的顾情报员?”

“你侄子嘛!”张凛墨说着,挑眉问道:“他又抓住我老片区什么把柄了?”

顾钊桓忽略张凛墨的语中带刺,直接说道:“安铭这小子回京叙职之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和上头反应的,上头决定在老片区成立一个情报局分部。所以我想为我侄子引荐一下,不知道张大佬肯不肯赏脸?”

张凛墨头也不抬,直接回道:“不见。”

顾钊桓:“……”

沉默良久,顾钊桓才浮起脸上的笑容,略带失望的问道:“为什么?”

“黄鼠狼给鸡拜年,能有什么好事儿。”

一句话未落,站在一旁围观的张家三兄弟忍俊不住,一个个闷笑出声。顾钊桓有些好笑也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只是想与张大佬合作,并无它意。”

张凛墨闻言,抬头直盯盯的看着顾钊桓。看的顾钊桓莫名其妙的,这才说道:“你……中午想吃什么?”

顾钊桓:“……”

被张凛墨气的默默内牛的顾钊桓在经过长达五分钟的考虑之后又点了满汉全席,虽然并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好吃的,但张凛墨还是吩咐老张去做菜。

利用这个时间,张显扬也拉着张慕阳探讨起开早餐店的事情。

经过整整三天的搜集资料,智脑已经拿出了一个最科学最合理的方案出来。其中便有对早餐店面的装潢部分。

为了迎合整个老片区的文化风俗,张显扬准备装修一个古色古香的早餐铺子。其内所供应的早餐以冯三贤的粥为主,兼之豆浆油条包子米糊等类各色的中餐甜点。为了从根本上解决冯三贤的速度问题,张显扬还拜托智脑弄出了最严格的煮粥方子,其时间具体精确到秒,食材的投放也具体精确到了0.1毫克。并且弄出了一个最先进的保鲜容器,可以保证做好的粥盛放到里头不会改变口感和质感。

张显扬将这一系列资料包括管理条例都交给了张慕阳。看着一脸期待的张显扬,张慕阳伸手摸了摸张显扬的透顶,开口笑道:“放心吧,人手我也差不多选好了。前厅的服务员大部分都是新招的下岗职工,后厨的工作人员则是咱们帮会弟兄的家属。还有一些是军属,身份背景也都干净。”

“最主要的是别忘了在装修的时候安置摄像头。这样万一有什么不对的,我们也好抓线索。”

正说话间,在外头守门的弟兄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用一种看好戏的口吻回报道:“老大,李家的人又来了,这回还多了个女人,要放他们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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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抽风的,总算是更新上来了

下一章,粗线新人物,虐虐更健康剧本即将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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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女人?”张凛墨挑高了眉头,只觉得好气又好笑。“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上了就没完,这回连后宅的女人都惊动了,他们到底是想怎么样?”

顾钊桓默默看了张凛墨一眼。大抵是因为整个意识形态比较落后的关系,老片区的男人都有些大男子主义。尤其是这些帮会大佬们,对于男主外女主内的观点尤为坚持。如今看见李家为了外头的事儿竟然连内宅的女人都挖出来了,自然看不惯。

只是看不惯归看不惯,想到自家大儿子和自己说过那些话,张凛墨还是强忍着不耐烦问向张显扬道:“你想见见他们吗?”

张显扬开口就想说不见,只是说话前留意到自家父亲和两位哥哥的表情,好像很想让他们进来似的。张显扬一时间有些发蒙,细细想了一会儿,不确定的说道:“要不……还是让他们进来吧。看看他们到底想出什么幺蛾子。”

张凛墨不可置否,摆手示意看门的手下将人放进来。

不过三两分钟,曾经铩羽而归的李家众人再次登堂入室。

进入客厅后,李存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张凛墨对面沙发上的顾钊桓,瞳孔微缩。不过再看到茶几上摆着的资料和装文件的牛皮纸后,又微微有些释然。

顾钊桓面带可惜的看了眼正散发出浓郁香气的厨房,哀怨的默默咽了咽口水,起身说道:“既然确定了剧本,我回去立刻联系导演和剧组,下午还要就老片区开放宣传一事开个会,那我先回去了。”

张凛墨抱着肩膀,似笑非笑的问道:“不吃满汉全席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顾钊桓不着痕迹的瞪了张凛墨一眼,微微笑道:“看来我自己没口福,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尝尝老张家的特色菜。”

“我家又不是开饭馆的,还特色菜。”张凛墨摇了摇头,起身送道:“既如此,我也不挽留了。”

顾钊桓微微一笑,冲着李存周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李存周面色阴晴不定的盯着顾钊桓的背影,起身送客走在最后头的张显扬冷不防的回过头来。李存周心下一惊,立刻收敛了表情。却还是晚了一步被张显扬看到。

张显扬意味深长的轻笑一声,开口说道:“李部长……好像很关心顾市长和我们家的关系嘛。看你脸上那又惊惧又怀疑的表情,联想到什么了?”

李存周悚然一惊,立刻回过神来。

张凛墨伸手拍了拍张显扬的脑袋,随意说道:“不要明知故问。为难大人的孩子可不是好孩子。”

“是吗?”

张显扬一句话,立刻让李家众人对顾钊桓起了芥蒂和不满。甚至怀疑起上次在老片区张家密道的失利,会不会和顾钊桓有关系。不过又想到若这两家真的联盟,张显扬又怎么会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种话来。恐怕这会儿遮着掩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嫌他们不够怀疑的出言挑拨。又或者张显扬这是以退为进,好让李家的人不要怀疑顾钊桓。又或者是知道他们李家和顾家私底下的协议,所以故意出言引起他们的怀疑,从而破坏李家和顾家的盟友关系?

李家的人因为张显扬的一句话想入非非,心神不宁。而张家众人和顾钊桓则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跟在李存周身后的那个女人身上。女人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出头的年纪,皮肤白皙,气质高雅沉稳,长的并不是很漂亮,只是看起来很贤惠温柔。此刻正用她清亮的眸子温柔的看着坐在张大佬身边的张显扬。察觉到众人打量的目光,女人回过神来,很得体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这厢李存周立即开口道:“冒昧前来拜访,还请大佬不要见怪。这是我的夫人张雅娴,她想见一见扬扬。”

张凛墨闻言,似笑非笑的看了李存周一眼,开口说道:“冒昧不冒昧的我倒是不在乎,反正私闯民宅的事情你们都做过了,这种不请自来的事情我也不觉得奇怪。”

张凛墨一句话讽刺的李存周脸面微微一红,赶忙将身后的女人推出来道:“这是我的夫人,因为得知了晗墨和扬扬的事情,所以想来看看她们母子两个。”

“你就是当年派杀手来老片区,并且放言说要给我一个‘教训’的那个京都张家的女人?”

哪怕是被这样质问,张雅娴脸上的温柔端庄都未曾有过一丝变动,只是语带歉然的说道:“当初是我年纪小,做事情不够周全,还请大佬不要见怪。”

“当年能不顾形势的派遣杀手杀上老片区,我还以为会是个什么样刚强烈性的女人,结果还是个看人下菜碟儿的。不愧是京都世家调、教出来的人,做事手段都是这么的如出一辙。”张凛墨淡淡的说了一句,复又冲着李存周笑道:“不过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挺同情你夫人的。在我们老片区,外头的事情向来是男人解决,不会让自家的女人抛头露面四处奔波。当然,我知道你们外头的人思想都比较开放,觉得女人也可以像男人一样站出来工作。不过让自己的正室夫人向外人低头……”

张凛墨呵呵两声,摇头不语。

他说的还是轻巧的。虽然自己不愿意承认,可是当初妹妹被欺骗当了人家的外室这是不争的事实。让自己的原配夫人向外室的儿子低头,这得是多厚的脸皮,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就算没有说出口,可是张家众人毫不掩饰的讥讽神情还是把这些未尽的话语表达的淋漓尽致。张雅娴的脸上显出一抹稍纵即逝的羞辱,快的张凛墨差点都没看清。不过只是差了一点儿,看到张雅娴反应的张凛墨立刻确定这女人来的并不情愿,恐怕也是被逼无奈才会过来的。

难不成远在燕京的李家掌权者真以为男人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女人出马就可以。还是觉得他张凛墨真是个不学无术的软蛋,一个要姿色没姿色要心性没心性的女人都能搞定?

张凛墨刚刚腹诽完毕,就听张雅娴开口说道:“这次过来并不是存周的要求,而是我自己主动提出的。因为十多年前那次不理智的行为,我懊恼了很久,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向老片区张家和扬扬致歉。所以这次听到了老片区的事情,我就借机过来了。”

说完,温柔如水的目光看向张显扬,温情款款的说道:“你就是扬扬吧?俗话说一笔写不出两个张字,你姓张,我也姓张,看来我们还是很有缘分的。”

“这天下姓张的人多了去了。张良姓张,张、春、桥也姓张,一个辅国一个祸国,你能说他们两人姓的是一个张吗?”

听到张显扬竟然把他们京都张家比成祸国殃民的x*人*帮之一,张雅娴哪怕城府再深,也微微露出一丝不满。不过很快的,张雅娴便收敛了情绪,微微笑道:“扬扬年岁虽小,可历史学的倒真是不错。竟然还知道张良和□,现在的小孩子懂得中国历史的已经不多了。”

“因为现在的教育实在是太浮躁了,崇洋媚外,卑躬屈膝,卖国求荣,为了一点儿利益就把廉耻气节都抛于脑后。真不知道现在的老师和学校都怎么想的,不能把分数定为一切,急功近利就必然会想着搞歪门邪道走捷径,长此以往,只能害人又害己。所谓言传身教,少时就接受了不恰当的教育方式,长大了也是有才无德秉性品质受人诟病。弄不好还会连累同事和国家,”张显扬说着,从茶几上端了一盏茶润润口,漫不经心的问道:“张夫人觉得我说的对吗?”

张雅娴自然知道张显扬句句都在挖苦李家人,看着李江南越发苍白的脸色和掩饰不住的痛苦神情。张雅娴心痛的皱了皱眉,眼中的杀机一闪而过。旋即便笑的一脸温柔的说道:“扬扬这长篇大论的,想来学习成绩一定很好。你的舅舅把你教的不错,我看着也很是欣慰。总算对你母亲没那么愧疚了。”

李存周看着张雅娴的举止,眼中露出丝丝赞赏的意味。却没留意到听了张显扬的话后,一直低垂着脑袋默不作声的李江南和面沉如水却心疼的看着自己母亲的李漠北。不过张慕阳却留意到了这兄弟两个死死攥住的拳头,神色冰冷的勾了勾嘴角,突然开口问道:“江南兄弟的伤怎么样了。听说你在地道里头被毒蛇咬伤了,还吸了不少毒烟,身体不碍事儿吧?”

脸皮还没有自己父亲那么厚的李江南立刻想到了枉死在张家密道里头的七个战友,面色苍白,神情屈辱的看了一眼狠揭他伤疤的张慕阳,不自在的瞥过脸去。

张慕阳微微一笑,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张显扬。只可惜已经沉入到自己情绪中的张显扬并没有留意旁人的互动。他皱着眉头回想起上辈子的事情,张雅娴可从来没来过老片区。不光是如此,张显扬回到京都李家的时候,张雅娴还总是在私底下表现出对老片区的不满和怨怼,更是装模作样的禁止任何人在她面前提起老片区三个字。怎么这辈子竟然主动走入老片区张家的地盘,难道是不觉得羞辱了?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张显扬有些烦躁的抿了抿嘴,虽然他上辈子过的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构陷老片区的计划是由谁提起的,可是细细想想上辈子的经历,京都张家对老片区的事儿可比李家积极多了。如果说李家只是一门恶狼的话,京都张家就是那潜伏在暗处伺机咬你一口的毒蛇,必须全力以赴的防范着,甚至主动打在蛇的七寸上,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危。不然的话……

想到上辈子几乎将自己虐待致死的张钰,那可是张雅娴嫡亲的外甥女啊。小的手段都这么狠辣,老一辈的能慈善到哪里。

对付这样的人,就该以狠制狠,以暴制暴。只要实力比她强,不听她的一切花言巧语。找到机会就往死里打——

“扬扬。”张凛墨提高了嗓音叫了一句,张显扬回过神来,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家老爸。

张凛墨见状,略带深意的看了眼唱作俱佳,已经说到没有亲生父母在身边,哪怕舅舅溺爱,可童年生活一定过得很郁郁不得意,甚至还微微红了眼眶正用一脸慈爱的表情款款凝望扬扬的张雅娴。面带可惜的摇了摇头。

白瞎某人费尽心机酝酿出来的悲情情绪,可惜当事人完全不在状态不给配合,如此惨状无异于对牛弹琴。城府没有老爸深的张家两兄弟已经忍不住轻笑出声,向来言语犀利的张曦阳直接说道:“扬扬你怎么可以这么没有礼貌。都不知道人家是背了几个晚上的台词,好不容易有了上场的机会,你这观众也太不给力了。怎么还可以走神溜号呢?”

闻言,张显扬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一脸无辜的向张雅娴说道:“那个……真是对不住啊,要不你重来一遍,这次我保证聚精会神的听着。”

说一次是感人肺腑发自内心的疼爱,说两次岂不真成了做戏了。被张显扬讥讽的脸上一热,张雅娴索性放□段,直接说道:“这次来,我是想为我曾经做过的错事赔礼道歉。希望扬扬你能看在一个女人悲愤无助的份儿上,原谅我。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跟着你爸爸和我回燕京,我会代替你母亲,好好照顾你的。”

张显扬听的微微一愣。上一辈子的张雅娴可从来没这么低姿态过,更不会如此直截了当的给张显扬和张晗墨赔礼道歉。上一辈子的张雅娴一直是以受害者的姿态出现在人前人后,用贤良大度的大妇风范征服了周围的所有人。哪怕对她一直怀有芥蒂的张显扬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待他很好,跟李漠北两个兄弟也没差别。

不过用脑子细细想一想,母亲对待亲生儿子和让她颜面尽失的私生子怎么会没有差别。只是表面上做的得体,又舍得花钱,叫外人看着叫好罢了。却忘了这世上本来就有“捧杀”一词,灌迷魂汤把你灌死可比直接杀了你这个人要高明,至少后者不会累及家族。

可是这辈子的张雅娴却在普一照面就放低了姿态,谦卑求饶……按照越隐忍者所求越大的硬道理,张显扬脑中的红色警报已经拉响,甚至有种迫不及待地把上辈子的遭遇告诉张凛墨的冲动。

张显扬脑子里头想了这么多念头,其实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听到张雅娴语带忏悔的同他母亲道歉,甚至还提出要抚养他的事儿,张显扬神色轻松的挑了挑眉头,用一种玩味的口气说道:“首先要声明一件事儿,我的爸爸是张凛墨,我的名字可是上了老张家族谱的。这一点老片区所有的人都能作证。所以请别擅作主张给我安排个不知来路的父亲,我张显扬虽然不是什么名流大豪,在老片区也算有名有姓,不至于四处认爹。再者,让我猜猜看。正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你们这班兴师动众的又哭诉又道歉的,应该所求不小。该不会是……”

“扬扬你不要多想,我真的是觉得当年做的事情太轻率了。可是请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就怨恨你的亲生父亲。”张雅娴说着,摸了摸眼角突如其来的泪水,哽咽道:“当年听到你和你母亲的消息,我真的是气疯了才会那样做。对待那么弱小那么无辜的你,我居然会做出那么可怕的事情。我都快不认得当年的自己了。我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我怎么会……”

张显扬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味的听着张雅娴的话,脑中想的却是该怎么把李家和京都张家拉下马来,确保老片区的万无一失。身边的张慕阳凑过来,嘴唇抵着张显扬的耳朵,用故意压低了却又让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也耳熟吧。有种韩剧和琼瑶剧综合起来的范儿。”

被人猝不及防的靠近了耳朵,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张显扬有点发痒的缩了缩脖子。伸手抓了抓耳朵,有点炸毛的回头说道:“不要对着我的耳朵说话,痒死了。”

张慕阳露出宠溺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张显扬的头发,开口说道:“饿不饿,要饿我们先吃饭?”

张显扬闻言,立刻回头冲李家人和张雅娴说道:“我们要吃饭了,你们先回去吧。”

“啊?”

看着李家众人一脸蠢钝的模样,张显扬不耐烦的说道:“啊什么啊,你们可是群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让你们登堂入室已经很给面子了,难不成你们还想蹭饭吃?拜托不要这么做,我会恶心的吃不下饭的。”

最后一句话,张显扬还是忍不住嘲讽的学了一下韩剧的范儿。张雅娴下意识攥住了贴身的米色套裙,暗暗做了个深呼吸,这才起身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先不打扰了。等你们吃过午饭,我们再来。”

张显扬敏锐的看到张雅娴套裙上被抓出来的褶皱,毫不给面子的直接说道:“我觉得你还是趁这个机会去熨熨衣服吧。向来最注重仪表的京都世家女子,穿的套裙竟然被手抓出了褶子,传出去有损夫人的形象呦!”

张雅娴有些站不住的晃了晃身子,一直留意着自己妈妈举动的李江南立刻上前一步扶住张雅娴,有些恼怒的开口道:“你们有什么怨气,尽管冲着我们来,我妈妈是好心过来拜访的,也是真心实意给扬扬母子赔礼道歉的,你们不用这么尖酸刻薄的对待她吧?”

“究竟是要多厚的脸皮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张曦阳也站起身来,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你们怎么敢这么说。明明是你们不请自来,说了一车莫名其妙的话,还说什么要代替扬扬的母亲照顾他。你妈有什么资格代替我小姑,一个心肠狠毒到连襁褓婴儿都不放过的女人,无论是长相还是品行,拉出来给我小姑提鞋都不配。还说什么赔礼道歉,明明就是耀武扬威以为我们听不懂吗?”

“你是什么人,你妈又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去照顾老片区张家三少。你知不知道我们这别墅里头哪怕是一名扫地的仆人都要经过严格的筛选才能进来,更别提扬扬身边照顾的人。我们用的可都是祖祖辈辈都为帮会做事的老人儿。按照古时候的话讲,那可都是家生子,哪怕砍了他都不会背叛的最忠心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自信,让来历不明的你们以为可以轻松带走扬扬还抚养他?”

“真想要抚养他,十六年前干什么去了?”

“上一秒还想法设法摸进我们老张家密道的人,下一秒居然能叫嚣着抚养我弟弟。你们这些人,究竟知不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啊?”

要论起长篇大论的以理服人,或者是犀利经典的精粹国骂,李江南怎么能说得过从小就背族谱听骂人三字经长大的张曦阳。所以被喋喋不休的教训一通之后,李江南哪怕是心中不满,却也被堵得满面紫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反而是站在一旁从没说过话的李漠北,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正所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们李家固然是做了一些错事,但你们也未必什么事儿都占理。既然如此,又何必咄咄逼人不给人个改过的机会?”

张曦阳被说的一滞,听起来好像是老张家得理不饶人似的。虽然他心里头是这么想的,可是叫李漠北这么一说……好像他们老张家多小气似的。

见自己弟弟被人一句话为难住,张慕阳上前一步隐隐挡住被噎的无语的弟弟,随口笑道:“这话说的稀奇。做错事的是你们,不思己过反而理直气壮的要求我们原谅你。难道我们开口原谅了就能代表你们没犯过错吗?再有凭什么要求我们必须得原谅你,就因为你们放低身段过来认错了?”

一直呆在一边没地方插嘴的张显扬立即附和道:“就是就是,要是道歉有用,那还要警察署干嘛?难道你杀了人只说了句自己不对就能跟没事儿人似的继续过日子了?”

说到这里,张显扬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李江南,恍然大悟的说道:“哦,我倒是忘了。你们还真能这么做。”

李江南听的眼前一黑,立马又想到了惨死在张家密道的战友们。李漠北还想开口说什么,在厨房做好饭的管家老张走过来,微微欠身说道:“老爷,午饭已经做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可以开饭?”

已经饿的十分不耐烦的张凛墨立刻开口骂娘道:“有完没完,跟娘们似的唧唧歪歪的吵得老子头疼死了。老子教过你们多少次了不要只搁嘴醋溜别人,半点儿实事儿都不会干,说一套做一套的,说的开花了有个屁用。上蹿下跳满嘴胡沁,看在别人眼里头反像个只会哗众取宠的小丑。咱老张家没有光说不练的规矩,也没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家法。是男人就要有担当,早告诉过你们少说话多做事,没一个肯听的。等会儿都给老子默写一套张家家规,写完了再吃饭。”

说完,张家大佬当机立断的摆了摆手,直接吩咐道:“老张,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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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好抽,米有更新上,所以某八只好跟今天的章节合并了,所以今天是个大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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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看着李家众人垂头丧气的走出张家别墅,张显扬甚是狐疑的眨了眨眼睛。在他的印象中,无论是李家还是京都张家,都不像是那种做无用功白费力的人。何况密探张家密道的恶行还犹在眼前,李家人应该明白老片区对其的芥蒂和防备,并不是张雅娴区区两句话就能扭转的。既然如此,李家人又为何让张雅娴从千里迢迢之外的京都赶过来,如此费尽周折,恐怕不止说这几句话这么简单吧?

张凛墨看着站在一边默默思索的三儿子,又看了看一直用担忧目光打量着三儿子的大儿子,心中一叹。开口说道:“都先别多想了,吃饭吧。”

这一顿午饭吃的少有的沉默。吃罢午饭,众人各自回房去歇中觉。睡醒之后就听到门房的弟兄们来禀报李家众人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如今是十一月份的天儿,虽然说不上寒冬腊月,但北方的天气向来冷厉干寒,李家众人穿的又少。站在这样冷冽的北风中,瑟瑟缩缩的,看起来挺可怜的。

张显扬站在二楼的阳台上透过玻璃窗往外看,看着李家众人不畏寒风固执的站在那里。没多一会儿天上就漂了轻轻薄薄的小清雪,唯一的女性张雅娴抱着兄搓了搓同样单薄的手臂,李存周立刻将身上厚重的西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张雅娴的身上。李漠北也顺势保住自己的母亲,试图用体温帮他取暖。

张显扬站在外面看了很久,想必周围的邻居们也都看了很久。李家的人一直不肯挪动地方,无论外头的天气多么冷厉,就固执的站在张家别墅的大门口,既膈应人又能显出自己的可怜。

张显扬心中微微一沉,突然就想起了上辈子李家父子在暴风雪中跪了一夜的场景。当日李家父子的执着感动了单蠢白痴的张显扬,如今虽然不是暴风雪的天气,但做戏的人中多了一个明显弱势的女子……

张显扬心中冷笑,突然明白了李家众人的想法。

他们此番前来,根本就不是为了得到张家众人的原谅。不过是想自说自话,博取舆论的同情罢了。联想到过一段日子就要到关东省拍戏的军队,不论怎么说李家老爷子也算是功勋元老,他的子女在老片区遭受这样的对待,虽然是因为他们本身就做错了事情,可京都世家圈子也和老片区的圈子一样,大家彼此相处甚久,就算没有情分彼此也会有一种莫名的认同感。按照得罪了一个人就是不给这个人所在的圈子留面子的道理,李家男人和张雅娴这么做,恐怕就是想引起军队对老片区张家的不满,从而破坏张家想要交好军部的计划。

不能和京都的势力交流融洽,老片区无疑就还是被孤立在国家势力之外。所以这个时间就够李家众人来运筹谋算,好好调整自己的计划了。

想明白了李家众人的想法,张显扬就越发腻歪这些连亲情也要算计的人。明明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密血缘关系,结果却为了利益就能毫不留情的利用和构陷。京都李家和张家就像是吸食鲜血维系生存的蚂蝗,叫人看着就觉得恶心。

京都李家用心险恶,所图甚大。恐怕这一辈子的李家和上一辈子一样,并不是想在老片区谋夺些许利益,而是想把老片区攒在手中变成自己的禁脔,甚至是作为养肥自己的土壤。只可惜这辈子的张显扬并不是上辈子那个天真愚蠢的纨绔子弟,只要他不肯给李家人机会,那么李家人就休想再从内部打垮老片区张家。

想到这里,张显扬果断的转身去了张凛墨的房间。彼时张家大佬也是刚刚睡过中觉起来,瞧见一脸决然表情的张显扬,张凛墨晃动了一下因为睡觉而变得有些僵硬的脖颈,开口问道:“这是什么表情,好像谁欺负了你似的?”

“爸爸,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

“哦?”张凛墨饶有兴味的挑了挑眉,摆手示意张显扬坐下,这才开口问道:“做了什么样的噩梦,居然能让我们扬扬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梦见李存周一家子总是纠缠着我们不放,各种苦肉计频频施展,最后把我给糊弄住跟他们一同回了京城。结果……”张显扬眼睛眨都不眨的将上辈子的经历以梦境的方式说出来,竹筒倒豆子似的片刻不停。直到最后全都说出来了,这才忐忑不安的看着坐在对面床上的张大佬,神态彷徨的问道:“爸爸,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不过是个噩梦罢了,你怎么还当真了。”张凛墨莞尔一笑,伸出大手摸了摸张显扬的透顶。“想来是最近一段时间李家人折腾的太狠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过你放心,咱们老张家既然能在老片区屹立百年,也不是谁都能算计的。李家这点儿手段,我还没放在心上。”

“可是李家的人分明就是图谋不轨。我们也不能放任自流,总得把他们撵走才行。”张显扬一脸急切,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此时此刻内心的燥乱,他不能也不敢说出重生的事情。可是却怕因为自己的隐瞒而让老张家遭受损失。如果爸爸还是不在意的话……

张显扬咬了咬牙,豁出去了开口说道:“爸爸,其实——”

“扬扬。”张凛墨拍了拍张显扬的肩膀,沉声说道:“在道上混,你要记得一句话:打蛇不死随棍上。可想要斩草除根,就必须要有最妥善的计划。凭着一时意气做事显然是不行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在做事之前你就要全面考虑到做这件事的后果,别人的看法,和对自身的影响。位置越高的人责任就越大,你不能凭着自己的性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怕你想灭了李家,也要确保对方没有还手之力才行。”

张显扬猛然一愣。

张凛墨继续说道:“就比如咱们和李家的事儿,因为李家最先的行动没有充分考虑到咱们张家的实力和老片区的具体情况,所以从目前看来,处于弱势被同情的是我们,这是不争的事实。而李家人之所以会请动后宅的女人过来赔礼道歉,无外乎是想表个示弱的态度。想把世人同情的目光转向他们。毕竟这世道总是对弱者更宽容一些。所以李家人觉得只要他们使了苦肉计,哪怕不能扭转李家先前动用公器谋取私利的形象,也能减少民众对他们一家人的厌恶感。倘或在这个时候我们出于义愤为难他们,很可能就变成了我们张家得理不饶人,没有容人的气量和胸襟。现在正处于老片区对外开放的紧要关头,如果明显代表老片区势力的张家被打上了气度狭窄的帽子,对我们以后的发展甚为不利。”

张显扬又是一惊,他虽然考虑到了李家人示弱服软的目的,却没有想到后面还有这么多的麻烦事儿。可越是如此,越不能放任李家做戏才是。

张凛墨看着自家三儿子的白净小脸皱的跟包子似的,不觉开口安慰道:“放心吧,李家的人喜欢使苦肉计博取同情,随他们去就是了。只是最终能不能得到这个效果,谁也不敢保证的。”

张显扬抬头看着笑得一脸宽容大度的老爸,有点儿莫名的眨了眨眼睛。

不过片刻之后,张显扬就明白自家老爸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透过张家大佬卧室的阳台往外看,能瞧见老张家的管家和几个内宅洒扫的仆人抱着几床厚重的棉被走出别墅。管家老张清了清嗓子,用嘴唇对准胸前别着的扬声器,开口说道:“我们家老爷说了,京都李家和我们张家的恩恩怨怨,固然是因为李存周先生隐瞒事实欺骗我们小姐在先,指示人窥伺我家密道在后,可这些个恩恩怨怨都是爷儿们间的事情,与弱智女流无关。所以李存周先生很不必拽着您家夫人在我家门前站岗。虽然当初我家三少爷出生时候您夫人也曾派遣杀手来老片区灭口,白站这一天赎罪也是应当的。但好歹老爷并不是软弱无能之人,也能保住我们老张家的血脉,所以前尘往事不必再提。”

说到这里,管家老张将怀里的棉被递给李家人,又道:“这扬风夹雪的天儿,都十一月了您夫人还特意穿的这么单薄,我们老爷吩咐我给您拿几床棉被驱驱寒。您要是愿意在这站着,随您的意。反正当初您隐瞒已婚的事实欺骗我家小姐为您生子,以至于我家小姐未满二十就去了。之后又碍于妻子母家的势力放任您夫人刺杀我们小少爷,虽然为成功,但这也是您欠我们老张家的血债,您别说站着,就是跪死在这儿也应当。您夫人乐意站也就站着。可是您两个儿子还是回去吧。虽然上一辈的恩怨与孩子无关,可您两个儿子带人夜探我们家密道也是事实,所以就别留他们在我家跟前儿添堵了。”

“其实我们家老爷原本的意思是希望您李家人再别搁我们老张家面前晃悠,当初要不是我们小姐莫名其妙就大了肚子回到老片区,最终还难产而亡,我们老太爷也不至于气的一病不起最终撒手人寰。甭管怎么说您害了我们张家人是不争的事实。所以我们老爷和我家少爷都不希望看见您在我们跟前蹦跶。可是细想想李存周先生也有自己的算计和考量,我们张家人的想法您未必放在心上。所以我们老爷只能退而求其次,您以后再干什么能别拽着您一家子吗?人多势众也不是这么个用法吧?”

一席话说得文绉绉的一点儿火星都没有,偏偏又尖酸刻薄的连外头都明白张家的不满。看着周围别墅窗前人影憧憧的样子,李存周知道自己想使苦肉计博取大家同情的目的基本不可能实现了。当即一脸勉强的笑道:“是我的错,只想着自己犯错自己认罚,却忘了体谅张家人的心情。既然张大佬不希望看见我们,那我们就先行离去。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还请张大佬吩咐。李某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管家老张会意的勾了勾嘴角,知道李存周这是离走了还想甩两句敞亮的话。只可惜他老张可不是那种任人利用的人。关闭胸前别着的微型扬声器,管家老张颔首笑道:“承您的意,这话我会原封不动说给我们老爷听的。”

自己的话没能通过扬声器传出去,又瞧见管家老张严谨的举动,李存周略有些失望的眨了眨眼睛。开口笑道:“既如此,有劳张管家传话了。”

张显扬站在阳台上看着李家众人再次铩羽而归,笑的眼睛都眯上绿。“还是老爸出手厉害,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让他们走了。”

张凛墨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等着瞧吧,李家哪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左右我也闲着无事,陪他们玩玩吧。”

张显扬眼珠子叽里咕噜的乱转,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爸爸,我可以出手吗?”

张凛墨瞥了张显扬一眼,瞧着这小子笑的一脸谄媚,只得摇头说道:“小心点儿,别让他们抓住小辫子借机闹事儿就行。”

张显扬嘿嘿一笑,拍着胸脯说道:“爸爸放心,您都这么教育我了,我怎么可能上赶着给他们递把柄。”

张凛墨微微摇头,不再多话。

没过几天,按照张显扬给出图纸精心装修的早餐店也正式开业了。开张剪彩的时候,张显扬看着大部分都是下岗母亲年龄段的自家员工,红着眼眶说道:“世人都说母爱是最伟大的。女人为母则强,所以哪怕这个竞争的社会再残酷,身为母亲的女人们也要努力工作养活自己的孩子照顾自己的家人。对于身为子女的人而言,所谓的母爱可以是早起喝到的一碗熬了几个时辰的清粥,也可以是晚上睡觉时掖一掖被角的举动。却体现了妈妈们毫无保留的母爱。所以我决定,自开店第一天起,冯记粥铺每天早上都会免费供应两大桶清粥,供每天下班还要做家务带孩子早上又匆匆上班可能连早餐都吃不上的妈妈们食用。希望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张氏集团旗下冯记粥铺的举动能为您驱散冬日的严寒。为了生计辛苦奔波的妈妈们,希望你们能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让你们的子女在成才后好好孝敬你们。”

张显扬一席话让下面观礼的自家员工和大部分百姓都激动的鼓掌叫好。也有消息灵通的人立即想到了张显扬那个早逝的母亲,不由得微微一叹,心疼起这个年岁虽小但特别体贴懂事的孩子来。

照例前来捧场的老片区大佬们站在张显扬的身后暗暗赞叹张家老三收买人心的举动越来越炉火纯青。穿着一身大牡丹花西服的王钊义不屑的撇了撇嘴,低声说道:“真是打的好算盘。两大桶清粥能值几个钱,拿了碗免费的清粥还得自己掏钱买包子小菜儿——”

站在王钊义旁边的张慕阳回头看了他一眼。张慕阳身边的张曦阳微微前倾探出头来,咬牙切齿的轻声说道:“再乱说话,老子真就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王钊义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住口不语。

妈蛋,连句实话都不让人说了,这日子真是没发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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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只要张显扬这辈子自己不糊涂,老张家人是不会糊涂的。然后……

肿么越写文,某八越有一种把短介绍改为《一个蠢人的重生》滴冲动咩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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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四十二章

早餐店开业不到三天,张超凡导演便带着他的御用剧组到达了老片区。其后又过了半个月,顾钊桓邀请的前来参演的军部人员也都到位。张凛墨以地主的身份好好款待了这些人,帮会里的追星族也好好享受了一把近距离接触大明星的待遇。大概是因为老片区实在凶名在外的缘故,这些个大牌明星显得尤为平易近人笑容可掬,就连媒体上有名的爱耍大牌的一姐苏曼也都温柔娴静的不像她本人了。

而与这些个明星的拘束相对比,老片区帮会弟兄们的表现就要热忱大气多了。尤其是一向见到美人就迈不动步子的王钊义,更像蜜蜂见到蜜一样黏在苏曼的身边。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小子竟然还在剧组讨了个角色。

这个角色的名字叫孙连成,自幼成长在书香世家,少年时期曾远赴俄国留学,毕业后成为一名非常优秀的外科医生,同时也是国际上享誉盛名的新秀作家。抱着一腔热忱婉拒了俄国政府的邀请毅然归国。归国后面对满目疮痍,山河破碎的祖国,一怒之下弃笔从戎,是个在老片区抗战先期就活动到这边来的地下人员,在为老片区当地势力和我党接触的过程中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在一次秘密行动中暴露身份被鬼子抓住掉在城楼上当成引诱老片区民兵救援的诱饵,因不想白白损耗老片区的抗战实力,在民兵前来救援的时候大声说出自己打探到的有关东瀛侵略者针对老片区的行动计划,然后咬舌自尽。

这是个十分正气凛然且富有强烈的民族自尊心和自豪感以及责任感的正面人物。张显扬为了凸显我党的高大形象,示好于燕京势力,对于这个人物的刻画十分看重。几乎将他描写成了一个智勇双全的华夏007,他的身上既要有文人的机智也要有武将的身手,还要风度翩翩彬彬有礼幽默诙谐机敏变通,灵活果毅,是个十分高大全的角色。

所以当张显扬得知自己费尽心血刻画出来的高大全竟然被王钊义这个不着调的摘走了,其哭笑不得的心情可想而知。

“剧本里头有这么多的角色,你选哪一个不成?依我看你完全可以演冯世刀嘛,或者演王成明,这都是你的本家,你肯定能本色出演。别糟蹋我的孙连成行不行?”

王钊义毅然决然的摇了摇头,“这个没商量。整个剧本里头就这个角色跟苏曼的对手戏最多,我是不可能放弃的。”

十分无奈的张显扬只得掉过头去找导演商量。“想必顾市长已经把我们老片区投资拍戏的目的和您说了。这个戏对于我们老片区的宣传至关重要,我不可能因为一个人的私心就坏了大计。你要是碍于他的背景不敢多说,我可以想办法把他弄走。”

出乎意料的,张超凡导演一脸坚持的说道:“来老片区的时候,我就已经了解了这个地方的特殊情况。但也请三少相信我的职业素养,我不会让任何人毁了我的名声和口碑。所以三少尽管放心,王钊义饰演孙连成的角色,绝对不会有问题。”

这话听的张显扬一脸诧异。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满身流里流气还黏在苏曼身边的王钊义,怎么看也没从他身上看出大义凛然的形象来。

张超凡导演顺着张显扬的目光看去,也不由得叹息说道:“我只能说王先生是个天生的演员。他的试镜非常精彩。”

“真的假的?”张显扬一脸怀疑的打量着王钊义,决定先看看再说。“拍戏的时候我想跟在一旁——你们怎么说,叫探监是吧?”

张超凡一脸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开口纠正道:“探班。”

“无所谓啦。”张显扬摆了摆手,笑道:“反正我在这儿跟着,真有什么事儿我也能帮上忙。”

刚说完这句话,就听群众演员那边陡然起了一阵骚动。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老片区帮会里头充当群众演员的弟兄们和另一边儿的军队起了冲突。张显扬耳边听着“怎么着,不服咱们就打一场”的话,眼中看着已经不耐烦的推搡起来的男人们,还有边上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几个女演员,有些头疼的抓了抓脑袋。

“都给老子消停点儿。”坐在孙曼旁边正试图跟她谈人生谈理想的王钊义一嗓子喝住了这边儿挑衅的帮会弟兄。“有能耐给老子留到剧组里头使,现在都他。妈。的给老子老老实实地看剧本,。等一会儿导演说拍戏了我看你们谁不过的,一个个皮不揭了你们的。”

说完,掉过头来冲着苏曼谄媚笑道:“吓到了吧?其实他们就是动作粗鲁一些,人都是好样的。你习惯了就知道了,其实跟我们在一起别的不说,人身安全那是绝对能保证的。有句话怎么说的,是男人就要给人安全感。好男人就更不能让身边的女人担惊受怕。所以我们现在也都研究着该怎么转型。和谐社会嘛,打打杀杀到底不太好……对了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听说剧组的饭向来跟猪食似的没法吃,我让弟兄给咱们送外卖。你想尝尝我们老片区的特色菜吗?或者来一份满汉全席……”

张显扬一脸无奈的看着口沫悬飞的王钊义和他身边战战兢兢的大明星,好气又好笑的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这个赫赫有名的“冰派掌门人”能坚持几天。

掉过头来,张显扬走到弟兄们身边问道:“怎么回事儿?”

王钊义身边的小弟大洋子开口笑道:“没什么,就是弟兄们都听说了王牌师的威名,想切磋切磋。”

对面的军部长官也算是张显扬的熟人,就是因为特种兵一事过来调解的特派员蒋培泽。当即开口笑笑。“不是什么大事儿,男人在一起,免不了的。你放心,我会约束我们这边人,不会给剧组添麻烦的。”

张显扬看着蒋培泽身后明显不服气的战士们,开口笑道:“剧组里头不能多事儿,不过大家伙儿在一起至少得半年时间,也不好总这么别别生生的。再者说身手这事儿,一日不练都可能落下,要是半年不动的话,恐怕真就生疏了。你要是不嫌弃,没事儿的时候可以领着弟兄们往我们的训练场走走,就当松散松散筋骨了。”

这也是张家大佬的意思。所谓男人的情意都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有句话叫不打不相识嘛。况且老片区是个难啃的骨头大家都知道,可究竟难啃到什么程度,你也得让人家见识一二。不然地话总有不知者无畏的人在暗处蹦跶就不好了。

想必蒋培泽带战士们过来也有要探探老片区底子的任务,听了张显扬这话倒也没说别的。只作漫不经心地问道:“我听我们家老爷子说过,侵略战争那会儿老片区最富盛名的民兵势力就是老张家麾下的潜龙卫和暗龙卫,今儿总算可以掌掌眼,三少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张显扬微微一笑,潜龙卫和暗龙卫这会儿正忙着改造基因顺带修建基地呢,哪儿有功夫跑这来跟他们瞎折腾。

蒋培泽看到张显扬笑而不语,便知道这里头没有他们要找的人,心里头略有点失望。不过想到可以先探探老片区明面上的实力也不错,便笑着说道:“那就晚上结束后,咱们找机会切磋切磋。”

张显扬点头笑道:“都成。”

转过头来,看着身穿鬼子服站的歪歪扭扭的大洋子,莞尔笑道:“还别说,大洋子穿上这事儿衣服,还真有那么点儿鬼子兵猥琐的样子。”

大洋子苦皱着一张脸面,他们这群扮东瀛鬼子的都是打仗没打过那群扮民兵的。至于部队过来的人,随便往那儿一站都板板儿的,浑身上下只有那么一个“兵”的标签了。

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前头的戏都拍的差不多了。再有两三个镜头就到了王钊义扮演的孙连成第一次登场的镜头。片场助理过来“邀请”王老大进去换戏服化妆,王钊义亲亲热热的同苏曼告别一番,转身跟个大爷似的进化妆间换衣服了。

张显扬趁机会走到苏曼身边坐下,开口笑道:“王小二就是瞅着霸道,不过你要是明言不想有什么的话,他也不会逼迫你的。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苏曼惨白着一张脸面冲张显扬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在娱乐圈混了几年,这种事情她见识的多了。虽然被媒体封为“最清雅的冰派掌门人”,可苏曼也不是刚刚踏入娱乐圈的雏鸟,怎么会没经过那种龌龊事儿。比王钊义还无耻难缠的投资人她也见多了,不过是你为名我为利,只要王钊义能给她她想要的,她苏曼也不是那种矫情扭捏的人。更何况,前来老片区之前,京都张家的老爷子还曾找过她……

看出苏曼的犹豫和动摇,张显扬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膀,继续说道:“王钊义这个人脸皮很厚,你要是不给他个明确的答复只靠这种暗示,是推不开他的。不过他也是个有老婆有孩子的男人,不可能一点儿顾忌都没有。只要你说了,他也不会纠缠。他找你就是闲着没事儿逗个乐子,你可别糊涂了把自己搭进去。”

苏曼低着头,没有答言。

张显扬还想开口说什么,已经换过服装化好妆的王钊义从换衣间走出来。冲着张显扬笑道:“又来搅和老子的艳遇,我说你小子跟我有仇是不是?”

张显扬转过身来,冲着王钊义说道:“你说你儿子都那么大了,你就消停点儿不行吗?”

“老片区养外宅包二奶的人多了去了,你非跟我较劲干什么。”王钊义满不在乎的抓了抓脑袋,几乎将自己的发型抓乱。造型师立刻跟上来给王钊义疏了两把头。导演大声喊道:“演员准备,各部门各就各位——”

这一幕戏的第一个镜头就是已经成功潜入老片区的孙连成穿着一身墨色长衫游走在人群熙攘的老片区大街上。看着穿梭在集市上叫卖的货郎和来回游走的人群,这样太平和乐的景象让见惯了十室九空民不聊生的孙连成十分诧异。

与此同时,穿着老百姓衣衫在街上巡逻顺带摸点鱼的老片区帮会弟兄狗三儿也注意到了这个生面孔以及生面孔腰间鼓鼓的荷包。心怀不轨的老片区帮会弟兄凑上前去准备行窃,却被六感敏锐的孙连成察觉。于是两人在拥挤的人潮中一个偷一个躲,小动作不断。

最后光顾着偷钱的帮会弟兄完全没察觉到从城门口悄悄溜进来的几个装扮成老片区百姓的东瀛鬼子,被守在城门口摆摊叫卖的小头目一顿胖揍。又被手脚轻快的孙连成反偷走了兜里的两块大洋。偷鸡不成蚀把米,十分气恼。

而有意与老片区当地势力搭讪的孙连成则在成功偷窃后又返回来送钱,条件是要狗三儿将他介绍给他们的头目。急着想要回大洋的狗三儿一番试探后确认孙连成是华夏人,又争得了小头目的同意,从中牵线将孙连成介绍给自家大哥。

这一幕戏的焦点是外表风度翩翩一书生模样的孙连成有着与他形象十分不符合的矫健利落的身手,同时在逗弄狗三儿时候表现出来的风流不羁和机敏灵活。这样的形象塑造和人们常识中的谨慎低调的地下工作人员十分不符。演好了就是讨人喜欢的华夏邦德,演不好就一骄傲自大白痴爱现的孔雀男。演员需要表现出孙连成身为世家子的温润儒雅,同时也要体现出孙连成是受过外国最新知识体系熏陶的革新人物,但因身份所限,又不能表现的太张扬。需要的是一种低调的装逼,火候十分不好把握。

在张显扬的心目中,又傲娇又二逼的王钊义肯定无法诠释这个人物的复杂性和优越性。可是当看到镜头里头孙连成的表现,张显扬不得不承认,王钊义的演出绝对达到了他心中的预期形象。同时还不自觉的赋予了这个人物一种“万世皆在掌控中”的那种游刃有余的自信。

不过细细想来,王钊义出身王家,虽然是私生子,但七岁以后就被王琦接到家中教养,百年世家的传承定然不会差太多。何况王琦最擅长的还是文物造假,这种职业可是技术含量非常高的,需要当职者对华夏的文化了如指掌。只此一条就符合了孙连成世家子弟的装逼要素。至于所谓西方的革新气质,王钊义在老片区本来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二货,所以周身气质犀利叛逆一些,实在很正常。且他在冯家帮会当二把手多年,养尊处优自然带着一种霸气和张扬。至于身手更不必说,能单挑中小型帮会的新进大佬怎么会是花瓶软脚虾?

这么想来,这个角色倒是给王钊义定做的似的。

想到这里,张显扬颇为不满的撇了撇嘴,有一种自己种的桃子被人摘了的不甘心。若有所思的盯着王钊义,张显扬暗暗想着该怎么敲王钊义一笔才好。

正想的入神,被人从背后拍了拍肩膀,张慕阳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怎么样,片场好玩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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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张显扬回过头来,冲着张慕阳笑道:“还行吧。倒是王小二挺让我意外的。”

张慕阳抬头看着正忙活拍戏的王钊义,漫不经心地笑道:“他就是爱现,等过两天绵绵姐也进剧组了,我看他还兴不兴的起来。”

张显扬闻言,有些诧异的问道:“绵绵姐要亲自操刀上阵了,怎么消息传的这么快?”

“自家地盘上,除非是刻意隐瞒,否则消息怎么会穿的不快。”张慕阳说着,向群众演员的方向开了一眼。“何况那里头还有不少是冯大佬的死忠,哪能眼睁睁看着王钊义背着嫂子勾搭人。”

张显扬闻言,似笑非笑的看了苏曼一眼,意有所指的笑道:“可能要碍某人的事儿了。”

张慕阳随着张显扬的动作也往苏曼的方向看去,瞧见这位大明星正一脸矜持又有些娇羞的看着场内拍戏的王钊义,也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嘴角。然后说道:“对了,你猜我今天从早餐店出来的时候开到谁了?”

张显扬脱口说道:“李家那群人?”

张慕阳摇头笑道:“要是他们就不意外了。是跟着部队一起过来的顾安铭,就是顾市长家的侄子。文物走私那件事儿上同你打过交道的。”

虽然时隔很久,但张慕阳说的仔细,张显扬立刻就想起那人来了。“他单独找你有什么事儿?”

“说是情报局准备在老片区建个分部,他是负责人。来这本来是找老爸的,可惜老爸这会儿没工夫搭理他,就把人推我这儿了。”不是什么大事儿,张慕阳说的也不太经心。场外候着的蒋培泽看到后过来的张慕阳,立刻走过来笑道:“原来是张大少。”

张慕阳也颔首应酬道:“蒋中校辛苦了,稍后完事儿了我请弟兄们喝酒。”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干了好事儿的话。张显扬心中偷笑,也一脸郑重的附和道:“场子都已经安排好了,咱们吃喝完后还可以尽兴乐和乐和——”

蒋培泽脸色大变,连忙开口打断张显扬的话。“大少和三少的盛情我们领了,只是部队有规定,我们不可以去那种地方的。”

张显扬和张慕阳面面相觑,忍不住出声笑道:“蒋中校想多了,我是说吃完之后咱们上训练场上消遣消遣。咱们弟兄早就听过王牌师的声名,这会儿正跃跃欲试,想讨教一番呢!”

蒋培泽满红耳赤的干咳两声,不自在的伸手抓了抓脖子。

妈蛋,说的这么暧昧,你家又是干那种营生的,不让人误会就有鬼了。

瞧见蒋培泽一脸的尴尬,张家两兄弟也不再多说,立刻转移话题道:“对了,方志信方中校怎么没和蒋中校一起过来。我还以为咱们这回能重聚呢。”

蒋培泽含含糊糊的说道:“方中校去执行任务了。”

苏曼神情自若的坐在场外,表面上看起来只是漫不经心的看着场内演员走戏,其实注意力一直放在张显扬的身上。来之前京城张家的老爷子就跟她通过气了,叫她想尽办法接近张显扬,最好能够取得他的好感。苏曼原本对张老爷子的吩咐不当回事儿,她在圈子里头混了这么多年,真心想要拿下哪个男人的话根本就没失利过。可是到了老片区之后,她才发现压根儿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张显扬今年才十六岁,屁大点的小孩儿根本就不像是通了□的模样,况且他那个大哥张慕阳跟狗皮膏药似的一天跟在张显扬后头,根本不给别人接近的余地。刚过来那两天苏曼倒是试图接近张显扬来着,结果在第三天晚上回酒店休息的时候,就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沓照片。苏曼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到底不敢当着张慕阳的面耍手段。只好暗中打探和张显扬要好的人都有谁。结果打探来打探去就留意到了明显对他有意思的王钊义。苏曼立刻想到用王钊义做挡箭牌来抵挡张慕阳对她的恶意。目前看来倒还有些效果,只是张显扬这边……

察觉到苏曼有意无意的留意这边的谈话,张慕阳微微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个女人对自己弟弟起歪心。不论是这个女人的本意还是她背后那人的意思,一想到自己干净乖巧的宝贝弟弟会搂着这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干那种事儿,张慕阳就觉得不舒服。

想到这里,胸口有些闷闷的张慕阳抬手搂住张显扬的肩膀,顺势将下巴顶在张显扬的透顶。这种亲昵的动作是张家兄弟经常做的,只不过每次都代表了其中一个人处于烦躁郁闷的状态。

正在和蒋培泽说话的张显扬立刻住口不语,抬头问道:“怎么了?”

“没事儿。”张慕阳伸手胡乱弄了弄张显扬的头发,眼睛瞥着场内已经拍摄晚完了一个镜头,立刻扬声说道:“行了,今儿就到这吧。”

大老板都发话了,导演就算不满意也不能多说什么。这次的投资人和以前都不一样,张超凡就算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较真个性,到底也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当下摆手吩咐副导演和其余的工作人员进行收尾工作。张慕阳直接拉着张显扬和几个军区的干部先行离开片场。

晚上的饭订在云德山庄,是张家帮会四长老高云生旗下的生意。其位置远离城区十公里,坐落在白虎山的山腰子,是一座占地面积大约三百公里的度假山庄。原本是张家帮会长老们夏天消暑的场所,洗白后才收拾收拾对外开放。里头有高云生特地从蒙古找来的最擅长烤全羊的厨师,当然也有会做关东特色菜的师傅。张凛墨早上的时候就吩咐高云生清场,所以当张慕阳等人到地方的时候,整个云德山庄除了帮会里的弟兄和工作人员就没外人。

因为是大冬天,所以不好在室外弄篝火晚会,高云生只得通了整个大堂来招待军部来的客人以及自家兄弟。宽宽畅畅的大堂能容下近两万人,挨个桌上已经摆好了高纯度的白酒,每张桌子旁边还罗了不下五箱啤酒,高云生已经召集了整个老片区最能喝酒的弟兄们,誓死要把军部来的人喝趴下。

老片区的弟兄没安好心,军部的人也跃跃欲试,甚至连剧组的人也都抱着一份凑热闹的心。所以当酒席开场之后,桌上的白酒和桌下的啤酒就像瀑布流水似的哗哗没了。大家顾忌张显扬年岁太小,而且长得干干净净乖乖巧巧的,都不好意思灌他喝酒。不过张显扬身边的张慕阳可就没那么好命了。一碗接一碗的白酒混啤酒分分钟下肚,已经改造过基因的张慕阳完全有种千杯不醉的架势。前半个小时就已经喝趴下了四五个人而面不改色。唯有熟悉他一举一动的张显扬从张慕阳越发冷静自持的举动中瞧出这人隐隐有些喝高了。

张显扬坐在旁边,有些担心的戳了戳张慕阳的后背,低声劝道:“大哥,你上个厕所呗?”

张慕阳回头,一双清亮的眸子死死盯着张显扬,开口笑道:“行,扬扬让我上厕所,我这就去上厕所。”

坐在一旁陪酒的苏曼掩口笑道:“张大少和张三少的关系真好。连上不上厕所都商量着来。”

一句话说的桌上众人哄堂大笑。王钊义看了看张家两兄弟,又扭头看着妆容精致的苏曼,眼中闪过一抹精芒。面上却贼兮兮的说道:“我要上厕所,也和曼曼你商量商量。曼曼你跟我一起去呗?”

一句话没说完,就听身后有人似笑非笑的说道:“我也想上厕所了,让我也跟着去呗?”

王钊义脸上笑容微微一凝,身形僵硬的转过身去,冯绵绵穿着一身黑色套装站在身后,手里还牵着一个六七岁大的小男孩。小男孩看着王钊义挤眉弄眼的,时不时趁着冯绵绵不注意做两个杀鸡抹脖的动作。

王钊义讪讪的站起身来,凑到冯绵绵身边,谄媚笑道:“老婆大人,你怎么过来了?”

“上厕所呗。”冯绵绵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冲着桌上一脸尴尬的苏曼说道:“一起去呗?”

苏曼赶紧站起身来,讪讪笑道:“是王夫人吧。您好,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电视上天天见呢。我最喜欢你演的林春熙,那清纯干净的,一般人都演不出来。”

苏曼有些挂不住脸,委委屈屈的看了王钊义一眼。

王钊义缩了缩脖子,刚想开口说什么,冯绵绵直接问道:“你不是想上厕所嘛,还不去。”

“我……”王钊义眨了眨眼睛,指着冯绵绵身边的儿子说道:“我怕黑,你让晨晨跟我一起去吧。”

冯绵绵有些端不住脸的扯了扯嘴角,轻咳两声,直接说道:“不用了,我陪你去。”

“那……”王钊义犹犹豫豫的看了眼张慕阳两兄弟,结果这俩人跟没看见似的一声不吭。王钊义没招了,只能硬着头皮问道:“我跟你去,是上男厕还是上女厕啊?”

张显扬瞧见这状况不好,直接拽着张慕阳起身说道:“那什么,嫂子你们先商量着,我先跟我哥上个厕所。”

顿了顿,又冲着王钊义好心说道:“我们上男厕。”

擦,落井下石啊!

王钊义一脸悲愤的看着逃之夭夭的张家两兄弟,决定以后再也不跟他们一起玩耍了。喵的,兄弟有难都不肯拔刀襄助,诅咒他们的女盆友一辈子都当处女!

下剩的蒋培泽、张超凡等人更有些坐不住了。立刻起身说道:“那我们也上个男厕。”

不过片刻功夫,桌上只剩下王钊义、冯绵绵和苏曼三个人。其余桌上的大老爷们看着中间桌上那低气压,都有些驮着身子不敢吱声。

一个身穿军装的小兵有些忍不住戳了戳身边的老片区帮会弟兄,低声问道:“什么情况?”

旁边的帮会弟兄一脸兴致盎然的嚼了几粒花生米,漫不经心地说道:“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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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上午去外面办点事儿,所以没来得及按时更新。

跪求大家原谅╭(╯3╰)╮


44

第四十四章

张显扬从厕所里头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王钊义夫妻两人的身影。满堂的气氛压抑而透着闲聊八卦的隐隐兴奋,大明星苏曼默不作声的坐在饭桌旁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不太好看。剧组里的其他成员都在另一张桌上坐着,也没一个过来劝慰两句的。联想到之前听说的大明星苏曼在圈子里口碑不太好的话,张显扬心中偷笑。

导演张超凡顺势说道:“明天早上还得起早拍戏,我先带演员们回去休息吧。”

张显扬点了点头,知道出了这种事,剧组留下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回酒店好好休息休息。

张超凡有些担心的说道:“那明天早上,王先生能过来拍戏吗?”

张显扬开口宽慰道:“放心,王钊义这人性子虽然有点跳脱,但办事儿还是挺靠谱的。”

张超凡应了一声,有张显扬这么一句话他就放心了。

剧组的人走后,张显扬看着短短时间内已经勾肩搭背喝起来的大老爷们,冲着蒋培泽笑道:“要不咱们今天就痛痛快快吃一顿,切磋的事儿以后再来?”

蒋培泽闻言,转头看着大部分都喝得里倒歪斜的战士们,点头应道:“也行。反正大家要相处半年的时间,这些事儿也不用着急。”

张慕阳一手搭在弟弟的肩膀上,开口问道:“你们过来老片区,除了拍戏之外还有别的任务吗?”

蒋培泽心下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道:“配合你们拍戏就是我们最大的任务,还能有什么别的。”

“有没有兴趣赚点外快?”

蒋培泽回头看了看自家战士们,感兴趣的问道:“什么外快?”

“现在还不确定,到时候再说吧。”把别人兴趣勾搭起来却毫不负责的抛出这样一句话,蒋培泽有些无语的看了张慕阳一眼,仰头望天。

这一顿酒几乎喝到后半夜才算散席。战士们在蒋培泽的带领下全都回宿舍休息去了,老片区的弟兄们却精神抖擞的奔向夜总会,狼嚎鬼叫一晚上,结果第二天一早进剧组拍戏的时候,精神有些萎顿的战士们瞧见一个个活蹦乱跳跟吃了兴奋剂似的帮会弟兄,狐疑问道:“哪儿来那么大精力,我听说你们可是一宿没睡啊?”

自觉酒桌上已经建立感情的自家兄弟搂着小战士的膀子传授经验。“这喝高了吧就不能立刻睡觉,要不然给你三天都缓不过来。趁着酒劲儿玩一晚上消散消散,第二天晚上好好睡一觉,第三天早上醒了保管没事儿。”

小战士似信非信的点了点头,看着跟牲口一样兴奋的帮会弟兄,觉得这帮人的身体素质实在不错。

几乎跟树懒一样挂在小战士身上的帮会弟兄伸手锤了锤小战士挺的直板板的身体,开口问道:“总这么站着不累啊?”

“不累,习惯就好了。我们看着你们这么歪歪扭扭的站着才觉得累得慌。得亏我们管仪容仪表的领导不在这,要不然早叨叨你们了。”

“你们这些当兵的就是龟毛。我太爷爷在侵略战争那会儿也当过一阵子民兵,小时候那会儿天天叨咕我站的不直溜,走的不好看。你说这怎么站怎么走跟打仗有一毛钱关系……”

随着在片场时间的闲聊和晚上的集体大锅饭以及混熟了之后的夜间活动,老片区的弟兄们跟燕京过来的战士们以一种求同存异的宽容心慢慢接触起来。而军区上层领导也在老片区大佬们的刻意款待和几番笔试屡屡平手的强势下,表现出越来越友好的一面。

尤其是当蒋培泽的报告打到燕京之后,众多军区大佬得知老片区目下的力量并不是他们的全部力量,至少每个帮会暗中的武装都捂的严严实实的。这让很大一部分没把老片区放在眼里的人也不得不正视起老片区来。虽然军部这次派来老片区的战士水平也仅仅是中上,完全没到顶尖的能力。但倾国之力也没必要跟人家的家族力量相比不是?

而在这种情况下,上面的领导就渐渐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顾家老爷子为代表的亲和派,主要是想通过与老片区的合作稳健发展国内的各方面实力。另一派则是以李家和京都张家为代表的威胁论派,认为老片区的存在已经严重危害了社会的安定发展,不除不足以平民愤,不除不足以安天下。

在这两种思想激烈碰撞的时候,顾安铭从老片区秘密运回来的一些处于国际封锁范围内的高科技仪器设备,还有米国最新研制出来的一款单兵作战系统有利的支持了顾家老爷子的主张。让众多大佬们看到了与老片区合作之后能得到的实实在在的好处。

在领导大会上,顾家老爷子指着顾安铭从老片区传回来的资料,似笑非笑的说道:“不管怎么说老片区张家也算是你们李家的姻亲,如今你们李家步步紧逼,人家张家还只是被动防范。你们李家吃亏了就不依不饶的要求国家惩治他们,完全不理会国家利益和人民利益。这种公私不分的做法,还真是如出一辙啊!”

在座的大佬们都是消息极为灵通的那一伙儿人,听到顾家老爷子的话立刻联想到了当初死在老片区的七名特种兵,看向李家老爷子的目光也都带点儿怀疑了。

李崇恩恼羞成怒,拍桌子瞪眼睛的说道:“你说的是什么屁话,我的想法完全是出于公心,是对国家和人民的安全负责。我倒是想劝劝你别被眼前的蝇头小利冲昏了头脑,与虎谋皮,养虎为患。为社会不安定分子培养罪恶的温床。”

“话也不能这么说。老片区再怎么样,也是咱们人民内部的矛盾。老李你不要上纲上线嘛。何况老片区如今的举动也表明了他们的内心是向着国家向着人民的。我们国家是个包容宽大的国家,老片区某些势力的成分当然是有争议的,但也正是因为这种争议才给了我们可趁之机。这次从老片区秘密运回来的某些仪器设备就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其实纵观过内外的历史,这种暴力谋取暴利的情况永远不会消除。可某些国家就做的很好,能够利用这种势力发展国内的经济,在官与民之间寻求一个平衡点,也是不错的。”

说话的人是军区上将蒋荣臻,也就是蒋培泽的爷爷。在与孙子子的几次长谈过后,这位年纪已经过了七十岁的上将敏锐的察觉到了老片区势力的友善和希望与燕京方面更多更好接触的意愿,再联想到老片区势力能给国家带来的利益和优势,这位掌控着西南军区势力的军方大佬毫不犹豫的挥舞着站起站到了亲和派的统一战线上。

他这话一说出口,与会的大部分持中立态度的大佬也纷纷附议。李崇恩和张兆前独木难支,只得暂时闭嘴。

与此同时,顾家老爷子笑眯眯的说道:“从老片区传来的消息,《鸣枪》这本戏在老片区的镜头基本上拍完了,过一段时间剧组会赶回燕京进行后期制作。据说到时候张家的两个小子和其余几家的年轻人也会以制片人和编剧的身份过燕京这边来帮着做宣传。这是老片区头一次以公开的身份站到人前,听说他们也挺看重这件事情。到时候咱们再派人接触接触。”

向来缩在老片区固守不出的那群人也会主动露出头来?

从顾家老爷子的话中敏锐的察觉到某些信息的大佬们面面相视,感觉这次老片区恐怕是真有开放之心了。

不过这种想法挺好,到能省了大家的事情了。

而在遥远的老片区,并不知道燕京大佬们对自己有诸多期待的张显扬正守在剧组里头看王钊义的最后一场戏。

已经暴露身份被鬼子抓住严刑拷打也没吐口的孙连成被绑了满身的炸药吊在高高的城楼上。下面是赶来救援的老片区民兵和在孙连成的牵线下,已经成功与老片区势力接触上的xx军。孙连成会在这时候将自己查到的东瀛鬼子针对老片区民兵设计出来的生化武器的实验地点吼出来,然后咬舌自尽。

这是一场十分悲壮的戏。导演费尽心机的引出了所有演员的情绪,这才扬声喊道:“action!”

张显扬站在导演身后,透过圆圆的镜头看着硝烟弥漫的战场,涩涩的北风呼号着卷起残雪,城楼上站着一排排手持枪械火炮的鬼子兵。孙连成衣衫破碎,伤痕累累,甚至连眼珠子都已经被鬼子兵给扣出来了,黑洞洞满是鲜血的眼眶看起来十分恐怖。

城楼下面是赶来救援的民兵和xx军,陈锋饰演的民兵头子张辰毅扬声喊道:“孙兄弟,你别怕,我们来救你了。”

而苏曼饰演的天真刁蛮却对孙连成一见钟情的张家大小姐也情深意重的说道:“孙大哥,你一定会没事的。我还等着和你成婚拜天地,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这时候吊在城楼上的孙连成应该高声吼出自己查到的东瀛鬼子针对老片区的计划以及研究生化武器的实验地点,规劝前来救援的民兵和战士们立刻放弃救援行动去破坏东瀛鬼子的计划,又跟苏曼缠缠绵绵的告白几句劝她不要再想着自己,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他注定没有儿女情长的福气。然后很是悲壮的喊出“山河破碎国危日,我以我血溅轩辕”,之后就咬舌自尽。

可是镜头中的孙连成却把绑在身上的绳子当成了秋千,晃晃悠悠的荡了起来,还冲着下面的演员们抛媚眼外带嗲声嗲气的□道:“大爷们,上来一起玩儿啊!”

“卡——”气蒙了的张超凡一把将头上的导演帽摔在地上,大声骂道:“孙连成你tm能不能行,给我老老实实拍戏。”

至于片场上其余工作人员包括配戏的演员在内都已经乐得东倒西歪的,将张超凡好不容易引导出的悲壮情绪一扫而空。气的张超凡恶狠狠的骂道:“都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都给我闭嘴。”

坐在一边名为探班实则是在看着自家老公的冯绵绵也有些忍俊不住,连忙拿起导演的大喇叭喊道:“你都英勇就义的人了,就别惦记这点儿事了。真要想玩,等会儿拍完戏我上去陪你玩儿。用我现定制蜡烛和鞭子吗?”

正发疯的王钊义立刻老实了。转头冲着镜头说道:“再来吧。”

张超凡没好气的瞪了王钊义一眼。经过这几个月的接触,适应了王钊义时不时抽风举动的他早就没了刚开始那兢兢战战不敢得罪人的小心。当即扬声喊道:“这次再不过,我就让你一直调到晚上。然后连绳子带人给你送家去。”

想了想,又恨恨说道:“我还免费赠送一根蜡烛和一根鞭子!”

王钊义幽怨的看了张超凡一眼,不支声了。

张超凡再次吩咐剧组准备就绪,这次王钊义在冯绵绵的特别关注下明显没了搞怪的心情,顺顺当当的过完了最后一场戏。

下面的剧情就是老片区的民兵和前来支援的战士们一起攻入东瀛鬼子的秘密基地将生化实验室捣毁,并且打了一场大胜仗。接下来就得到了侵略战争主场东瀛战败的消息,老片区民兵头子和前来救援的xx军将领一起接受了东瀛鬼子的投降。东瀛鬼子全部撤离老片区,前来救援的xx军也要撤回燕京。老片区当地人民组织了一场热闹的欢送会将前来救援的战士们送走。

和平时期到来后,老片区的人合力出资建了一个烈士陵墓,将牺牲在老片区的战士们全部安葬。其中便有孙连成的墓碑。

多年以后,子孙满堂的张辰毅和根本就没嫁人的张家大小姐一起走进烈士陵园为孙连成扫墓。黑白照片上,孙连成的眉眼清俊,笑容灿烂,恍惚间又回到了曾经的时光……

经历了大约半年的时间,剧组在老片区的戏终于拍完了。剩下的还有一些孙连成从外国归来先到燕京出场戏,大概半天的功夫就能拍完。再加上制作后期,总共还有两三个月就能登上银屏。张超凡这个过来人的意见是希望剧组能趁此机会多做宣传,这样的想法和张显扬的某些计划也不谋而合。

张家大佬在老片区最上档次的夜色辉煌里请剧组的人吃了杀青宴。同时也对即将离开老片区的军部战士们送别。经过半年多的接触,大部分战士和老片区的弟兄们都产生了兄弟情谊。所以这顿饭吃的有些沉闷,大多数人都依依惜别的。

张慕阳端着酒杯走到蒋培泽面前,开口笑道:“还记得我当初跟你说的挣外快的事情吗,想不想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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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抽了,搜不了鸟~~


45

第四十五章

对于张慕阳这种挖个坑就闲置半年的举动,蒋培泽其实特别不满。乍开始那两个月他天天惦记的什么似的,后来觉得张慕阳可能就是随口一说,这才慢慢放下心思。如今听到张慕阳又重提旧事,蒋培泽不自觉的支愣着耳朵,好奇的问道:“究竟是什么外快,你先跟我说说。事先声明,违背国家利益和国家律法的事情我们可不能干。“

张慕阳耸了耸肩膀,一脸的轻松闲惬外带无辜。“放心吧,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怎么可能会做出违法的事情。不相信你可以查我们的档案,我们老张家祖祖辈辈都是清清白白的。“

屁,没查到的事情不代表没发生。

蒋培泽翻了翻白眼,也不跟张慕阳扯皮,直接问道:“什么外快?”

“去年的时候我们在媒体前曾声明要开一个保全公司,这件事情你还记得吧?”

蒋培泽当然记得。李家人公器私用想要密探老片区张家的实力,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壮大了张家的声势。这件事情最终还是他擦的屁股,他能不记得嘛!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做中间人,帮你们筛选退役兵吧?”

“太小家子气。”张慕阳摇了摇头,随口说道:“我是想问问你们在役的特种兵有没有兴趣来做兼职。你也知道我们的保全公司可是要跟国际接轨的,那武器装备可绝不一般。”

蒋培泽听的心中一动,连忙问道:“不一般到什么程度?”

“这得看你们的兵素质怎么样。”张慕阳说着,意味深长的笑道:“知道米国最新研制出来的‘兵王’单兵作战系统吗?”

蒋培泽暗自嘀咕了一会儿,开口应道:“当然知道。据说你们还通过顾安铭那小子往燕京传了一套,兄弟们都眼热的很呢。”

“僧多粥少还有研究部门的人盯着,你们眼热也没有用。要等着部队里头换装备,估计你退伍了也未必能换上。不如先在我这边练练手,熟悉熟悉人家制式武器的性能,也过过手瘾。”张慕阳不遗余力的引诱着,蒋培泽的眼光已经闪过起来,看出来心里头挣扎的厉害。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在你们公司里头做事,就能捞着一套‘兵王’作战系统?”

“别忘了前提——也要兵王级的兵才行。”张慕阳说着,进一步强调道:“而且为了保密宗旨,你们的人只能在执行公司任务的时候使用‘兵王’作战系统,任务完成后可是要将武器装备全部交回来的。”

那也比看不见摸不着强吧。

蒋培泽有些兴奋的握拳相击,已经在畅想自己的兵使用‘兵王’作战系统时候的酣畅淋漓。不过下一秒蒋培泽又想到了部队铁一般的纪律——大概也是国家公务员的通性,在职员工是不允许私底下做兼职的。尤其还是他们这个部门,要是国内的外快还好赚些,公器私用的事情也不少见,大家顶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听张慕阳这个意思,明显就要走出国门,奔向全球啊!

到时候,一个不好引发国际纠纷,那乐子可就大了。

张慕阳见状,很是体谅的拍了拍蒋培泽的肩膀,开口说道:“你也不用太着急。我知道这件事情你做不了主,所以先头也没跟你说。等回燕京之后,你们自己商量去吧。”

其实张慕阳之所以没在半年前开口说话,一则是张凛墨的吩咐,故意吊吊军方的胃口。二则也是要暗中考察一下部队的实力。三来则是要充分准备着军方答应过后的安排。等军部的人过来后,能见到的自然是老片区这边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主动抛出橄榄枝是为了更好的生存,要是引狼入室就得不偿失了。

早在半年前,当初张显扬交出来的几种符合地球科技发展水平的最尖端的武器已经基本成型投入使用。而今经过了半年多的训练和磨合,暗龙卫和潜龙卫的弟兄们已经能够熟练的使用这些武器。再配合基因改造后的身体,现在的两卫弟兄完全不比军方苦心训练出来的各色兵王差。有了这种实力做担保,张家大佬才敢同老片区其余大佬们商议,将部分武装势力绑上国家的战车。

张慕阳的一番话让蒋培泽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坐卧不宁,神思恍惚,完全失了平常心。他已经通过保密电话先和自家老爷子联系过了,可是兹事体大,他家老爷子虽说手握重权,但也不敢做这样的主。在同顾家和另外几家交好的势力接触后,蒋家老爷子将蒋培泽所反映的情况连夜上报给最高领导人。他们究竟商议出来个什么结果蒋培泽现在还不知道。不过他可以想象到,随着剧组到达燕京之后,燕京必然是一阵阵的风起云涌。

而张慕阳这边,在抛出一个重量级炸弹炸的燕京方面彻夜不眠之后,就开始着手处理剧组进京宣传的事宜。作为剧组明面上的制片人代表,张慕阳在这段时间内细细看过了所有制片人在公共场合的发言,并且将张显扬催促智脑提炼出来的“30天教你做个制片人”的资料背的滚瓜烂熟。和他相对比,整日里闲的无所事事的张显扬就分外突出。

其实张显扬也不是故意偷懒,只不过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现在因为智脑的帮衬,策划起事情来游刃有余,滴水不漏。可这些精明干练也仅止于纸上谈兵。从前世到今生都是个纨绔公子的张显扬很清楚自己的能耐,不论面上说的多么讨喜,他实质上就是个眼高手低的大少爷。他不太懂与别人沟通的技巧,也不懂得如何驾驭属下。他所能做的一切都是智脑在结合各种能看到的资料后总结给他的。他就这么生搬硬套,目前为止还没出过什么差错——

也仅仅是目前,也仅仅是在老片区这个完全没有掣肘,不遗余力支持他的地方。

可是为了老片区的长久发展和安全稳定,年轻一辈的他们马上就要走出老片区,走出关东省,努力扩大自己的影响力。燕京城只不过是一个开头,绝对不是结尾。没有人比张显扬更熟悉京城的水有多深,也没有人比张显扬更知道京都李家和京都张家的人心狠手辣到什么程度。所以这半年来张显扬通过老片区在京城的暗线和能查阅到的各种资料搜集李家和京都张家的不法证据。张显扬相信这一切准备绝对用得上。

另一方面。张显扬已经开始浸泡智脑为他特别研制出来的营养液。和当初张家父子浸泡营养液的舒爽不同,张显扬在乍开始浸泡营养液的时候疼痛的就好像身体被扔到了强酸里头。营养液激活机体细胞的强度太大,张显扬能感觉到体内没个细胞被营养液强行灌裂然后分裂重生。智脑说这是在最大限度的开发他的身体。因为他前十五年不肯认真训练的缘故,所以只有用疼痛来弥补他跟张家其余人的巨大差距。

这种疼痛几乎比死亡还难以忍受。可是不想让家人担心的张慕阳还是默默隐忍下来。在每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在张慕阳随着暗龙卫做任务之后,张显扬都会偷偷溜进卫生间浸泡营养液。180个夜晚的摧残让少年在隐忍的同时磨练了意志力。而默默熬过了这样艰难的改变,张显扬的身体和心智究竟能成长到什么程度,没有人知道。

闲话少说,经过一系列周密的安排之后,剧组离开老片区,前往燕京的日子终于到来。

关东机场,准备和剧组离开的老片区小一辈兄弟正和老一辈的大佬们依依惜别——应该说大部分都在依依惜别,只除了某位正在威胁自家女婿不准在外地乱搞,不准欺负他闺女,否则就带人上燕京直接阉了某小二的大佬之外。

张显扬三兄弟看着前来送别的张家大佬和张家二叔一家。最感性的二婶子已经哭红了眼圈,搂着三兄弟挨个嘱咐。什么天还冷记得多穿衣服,别随便吃东西,好好保重身体……

张显扬默默听了一会儿二婶的叨咕,开口笑道:“你们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张凛墨眼睛撇了撇远远站在一旁的蒋培泽和剧组成员。之前前来老片区配合剧组拍戏的士兵足足有五千人。因为人数众多所以无法组团乘坐飞机,又不好兴师动众的乘坐战机返回驻地的战士已经先一步乘坐火车离开,只有蒋培泽还肩负着招待老片区小一辈前往燕京的任务,好命的享受了一把包机的待遇。

看着虽然站在那里却明显心不在焉的蒋培泽,张大佬心中哂笑,从兜里掏出一个纸条递给张慕阳,低声向他嘱咐道:“咱们是第一次亲赴燕京,那边究竟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明了。虽说目前是合作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凡事无绝对。你打量着要是情况不好,直接联系这上头的人,咱们偷偷转回来就是。”

张慕阳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却只默默的点了点头。

张凛墨又冲张曦阳嘱咐道:“等到了燕京机场,你直接转飞米国不要在燕京耽搁。我在米国那头已经安排妥当了,你到了之后会有人直接引荐你去西点军校。好好学习,咱们老张家的暗部势力还等着你回来继承呢!”

张曦阳也是默默的点着头,低声应道:“爸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张凛墨闻言,莞尔笑道:“自家人说什么外道话。”

又冲着张显扬提点道:“到了燕京之后老老实实在你大哥身边呆着。你身手不比你大哥,性子也和软。李家和京都张家在你身上吃了这么大亏,绝不肯善罢甘休。老片区是咱们的地盘,所以他们怎么折腾咱们都不怕。可是到了京城就不一样了。那里是他们的主场,真要是想挑什么事儿,我在这儿也是鞭长莫及。”

张显扬闻言,笑眯眯的说道:“爸你放心,他们那点伎俩我都知道,我会小心谨慎,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小心为上策。”张凛墨说着,直接将一张写了一个电话号码的纸条递给张显扬。“这个人并不是咱们老片区的人,不过和你爹有些生意上的往来。在燕京方面要是有什么不方便做的你可以直接联系他。放心,就算这人被抓住了也牵扯不到咱们。”

对于张凛墨这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做法,张显扬默默无语。乖乖的将纸条接过来,将上面的号码存到手机里头。张显扬点头保证道:“爸你放心,我不会吃亏的。”

看着自家儿子乖巧的跟小猫似的模样,张凛墨有些恋恋不舍的摸了摸三儿子的脑袋。儿子围绕在身边十多年,这一下子都跑没影了,张凛墨还有点儿不适应。只是小鹰长大了总要往高空上飞,他不能绑了孩子的脚。老张家的后代只有像猛兽那样敢于拼杀,绝对不会贪恋温暖憋屈在家里头当猫。

站在一旁的张屠墨察觉到自家哥哥的不舍,开口笑道:“反正慕阳他们几个走了别墅里头也空荡,大哥要是没意见我就拖家带口过去住一段日子。这么长时间没见,我倒是挺想念老张做的饭菜的。”

张家二婶听了老公的话,也开口附和道:“可不是嘛。眼瞅着青阳也要跟交流团去德国参加学术研讨会,得一两个月才能回来,我们两口子在家住的也冷冷清清的。大哥要是不嫌弃,我们就夹着行礼卷儿过去了。”

张凛墨闻言,因为儿子都走了而升起的失落感也消了不少。当即开口笑道:“我孤家寡人的倒无所谓,只要你们小两口别觉得别扭不自在就行。”

张家二婶被张凛墨一句话说的有些脸红,当即开口笑道:“我们两口子加起来也七八十岁的人了,又不是新婚小夫妻,有什么自在不自在的。”

看到自家老爸有人陪,张家三兄弟也好心情的笑道:“那可未必。人不都说久别胜新婚嘛。二婶好不容易才从西部支教回来,跟二叔黏糊黏糊也是正常的。”

张家二婶脸色大囧,恨恨的伸手点了点张显扬的额头,开口骂道:“就你小子没个正形。”

张显扬往身后一仰,立刻托着行礼往飞机的方向跑。张凛墨看着自家三儿子跳跃的背影,开口叹道:“你们也快些上飞机吧。早点过去也早点休息。”

张慕阳两个点点头,也转身上飞机了。蒋培泽和剧组的人见状,也都尾随着张家兄弟行动。一时间众人三三两两的都上了飞机。

从关东机场飞往燕京,满打满算也不到两个小时。只不过是打了一个盹儿的功夫。

下飞机的时候,蒋培泽拉着张慕阳,神神秘秘的说道:“我爷爷知道咱们今天抵达燕京,已经安排了接风宴。下飞机后为你们接风洗尘,等会儿就让剧组的人先去酒店休息,你们的人能不能先和我们一起走?”

张慕阳看着一脸期盼的蒋培泽,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着急。张慕阳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睛,开口笑道:“只要剧组的人安排妥善了,我们怎么办都行。”

坐在几人后面的王钊义趴过来,一脸神神秘秘地问道:“不会是鸿门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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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四十六章

对于王钊义这种“狗嘴里从来吐不出象牙”的贱二属性,和他相交大半年的蒋培泽已经习惯到可以完全忽视他说什么的程度。依然笑容不改的冲着张慕阳两兄弟道:“等会儿下了飞机,让剧组从前面离开,我们直接从保密通道去我家。”

为了某种顾虑不得不掩人耳目,蒋培泽的安排张慕阳两兄弟表示理解。只有王钊义依然絮絮叨叨看似不满的嘀咕道:“还神神秘秘躲躲藏藏的,好像我们都是被包养的二奶,见不得人似的。”

一句话,把老片区过来的几个小子全都包括进去了。

担当剧组会计的高辞冲着王钊义猛打了一个爆栗,狠狠说道:“就该让绵绵姐也跟着过来,管管你这张破嘴。”

“哼哼。”被打到头的王钊义十分不满的揉了揉脑袋,回头讥讽道:“好歹我还有个乐意管我的人,你有什么?万年处?万年处?”

高辞脸色气的紫涨通红,伸手掐住王钊义的脖子猛烈摇晃,口里一叠声的重复道:“你再说一句再说一句有胆子你再说一句……”

“万年处万年处万年处……”

剧组里的其他成员不明所以,立刻上前拉架。张显扬漫不经心的扣了扣耳朵,随意说道:“不用理他们,死不了人的。”

一行人打打闹闹的下了飞机。张超凡领着剧组人员先去酒店休息,走出机场的时候立刻被蜂拥而至的记者们堵住。张曦阳拎着行礼直接转战上了飞往米国的飞机。蒋培泽则领着其余人从密道出来,上车的时候还能看见机场正门前面拥挤喧嚣的场景。

高辞见状,有些欣慰的说道:“看来我们这部戏的反响不小啊!”

“希望电视剧播出之后也能有这么好的反响才好。”张显扬不紧不慢的应了一句。智脑给他安排了无数个可以用来炒作的方案,确保随着电视剧的播出老片区的新形象也能深入人心。而张显扬想的则是趁着电视剧播出这股东风在燕京成立一个新的娱乐公司,要是可以的话再买下几家报社,那就再好不过了。

察觉到张显扬的心不在焉,张慕阳心中一动,转头看了看正忙活着给他们介绍燕京城的蒋培泽,若有所思的动了动手指。

汽车一直以均匀的速度前行,直到过了闹市区才慢慢提起速度。周围的景色也从高楼大厦变成森森树木,初春凛冽的寒风吹拂着刚刚冒了点新芽的杨柳,远处群山依旧留着白雪皑皑。人坐在车里,仿佛也能感觉到骤然下降的气温。道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少,视野前方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就很幽静高档的小区。小区门前两边有手持枪械的军人站岗。看见慢慢行来的汽车——准确的说是汽车前面挂着的车牌号,两边的战士行了个军礼,直接放行。

时值午后,春日暖暖的阳光倾洒在小区里头,照的别墅分外明亮清晰。汽车一直前行,张显扬透过贴着黑纸的玻璃窗往外瞧着,很快就看见了一栋异常熟悉的建筑——

那是他曾经住过十年的地方。时间和空间隔了一辈子,张显扬又重新来到燕京,目的地却换了。

留意到张显扬的目光,坐在副驾驶上的蒋培泽开口笑道:“那是李家的宅子,你要是有兴趣,咱们可以过去瞧瞧。”

张显扬将远放的目光收回,手掌交叠放在瞧着二郎脚的膝盖上,面带浅笑,不急不速的说道:“不急。早晚有一天,我会进去的。”

不过,绝不是以客人的身份。

被张显扬突然爆发的气势弄得一怔,蒋培泽回过神来,不禁微微叹息。

怎么说也算是半个家人,居然闹到如今的程度。说老实话,他真不知道李家人是怎么想的。

跟蒋培泽、张家两兄弟共坐一辆车的王钊义打量着窗外的景色,突然说道:“这是准备拉我们上哪儿啊,不会把我们卖了吧?”

蒋培泽闻言,没好气的接口道:“拉你上屠宰场。”

王钊义眉毛一挑,身子前倾趴到副驾驶的椅背上,两只胳膊跟鬼似的招摇在蒋培泽面前,阴森森的语气幽幽道:“客官,您是喜欢清蒸还是红烧——”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开车的司机一脚下沉踩了个紧急刹车,猝不及防的王钊义惯性的把脸撞到副驾驶的靠背上,情不自禁的闷哼一声。坐在驾驶位子的司机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来,闷声说道:“到了。”

车内,张显扬和张慕阳忍俊不住,借着侧身下车的功夫抽了抽嘴角。蒋培泽也下了车,给众人引路道:“这边走。”

和李家差不多,蒋家的建筑也是一栋刷的粉白的四层小楼。外面的庭院里种着茵茵草坪和长青的松柏。只可惜这会儿正值初春,衰草还没能染上新绿,依旧是满目枯寒。

蒋培泽很是热情的招待众人进屋。和老片区张家别墅内虽然多为古董但依旧保养的富丽堂皇的装饰不同,蒋家的装修并没有显示出与其权势相符合的奢华或者说是底蕴。屋子里面的家具一眼看去就给人以陈旧的感觉,就好像是电视上演的80年代的装修风格。张显扬知道这是特属于当权者的低调含蓄。

当初李家也是这种情况,这让已经习惯了奢华住宅的张显扬十分不适应,所以李家老爷子亲自拍板,将张显扬所住的房间重新装修一遍。按照张显扬的口味装饰出来的屋子自然不同于别墅本来的老旧装修,所以当时张显扬的房间显得分外的违和。这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张显扬直到死过一次,才了然于心。

不是自己的,始终不是自己的。哪怕花费了再多精力,终究也是被排斥的,格格不入。

何况以张显扬看来,这种明显属于“单位住宅”的地方,一旦失势就可能被继任者撵出去的别墅也不算是自己家,充其量就是高档一点的“公司分房”。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这些大佬们才连装修的心情都没有。不然何以解释每每贪官落马后,在报纸上纰漏出的那些遮遮掩掩的“私房”内,富丽堂皇直比皇宫的装修?

当然,这种明显带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言论,张显扬只会在心里默默想着,绝对不会宣之于口的。

转过玄关,张显扬就看到已经坐在沙发上不知道等了多久的蒋家众人。其中一个坐在沙发正中央,穿着军装,气势凛然的七十岁老者大概就是蒋培泽口中的爷爷,也就是西南军区司令蒋荣臻。他的旁边坐着一位和他年龄相仿的面容和蔼的老太太,张显扬听到蒋培泽打招呼叫她奶奶。

至于旁边坐着的一对四五十岁的中年夫妇,大概就是蒋培泽的父母了。

按照张显扬的记忆,像他们这种人都是要务缠身公务繁忙,很难在工作时间抽身去单独做一件事情的。不过可能是老片区的分量太重,所以蒋老爷子才会放下手头的工作特地等他们过来。就像上辈子张显扬初到李家的时候,明明在准备军队演习的李老爷子也特地请了一天假在家中等待他一样。

所以这并不是一场寻常晚辈去朋友家拜见长辈的活动。虽然大家彼此无法开口明说,但这次见面的实质就是燕京方面和老片区的第一次面对面接触。蒋家老爷子担负着燕京方面的友好也可能是要求,而张显扬众人则代表了老片区的期盼和友好态度。

这是一场名为家宴实则互相衡量的谈判,只是表达方式更为温婉柔和一些。

先以晚辈的身份给诸位长辈请安,相继落座之后,就听到蒋家老爷子笑眯眯的寒暄道:“连续做了两个小时的飞机,累了吧?”

可以算是众人表率的张慕阳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并不是很累。现在的民航服务的很到位,只是睡了一觉的功夫就到地方了。大概是因为补充了睡眠,所以现在更精神了。”

说完,张慕阳将一只并不是很显眼的银白色手提箱放到蒋荣臻的面前,开口笑道:“初次拜访,也不知道老爷子喜欢什么。所以随便准备了一些我们老片区的特产,希望老爷子会喜欢。”

哪有特产会用带着密码的手提箱装的?

蒋家老爷子低头看着茶几上的银白色小巧手提箱,不动声色地笑道:“只要是你们的心意,我都会喜欢的。”

张慕阳微微一笑,直接将手提箱打开,露出里面装着的一个便携式手提电脑和一个看上去和路由器差不多的东西。

蒋家众人见状,都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难不成老片区不远千里捎过来的礼物,竟然是市面上很常见的手提电脑?

显然不可能。

张慕阳伸手将手提电脑和类似于路由器的东西拿出来,向蒋培泽询问道:“有电源吗?”

没等蒋培泽回过神来,蒋培泽的母亲已经起身去了厨房,不过片刻,拉着一根插排走了回来。

张慕阳含笑道谢,连接好电源之后,又鼓捣了几下,这才将电脑屏幕冲着蒋老爷子的方向,介绍道:“这个东西,我们老片区的人喜欢叫他监视器。不过和现在市面上的那种监视器不同,我们特别研制的监视器可以依据周围环境的气温,光线以及空气中的各项离子为凭借,透过物质的表面直接扫视里面的东西。以地表为例,在‘监视器’的功能范围内,此处地表三米之下的东西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我听蒋兄弟说蒋老爷子经常在军中进行军事演习红蓝方对抗行动。相信有了这个小玩意儿,您一定可以事半功倍。”

随着张慕阳介绍的话语,蒋家老爷子和凑在一旁观看的其余众人已经可以清洗的看到屏幕上的场景。以他们家这栋别墅为中心,方圆五百米的范围内,可以透过虚幻的房屋墙壁看到别人家的情景。比如左边孙家的保姆正在厨房里头准备午餐,比如右边陈家的老爷子也在家,正坐立不安的行走在客厅里头。还有坚实的地表下能看到的碎石颗粒,厚厚的土地还有埋藏在土中的塑料袋之类的垃圾。甚至连对面林家后院大树根底下迈着的一个铁皮盒子都看的清清楚楚的。

“如果可以借助卫星的辐射范围,那么这款‘监视器’的作用会更大。不过相对应的,清晰度也会下降不少”张慕阳说着,下意识想到了出发前扬扬交出来的无线信号屏蔽系统,已经成功的辐照了老片区的势力范围。这种露一手留一手的做法得到了张家大佬毫不保留的称赞。

当然,这款已经降低了无数倍的监视系统本身也留了一些软件程序操作上的空子。不过那种空子并不是人力可以发现的,凭借着智脑的高超手段,只要军方不怀歹意,那仅仅是一个没有任何人会发现的后门而已。充其量只能做到资源共享的隐秘程度。

老人有话讲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虽然在老片区执行任务的顾安铭以及顾钊桓两人着重笔墨强调了老片区的强大底蕴,自觉已经很重视老片区的蒋荣臻还是觉得自己被震撼了。

如果说老片区能以身份之便为国家引进外国先进的科学技术已经让燕京方面觉得欢喜异常,产生出“可以合作”的念头,那么张慕阳现在拿出来的这一款远超时下科技的“监视设备”就让燕京方面下定了“必须合作”的决心。在以科学技术就是生产力的当代,没人会拒绝那怕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可以让国家富强的机会。尤其是对于一个曾经辉煌了许多年,现在虽然有些落后但依然步步紧跟着国际脚步发展的国家来说,希望能复兴曾经的辉煌,希望能再次占到巅峰,希望能再次实现“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之”的强悍宣言。哪怕仅仅是希望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因为科技的便利可以减少人员伤亡的念头,蒋荣臻也毫不犹豫的表达出了自己的最大渴望意。

“这个东西的制作技术,可以转让给我们军方吗?”

闻言,张慕阳几人相视一笑,开口说道:“我们老片区既然选择把东西带过来而不是藏着掖着,就已经证明了我们的诚意。身为华夏人的一员,身为曾经为这一片土地奋斗过拼杀过的英雄后代,我们也希望看到祖国的日渐强大。甚至希望看到历史上‘万国来朝’的辉煌。将这个技术转让给军方并没有问题,甚至无条件免费的与军方共享技术也不算什么。我们已经带来了我们的诚意,现在也希望看到你们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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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要开始我最喜欢的热血奋斗,情节爽文流了,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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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因为张慕阳突如其来的一席话和一番做派,整个蒋家陷入到了一瞬间的沉默气氛中。这种沉默中带着隐隐兴奋激动的感觉是张慕阳很熟悉的。当初张显扬拿出这一套系统的时候,老张家众人也是一个态度。只是那种快乐振奋要更为纯粹一些。

正在交涉的双方各自计算着自己的心思,没有留意到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王钊义。

虽然同处于老片区,但并非是同一个帮派的王老大下意识打量起坐在身边的同伴。张慕阳两兄弟的身份和成竹在胸毋庸怀疑,就连坐在他俩身边的高辞也是一脸的理所当然。从中可以了解到对于“监视器”的事情,高辞也是心知肚明。那么在这个团队中,只有王钊义并不知道这件事情。这种隐隐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让他有点不高兴。

不过现下并不是耍脾气闹情绪的合适时候,王钊义也只好按捺着心中的不快,继续装出一副“你不用问我,我什么都了解但我什么都不做主”的淡定自若的模样。

虽然在和蒋家老爷子寒暄,但一直都用眼角余光留意着王钊义举动的张慕阳满意的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水,顺便掩去嘴角略带深意的弧度。和前两年的浮躁轻率相比,如今的王钊义已然具备了谈判桌上的一个必备要素——沉稳。而且以他凡事嬉笑怒骂,遇见各种窘局都不会轻易受挫的经历来看,如果其忠诚度没有问题,那么后面的事情就要好办许多。

跟自家哥哥恨不得是从小一个被窝长大,仅仅需要一个眼神一个细节动作就能猜到对方想什么的张显扬立刻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后笑着同身边的王钊义道:“这茶水真不错,恐怕是真正的武夷山大红袍,你也尝一尝。”

王钊义但笑不语。却依言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在正式场合,向来懂得分寸的王钊义很乐意在各种举动上维护老片区张家的魁首位置——只要这些举动没有妨碍到他的个人利益。花花轿子人抬人,相信有了现在的配合,稍后对于王钊义的质问,张家兄弟也会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与此同时,张显扬也以漫不经心却十分谨慎的动作记住了王钊义端茶杯时,茶水表面的摇晃幅度。将这一幕传递给隐藏在身体内部的智脑,供他它做出最科学最全面也最权威的心里分析。片刻功夫,智脑传回消息——

“心中不满,但无嫉恨、恼怒等负面情绪。可以一用。”

张显扬闻言,心下一松。唇角的弧度也不自觉的轻松了很多。

张慕阳看在眼中,也觉得甚为宽慰。

既然如此,那么在接下来的行动中,王钊义的身份就很不必限定为一个单薄而花瓶似的剧组演员。能在老片区打开国内市场的行动中占据一席之地,相信这个消息传回老片区之后,除了老张家帮会的其余世家们也会觉得颇为宽心吧。

有人吃肉,总得有人喝汤。华夏人自古以来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能走出老片区本身的桎梏往外发展,对于老片区内所有的黑道世家来说都是一个契机。可按照事物都有两面性的哲学论,所谓契机也是危机。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作为魁首之家的老片区张家就要面面俱到,既要考虑到外面的因素,也要顾及到内部的团结友好,既要保证老片区张家高高在上的魁首位置,又要让其余人看到在老张家的带领下,能飞速且稳定发展的老片区前景。在整个交流合作的过程中,不能示对方以弱,又不能表现的太强悍,还不能顾此失彼,给某些潜藏在暗处虎视眈眈的势力可趁之机,对老片区其余势力威逼利诱,各个击破。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其实大部分都是算计出来的。无论做人做事要懂得掌握火候,所以老片区张家的家宴久负盛名,也都是一代代苦心孤诣的历练出来的。

时间很快就到了正午时分,蒋家老爷子以先吃饭为借口将此项交易暂且搁置。考虑到北方人的口味问题,在蒋家老太太的慎重嘱咐下,因为蒋家老爷子身体缘故而向来清淡的饭桌上陡然多出来好多口味比较重的菜肴。可以从这个细节方面看出蒋家人对老片区来人的在意和尊重。

张慕阳看着桌上散发出浓郁香气的饭菜,开口致谢。“让您费心了,真是不好意思。”

蒋老爷子摆了摆手,笑眯眯说道:“总是不吃这些东西,其实我也挺想的。得亏你们今天过来,我能多吃两口肉多喝两盅酒,说到底还是我沾了你们的光。”

一句话没说完,老太太亲自端了两盘清淡的菜色放到老爷子面前,笑眯眯的说道:“医生的嘱咐还是要听的。为了你的身体着想,还是戒了这份口腹之欲吧。”

蒋老爷子很是不满的看着面前的清淡菜色,皱眉说道:“这样做也未免太残忍了吧?何况还有客人在,怎么也得让我喝一杯才行。”

“你的血压血脂都那么高,医生让你忌酒你忘了吗?让镇国和小泽陪着他们喝吧!”

简简单单的话语中透漏出家人的关爱和亲昵,虽然不晓得这是有心的还是故意的,可是看在老片区众人眼中,还是不自觉多了两分亲近之意。

张显扬笑眯眯的插话道:“蒋爷爷还是听蒋奶奶的话吧。不然的话,我们以后再来会被您的保健医生打出去的。”

饭桌上其余蒋家的儿女们也都纷纷劝说老父亲不要沾酒腥,被各种劝阻的蒋老爷子有些悻悻的放开了酒杯,只得拿起碗筷吃面前的清淡饭菜。然后一脸惋惜又渴望的看着其余香喷喷的菜肴。

很明显的对比,就好像晚辈来家里玩儿,宠溺的长辈不舍得让晚辈委委屈屈的跟着自己的口味吃饭,所以就委屈自己被馋的不行了,也要一口口咽下嘴里没滋没味的蔬菜米饭。

虽然当中必然有做戏的成分,可是张显扬等人依旧感觉到了老人家的体贴和爱护,这让大家彼此觉得在事情的最初,我们已经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至少,双方的意愿是如此的。

所以一顿饭的功夫下来,张显扬他们和蒋家人的关系又融洽了许多。饭后,蒋家老爷子以测量身体各项数值为由带着保健医生上了二楼书房。张慕阳等人看在眼中,知道这必然又是一个蒋家老爷子要和上面联系的借口,心中也在暗暗期待。

负责继续陪客的蒋父笑道:“你们应该是第一次来燕京城吧?”

众人点了点头。

蒋父继续笑道:“其实燕京城有不少好玩的东西。这两天让小泽陪你们出去玩玩,难得过来一次。”

张慕阳接口笑道:“多谢伯父了。”

蒋父又问:“你们这次过来可还有什么别的计划吗?”

张慕阳几人相视一笑,开口说道:“其实这次过来,一则是要为电视剧做宣传,二来我们也想看看电视剧播出之后的反响,若是可以的话,我们希望能够进军娱乐圈。再有就是曾经承诺过要成立的保全公司,这一点我和蒋兄弟也商议过了,他说会向组织汇报。”

蒋父自然知道张慕阳说的是借调在职特种兵当兼职的事情。当即颇有深意的说道:“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据说上头的反应很强烈。最主要的就是身份问题。你也知道,国家武器虽然实力强悍,但相对应的限制也更多。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华夏在国际上的形象,不得不慎重行事。”

张慕阳微微一笑,颔首附和道:“这是当然的。其实做我们这一行的,看似无所顾忌,也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在里头。明面上和军方的合作自然是不可以的,我们公司的雇佣兵和保全人员也绝对不能有国家的势力成分在里头。”

简而言之——

人,我要。身份,你们自己想办法。

蒋父闻言,微微苦笑。其实这件事情大部分还是军方占便宜,不然的话以老片区张家的实力和以“兵王”系统为制式装备的招聘条件,在哪里雇佣兵源不行。之所以非要和军方暗暗捆绑起来,不过是一种倾向性的示好罢了。

而且军方也有意借这个保全公司为跳板,接触一下老片区暗里地的实力究竟发展到什么程度。

两人正聊着闲话,只听见从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穿戴整齐精神烁烁的蒋老爷子走下楼梯,开口朗笑道:“小伙子们,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上军区看看?”

这就可以登堂入室了?

老片区来的几个小伙子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张慕阳颔首笑道:“当然有兴趣。”

……

张显扬从前世就发现,和他们混黑道的喜欢往闹市里头咕堆不一样,无论哪个省哪个市的军营,越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就越喜欢往山沟旮旯里藏。要远离市区远离人烟远离喧嚣,要深山老林荒野沙漠蚊虫叮咬,虽然从某种程度上讲是为了避人耳目也是为了更大强度的训练方便,可是在张显扬看来,也许这也是国家对于“隐士高人”都藏在深山老林里头的某种隐隐向往。

比如龙藏深渊,虎入山林,以中庸之道传承历史的华夏人向来觉得越是低调隐忍,在紧要关头所发挥出来的力量就越强大。

十年磨一剑,说的就是这种情操。

当然,这些都是张显扬在车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时,胡思乱想的题外话。可是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象,张显扬的心中不免生起一丝古怪的情绪。

故作百无聊赖的左右晃动一番,张显扬不动声色地打听道:“我们现在是要去哪个军区啊?”

依然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蒋培泽回头笑道:“不是哪个军区,我们直接就去尖刀特种部队。你不是想挑兼职人选吗?这次就可以借机会琢磨琢磨。”

“尖刀特种部队?”张显扬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继续问道:“是你工作的地方吗?”

“当然。我们尖刀特种部队可是全国实力最强的。”蒋培泽十分荣耀的接了这句话,从后车镜上看到张显扬略有些古怪的面容,心中突然想到了什么。用比先前稍微轻了些的嗓音说道:“那个……以前李家兄弟也在这个部队。不过自从出了上次的事情,李江南就退伍了,现在队中只剩下李漠北了。”

“这么说来,这个部队里倒有很多人我们也见过了。”张显扬说着,随口问道:“比如上次跟你一起去老片区的方中校,他也是尖刀特种部队的吧?”

蒋培泽点了点头,说道:“他是我们一队的政委,不过伸手不下于正式队员。”

顿了顿,又有些迟疑的说道:“李漠北……是二队的队长。”

张显扬微微一笑,他当然知道李漠北是尖刀二队的队长。前一世,张显扬就是在尖刀二队练出了自己百发百中的枪法。可以说他张显扬认识尖刀二队的每一个人。当初张显扬会死心塌地的跟在李家兄弟的后头,尖刀二队的所有成员都功不可没。如今重活一世,被欺骗与背叛过的少年不至于对这些亲近李漠北的军人心怀怨恨,但恰到好处的报复一下,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张显扬意味深长的问道:“尖刀二队的人,今天都在吗?”

蒋培泽不知道张显扬的目的所在,只能挠头说道:“听说咱们来燕京头两天,李家人就从老片区回来了。当时李漠北就回部队销假了,现在有没有出任务,我还真不知道。”

张显扬闻言,轻哼一声,开口说道:“放心,李漠北是绝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务的。”

“你想干什么?”蒋培泽脱口问道。

“没什么,只想要是有机会的话,同他们切磋一下也不错。”张显扬说的很是轻松惬意,坐在旁边的王钊义很难得没有搭话,只是配合着笑的一脸的不怀好意。

蒋培泽略有为难的皱了皱眉,开口说道:“一个作战小队标准的配置是五个人,你们……”

“我们虽然只有四个人,但是教训他们还是足够的。”

张显扬转过头去,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衰草树木,透明的玻璃窗上隐隐约约照应出自己的面容。张显扬清晰的看到眉宇间那丝丝遮掩不住的憎恨和芥蒂。

从小生长在黑道世家,哪怕天真如张显扬也懂得技不如人就要被杀的道理。可是这并不代表有人可以借用亲人的名义蒙骗他。上一辈子的张显扬愚蠢而懦弱,明明身怀至宝却依然渴望不属于自己的亲情,所以才会掉入别人精心编制的陷阱中。哪怕在最后关头得知李家和京都张家的背叛,也没有勇气去对付和自己血脉相通的亲人。所以骤然失去一切的张显扬只能逃避似的自杀。

可是老天际遇让他重新回到十年前,回到一切还没发生的原点。已经将骨髓和血肉全部抛离一次的张显扬再也没有了曾经对亲生父亲的期盼。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老片区张家给他的,而他所能做的便是用尽全力去保护张家不受伤害。

在执行这个信念的过程中,总是抱有恶意出现的李家和京都张家就成了老片区飞往康庄大道的绊脚石。虽然碍于目前的形势,张显扬并不能做出太过激的举动引起燕京军方的戒备和排斥,但耍一耍小小的手段,相信对方也不会太过介意的。

而他张显扬,也乐得从李漠北最骄傲的地方着手,慢慢打碎他所有的尊严和骄傲。

就像当年,李漠北曾对他做过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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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十年磨一剑啊,再钝的剑也该变得锋利了。何况还是以血肉分离,生死一线,家破人亡的残酷教训磨练出来的,李家和京都张家的渣渣们,接招吧o(n_n)o~

话说最爱写这种金手指与虐渣渣并行滴情节咩嘎嘎~~

从精神上虐完,咱也从肉体上虐虐咩~~

感谢demeter扔了一个地雷╭(╯3╰)╮╭(╯3╰)╮


48

第四十八章

汽车在周围满是山林的道路上七拐八拐,大概过了两三个小时才抵达了一个外表看上去像是私营厂房的地方。曾经经历过一切的张显扬自然知道这就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尖刀特种部队的总巢。不过从前世到今生,张显扬都忍不住吐槽这看上去跟报废厂区差不多的破地方。

“为什么美国大片里面的特工都住在一看就是特别高科技特别豪华的办公大楼里面,而我们的特种部队就非得窝在山沟旮旯里头,整日里吃蚊子苍蝇?”

坐在车上,张显扬看着目不可及的满地荒凉,忍不住慨叹道。

沉稳了一上午的王钊义也忍不住附和道:“可不是。这条件跟我们那练武场比起来,可差多了。”

大概是张显扬两人说的太不客气,一向沉稳自重的蒋培泽少见的扭捏了一下,才开口解释道:“这样能够最大限度的锻炼战士们的心智,增强他们的毅力。”

再者说,特工跟特种部队的培训方式和目的压根儿也不太一样,不能拿到一起来比较。

“屁。”张显扬不屑的撇了撇嘴,“把人都弄到这种山沟旮旯里头与世隔绝,连半点儿现代化科技的味道都看不见,每天灰土暴尘脏兮兮的,有点儿哮喘病的都让你们弄犯病了。”

说到底,张显扬还是对这个地方介怀不已,所以挑三拣四的,没有一句好话。

“这怎么可能?招兵的时候最先过关的便是体质问题,而且……”蒋培泽哑然失笑,不过顾忌到保密条例,到底没解释太多。“都等着咱们呢,先进去吧。”

汽车顺着水泥铺就的大路一直前行,道路两旁的训练场上都是满脸涂得花里胡哨,浑身弄得脏了吧唧的特种兵战士在训练。张显扬趴在车窗上,跟望西洋镜似的看着外面苦苦操练的士兵。上辈子的时候他也曾有幸体验过这样的生活。说苦自然苦,说累自然也累,可是最让张显扬忍受不了的是每天都要和地上的泥土汤子打交道,这让最爱干净甚至有点儿洁癖的张显扬十分不习惯。

所以上一辈子的张显扬最终只练出百发百中的枪法,因为只有这一个训练项目是可以干干净净的做下来的。

汽车一直开到水泥大路尽头的观礼台前。熄火之后,张显扬几个鱼贯下车上了观礼台。先一步到达的蒋老爷子指着身边几个年岁差不多的老骨头笑道:“给你们介绍介绍。”

其实不用蒋老爷子介绍,张显扬也认得这些人。比如顾家的老爷子,京都张家的老爷子,特种兵大队的大队长,还有张显扬最为熟悉的——李家的老爷子李崇恩。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到底还是见面了。

并不晓得张显扬心中的慨叹,蒋家老爷子略带点显摆意味的向张慕阳问道:“觉得我们的兵怎么样?”

张慕阳回过头去看了两眼,颔首笑道:“非常不错。”

蒋家老爷子继续笑道:“不比你们的人差吧?”

张慕阳轻勾嘴角,但笑不语。若是早一年的时间,张慕阳都没有这样的底气。不过自从张显扬交出了基因改造训练方式和营养液,老张家旗下的暗龙卫和潜龙卫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讲,张慕阳也不必太谦虚。谈判谈判,总得让对方知道自己的部分实力,这谈判才好往下进行。

实在看不惯张慕阳的矜傲态度,李家老爷子冷冷说道:“蒋司令你也不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依我看有些地方就是夜郎自大,虚张声势,你要是太在意了,反中了对方的全套。”

顿了顿,又冲着张慕阳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年轻人还是谦虚低调一些的好。踏踏实实的做事,别总是弄一些没有的东西糊弄人,丢了我们李家的脸。”

张慕阳神色淡淡的看了李家老爷子一眼,面上笑容不变。明显表示出一种“手下败将的狂吠,我懒得理会”的矜持自若。

站在张慕阳旁边的王钊义和高辞两人有些不舒服的皱了皱眉,王钊义扭过头去,冲着蒋培泽问道:“半年前死在我们老片区的那七个兵,他们的家属安排的怎么样了?”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李家老爷子听个正着。

蒋培泽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下头训练的兵是不错,可惜这训练场地简陋了一些。”张显扬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斜斜着眼睛瞥着人后的李家老爷子。嗤笑道:“该不会是有人把训练兵源的预算挪到别的地方去了吧?”

李家老爷子闻言一怒,刚要开口斥责,蒋家老爷子不动声色地笑道:“扬扬真是爱说笑,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有什么不可能的,有人公器私用可不是一次两次了。挪用公款应该也没什么。”

“你不要信口胡言——”

“就像蒋家老爷子说的,我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这位老爷子干嘛这么激动?”张显扬挑眉看向李崇恩,不咸不淡的说道:“而且我也没指名道姓的,在场这么多人都不答话,只您一个恼羞成怒了。该不会是被我无意道破了什么吧?”

“你个没教养的东西!有你这么跟自己爷爷说话的吗?”看得出来,李家老爷子是真怒了。

张显扬见状,越发不屑的摆了摆手,随口说道:“真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我可没见过抛弃孙子十六年,头一次见面就想着鬼鬼祟祟摸人家后院的长辈。您不就是惦记我们老片区那点儿利益嘛,既然如此请先摆出合作者的诚意来,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张显扬虽然不是有名声的人,但也犯不上随便认亲。老话讲强扭的瓜不甜,您想让我给您当三孙子,也得看我乐意不乐意啊?”

张显扬这话说的太过刻薄,李崇恩的脸面刷的变得通红一片。手指着张显扬的鼻子骂道:“果然是有妈生没爸养的小畜生——”

张显扬嗤之以鼻,伸手拨开李崇恩指着自己的手指。相比起上一辈子来,这一辈子的李崇恩涵养更差了。

“骂人的时候还是小心点儿措词,把自家骂进去就不好了。您可别忘了我是因为什么才有妈生没爹养。你儿子婚内出轨,搞大女学生的肚子又不敢负责,十六年窝窝囊囊的躲在女人裙子底下往上爬。说出去了我倒是无所谓,你自己别嫌丢人就成。”

李崇恩被张显扬毫不客气的一番话气的面色铁青。老一辈的人总认为自家的儿女怎么样都是好的,但凡有一点儿不好的地方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勾搭坏了自己的种。所以李存周和张晗墨的事情,李崇恩虽然嘴上不说,却一直觉得是张晗墨长得太过妖道儿迷惑了自己的儿子。相对应的对张显扬这个比他妈长得还精致的私生子也没什么好感。觉得这孩子无论从外表还是从本质来讲,实在不配留着李家的血液。

何况自己两个宝贝大孙子还是因为老片区的缘故在前途叵测,自己好不容易按捺下心中的不乐意像张家示好,还被人毫不犹豫的打了回来。李崇恩觉得,要不是有老片区的关系在里头,再有三辈子李崇恩也不会看张显扬一眼。所以见面之后,只顾着倚老卖老指责晚辈,却忘了人家张显扬也未必就稀罕李家的名声。

李崇恩自觉不屑于认下这样的晚辈,可现如今被人当面狠狠撂了面子,又觉得下不来台。当下紧绷着脸面盯着张显扬,恨不得活生生撕了他。

张显扬面上一片讥讽,心中却暗笑道:“撕破脸了最好,免得以后李家还打着亲人的名号上来恶心人。”

只可惜愿望始终是愿望,有人可以边当婊、子变立贞洁牌坊的高傲,有些人却可以为了利益抛弃一切。所以在李崇恩快要压抑不住的紧要关头,张家的老爷子站出来,一面伸手压着李崇恩的肩膀,一面笑道:“不要这样。扬扬十七年都没接触过自家的生父一家,所以现在心有怨气也是正常的。小孩子嘛,发发脾气就好了。你都这么大把岁数了,难道要跟小孩儿计较不成?”

又转过头来冲张显扬说道:“扬扬,你也是。就算不认老李是你的爷爷,可他这么大岁数了,你也不能这么出口顶撞他吧?”

“如果不是他先出口伤人,我也很乐意维持一个尊老爱幼的表象。只可惜有人太过倚老卖老了。想要别人尊重的前提是先尊重别人。并不是所有人都犯贱到你打了别人的左脸,还主动凑上右脸给你打的。”张显扬盯着京都张家老爷子的眼睛,一语双关的说道。

张慕阳皱了皱眉,扭头向蒋老爷子问道:“我们要进行这种无聊的话题到什么时候。难道您拨了通电话请我们过来特种部队老巢,只是为了看一场某些人对我弟弟来一场不自量力又令人作呕的拉关系行为?”

“当然不是。”蒋家老爷子心中也有些腻歪,他精心准备了一场特别的交流合作,可不是为了给李家人胡搅蛮缠的机会。也不是为了给张家人拉近乎的。

“有兴趣看看我们的兵是怎么训练怎么生活的吗?”

“当然。”张显扬挑眉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以此为参考,写一本有关特种部队的剧本呢。你也知道,我此番进京,是想成立娱乐公司的嘛。”

“只要不违反保密条例,我相信部队也希望你能拿出更好的作品来。”蒋家老爷子说着,看了看下面正在训练的士兵,开口道:“不过在此之前,你有意愿和我们的兵切磋一下嘛?”

“客随主便。”

蒋家老爷子闻言,指着下面一队正在进行格斗训练的士兵道:“正好,今天二队的主力人员都在家歇着没有出任务。你们几个要是不介意的话,就他们怎么样?”

张显扬顺着蒋家老爷子指过去的方向看了半晌,开口笑道:“正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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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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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四十九章

军中的双方对抗,有文斗也有武斗。所谓文斗就是两个人排排站,按照训练科目比斗一番,谁的成绩好谁就是赢家。而所谓武斗,就是两方成立战斗小队直接来个对抗赛,胜利者与失败者更加的一目了然。

考虑到老片区来人的数量问题,蒋培泽再次劝说众人进行文斗比试。

“或者找个人临时给你们帮把手。要不然以四对五,没这么干的。”

看着对面已经集合起来的二队,张显扬微微哂笑,随口说道:“数量未必代表质量,又不是拔河比赛,还得人数凑够了怎么地?我们四个就挺好,配合默契,联络也方便。”

站在对面的李漠北开口说道:“要不就文斗吧。反正我们就在训练场上。”

张显扬满怀深意的看着李漠北,接口道:“不用急,都有的。”

“那就先文斗再武斗。”没给两方商量的余地,李家老爷子直接拍板定案。意有所指的说道:“漠北你好好表现,让他们瞧瞧野路子和正规军的区别。”

其余京中大佬们微微皱了皱眉,觉得李崇恩这么斤斤计较的,有点儿跌份儿——

再怎么说,那也是晚辈。目前来看还极有可能是以后的合作者。李家老爷子几次三番的,有点儿不顾大局。

不过众人城府都深,心里虽然有计较,也犯不着表现在脸上。至于老片区过来的四个人,更是当李家老爷子的话是放屁。

张慕阳表现出一脸的不耐烦,开口说道:“不管是文斗还是武斗,快点找个训练场地。这么点破事墨迹这么半天,娘们唧唧的烦不烦。”

听的众人心中暗笑,蒋培泽直接道:“跟我过来吧。咱们先进行常规训练科目。”

因为时间的关系,所以很多形体训练和毅力训练不好直接安排在比试当中。最终定下来的项目便是负重20公斤长跑五千米,穿越30米铁丝网、四百米障碍以及射击训练。可以说是最基本也最考验实力的几项科目。

张显扬等人先去更衣室换了四套新领的特种兵训练服以及训练时候所需的各项装备。其中张慕阳三人都长得人高马大的,穿上这身装备倍显精神。唯有张显扬身形较为消瘦匀称,因为年岁的缘故,身高也只有一米七三。所以穿起这身制式装备来就显得空空荡荡的,精致的容貌藏在帽子中,只看到脖颈和耳廓粉白的痕迹,背后还背了一个硕大的双肩包,显得身形越发小了,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兵。

众人穿戴好了一站到人前,张显扬就先被众人轻视了三分。反倒是张慕阳几个,蒋家老爷子上前捏了捏张显扬结实的肩膀,满意的笑道:“一瞧就是练家子,就算在部队里应该也是排名靠前的。”

张慕阳微微一笑,颔首应道:“多谢老爷子夸奖。”

不骄不躁,不矜不傲。蒋家老爷子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蒋培泽将人直接带到训练场上,周围的战士们已经不再训练了。大家把场地空出来给即将比试的双方。张显扬只听到人群中有人大声喊道:“哥儿几个加油啊,特别是王小二,要是输了回去就该跪搓衣板了。”

张显扬循声望去,瞧见有几个是曾经来老片区一起跟着拍戏的群众兵。虽然在屏幕上这些兵因为各种缘故都没能露脸,但是私底下却和老片区众人玩儿的更好。这会儿见到了,还真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尤其是向来人来疯的王钊义,更是挥舞着85式微升冲锋枪咋咋呼呼的喊道:“放心吧,这点儿小事儿哪算个事儿,分分钟搞定。”

他这话一出,场中其余的兵都不干了。立刻叫嚷着说王钊义是吹牛皮说大话。王钊义也不以为然,将冲锋枪挂在脖子上,扭头问道:“什么时候开始?”

跟奥运会比赛似的,蒋培泽举起一把手枪向天空放了一枪。众人仿佛是开了机关的马达,立刻向前面冲去。而在所有人当中,张家两兄弟跑的是最快的。不过几息间就跑出了五百米开外,众人再眨一次眼睛,几乎视野里头只剩了一个小黑点了。

周围旁观的兵一片哗然,有人忍不住骂道:“他娘的,这是吃了什么药了。这速度,都快赶上传说中的轻功了。”

其实跟所谓的轻功也差不多了。经过基因改造后的身体极限本来就有大幅度的提升,何况张显扬有智脑辅佐,每次训练的时候虽然不用负重,但他的训练环境已经被智脑调节为三倍重力之下。区区的二十公斤负重对他来说。根本就跟没背东西一样。

落在第三名的则是看起来文质彬彬一瞅就是善于文案工作的高辞。因为是老片区张家帮会的重要培养人之一,高辞有幸在暗卫们的功法练到第三层次之后,也得到了修炼拳谱改造基因的机会。虽然他修炼的时间还不到半年,但也有了小小的成效。在比试中拉普通人几百米也不是个事儿。

而王钊义则沦落到跟李漠北并肩的程度。看到前面远远超过他们二队的老片区众人,李漠北微沉着面孔,试探问道:“看来张家帮会的底牌不少啊。”

对于张慕阳几人的惊人表现,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王钊义也表示非常疑惑。不过他再疑惑也是他自己的事儿,犯不着和外人嘀咕。所以他只是暗自加了把力气,希望能将李漠北甩在身后。

十分钟后,张显扬两兄弟顺利的跑完了负重五千米长跑,来到30米铁丝网前面。看着低矮的铁丝网和黄褐色还微微有些湿润的泥土,张显扬嫌弃的撇了撇嘴。从背包中拿出一个白色口罩以及一双白色手套,慢条斯理的戴好。

张慕阳在前,张显扬在后,兄弟两个开始穿越低矮的铁丝网。

彼时,出了高辞之外,其他人基本还在一千米左右的范围晃荡。

站在观礼台上用望远镜看着众人比赛的大佬们面色凝重。沉默半晌,突然开口问道:“老片区张家……应该有他们自己的训练方式吧?”

“就目前看来,他们的训练方式果然比我们强太多。怪不得刚才那么瞧不起咱们的兵。”

“要是能知道他们是怎么训练的……”

“不太可能。”蒋家老爷子有些黯然的摇了摇头,“将‘监视系统’交给咱们已经是很大诚意的示好了。这种训练方法一定是他们老张家的底子货,你没看同为老片区势力的王小子都没得到嘛。”

张家老爷子看了半晌,突然说道:“那也不一定。老片区不是想跟咱们合作嘛。既然如此——”

没等张家老爷子说完话,蒋荣臻有些不耐烦的冷笑道:“你也知道是合作。从走私米国制式武器和高科技设备开始,到人家送咱们‘监视系统’成立保全公司,可一直都是人家在付出。咱们这边儿还什么表示都没有呢。做人可不能太贪得无厌,差不多就行了。真惹毛了老片区,小心弄得鸡飞蛋打,吊毛没有。”

李家老爷子不太舒服的皱了皱眉,沉声说道:“身为华夏公民,能为国效力是他们的荣耀——”

“这话也就骗骗寻常老百姓还行。你有胆子当着张凛墨的面儿也这么说?”蒋荣臻将手中的望远镜塞到儿子手中,回过头来说道:“就你们这态度,我总算知道在老片区为什么别人都弄得好好儿的,就你们李家人铩羽而归。当面给笑脸,背后捅刀子。看到一点便宜就跟见了腥儿的猫似的,要我是老片区张家,我也不待见你们。”

这话一出,一直沉默着的顾家老爷子也有意无意的附和道:“这段时间我家老小子和安铭也时常传话回来,都说老片区的人挺好相处的。虽然因为环境关系,大部分人表现的比较粗鲁,但办事儿还是挺扎实的。昨儿还和我说,又从德国进了一批好东西,很快就入境了。看来研究所那几个老家伙又有福了。”

说完,还拍了拍李家老爷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劝慰道:“人心都是搁人心换回来的。你要是乍一开始就满怀诚意,也不至于闹到如今的程度。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是咱们更需要人家多一些。既然如此,那你就更得摆正心态。为了大局着想,我不希望你将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你看老张的心态就很好嘛。别管心里头是怎么想的,面上你得过得去。咱们都是老党员了,有些事情你要看开一些。”

顾家老爷子的话明摆着是在指责李家和京都张家的不对。李崇恩阴沉着脸面紧握拳头,却不能多说什么。首先这理儿不在他身上,再者顾家老爷子这两年虽然低调,但却是开国初期论资排辈前十的老人。虽然因为家中晚辈不争气,这几年淡出了政治圈子。但虎走余威在,李崇恩也不能当面反驳顾家老爷子的话。

在场的都是几乎成了精的人物。李崇恩虽然没开口反驳,但浑身的排斥和不以为然却清晰的表达在人前。顾家老爷子也有些不满的沉了脸面,开口说道:“你要是做不到公私分明,那么我会向上头建议,以后在和老片区接触的一系列活动中,你就不要出现了。国家为重,我们不可能因为某个人的四人恩怨,就把国家的利益抛弃在一边。希望你能明白国家的苦衷。”

众人闻言,四下皆惊。

以老片区现在对国家的帮助来看,可能以后国家的重心都要放在与老片区的各项交流上面。这种情况下顾老爷子开口要李家退出,分明是想将李家排挤出一流圈子之外。如此威胁下,李崇恩就是再不甘心,也只能颔首应道:“作为一名合格的党员,我当然明白我的职责。还请顾老放心就是。”

顾老爷子并没有开口,只是举起望远镜继续观望前面的比试。

这会儿功夫,张家两兄弟已经爬过了铁丝网,越过了百米障碍。正坐在射击场地上等着后面众人过来。而二队的人马才将将到达铁丝网的位置。顾家老爷子伸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时间才过去十五分钟。

蒋荣臻凑上前来,满口笑道:“这时间,都破了世界纪录几个来回了吧?”

“可怜咱们的二队,这次恐怕被打击的够呛。”顾家老爷子惋惜的摇了摇头,有点儿后悔提出比试来了。两方的成绩差距太大,他就怕二队的人会因此一蹶不振,到时候可麻烦了。

不管李家的人私底下怎么样,就职业素养来说,李漠北还是个合格的特种兵。众人都不希望李漠北在这次的比斗中失了精神气儿。那对于国家对于部队来说,都是个损失。况且——

因为先前的事情,李家已经折了一个李江南。如今李漠北再出点什么事儿,李家后继无人,可就真完了。

想到这里,顾家老爷子突然灵光一闪,觉得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细细想来又有些摸不着头脑。暗自纠结了一会儿,也丢开不管了。

射击场地里头,张家两兄弟可不知道军方大佬们的千回百转的心思。两人百无聊赖的盘坐在土地上,张显扬手撑着下巴,挑眉问道:“他们得什么时候过来?”

张慕阳低头看了看表,估摸一下,开口说道:“应该还有二十分钟吧。”

“高辞怎么也这么慢。”张显扬有点儿不耐烦,摘下帽子扇着,随口说道:“他要是过来了,咱们三个还能玩会儿牌。”

张慕阳莞尔笑道:“你这么着,把二队的人气疯了。”

“气的就是他们。换了别人我还懒得气呢。”张显扬说着,扭过头去往来路打量,还是没半个人影。

“高辞的身体素质本来就不适合做武力人员,何况他仅仅是拿到了训练方法却没有相对应的营养液做辅助。能达到现在的成果也算不错了。”

张显扬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终于从视线的最远处看到了高辞摇摇晃晃跑过来的身影。张显扬冲着高辞摇了摇手臂,只见对方努力加快了速度,一分钟后到达面前。

拉着不停大口喘息的高辞坐在身边,张显扬从背包里面掏出一副扑克牌,在手里摇了摇,开口道:“□a怎么样?”

其余两人自然毫无意义。张显扬坐在原地开始洗牌。远方观礼台上的大佬们透过望远镜看着三人的动作,又看了看正在努力过障碍的二队人马,沉默不语。

张显扬这边三人刚刚玩了一把牌,李漠北带领的二队人马和唯一吊车尾的王钊义就夹杂着漫天的灰尘跑了过来。张显扬立刻将口罩戴上,冲着李漠北等人说道:“要不要给你们点时间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再比试射击?”

“用不着。”李漠北硬邦邦的说了一句,拿起背后的狙击枪,趴到位置上准备射击。

张显扬盘膝坐在原地,笑眯眯的端起狙击枪,枪口对准李漠北正要射击的靶子。二队其余的人用眼角余光扫到了张显扬的动作,微微变色道:“你想干什么?”

体内的智脑已经在报告此时的温度、风度、潮湿度以及各种环境指数。李漠北轻轻勾了勾手指,子弹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飞向靶心。然而也只是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罢了。

开启了智脑作弊器的张显扬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子弹运行的轨迹,然后在子弹射击靶心的前一秒钟,轻勾手指,按下了扳机。

耳边传来轻微的金属碰撞的声音,五百米之外,张显扬清楚的看到两颗落在地上的子弹,距离靶子不过半步之遥。张显扬放下枪支,好整以暇的勾了勾嘴角。感谢李漠北当年的教导,让他有机会报复回来。

从靶子处传来的消息自然是李漠北无效脱靶。与其相对应的,张显扬的靶子上自然也是空落落的没成绩。其余众人都是十环正中,以目前的成绩来看,两方人马分数持平。心地还颇为善良的小兵哥儿不忍心告诉李漠北他在检查靶子的时候看到了靶子前面的两颗子弹。只是面色古怪的看了张显扬一眼。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么这个人对枪支的控制手法已经到达了可怕的精准度。二队的人和这样的鬼才比拼,希望事情过后还能保持住特种军人的本心和骄傲。不过……

恐怕他们需要心理医生了。

已经从观礼台坐车过来的大佬们也察觉到了刚才那一靶的微妙之处。不过他们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猜想的,只得按捺着心中的急躁,默默看着比赛继续进行。

同前面的结果一样,接下来的几轮枪击,李漠北和张显扬的成绩是全部脱靶。其余二队的人因为李漠北太过诡异的成绩分散了心神,成绩从十环到九环半发挥不等,反而是老片区这边的人全部都是十环命中。不光如此,张慕阳还不紧不慢的打出了一个梅花,王钊义则骚包的打出了一个简单的王字。唯有高辞打的老老实实地没什么创意——这丫所有的子弹都打到了一个弹孔里面。要不是小兵哥分析了弹孔的穿透程度和灼热度,还以为这小子也脱靶了。

如此差异巨大的比试结果,哪怕是瞎子也能看出来二队的人同老片区这帮牲口的差距来。而且这当中还有一个张显扬并没有趴在自己该在的位置上,看着突兀的盘坐在众人身后斜对面近五十米的张显扬,京都大佬们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李漠北站起身来,面色铁青的说道:“报告首长,我想要调监控录像。”

这个申请完全可以满足。其实众多大佬们也都心痒难耐想要弄清楚两人的脱靶是怎么回事儿。所以众人立刻到了基地的信息中心。将刚才在靶场的监视视频调动出来,频率放慢一百倍之后,众人可以清晰的看到李漠北的子弹在接近靶心的最后一秒,被从后面赶过来的子弹打掉的画面。而且力道还精准到完全没把李漠北的子弹打飞,只是保持静止的落在原地。如此精准到极致的微操控几乎已经超脱了人类的极限。京都大佬们面带诧异的打量着这个容貌精致,身材瘦弱的小个子,不得不承认自己错了一把眼。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天生的狙击王。

蒋家老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扬扬,你有兴趣当兵吗?”

“没兴趣。”张显扬一脸嫌恶的摇了摇已经满是灰尘的白色口罩和手套,开口说道:“太脏了,不符合我的人生美学。”

看不上张显扬跟女人似的娇唧举动,李家老爷子颇为鄙视的嘲讽道:“小混混就是小混混,永远都上不了台面。因为怕苦怕累怕脏就糟蹋了一身好本领,还不如压根儿就没有。你这身能耐要是长到漠北身上,咱们国家早出了一个威震国际的兵王了。”

顿了顿,尤为不满的说道:“你们老张家的教育,果然——”

站在一旁的顾家老爷子神色冰冷的看了李崇恩一眼,将李崇恩的后半句话堵在嗓子眼儿中。

这回向来小气与李家针锋相对的张显扬倒是表现出一脸的不以为然。在众人都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张显扬突然笑眯眯说道:“只可惜……你老李家没能耐教导出一个兵王来。除了擅长窝里斗背后耍手段坑自己人把责任都推给别人之外,你们老李家的教育还真比不上我们老片区。至少——”

张显扬说到此处,看了眼张慕阳、高辞和王钊义,继续说道:“我们老片区还是有能耐培养出强过李漠北的兵王的。”

一句话,将李崇恩颇为自得的骄傲打击的体无完肤。

“基础训练只能表明一个兵最基本的素质,并不能代表全部。基础科目的成绩虽然重要,但我们也要考虑到实战的因素。对于一个战斗小队来说,组员的配合也是至关重要的。这种经历过真正拼杀的战场经验才是衡量一个特种兵真正价值的标准。”张家老爷子走上前来帮李崇恩远了个场,然后一脸大度的说道:“不过你们没上过战场也能训练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没上过战场?

张慕阳几个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笑意。对于老片区的小子们来说,过了十二岁的第一件事就是跟着帮中暗部力量做任务。虽然未必是杀人,但该有的场面也都经历过了。若是认真计较的话,老片区的爷儿们虽然外表不显,但一个个的实战经验绝对要比这些十□岁才参军入伍,可能二十来岁才考入实战部队的特种兵们来得丰富。

闻言,张显扬耸了耸肩膀,不怀好意的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如再来一场团体比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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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9-17 16:03:01

demeter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9-17 14:44:08

叶蝶寒雨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9-17 12:51:08

资料小科普——

特种兵训练科目及达标标准

选拔一名特种兵,体能是基础,其要求是:一天之内要完成下列课目。

负重长跑25分钟内跑完5公里;

做单双杠一二练习各200个以上;

400米障碍不超过1分45秒;

投掷手榴弹数百次,每次须超过50米;

一分钟内,俯卧撑100个或70斤杠铃手推60下。

如果你能做到这些,仅仅是刚跨进特种兵门坎,要想成为真正的特种兵,还有进行下面的专业训练。

特种兵,由于执行的任务各异,在日常训练上也有所不同,但基本科目都体现了一个“严酷性”。其内容包括:

(一)战斗技能训练。要求每一个特种兵熟练掌握本军和外军的各种武器,包括各种枪械、手榴弹、枪榴弹、小口径火炮和反坦克武器,徒手格斗更须技艺超群。每个特种兵都能适应巷战、夜战,并能搜捕、脱险逃生。

(二)机动技能训练。各种车辆的驾驶固然不在话下,熟练地排除故障和使用机动工具上的设备及武器更是基本要求。

(三)渗透技能训练。跳伞、攀登、穿越雷区、识图标图及远距离越野行军,这方面优秀的特种兵与同职业的运动员相比,其能力当不相上下。

(四)侦察谍报技能训练。主要有观察潜伏、窃听、捕俘、审俘、照相等多种获取情报的手段,必要时还须使用密码通信联络。

中国特种部队的魔鬼式训练:

1:早晨5:30起床,在每人身上加上20公斤的重物跑5000米。

2:8:00训练挂勾梯上下300回。穿越30米铁丝网来回300趟。

3:10:00上健身房:15公斤哑铃举150下,拉力器100下,臂力棒100下。

4:13:30抗暴晒形体训练:平举着ak47,枪口用绳子吊着一块砖头,一动不动晒2个小时。

5:16:00训练射靶1个小时,之后练倒功《高高向后跃起1。5米,用背重重的砸向水泥地》散打,硬气功等。

6:饭后半个小时,继续负重20公斤跑5000米《相当于正规400米跑道的12。5圈》

7:3天一次游泳训练:穿着厚厚的军装,和解放鞋一口气游完5000米《相当于100米正规游泳道的50个来回》

8:5天一次中国式铁人三项:负重跑步2000米,游泳2000米,骑自行车2000米。

9:7天一次25公里负重30公斤越野行军训练。

10:15天一次跳伞训练:从8000米高空一跃而下。

12:30天一次野外生存训练,带上3天的食物在野外生存7天,行军一千余公里,还要背上枪支弹药和生存用品,途中还要执行上级准备的突围,反突围,侦察敌情,攀登悬崖等演习任务。

13:平时训练增加全能训练方案。如:从手枪到筒式火箭炮,从摩托车到坦克车,陆军中的大部份装备都得一一掌握。


50

第五十章

团体战,四个人对五个人的战斗,赢了也不光彩,输了就更丢人。

李家老爷子故作大方的说道:“给你们再配个人吧。标准的作战小队向来是五个人的配置,你们少了一个人,到时候我们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那是你的标准。”张显扬笑眯眯的勾了勾嘴角,“按我的标准来,四个人,足够了。”

顿了顿,看着对面已经有些垂头丧气的特种兵二队,又特意补充一句。“其实四个人我都嫌多,只要配合得好,两个人就足够了。”

这话说的太猖狂,就连其余大佬们都不相信的轻笑出声。

张显扬也不以为意。将特种兵的制式背包放下来,走到蒋培泽身边说道:“把我的包给我。”

蒋培泽闹不清楚张显扬的想法,皱眉问道:“这是比赛,你想背着你的电脑跟二队比试吗?”

“当然。我总得告诉告诉你们。什么叫高科技的战斗方式。”张显扬说着,伸手接过自己的包背在身上。

蒋培泽还啰啰嗦嗦的说道:“这可是军区内部,没有开放网络的。”

“只要有信号,处处都有网。”张显扬说着,走回自己的队伍中,挑眉问道:“什么时候开始?”

看到张显扬的动作,蒋家老爷子不免想到今天中午的那个见面礼。若有所思的看了张显扬一眼,蒋家老爷子摆手吩咐道:“带他们去反恐演习阵地。”

真人cs啊!

王钊义轻佻的吹了一声口哨,很满意的说道:“我最爱玩这个游戏。”

转过头去,打量着李漠北等人,略带遗憾的说道:“只可惜对手太挫了一些。”

李漠北静静的看着老片区四人,面无表情。只有死死攥住布满青筋的拳头显露出他内心并不像他表面表现的那般不在乎。

越是高傲的人,越承受不了失败。张显扬站在张慕阳的身边,看着记忆中向来高高在上似乎掌握了一切的青年,很是期待。

他想知道当李漠北在他最得意的特种兵战斗中完败之后,会不会从此一蹶不振——或者是像俗套小说里面写的,浴火重生。

带着心中几乎喷薄而出的恶意,张显扬笑容可掬的勾了勾嘴角,率先离开了指挥中心。

为了公平起见,此次反恐演习分为两场进行。一场是由老片区队扮演恐怖、分子,对抗前来营救人质的特种兵二队。另一场则是由二队的人扮演恐怖、分子,由老片区四人进入废弃的大楼营救人质。

现在进行的则是第一场。张显扬四人带着由蒋培泽友情出演的人质穿越秘密的树林先行进入了一栋废弃的大楼。他们有十分钟的时间熟悉废弃大楼的地形,布置陷阱。十分钟后,由李漠北带领的特种兵二队就会全副武装的攻入大楼解救人质。

摒弃了一切制造陷阱的手段,张慕阳、高辞和王钊义三人分别找到了视野最良好的地方监视外面的动静。而张显扬则打开背包,拿出电脑和几个配套的耳钉还有墨镜,一一分发给张慕阳三人。

“这是什么东西?”王钊义摆弄着手上的墨镜,挑眉问道。

“好玩的东西。”张显扬说着,开口指示道:“将墨镜和耳钉带上,然后打开电源。”

“电源?”这回有些麻爪的是高辞。张显扬拿出来的东西看似普通,可是高辞却不认为在比赛当中,张显扬会做没用的举动。

并没有回答高辞的话,张显扬直接走上前去,拿起耳钉对着高辞的耳垂狠狠一按,微微的刺痛感从耳坠传来,接下来的时间高辞诧异的看到遮挡着眼睛的镜片上突然出现一排排字母,就好像是电脑启动程序一样的场景。

张显扬回头将王钊义的耳钉也按上去,开口说道:“这是我最新研制出来的dna光感传导系统。你们耳朵上的耳钉是调节器,我等会儿将扫描好的周围地形传送给你们。或许还会有一些别的画面。不要太惊讶。”

王钊义一边摸着耳钉,一边吹着口哨笑道:“我有种在看米国大片的感觉。不过好好的大男人带了个耳钉,我看起来不娘吗?”

张显扬退后两步,双臂抱胸打量着半坐在窗台上的王钊义,开口赞道:“不,你看起来很酷。”

说完,张显扬转身回到电脑前面,开机后立刻搜索周围的信号。

蒋培泽被绑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拿眼角瞥着张显扬的动作,摇头笑道:“军部的网络非常严密,几分钟的时间你根本不可能侵入进去的。”

“我没想过侵入军方的系统,这是对你们最起码的尊重。”张显扬说着,手上却不停,噼里啪啦的敲打着键盘,体内的智脑却已经通过无线网络的操控直接入侵了头顶的卫星系统。开始搜索起区域内特种兵二队的身影。

看着张显扬用一分钟时间就成功的入侵了最难攻破的卫星系统,蒋培泽十分诧异的瞪大了眼睛,用不可思议的口吻说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个绝活。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加入我们吗?”

“我们已经在合作了不是吗?”张显扬口里应付着蒋培泽的话,体内的智脑已经准确的找到了李漠北等人的位置。挑了个绝佳的角度拍了五张照片,张显扬笑着回头道:“你觉得我拍摄的技巧怎么样,这照片要是传出去了,肯定能吸引不少的人去参军吧?”

蒋培泽的表情可没有张显扬的语气轻松。而透过他身上的可视监视器,站在信息中心观看这场比试的军方大佬们也都面色凝重的盯着屏幕。盯着张显扬那熟练的操作和更为精准快速的入侵方式。

“没想到……老片区张家给我们的惊喜还真不少。”顾家老爷子不动声色地赞了一句,顺便问蒋荣臻道:“你中午拿过来的那个‘监视器’,应该就是张家老三鼓捣出来的吧?”

蒋荣臻盯着屏幕,心不在焉的应道:“看这情形,应该是吧。”

落在最后面的李崇恩和张兆前忧心忡忡的对视一眼。没有人发现,这一瞬间的李崇恩完全没有了刚才在人前的那种骄狂冲动,眼眸中闪烁着极为危险的光芒,李崇恩盯着屏幕中举止随意的张显扬,渐渐挺直了脊背。

还好,让他们碰巧发现了这件事。不然的话……

而在废弃大楼中忙活着比赛的张显扬完全没有察觉到弥漫在周围的危险气息。将卫星搜索到的画面和智脑对周围环境的分析传递给张慕阳三人,只见高辞和王钊义两个趁着微微黯淡的天色和各种掩体的掩护慢慢溜下了废弃大楼,向着特种兵二队潜伏的地方行去。

大约过了两分钟后,张显扬的通讯器中响起了王钊义的声音。“game over。”

一场比赛,全部用时五分钟。除了前三分钟老片区四人忙着熟悉废弃大楼的地形,以及打开电脑搜索信息,真正用来战斗的时间不过两分钟。老片区出动了两个人,特种兵二队全军覆没。

如此战果,再进行一次角色变换也是没有必要的。所以众人直接提着枪支弹药回了信息中心。李家老爷子率先发难道:“张显扬,你难道不知道入侵军方的网络系统是违法的吗?”

“我并没有入侵军方的网络系统。难道你们的系统显示你们被入侵了吗?”张显扬直接问向信息中心里面负责操控系统的工作人员。

而这些工作人员不得不承认的是——

“我们的内外部网络一切正常,没有被入侵的痕迹。”

李崇恩对于张显扬的狡辩行为分外愤慨,“入侵我们国家的卫星系统,也是违法的。”

“我进入的是民用卫星系统。”张显扬双手摊开,一脸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要知道我们老片区每年为华夏网络贡献了多少钱,这点儿福利是我们应得的。或者我应该自行购买一个卫星放到天上,哪个情况更严重一些,我相信李上将您有足够的智商去分析。”

“可是你的举动已经表明了你有入侵军方卫星和军方网络的能力,这对于我们而言就已经是威胁了。”

张显扬嗤之以鼻,目光略带深意的看着李家老爷子的□,开口说道:“对于全世界的女性来说,你所拥有的工具也威胁到了他们的贞操,能不能让法庭直接判你个强、奸罪名?”

“你这是胡搅蛮缠。”李家老爷子大怒,转过头向其余大佬们说道:“我认为张显扬的存在已经严重危害到了我们的安全,必须要想办法遏制他的嚣张行径。”

张显扬也针锋相对的说道:“我认为李上将的存在严重威胁到了我们的友好关系,我也觉得你们应该采取点措施了。”

张慕阳上前一步,冲着蒋家老爷子道:“来之前我们已经说了,我们是抱着很大的诚意过来的。难道军方的回应就是这个吗?”

谈判陷入僵局,后面的各种活动也就没办法按计划进行。顾家老爷子有些头疼的看了李崇恩一眼,开口说道:“今天已经不早了,你们又刚刚到燕京,我让培泽送你们回酒店。请放心休息,今天的事情,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老片区众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信息指挥中心。

李崇恩和张兆前对视一眼,直接说道:“那我们也先走了。”

一时间人去楼空,只剩下顾家和蒋家两位老爷子站在信息指挥中心里头面面相觑,摇头苦笑。

陪在他们身边的特种部队大队长望着门口,开口说道:“张显扬的能力非常突出,如果我们的部队有这样的人才,今后出任务的把握就更大了。”

“只可惜这个人的未来并不是我们能左右的。”顾家老爷子叹息一声,终于知道老儿子为什么执着于同老片区的合作。今日看来,老片区过来的人果然是惊才艳艳,处处给人惊喜。

因为天色渐晚,蒋培泽拒绝了司机的申请直接开车送四人回酒店。墨绿色的吉普车驶出大门的时候正好遇见李崇恩和张兆前两位大佬的御用座驾。李崇恩对于老片区众人怒目而视,墨绿色吉普车扬长而去。反倒是张兆前很友好的点了点头,这才不紧不慢的开车跟上前面的车辆。蒋培泽将车子停在原处让李、张两位大佬先过,看着手撑下巴面相窗外神情若有所思的张显扬,开口说道:“你们也别介意。其实李家老爷子以前不是这样的,就是江南在老片区折了之后,这个老爷子有些窝火。所以举止反常了一些,过段日子想开了就好。”

张显扬听的心中一动,转过头来问道:“你说什么?”

“啊?”蒋培泽被问得莫名其妙的,“我说什么了?”

“你说李家老爷子以前不这样?”张显扬说着,模模糊糊记起上辈子对李崇恩的印象。怪不得他觉得某些地方违和,听了蒋培泽一番话,倒是渐渐摸到了一些头绪。

重生一回,让他拥有了区别于前世的丰富记忆,没道理也能影响到李家老爷子的智商才对。

“当然了。能凭一己之力担任上将并打下这偌大基业的人,怎么可能是个脾气暴躁不分青红皂白的人。”蒋培泽说着,回忆起自己印象中的李老爷子,略带钦佩的说道:“知道咱们今天参观的尖刀特种部队吗?几乎三十年前,最先提出单兵小队作战概念的人就是李家老爷子。当时正是对越战争过后不久,他结合了几场单兵作战的实例阐述在今后的国与国战斗中,大规模大部队的面对面拼杀战争必然会减少,而这种小部队,灵活机变的作战方式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平常。所以他力排众议组建了最初的尖刀作战小队,在后面的几场战争中取得了很大的战果。而他自己也凭借创建了尖刀作战部队一举成为国内最年轻的上将。”

蒋培泽回过头来,神采奕奕的说道:“老实说现在在尖刀部队里面,还有很多崇拜李老爷子的人。要不是去年老片区的事儿让李家的声誉受了一些影响,恐怕李老爷子对尖刀的控制力还会更大。所以他恨你也是有理由的。”

“也就是说除了对我之外,李老爷子对任何人都挺正常的?”

这话听着真有些古怪,不过细细想来还真是这么回事儿。所以蒋培泽不确定的点了点头。

这下子,就连一向没心眼的王钊义都察觉出不对来了。

在别人面前都没变化,就只在老片区的人面前显得分外轻浮狂躁。虽然可以理解为是老片区张家坏了李家的很多事,李家老爷子怀恨在心。可就像蒋培泽刚才说过的,一个经历这般辉煌,能凭一己之力建造了整个特种部队的人,会连这点儿城府都没有吗?

显然不可能。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李家人在藏拙。可是有这个必要吗?

张显扬等人面面相觑,心中狐疑不已。蒋培泽显然没有察觉到老片区四人的猜疑,将人送到酒店之后,看着已经下车准备离开的张显扬四人,蒋培泽的脑袋探出车窗,开口笑道:“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休息,明天我领着你们在燕京城好好玩玩儿。”

心中有事儿的张显扬胡乱点了点头,又和蒋培泽寒暄几句,这才转身进入酒店。

也许……他应该利用智脑的入侵手段,做点什么才行。

与此同时,京都李家的地下室中,一脸阴沉的李崇恩开口问道:“张显扬居然擅长入侵系统,这么重要的信息为什么没人跟我汇报?”

他的对面是一脸冷静的李漠北,微微皱眉道:“老片区的防守实在很严密,而且民众的排外性太强。我们的人在那边几乎打探不到有用的信息。本来江南借着接近张显扬的举动已经成功潜入了一中学,并且和老片区几个小帮会大佬的子女相处的也不错。可惜张显扬突然进京,为了不让张凛墨起疑,我们也只好被逼回京,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

“这个是我当初考虑不周,我原以为以老张家的排外和保守,会让张显扬在老片区一直呆到高三,这样江南就有借口留在老片区,努力结交当地势力,拉拢一部分人然后各个击破。我没想到——”

“算了,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张兆前摆了摆手,沉声说道:“当务之急,是尽快吩咐下面的人将储存在系统里的资料全部删除。我们不能给张显扬察觉的时机。今后的一切交流全部采用最传统的纸张形式。虽然效率慢一些,但更保险。”

“但这样一来,我们的先期工作就基本白费了。”

“白费就白费,总比被人发现了再反过来算计我们的好。”李崇恩紧皱眉头,突然说道:“对了,我记得张显扬还能进入卫星系统直接调出图像资料,如果存心调查,在加上顾家和蒋家的人从旁协助,会不会发现我们的人接头的画面?”

一句话未尽,地下室里的人面面相觑。这才察觉到张显扬的难缠。

“顾家和蒋家的人未必会——”

“不要心存侥幸。”李崇恩略带烦躁的摆了摆手,直接说道:“通知我们在信息部的人,叫他尽量隐秘的查阅一下卫星的资料,看看能不能做些弥补。”

张雅娴试探的问道:“要不,我让他们直接将有我们形象的画面删除?”

“绝对不行。”张兆前摇头制止了张雅娴的想法。“我们只能让人在记录上动一些手脚却不能直接删除。不然就连信息部里面的人都能察觉到我们不对了。”

“为今之计,我们应该尽快说服上面,让他们限制张显扬入侵国家系统的行动。”

“让江南继续缠着张显扬几人,迷惑他们的视线。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试图劝说张显扬回李家。这样他们所有的精力就会放在张显扬身上。我们可以趁这个时间尽快隐蔽起来。为了李家和张家的前程,这次‘斩首行动’我们必须成功。我们必须谨慎。”

李江南靠在略有些潮湿的墙壁上,看着家里人忙忙活活商讨主意的场景。脑中浮现的却是七名死在老片区密道里面的特种兵的面庞。那一天晚上,他所拥有的一切都被无情的摧毁。战友,兄弟,还有本来光辉一片的前途。

因为家族的命令,他所带领的第三小队全军覆没,如今他却只能隐藏在暗处做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没有了自身存在的价值,他剩下的一切都要为李家服务,为大哥服务。从此以后,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大哥走向辉煌,而他自己却要在家族的安排下,成为一个人见人弃,颜面尽失的狗屁膏药。而他付出一切尊严,所换来的却只是家族势力隐蔽的时间。

他李江南,无疑已经成为了家族的弃子。

微微低下头,将眼眸中暴露的森然冷漠隐藏在黑暗中。自然也不会有人注意到,隐藏在平静且认命的情绪之下,那一丝丝被绝望所侵袭的疯狂。

有研究表明一只南美洲亚马孙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重生之后的张显扬,在前世的记忆帮扶下避开了一个个不怀好意的阴谋陷阱。目前看来他的生活平静而安稳,积极且向上。他以为自己的举动就像扇动翅膀的小蝴蝶,最终可以带着老张家涅槃而飞,奔向光明的远方。却忘记了历史的惯性。

有些决定,有些人心,并不会因为一时的挫折就改变。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目的一样,没人会在乎中间走了什么样的路。宽旷平坦风景优美自然是好,遍地荆棘坎坎坷坷也无法阻碍心中充满欲望的政客的心。

为了达到最终的目的,能潜伏十年进行一个计划的人绝对不吝啬多潜伏几年。无论是示敌以弱还是死皮赖脸的迷惑人心,有些人是可以为了目标的达成放弃节操的。

一场常尔虞我诈的交锋正在进行,只不过随着副本的变化,看起来站在上风的一方不知不觉变得被动,而一直处于弱势的一方也有他隐藏在暗处的致命一击。人们站在金黄色的沙滩上只能看到平静的海面,大多数时候会忘记海面下的暗潮汹涌。

而一直顺风顺水前进的少年因为种种挫折看起来也没那么阳光自信了。他是会一如既往的乖乖听话,还是会在扑朔迷离的前路中做点儿连家人都无法预料的举动?

哲学老师告诉我们一切事物都充满变故。未来的走向究竟如何,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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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慢慢猪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9-18 17:08:34

demeter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9-18 13:37:17

小方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9-18 11:35:04

snjxy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9-18 11:33:54

蛛蛛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9-18 11:31:21

天使进行时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9-18 11: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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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既然副本都更新了,boss也会升级的不是吗╮(╯_╰)╭


51

第五十一章

酒店客房中——

张显扬利用智脑入侵了李家众人的私人电脑。却发现李崇恩四人的私人电脑上不约而同的显现出了删除文件的痕迹。那些文件删除的很彻底,完全没有办法恢复出任何信息。

张显扬心下一沉,立刻调转枪头去调查京都张家人的电脑。结果却发现张家内部所有的电脑都显示出断网关机状态。张显扬心中冷笑,回头冲张慕阳说道:“绝对有猫腻。”

“没想到李家人竟然还有这个城府,倒是我们小瞧了人家。真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啊!”王钊义哂笑道。

“现在怎么办?”高辞忧心忡忡的问道。同为老片区张家帮会的一份子,高辞与老张家的关系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在这四个人中,没人比高辞更在乎老张家的存在。

“其实查不到任何消息也从侧面证明了一件事情。”张显扬皱眉说道:“关机断网,这举动明显是防着黑客窃取电脑上的资料。在今天的比试中我刚刚显示出这样的能力,李家人回头就弄了这么一把事。由此可见他们果然是在暗中进行什么活动,而这个活动无疑是针对咱们老片区的。”

张慕阳抿了抿嘴,拿出手机就要给自己父亲打电话。

“先等等。”张显扬说道:“我看看还能不能从别的渠道上查出些东西。”

说着,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打,立刻侵入了电信局的网络系统。

“你是想查查李家人和张家人的电话记录?”

“不光如此。他们的行动这么机密,我估计他们肯定有自己的保密电话和独立系统。要是我能找到这些东西,也能搞清楚他们在想什么。”

闻言,高辞等人眼睛一亮。立刻坐到张显扬的身后耐心等待消息。

与此同时,张显扬也在暗暗吩咐体内的智脑:“从卫星系统中调出所有关于李家人的画面,以及他们每个人的交际范围。从中筛选出可疑对象给我。”

“这个活儿工程可浩大了。以京都李家和张家的交际范围,想排查他们的人际圈子,就算我单独建立十个智能筛选系统,也要查上半年。”

“那就建立一百个智能筛选系统。三天之内,你得给我一个固定的筛选范围才行。”

智脑沉默不语。

张显扬咬了咬牙,开口利诱道:“你要是同意,我可以每天再加两个小时的训练量。所提取的生物能全部输送给你。”

智脑轻笑两声,开口说道:“成交。”

而这边,已经成功入侵李家和张家电话网络的张显扬立刻调出从两年前到现在的全部音频文件,从书包中拿出三只耳麦递给张慕阳三人,开口说道:“看来我们今儿晚上要辛苦辛苦了。”

“这么多音频,估计听到明天早上也听不完啊!”王钊义看着已经传送到自己电脑上的部分音频文件,暗暗咋舌。

“那我们就三天不出门好了。”张显扬说的很是无所谓。在这种紧要关头,他要是弄不明白李家人的阴谋,晚上都睡不着觉。

估计其他人也都是这个心理。所以众人乖乖的坐下来检查所有的音频文件。

做到李家和张家这个位子的人,大多数都是国家最中坚的领导。所以李崇恩和张兆前两人的电话记录异常繁忙。再加上李家和韩家的其余小辈,这个监听的工作不可谓不艰难。

然而事关老片区的生死存亡,哪怕是再艰难也得去做。张慕阳听了约有半个小时,几乎都是琐碎无关的电话,略微皱眉说道:“我们的人手还是太少。要不然咱们想办法往老片区发点文件,让爸爸找人排查?”

张显扬闻言,咬着下唇说道:“我们想要用网络传输文件,就怕李家那头也有人在监视咱们。到时候事情没弄清楚反而打草惊蛇,我们就被动的。”

已经开始露出疲惫神态的王钊义等人略有些失望,不过却开口劝慰道:“没事儿,大不了咱们几个辛苦点,晚上不睡觉了。”

可是这样也不保险。毕竟老片区四人过来燕京是打着宣传电视剧以及与军方走动的旗号。要是刚刚到京一天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恐怕更惹人怀疑。

可要是白天出去活动晚上在房间监听,那时间就太短了。别说三天,就算三十天也未必能理清头绪。

众人正暗自纠结着,张显扬体内的智脑吞吞吐吐的说道:“那个……我建立秘密基地内部网络的时候在系统上悄悄留了个后门,这个地方绝对安全。是以你们地球现有的科技完全无法察觉到的一个后门。你要是想传送资料的话,可以从那个后门走。我敢保证绝对是神不知鬼不觉,不会被任何人检测到。”

张显扬听的心中狐疑,下意识问道:“你怎么会在系统上建立后门?”

智脑沉默半晌,开口说道:“这是我前任主人每次建立系统都要做的小动作,时间长了,习惯成自然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显扬好像从智脑平静呆板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一丝丝哀伤和怀念。张显扬默默叹息一声。

其实他对于智脑一点都不了解。不知道他从何处来,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掉落到地球,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救了自己还把自己送到十年前。这么长时间以来,张显扬唯有在陷入困境的时候才会寻求智脑的帮助,平常因为忙着保护老片区的事儿有意无意的忽略了智脑。所以明显已经有了人类情绪的智脑应该也会寂寞孤单的吧?

想到这里,张显扬罕见的没有关注自己那点儿事,反而冲着智脑说道:“其实你平常没意思的话可以自己上网络上下载点电影小说什么的看看,或者冒充黑客与别的人交流一下。只要不暴露出咱们的秘密就行。”

智脑听着张显扬的话,微微有些诧异。少顷,加载在出场程序里的人类情绪立刻分辨出张显扬的意思。智脑不觉沉默下来。半晌,突兀的说道:“你还真是个很特别的人。“

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可不是你们这些个失去了社会交际就会发疯的人类。我也不屑于和那些低端生物说话。我有的是自己的事儿要忙呢。你与其可怜我,不如抓紧时间锻炼身体,多提取点生物能给我。让我快点完成功能修复。”

张显扬听着智脑傲娇的话,莞尔一笑,开口说道:“行。”

然后话题又转到了如何隐秘又安全的将音频文件传送到老片区。智脑已经给了最完善的解决方式,并且将如何接收文件的步骤一一罗列出来。张显扬装模作样的记载到word文档当中,然后才转过头来和张慕阳笑道:“我有办法了。我在家里闲着没事的时候曾经修改过咱们家的系统,还在系统里头留了个后门,咱们就利用这个后门传送文件,保管没人知道。”

张显扬说的隐晦,四人当中唯有张慕阳才明白密道的事儿,立刻颔首应道:“我现在就给爸爸打电话。”

正在老片区忙活着建立基地的张凛墨听到电话声响,屏幕上显示是自家老大的电话。张凛墨接通电话朗笑道:“怎么了,离家的小子们第一天就想爸爸了?”

电话那头的张慕阳开口说道:“爸爸,扬扬从电信系统和保密卫星上截取了李家和京都张家这两年的通话记录,您找人排查一下吧。”

已经修炼成精的张家大佬从这一句话中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当下沉声问道:“你们有什么发现?”

张慕阳立刻将张显扬觉得李家人不对头然后侵入李家人的电脑系统查找讯息等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张家大佬沉默着听完儿子的话,嗤笑道:“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我说他们怎么明知白费力气还一趟趟往老片区跑,合着弄了半天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张显扬上前接过张慕阳手中的电话,开口说道:“爸爸,我侵入卫星系统的时候还顺便搜索出了有关李家人和张家人的全部画面,我这边会尽快查出和这两家人有联络的可疑分子。我相信不论李家有什么阴谋,总得安排人去执行。我们从这方面着手,很快就能弄明白他们想搞什么。”

张凛墨哈哈朗笑道:“扬扬不用担心,他成不了事儿的。”

我能不担心嘛,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啊!

张显扬心中苦笑,继续说道:“我现在担心的还有一件事。就是从去年开始李家人就打着接我回燕京的幌子在老片区逗留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这期间他们难保不勾搭上什么人。要是有人在老片区同他们里应外合,我们就危险了。”

张显扬说到这里,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他记得上辈子李家人对付老张家,好像就有老片区的人从中配合。要是他能找到这个人是谁……

“打从他们一进入老片区开始,我就派暗卫在私底下监视他们。所以跟他们有接触的老片区帮会我也都一清二楚。都是这两年兴起的小帮会,对咱们老片区的事儿本身都还一知半解呢,能告诉他们什么。要不是为了利用他们观察李家的动静,我早废了这帮吃里扒外的东西。一群小崽子翻不出什么大浪来,你放心就是了。”张凛墨说着,莞尔笑道:“有你老爸在这里坐镇,怎么也得牢牢护住你们几个小子的后院。在外面随意折腾吧,家里还有我呢。”

张显扬听的心中暖洋洋的。话说有人在背后撑腰的感觉实在是好啊!

又和老爸唠叨几句,着重强调了下午是如何完虐特种兵二队的事情。张显扬这才把电话还给张慕阳,自己走到电脑前面传送起文件来。体内的智脑不停唠叨着地球上这个比老牛拉车还慢的网速,过了约有一个小时的功夫,所有的文件才全部传输完毕。

体内的智脑还不停唠唠叨叨地说道:“要不我给你一套文件你自己建个快点的网路得了。这么慢的网速,真到了分秒必争的关键时刻,得耽误多少事儿啊!”

“要是真能弄出这个来,那我还赚大发了呢。”张显扬嘻嘻笑道:“随着网络的发展,所有的行业必然同网络挂钩。你要是真能弄出好东西来,那赚的可不是一点儿半点。”

“而且我还可以给所有的系统留后门,这样所有人的秘密你就都知道了。”智脑说着,略带嫌弃的看了眼正在筛选图像的人工智能子程序,道:“也不用查点资料还这么麻烦了。”

张显扬没有吱声,不过心中却开始惦记起来。

“这种东西涉及到信息安全,一般都得是国家监控的。还是等时机成熟了再说吧。”

智脑嗤笑一声,没再继续唠叨。

拿着电话的张慕阳将张显扬实现写出来的接收步骤一句句念给张凛墨听。不太懂得鼓捣电脑的张家大佬立刻给侄子张青阳打了个电话,两人合计一小会儿才顺顺当当的接收了文件。剩下的事情就不是远在燕京的张显扬几个能解决的了。

再次同张家大佬嘘寒问暖聊了半天,张显扬方才挂断电话。

看到该处理的问题基本都处理完了,王钊义大刀阔斧的坐在酒店king-size的床上,挑眉问道:“你们的事情既然都办完了,现在,谁能帮我解决一下我的问题?”

“张显扬,你什么时候玩电脑这么厉害了?上午送给蒋家的‘监视器’是你弄出来的吗?你是从什么地方学到这些东西的?你们老张家是不是还有秘密瞒着我们其他人?还有……明明武力值还没我厉害的高辞,今儿表现的居然这么突出,应该也是你们老张家弄出来的吧?”

“你们老张家,究竟在背地里鼓捣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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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中秋第二天继续快乐的筒子们╭(╯3╰)╮

话说昨晚的月亮据说是近八年来最大的一轮月亮,亲们都看了吗吗吗吗??????

感谢demeter扔了一个地雷╭(╯3╰)╮

然后,明天上午要去参加婚礼,所以更新改成晚上七点钟。请筒子们见谅╭(╯3╰)╮


52

第五十二章

面对劈头盖脸的种种疑问,已经对王钊义今天下午的表现十分满意的张显扬嘿嘿笑了两声,开口说道:“慢慢来,慢慢来。你有什么疑问一条一条说,我会耐心解释的。”

王钊义深吸了一口气,重复道:“首先,还是跟我说说高辞突然暴涨的身手是怎么回事吧!”

无论何时何地,最先想着增强自己的实力,是因为唯有实力增长才能更好的应付其他的局面。王钊义的选择果然更符合他掩盖在嬉笑怒骂之下的本性。

张显扬和自家大哥相视一笑,由张慕阳开口解释道:“这是我们老张家最新研制出来的训练方法,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有效激发实验者的潜力,增强实验者的实力。”

王钊义眼睛一亮,直接问道:“什么样的训练方法?”

“这种训练方法需要配合一定的训练设备才能开始进行。”张慕阳笑道:“你也知道我们老张家修建星战娱乐城的事情。当时也引进了一大批用来辅助修炼的医疗仪器,你要是好奇的话,等回到老片区,也可以去练练。”

这是他们在老片区的时候就商量好的说辞。也许将来某一天,还要对军方再说一次。不过到时候拿出来的训练方法自然会有所差别。

听着张慕阳的话,王钊义略微有些失望。旋即又打起了精神,开口问道:“那张显扬的电脑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一直都不错,只是你们都不知道罢了。”张显扬笑眯眯的说了一句,“别忘记在咱们老片区,我的游戏角色永远都是等级最高的。”

这个是因为大多数人都没有张显扬那个闲心去玩儿。

王钊义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同为私生子,张显扬的待遇一直让他耿耿于怀。不过转个念头想想,也许正因为张显扬不用参加每天繁重的训练和繁琐的帮中事务,才自己鼓捣出了这么出神入化的手艺。

最关心的两个问题基本上得到答案,虽然王钊义心中还有许多疑问,但目前看来张家众人也针对与此早有了令人满意的答案。这些答案必然是滴水不漏的,但却未必是王钊义真心想知道的。所以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问下去了。当即说道:“你们想让我做什么,直接说吧。”

张显扬两兄弟互相对视一眼,均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满意情绪。张慕阳微微笑道:“你今天的举动很符合我们的意愿,我们对你并没有任何要求。时间不早了,明日还要起早参加拍摄,你也回去休息吧。”

王钊义点了点头,直接起身走出客房。高辞也顺道跟着王钊义一起离开。客房中只剩下张慕阳两兄弟。

“咱们也洗洗睡吧。”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张显扬两兄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两人做过简单的洗漱后便下楼吃早餐。剧组的大部分人也都在楼下餐厅。见到张显扬两兄弟纷纷转过头来打招呼。

张超凡一手抓着馒头一手抓着油条,开口笑道:“听说你们昨儿在军部大出风头啊。”

作为一名总是接拍主旋律电视剧的导演,张超凡的背景也带了些官方的色彩。听说这人还是个隐藏很深的红三代,只不过其人行事向来低调,而且家中也有意隐瞒,所以圈里圈外知道这事儿的人也不算多。但这并不妨碍张超凡拥有灵通的消息渠道。

闻言,张显扬并不是很在意的摆了摆手,嘻嘻哈哈朗笑道:“就是一时技痒跟弟兄们切磋了一下,放松放松筋骨。”

“你倒是放松了,只是放松的某些人挺紧张的。”张超凡不知何意的说了一句,也不再继续深聊。指着桌子上的早餐笑道:“坐下来一起吃呗?”

“那是自然的。”张显扬说着,走到桌子旁边随意拉开凳子坐下来,转头吩咐走过来的服务员道:“给我来两碗蔬菜粥,两屉小笼包,两碟什锦凉拌小菜儿。”

张超凡接口笑道:“都是素的?”

“大清早的吃肉太腻了。”张显扬说着,开口问道:“今天有什么安排?”

“等会儿带着王钊义补拍几个孙连成在京城活动的镜头,然后去公司进行后期制作。发行渠道这方面——”

“这个不用咱们操心。”张显扬摆了摆手,笑道:“这不是还有蒋中校呢吗?人家是地头蛇,又有公务在身,会帮我们打点好一切的。”

这是明摆着要利用军方的影响了。

张超凡莞尔一笑,也不好多说什么。

人家老片区给了那么多实惠,现在只想让你们回报点方便。只要还想继续合作,都会帮着办妥当的。

早饭过后,张超凡带着剧组去拍戏。张显扬和张慕阳两兄弟则跟着开车过来的蒋培泽开始闲逛闻名遐迩的燕京城。

“电视剧发行的事情你们不必担心,上头已经和电视台打好招呼了,到时候会空出晚上8:00到10:00的晚间黄金剧场给你们。至于宣传的事情……需要我们帮忙吗?”

张显扬笑眯眯说道:“对于这个我们是新手,我决定把指挥权交给张导演,我只负责后面支援了。”

蒋培泽微微一笑,开口道:“交给他也好。他在这方面是行家,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应该是我们。”张显扬纠正道。“这部戏是他亲自执导的。”

蒋培泽轻笑出声,从善如流的改口道:“对。是我们——这部戏我也算是有合作的。所以有什么我能做到的地方,你们千万别客气。我也想让我的第一次有个好点的结果。”

“你今天准备领我们去哪儿?”虽然前世在燕京已经生活了快十年,可依然要装作兴致勃勃的张显扬开口问道。

蒋培泽略微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你们想去什么地方?”

张显扬下意识看了眼自家大哥,笑眯眯的说道:“想去的地方多了。皇城故宫,烽火长城,王府大院……慕名已久啊!”

“可惜都去不了。”蒋培泽好像是故意的,嘻嘻笑道:“还得去我们家,老爷子想见你们。”

“是为了昨天比试的事儿?”

“差不多吧。”蒋培泽说着,开口道:“老爷子想问问你有没有意愿在军中效力——不用天天摸爬滚打跟着战士们训练,只要有任务的时候坐在指挥中心里头帮忙监视周围环境就行。”

“就像你昨天做的那样。”

张显扬眨了眨眼睛,不动声色地问道:“这算是什么,兼职?”

“随你理解。不过我能保证的就是你的待遇绝对不比我们的全职人员差。而且……特别部门通常会有特别的权力,你是知道的。”

张显扬下意识看着自家大哥,张慕阳的表情从上车开始就淡淡的,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注意到自家小弟的动作,张慕阳习惯性的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开口说道:“这件事儿我们要和父亲商量一下。”

“这是应该的。”

再次到蒋家拜访,这次除了蒋爷爷蒋奶奶和做饭的阿姨之外,并没有看见其他人。想必都去上班了。

蒋荣臻依旧像对待寻常来访的晚辈那样招待张慕阳两兄弟坐下闲聊。不可避免的又问到了让张显扬在军中效力的事情。张慕阳把刚才跟蒋培泽说过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蒋老爷子颔首表示理解。同时希望张家两兄弟能认真考虑他的提议。

中午饭自然也是在蒋家吃的。只不过吃饭前又来了一位不请自到的客人。年纪二十五六岁,身材英挺,容貌俊朗,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子世家教养的风度翩翩。张显扬依稀觉得眼熟,却一直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直到这男子自我介绍之后,张显扬才恍然大悟。

肖长峰,外交部长肖郡亭的儿子,鹰国剑桥大学国际法律系毕业。最重要的一点——他是张钰的未婚夫。

上辈子,因为张显扬和张钰的关系一直不好,所以对肖长峰这个人也是只闻其名,偶尔见过几次面但并无深交。重生一次,没想到他们竟然提前了这么多年见面。

想到上辈子几乎将他虐杀致死的张钰“表妹”,张显扬不怀好意的勾了勾嘴角。怪不得老话都讲风水轮流转,真是应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话。

张显扬脸上显露分明的古怪情绪引起了肖长峰的好奇。男人不动声色地问道:“看来张三少竟然知道我这个人,真是我的荣幸。”

张显扬回过神来,开口笑道:“当然认识了。肖长峰——外交部长的大公子嘛。我听说你是从鹰国剑桥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回国之后也准备进入外交部发展,当真是虎父无犬子。”

众人都以为张显扬的情报是来自老片区留在燕京的眼线,所以也并不以为奇。倒是蒋培泽笑眯眯说道:“不光如此,长锋在鹰国的时候也进修过新闻传播学,还曾经在working title films的宣传部实习过一段时间。他的策划能力可是首屈一指的。你想要成立娱乐公司,这方面倒是可以向长锋讨教一番。”

虽然体内的智脑已经制定了一套完整且周密的行动方案,不过有意同肖长峰接触的张显扬还是笑眯眯寒暄道:“是这样的吗?这倒真的是一个惊喜。真是想瞌睡就给递枕头。只希望肖大哥不会觉得我烦就好。”

“怎么会呢,其实我对于老片区的一切也是很好奇的。”肖长峰说着,再次起身和张显扬、张慕阳两兄弟握了握手。

在双方都刻意保持友好关系的前提下,接下来的午餐时间过的也非常愉快。尤其是留过学并致力于在外交部门发展的肖长峰,言语幽默诙谐,谈之有物,睿智却不张扬,犀利却不唐突。和明显不善言辞的蒋家人和张家兄弟相比,他的表现几乎称得上是妙语连珠。

最后的最后,张显扬两兄弟还在肖长峰热忱邀请下,彼此交换了联络方式,约定了下一场见面出来玩的时间。上车之后,看着也转过身去准备驱车离开的肖长峰,张显扬摇头哂笑。

虽然并不知道肖长峰的突然到访是巧合还是故意,目前看来,肖家还是有和老片区交好的欲望的。既然如此,那么跟老片区明显处于对立状态的李家和京都张家……

这一次想要继续联姻,恐怕没有上一世那么顺利吧?

不过,张显扬心情甚好的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灿烂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也会想尽办法,让张钰终其一生都没那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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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友情提示——

筒子们还记得张钰吗,楔子里面的女银~~


53

第五十三章

回到酒店的时候,剧组还在外面拍戏没回来。被张慕阳大手笔包下的一整个楼道因为没人出入而显得空空荡荡的。兄弟两个径自回了房间,冲澡换衣服休息。躺在床上的时候,总算有种轻松的感觉。

张显扬闷哼一声,转身将脑袋插到枕头底下。

肖长峰的突然出现,让张显扬猛然想起了他试图忘记的一切。十年前那场荒谬且残酷的认亲,重重谎言掩盖之下的恶意和贪欲,那种绝望又不甘的情绪再次席卷全身。

只是同上一世不同的是,张显扬不再是那个除了逃避自杀再无手段的纨绔子弟。这一世,有权有势有人的他想要报复起来,绝对会让张钰懂得什么叫噩梦。

想到这里,张显扬直接吩咐体内的智脑搜寻有关于张钰的一切消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的张钰应该是上大一,虽然外表看起来清纯可爱,实际上却已经和好几个所谓男友上过床了。本来这种事情在圈子里头不是什么大事儿,但坏就坏在张钰年纪太小,不懂得保护自己,竟然被人家搞大了肚子,不得不瞒着家人偷偷摸摸的去小诊所堕胎。并且还偷偷做手术还原了□。在张家要和肖家联姻的时候,张钰还死不要脸的跟肖长峰说自己从来没谈过恋爱。只是后来张钰多年不孕,去医院检查的时候被大夫查出了少年时候堕胎的痕迹,并说因为那一次的堕胎,张钰今后都很难再怀孕。而肖长峰也因为这件事情和张钰离婚了。

所以……

张显扬轻笑一声,既然迟早都要离婚,那就干脆别结了吧。

“想什么事情这么入神?”耳边突然响起张慕阳清冷又沉稳的声音。与此同时,一双大手按在张显扬消瘦的脊背上,力道均匀适度的帮他做按摩。

“蒋老爷子的提议不用放在心上。你要是想去就去,不想去的话也没人可以逼迫你。扬扬你还小,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张慕阳的声音就好像是优雅而又低沉的大提琴,瞬间放松了张显扬有些疲惫的身心。他转过身来,看着头顶上的张慕阳。明亮的灯光将张慕阳的轮廓绘出一道道阴影,明明暗暗的,让张慕阳棱角分明的面庞多了几份柔和。

张显扬轻叹一声,突然问道:“大哥,你觉得今天看见的肖长峰……这个人怎么样?”

张慕阳微微一愣,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身下躺着的弟弟。

自打见了肖长峰那个人,自家弟弟就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这种表现让张慕阳隐隐起了担忧之情。就好像当年李家人前往老片区,扬扬虽说不在意,却整整一个晚上都没睡。在床上翻来倒去的,还以为他不知道。

“大哥?”

张慕阳回过神来,开口笑道:“就只见了一面,能看出什么来。”

张显扬低头嘀咕道:“我倒是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挺热心,说话也挺逗的。”

张慕阳心下一沉,突然有种一直搂在怀中保护的弟弟要扑腾着离开的错觉。心里恍惚间升起了一丝隐隐约约的不安,张慕阳强行压下那种有坏人要拐了自家弟弟的错觉,不动声色地说道:“确实是个能说会道的人。怪不得要进入外交部工作呢,就他这个口齿,绝对能挡得住外国媒体的唇枪舌战。”

想到后世肖长峰年仅三十五岁就接任了外交部长的职务,张显扬心有戚戚焉的点了点头,符合道:“前途远大。”

张慕阳笑道:“家世不俗,还是鹰国剑桥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这样的人想要从政,路子确实是比一般人要宽阔一些。”

顿了顿,又道:“只是今天到蒋家的时机太过巧合了一些。给人一种太会钻营的感觉。这样的人要么是城府颇深,要么就是心怀目的。不论他是哪一种,我们既然代表老片区在燕京行动,凡事还得慎重一些。先观察看看吧。”

“那他约的明天带我们去俱乐部认识几个朋友的事情,我们还去吗?”如果去的话,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张钰这个人。

“当然要去。先别说我们已经答应了人家就不能食言而肥。如今我们刚到燕京,多认识几个人也是好事儿。”张慕阳说着,起身给张显扬榨了一杯橙汁。“还是那句话,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顺其自然就好了。”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张显扬并没有察觉到张慕阳的担忧。接过橙汁抿了一口,果汁香醇的口感让张显扬微微放松。想到自己原本的计划,张显扬开口说道:“我只是觉得我们初来乍到,在燕京总有种人单势孤的感觉。虽然凭借着电脑的手段,我能查到很多我们想要的资料。但要是能多认识几个帮手,兴许办事会更顺利一些。”

“这种东西是急不来的。咱们宁缺毋滥。”张慕阳说着,伸手摸了摸张显扬的脑袋,感觉到柔滑的头发在掌心骚动,张慕阳开口安慰道:“其实我倒是觉得我们现在进展的已经很不错了。知道了以前从没有注意到的事情,顺利的和军方建立了最基本的信任关系,还有可能与京都其余势力联系上。我们才来燕京两天,已经取得了这么多的成果,扬扬你功不可没。”

张显扬有些羞涩的抓了抓脸,支支吾吾的说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要不是我的话,李家和张家的人也未必会想到这上头来。”

“只要老片区存在一天,这种台面之下的觊觎就永远不会断。”张慕阳说着,拍了拍张显扬的后背试图给他打气。“如果让我来说,要是没有扬扬的话,我们老片区想要到达今天的成绩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所以你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好。”

张显扬定定的看着张慕阳,青年的面容因为年岁的关系还有些稚嫩,但已经努力的张开翅膀护翼着家人。张显扬知道张慕阳的压力其实比自己还大。因为不通实务,所以张显扬只懂得催促智脑拿出一套套方案,而负责把这一切实行出来的却是张慕阳。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刚刚上大学的年纪,张慕阳承担的却是整个老片区的发展方向。肩负着这样的重担,还时时不忘留意自己的情绪,出言开导自己。

张显扬有些羞愧的搓了搓脸,觉得自己这二十六年基本白活。不过心中却是越发感激——

不会贪得无厌,不会没有下限到为了权力就六亲不认。这样的亲人才配称之为家人。而他张显扬上辈子究竟糊涂到什么境地,才会抛弃这样的家人,却只顾着巴结从没尽过一天义务的所谓父亲。果然人太蠢了连天都看不过眼,还好他有机会重来一次。要不然,他就是下了地府都不敢面对舅舅一家人。

察觉到自家小弟的不自在,张慕阳眼中露出丝丝笑意,越发衬出轮廓的柔和。他轻轻将缩在床上抱着橙汁的少年搂入怀中,下巴压着张显扬的发顶,柔声说道:“我们是一家人,所以有什么困难大家会一起面对。扬扬你真的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想保护我们,我们也要保护你,咱们大家互相保护,没人能伤害我们的。”

张显扬感觉眼眶子热热的,不争气的吸了吸鼻子。反手也保住自家大哥,闷闷说道:“大哥,要是我为了保护自己就拿别人开刀。虽然这个人以后会伤害我们但是她目前可能什么都没做,你会不会觉得我变坏了?”

“怎么会?我们道上混的,本来就是拿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平安。既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张慕阳脑中突然浮现出跟暗卫执行任务的时候,亲手开枪打死的一个个叛徒。那些人当中有背叛了道上规矩跟外国势力勾勾搭搭的,也有背地里算计老片区张家的。无论生前多么险恶,要死的一刹那都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睛每天晚上都会来梦中盯着他。张慕阳心中略带凉意的说道:“挡在我们面前的一切都是障碍,既然是障碍自然要清除。不要有负罪感,因为他们的死,是为了我们更好的活。”

张显扬呆愣了半晌,突然死死搂住张慕阳的肩膀,闷闷说道:“大哥说的对。太对了。”

你害死我一次,我才整的你不能如愿结婚,说起来应该是我亏了。

张慕阳闻言。哑然失笑,开口说道:“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跟肖长峰出去,也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安排。”

张显扬点了点头,将手里依然握着的杯子放到床头柜上。只是刚才的动作很大,已经有果汁从杯子里面溢出弄脏了床。看着白色被罩上黄黄的果汁痕迹,张显扬有些嫌恶的撇了撇嘴。

张慕阳立刻说道:“我去叫客房服务,让他们过来收拾一下。”

“算了吧。”张显扬起身直接走到张慕阳的床上坐下。因为老片区张家兄弟婚前不分床的规矩,这张床还是张慕阳特地吩咐酒店加进来了。虽然从某种程度上破坏了客房里的布局,但顾客就是上帝。看在张慕阳为此额外支付了一个豪华套房的花费的份儿上,酒店经理还是忍下了这样在他看来简直有病的举动。

拍了拍身下的king-size大床,张显扬笑眯眯说道:“反正这床也不小,咱俩将就着睡一晚。等明天咱们走了,再让他们收拾吧。”

张显扬的另一个臭毛病,他的房间,绝对不允许有陌生人进入。现在是在燕京酒店,张显扬只好入乡随俗的改变了自己的习惯——至少他在的时候,绝对不允许有陌生人进来。

看着张显扬十分坚决的态度,张慕阳莞尔一笑,开口说道:“行,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闻言,张显扬直接滚到了床的另一边,一只手指着脑袋看着张慕阳,一面说道:“要是能知道肖长峰明天给咱们介绍什么人就好了。我闲着没事儿,正好找找他们的资料。”

“总归都是他们圈子里的人,估计行事习惯也差不了多少。肖家既然有意接触咱们,总不会找一些看不出眉眼高低的来搅局。”张慕阳随手拿了张显扬的掌上电脑递给他,径自脱了睡袍上床。“我估计这会儿他比咱们还紧张呢。明显是非官方的接触行动,应该还有家里长辈的意思。恐怕还在家里练措词呢。”

张显扬听的实在好笑:“没这么夸张吧。”

“也不算夸张。”张慕阳淡淡说了一句。“咱们将‘监视器’送给军方,又暴露了你的电脑天赋,一来表明咱们的友好态度,二来也是一种震慑。搞政治的人花花肠子都多,嘴里说的铁打的其实各个心里都没底。可能还在怀疑咱们有没有侵入他们的私人电脑搜集他们的犯罪信息。所以这次接触起来,自然要谨慎一些,不会得罪了咱们。”

张显扬听的恍然大悟。“人都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当官儿的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就是清官。某些动作都是大家心照不宣,没事儿的时候就没事儿,真曝光了,拉下一个是一个。”

“就是这个意思。”张慕阳说着,摇头笑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咱们是混黑道的又不是敲诈勒索的。”

“不过对咱们来说也有好处。”张显扬嘻嘻笑道。

不过是双方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吃一堑长一智,经历过上辈子的惨痛教训,难道张显扬还会认真相信这帮人?既然如此,让对方感受到自家诚意的时候还有所敬畏,真是最好不过的。

张慕阳显然也明白自家弟弟的意思。不禁摇头笑道:“现在看来,其实搞政治的跟咱们混黑道的都差不多。论资排辈是需要的,个人也要敢打敢拼有能力,必要时候还要敲诈勒索来点儿不入流的手段。完全没什么区别。”

“不对。其实他们比咱们恶心一万倍。”智脑传来消息,说在搜索张钰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好玩儿的东西,觉得张显扬可能会感兴趣。打开文件包之后,却是一张张不堪入目的群、交照片,上面的人还都是上辈子有头有脸的熟人。

把掌上电脑放在膝盖上,将智脑搜出来的群、交照片和张钰的几个小男朋友的资料备份到u盘里。这时候张钰好像还没怀孕,不过张显扬还是吩咐智脑严密关注张钰的状态,务必要将一切事情都记录在案。

张慕阳看着电脑上显示的一个个文档,挑眉问道:“这又是弄什么呢?”

“本来想给京都张家添点儿堵。咱们也不能老是被动挨打啊!”资料备份完毕,张显扬收起u盘,移动鼠标打开了那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说道:“却没想到发现了这么个恶心人的东西。真是看了都怕张针眼啊!”

说着,不得不感叹道:“贵圈真乱。”

张慕阳探过头去看着电脑上显示的照片,皱了皱眉。

有男有女,有几男几女,竟然还有男人和男人……张慕阳的目光停在两个男人交叠的照片上,一双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这帮都是什么人啊。如果明天肖长峰要介绍这样的人给扬扬认识,他绝对不能同意。拼着不要了这帮合作者,他也不能让扬扬跟这帮人接触。

张显扬晃动着手上的u盘轻笑道:“我听说京都张家有意同肖家联姻,要是成功了的话张雅娴他哥的位子说不准能往上提一提,这对咱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破坏了这两家的联姻,没想到找出这么个东西来。”

“不是什么好东西。”张慕阳伸手把文档关了,直接没收了张显扬手中的u盘,“以后别看这种东西,真长针眼的。“

张显扬没有察觉到自家大哥的古怪,点头附和道:“这两家人可没少用卑鄙手段对付咱们。我如今也不过是‘投桃报李’,总不能让燕京的人觉得咱们老片区只会一味的被动挨打,不敢反击吧。”

张慕阳心不在焉,随口附和道:“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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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挠死*这个抽风的╭(╯^╰)╮


54

第五十四章

晚枫园是一座位于燕京城五环之外的私人会所。相较于那些地处繁华地带的娱乐城而言,晚枫园的落座地点异常偏远,内部装修更为幽静。不太像年轻人会喜欢咕堆的场所,反而像是老爷子们聚会会挑选的地方。

不知道什么原因,肖长峰将自己归国之后的首次见面会定在了这个环境优雅,古色古香的小庄园。

也许,也并不是不知道原因。

比如外界都在疯传的,老片区因循守旧,最喜欢这种典雅古意的地方。

下车之后,张显扬抬头打量着视野之中的庄园。时值三月,虽然已是风和日丽,春光明媚,但寒风吹拂着杨柳焕发出的新芽,依旧给人以春寒料峭的感觉。

落在后面的肖长峰见状,开口笑问:“怎么样,还和三少的意吗?”

张显扬微微一笑,随口说道:“你要是能把见面会订在故宫里头,兴许我会更高兴。”

言下之意,已经明了肖长峰之所以选择这里的缘由。

不自觉的加深了唇边的弧度。自己悉心所做的一切对方了然于心,并且不动声色地点出来,是一件很令人骄傲且自得的事情。肖长峰也不例外。随意把钥匙交给上前渡车的服务生,肖长峰开口笑道:“虽然地方偏远了一些,但难得肃静。没有人会来打扰咱们。”

晚枫园的经理早已经等在门口,看见目标过来,立即走下台阶寒暄道:“肖少可来了。我们老板前两天还叨咕着要去您家拜访您,没想到您这么赏脸,回国后第一次招待客人就来我们这儿。”

“自然是因为你们这很好。”肖长峰说着,随意问道:“怎么沈三儿今儿也在吗?”

“肖少既然来了,我们老板怎么会不在。已经在二楼枫叶阁等着了,还有您请来的另几位贵客。”经理说着,视线扫过张慕阳两人,寒暄道:“这两位想必就是张家大少和三少了吧。果然是仪表非凡。”

张慕阳目光下意识在打量晚枫园的安保问题,极目所处,脑子里想的都是这里适合强攻,那里适合防守。不过从门口走进大厅的距离,已经攻打了晚枫园几个来回。得出的结论是地方虽然幽静,但真正的安保标准实在一般。无法和老片区那些专业佣兵防护的庄园相比。

不过想来,燕京城内,天子脚下。也并不会像老片区一样,时不时还来场火拼活动筋骨。

张显扬则接口笑道:“早就听说了晚枫园的大名。如今一见,果然景色很是幽静典雅。”

客套话谁都会说。晚枫园经理窥着张家两兄弟的神色,但见眉宇间虽然有一丝客气但更多的是不以为然。心知按照老片区的风俗历史,恐怕他们这样的庄园也并不入眼,不由得心中哂笑。

倒是颇有点儿班门弄斧的感觉。

众人进了电梯直接上二楼,晚枫园经理亲自引着肖长峰三人进了包间。

虽然名字叫枫叶阁,可惜里面的装修却十分不符合它的名字。

这是一所装修的异常豪华奢靡的房间。屋顶用水晶镶嵌,灯光明亮,反射出璀璨光芒。屋里的家具也都是顶级的欧洲皇室风格,墙上挂着名家的油画,四处摆放着琳琅满目的贵重装饰品,五六个西装革履的青年或坐或半躺在沙发上。张显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户旁边的李江南,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明显有些格格不入。

见状,张显扬饶有兴味的挑了挑眉头,回头看了肖长峰一眼。

肖长峰显然也觉得有些意外。只是脸上的表情未免太过了一些。倒像是在明明知道真相的状态下,还勉强自己露出惊讶的表情。

当然,在寻常人眼中,肖长峰是真的很意外。张显扬之所以知道他是装的,则因为体内的智脑对肖长峰进行了微表情判定。

所以说,人创造了电脑。但是很多时候,人却玩儿不过电脑。

这也许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另一个表现。

大家都不说话,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坐在沙发上的一名二十五六岁,西服笔挺,相貌堂堂,轮廓还有两分与顾钊桓相像的青年站起身来,开口解释道:“得知张家大少和三少也会过来,李家伯父亲自打电话给我父亲,让我带江南过来见识见识。唐突之处,还请不要见怪。”

包间里面的其他人顿时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世家子有世家子的骄傲,何况年轻人本来就是气盛,明明人家不待见你还非得死乞白赖的黏上来,又不是泡马子,在众人看来这举动是很跌份儿的。所以今天李江南过来的时候大家的态度都不怎么亲热。一来他们家和李家的阵营本就不同,大面上过得去就算了。二来也是真心瞧不起李江南的为人,觉得他实在没有男人的血性。

亏得还在军队里头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白长了一身腱子肉。

见到众人不经意的流露出的一抹轻视,李江南微微低下头,眼中闪过一抹晦涩。再次抬起脑袋的时候,所有的阴暗情绪都已经收拾妥当,李江南走上前来,向肖长峰赔罪道:“不请自来,希望没有给你添麻烦。”

肖长峰心里是怎么想的没人知道,不过面上却是一派豪气爽朗,伸手拍了拍李江南的肩膀,开口笑道:“说什么呢。小时候都是一个院里长大的,这么见外做什么。”

李江南勉强勾了勾嘴角,低声道谢。然后看着张显扬欲语还休。“扬扬……”

如果是三天前的张显扬,因为心中的厌恶和憎恨,对于李江南的示好绝对不会有任何表示。就算是三天之后的张显扬,也毫不掩饰自己对李家的不屑和厌弃。他用挑剔的目光在李江南的身上来来回回打量,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

“真蠢。”

所有人听到张显扬的话都是心中一跳。抱着看好戏的态度,众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就连肖长峰都微微后退了一步,以示中立的态度。

李江南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显而易见的羞辱和难过,却什么话都没说。

张显扬却不肯放过,继续说道:“老片区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你是为你爸和你大哥背了黑锅。如今你被开除军籍,还被安排着在我面前伏低做小,像个猴子似的被人围观,你好像并不是很在乎啊?”

李江南神色一冷。

张显扬嗤之以鼻。“他们是怎么跟你说的?应该是说你爸都快五十了,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不容易,所以不能有丝毫闪失。而你大哥又过了十八岁,身为特种部队的队长,前程似锦,却出了这样的事儿,弄不好要上军事法庭的。所以唯有你最合适,你年纪小,还不能独自承担责任,而且就算离开军队了,也有机会重头再来。所以这件事情由你来承担最合适……应该是这么说的吧?”

“真是好笑。因为你年纪最小就可以被轻易的放弃。你也是十五岁参军,你也是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才爬上队长的位置。结果你拼命争取来的一切就因为他们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全没了。要不是他们先做出计划,你怎么可能带着休假的兄弟到达老片区,要不是他们蛊惑你,你怎么可能带着一群人进密道。”

“那件事情,其实细细想来,你受到的损失最大。结果你还得替他们的行为买单。到现在众人对你避之唯恐不及,你甘心吗?”

李江南的态度越发沉默。不过从他死死握紧的拳头,众人还是看出了两分端倪。

当下,心中的不屑更甚。

深奉打人要打脸,骂人要揭短。张显扬轻笑两声,不依不饶的下了定论。

“我早就知道李存周是个没担当的男人。当年为了权力能义无反顾的抛弃陷害我母亲,甚至算计我。不过我也说不上怪他,毕竟我们从来就没接触过。可你不同,你是在他身边长大的嫡亲儿子,为了自己他照样会抛弃你。你如今还为了他连尊严脸面都不要了。你想的是什么,希望努力做事讨好他,然后让他回头再看你一眼?”

“看来你真的是不了解你的父亲。你已经没用了,仅剩的利用价值就是被派到我身边黏着我监视我。等到你连这点儿价值都没了,他更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你。”

“别奢望他会在乎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哪怕你是他的儿子,你也不会有我了解他。”

张显扬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李江南,甚至还不自觉的用上了智脑刚刚传送给他的催眠技巧,一直不停的对李江南进行心理暗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现在该做的不是顺着你父亲的话老老实实缠着我给我添堵,而是想办法理清你糟糕的生活。其实你很优秀,你十七岁就当上了特种部队一队的队长。你哥今年二十五岁了吧?你至少比他领先了八年的时间。而且你在军队的人缘分明就比你哥好。就连我都听到蒋中校夸了你好几次,他还挺替你惋惜的。说你挺明白一人,怎么能做出这种糊涂的事儿。确实也是如此,计划不是你定的,进密道也不是你做主,怎么到最后就成了你倒霉?你明明每件事都做的很好,甚至连潜力都比你哥强,李家没道理牺牲你去保全他啊?除非是有人在你父亲和你爷爷跟前说了什么?你不知道?所以你被迫承担了一切。”

“不想像个垃圾一样被人抛弃吧?你总要有自己无可取代的价值。别黏着我,去做你自己该做的事情。你也是李家的儿子,没道理你哥哥在军中风光,你却沦落成这副人厌鬼弃的模样。”

李江南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神情也慢慢的狂躁起来。

最终。心神不定的李江南没有再说一句话,默默的走出了枫叶阁。

看着少年默默离去的阴沉背影,张显扬不怀好意的轻笑两声,回头看了一眼张慕阳,兄弟两个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上辈子,李家用计让张显扬无意识的背叛了家族。这辈子,在张显扬的挑拨下,也不知道李江南会走到哪一步。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不论走到哪一步。亲眼看着自己两个儿子离心离德,反目成仇。李存周和张雅娴两人,一定会感受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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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猪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9-23 10:04:07

当着众人的面挑拨离间,李家和张家会防范。不过再防范也是自己的亲儿子……

折腾去吧╮(╯_╰)╭


55

第五十五章

李江南走后,包间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众人皆目光闪烁的打量着地中央的张显扬。世家圈子相处,最在乎的就是面子问题。哪怕心里头恨的牙痒痒面上也依旧是笑容可掬,亲亲热热,恨不能腻死个人。至于他们这群年轻气盛的小一辈,可能城府要差一些。但就算见过打脸的也没见过这么打脸的。明晃晃的将面前一切遮羞布撕开,将最丑陋的东西摆在人前。

几个小子想着李江南临走时候的阴沉面孔,不约而同的将张显扬两兄弟列位“绝不可招惹”的名单中。

作为聚会的发起人,唯一和双方都有过接触的肖长峰走上前来,面带微笑的介绍道:“这是我刚刚回国认识的朋友,老片区张家大少张慕阳和三少张显扬,估计你们也都有所耳闻。”

又冲张显扬两兄弟道:“这都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发小。沈君睿,晚枫园的老板。顾安瑜,顾老的孙子。赵昭,孙超越,杨珂……”

肖长峰介绍的朋友跟他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家世不俗,头上都顶着红三代的光环。

众人客客气气的寒暄过后,便落座闲聊。当中态度最为热忱的便是沈君睿和顾安瑜两人。一个忙着询问晚枫园与老片区庄园会所的差别,一个则因为顾家的姓氏本身就有一种合作者的亲密感。至于其他三人,大概是因为刚才张显扬对待李江南的态度太过犀利尖锐,所以目前仍在观望态度。

华夏人建立交情的方式从古至今就那么几条。不论双方心理是怎么想的,在一天的吃喝玩乐下来,大家都表现的亲亲热热,八拜之交似的。

等到晚上曲终人散,各回各家的时候,都已经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

不知道是不是张显扬的挑拨起了作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他都没能在任何场合看见李江南的身影。不光如此,就连整个李家和京都张家,也有意无意的淡出了京城的交际圈子。听顾安瑜的意思,自从张显扬的话传出去以后,李家的人就以李江南的前途为借口送他去学校念书了。准备好好复习一年之后考个好大学,将来走从政的路子。

李江南要当个正正经经的好学生,自然就不能再揪着张显扬不放。李家的话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过在张显扬看来,李家分明是有意将李江南排挤出京都交际圈子之外。一来是生怕再接近几次,张显扬还像之前那样言语挑拨。时间长了,真弄得李江南心浮气躁,于家族团结不利。二来恐怕也是在乎流言蜚语,不敢做的太有失偏颇。

只可惜话说的冠冕堂皇,字里行间依旧遮掩不住那浓浓的心虚气味。

毕竟在李江南被踢出军队那天开始,某些介怀猜忌就已经同阴霾一般笼罩在李家人的心头。会否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扩大,就看李江南以后的路子坎坷与否。可不管怎样,李家是因为所谓的“顾全大局”抛弃了李江南,这根刺如鲠在喉,张显扬就不信李江南心里一点儿疙瘩都没有。

据他所知,李江南可是个十分在乎军队的人。他觉得男儿生来就要征战沙场为国争光,也沉迷于军队给他带来的一切,包括伤害,也包括荣誉。

而现在,他所有的信仰都被自己的家人剥夺。他失去了奋斗的目标,失去了自己所熟悉的一切,眼看着连最在乎的尊严和荣耀都保不住了,即将成为他自己最不屑也不耻的政客一员……

张显扬始终相信,李江南的沉默并不是因为认命,而是所积攒的怒火还不够,达不到爆发的临界点。

现在,张显扬期待那一天的来临。

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张显扬依旧没忘记自己来燕京的目的。这两个月内,张显扬在肖长峰的帮助下将开办娱乐公司所需要的全部手续都办完了,并且还出重金挖了不少有资本有潜力的当红明星,甚至将国内最著名的几个金牌经纪人都挖到了自己的公司。一手挥舞着支票,一手夹杂着燕京各方势力有志一同的默许,张显扬所创办的张氏集团麾下的“飞扬娱乐公司”普一亮相,就给了圈内人财大气粗,雄心勃勃的印象。自然,也赚了不少同行者的眼球和媒体的评论。

一时间,京都各大报纸和娱乐节目都纷纷跟踪报道了“飞扬娱乐公司”的各种消息。相得益彰的,即将播出的电视剧《鸣枪》也吸引了大部分人的好奇心。

与此同时,张显扬还利用脑袋中凭空多出来的一世记忆签下了不少正在学校学习或者在各地片场摸爬滚打没有成名的潜在明星们。看着自家公司的档案室积累了越来越多的合同,张显扬知道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不知道是自己的意愿还是家族的吩咐,国内知名导演张超凡也上赶着向张显扬提起了签约合作的事情。甚至还拉着他的御用编剧一起。

对于这两个被业界人士捧为“吸金大鳄”的一对拍档,张显扬理所当然的表达出了最发自内心的欢迎。并且还十分有诚意的给这两人分了公司成立之初的原始股。张超凡自然知道张显扬之所以会这么做,除了他本身的原因之外,更看重的是他背后的家族关系。而另一位大编剧周简则是真真实实的感激了。

对于张超凡硬拉着他进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公司,周简原本还有些抵触心理。可不过一天时间他就摇身一变成了这家公司的股东,虽然只有分红权没有管理权,虽然这股份已经标明了只在他为公司效力的时候才有。可是周简心理还是很激动。

毕竟,这是翻身做主人与农奴之间的差别啊。

虽然是无心插柳,但张显扬因为某种特殊原因对张超凡和周简特别大方的举动很快变成了现代版的“千金买马骨”。随着两人摇身一变成了“飞扬娱乐公司”小股东,“飞扬娱乐公司”对编剧待遇优厚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业界。

在这个普遍不重视编剧的娱乐大环境下,周简的“一夜暴富”立刻吸引了不少还在生活保底线苦苦挣扎的编剧们。

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如同雪片一般的剧本纷纷寄到了“飞扬娱乐公司”的人事部。当人事部长无可奈何的将所有剧本都送到公司管理者高辞高总经理的办公桌上的时候,就连一直忙的脚不沾地但依旧保持淡定的高辞也变了脸色。

对于一个从小长于黑道世家,扛着火箭炮和片刀过生活的大佬之后来说,虽然高辞在大学时候修习的是会计专业,并且在各方面都表现的温文尔雅如同小资少爷,但我们依旧不能忽视他心中那一颗属于东北糙汉子的雄心。

而显而易见的是,这样的一个糙汉子绝对没有耐心去阅览一部部或“缠绵悱恻”或“家长里短婆婆媳妇”的国民故事。

所以最终,这些剧本都堆到了“飞扬娱乐公司”最大股东兼创办人的张显扬“张董事长”的king-size的客房豪华大床上。

第二天,张显扬便火速成立了“飞扬娱乐公司”编剧部,并钦点了大编剧周简为第一任编剧部部长。不过顺便的,张显扬还是从一堆堆剧本——的封皮署名——当中圈出了后世一个个耳熟能详的编剧大名,然后示意高辞派人与这些编剧接触,并且用他们当前阶段最优厚的待遇签下了他们。在签署合同的时候,张显扬还嘱咐高辞要好心的告诉这些编剧,只要他们能写出三部以上吸人眼球的剧本,公司会立刻跟他们改签合同。确保他们的价值和他们的薪金相匹配,绝对会让他们的付出物有所值。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公司最开始的两年之内,这些编剧们日以继夜,苦心孤诣的创造了一个个脍炙人口的经典剧本,为公司的飞速发展奠定了最坚实的基础。并且让公司成为五年之内,最先打开国际市场的领头羊。也让“飞扬娱乐公司”成功的成为业界神话……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且说张慕阳这一边,通过与军方和政界的频繁接触谈判,也收获良多。张氏集团麾下的“朝阳安保公司”成立之后,老片区与军方的合作首次进入实战阶段。大批量“身份不明”“身手矫健”的“雇佣兵”进入了安保大厦的地下训练室。结合国际最领先科技打造出来的训练室亮相之初便征服了这些只在天然环境下训练过的“雇佣兵”们。

眼睁睁的看着每一位战士在刚刚进入训练室之后,就被要求到看起来就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智能扫描仪面前扫描身体各项数值以及武力值,并且根据身体的素质给出最科学的训练方法和最适宜的训练方向。然后看着在各项叫不出名字的仪器辅助下,飞快成长的战士们,就连作为双方接洽者的蒋培泽都表示异常眼红。

对于这些把生命奉献给祖国奉献给战场的战士们来说,能够在短时间内无副作用的最大程度的提升自我能力,实在是最幸福不过的事情了。

同时,张慕阳从老片区调动过来的专门负责国外安保工作的原隶属于老片区张家暗卫的五位教官也开始操练起这些身份不明的“雇佣兵们”。对于这些个只负责暗杀工作的老片区武装力量来说,确保这些雇佣兵在与外国势力交手的过程中,不因为动手习惯而透露出其原本的身份是一件非常必要的事情。

毕竟对于国际黑帮势力来说,老片区的存在绝对能影响到某些秩序的平衡。而要是老片区明晃晃的与国家势力站到了一起,那么在未来会引起的恐慌绝对不利于老片区的未来发展。同时,对于依靠着老片区走私各种尖端科技发展自己力量的国家来说,也不是个好消息。

而在与这五名教官接触的过程当中,原本还有些心高气傲自诩为接受过正统训练的战士们也受到了最为残酷的打击。原因无他,经过基因改造,浸泡营养液激活肌体细胞,还有外星训练方式的老片区暗卫力量绝对不是普通人类哪怕是素质顶尖的特种战士们可比拟的。两者的差距无疑是天与地的差别。

当前来参加训练的战士们看到老片区的教官们轻轻松松抬抬腿就能踢断经过强化锻炼出的最强硬度的精钢,或者随随便便就能从十层楼跳到地面上,或者用好像吸血鬼一样的速度来完虐与之对抗的战士们,或者拿出一个个战士们连认都不认识的高科技单兵作战武器教导战士们熟练应用……

包括蒋培泽在内,所有人都有一种在看“科幻大片”的感觉。

而老片区不经意显露出来的绝对强势的武装力量,也强烈震撼了战士们背后的军方和国家。

没有人知道,这不只是示威还是炫耀的冰山一角之下,老片区的武装发展究竟到达了什么样的程度。

相应而来的,则是在深深的震撼过后,双方势力越加亲密友好的合作关系。

在各方面都如火如荼顺风顺水的进展之下,转眼便是五月一日。也是老片区首次出资投拍的电视剧《鸣枪》正式播出的日子。

在“飞扬娱乐公司”和各大媒体共同宣传的影响下,电视剧刚刚播出便受到了全国人民的关注,当天的收视率便达到了1.035%,位居同时段第一。

而在接下来的几天内,随着剧情的进展,令人耳目一新甚至瞠目结舌的特殊剧情,不同于时下那些“高大全”的英雄形象,浑身带着匪气连行事作风也都像土匪一般野蛮的民族英雄们,甚至连老片区秀丽明媚的风景和琳琅满目、古色古香的街道房屋都吸引了无数的观众们守在电视机前观看。

这是从那个时代就保留下来的真正的文物,这是虽然经过加工却80%都属于真实事件的故事。《鸣枪》的热播在国内掀起了一阵属于近代历史和文化的讨论。有更多的网友通过观看电视剧产生了了解老片区历史文化的好奇心。而随着电视剧的热播,更有一些砖家叫兽为了博人眼球纷纷提笔讨伐起老片区本身的存在,说《鸣枪》的热播是诋毁了军方的形象。虽然《鸣枪》里面的人物更贴近普通百姓,但分明是抹黑我们的抗战英雄。老片区之所以会推出这部电视剧,明显是为恶势力扬名……

接下来便自然而然的讨论了这两个月在燕京成立的“飞扬娱乐公司”以及“朝阳安保公司”,说老片区这是要收买人心……

而与之争锋相对的,则是往上更多网友的犀利反驳和对砖家们的嘲笑……一时间关于电视剧《鸣枪》和老片区的讨论越来越热烈。这当中自然也少不了张显扬雇佣的水军和某些专家们的搅混水。发展到后期,就连央视著名的电视节目“焦点”也借机采访了《鸣枪》的导演张超凡极其剧组人员。

反正随着时间的流逝,关于老片区的舆论就越来越多,越来越火热。甚至报名要去老片区旅游的旅游团也逐步增多。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所谓知情人士发布的信息得到了网友们的关注以及疯狂转载。

信息中说,《鸣枪》电视剧的编剧,“飞扬娱乐公司”的董事长张超凡其实是个私生子,他的母亲是令人憎恶的小三,仗着自己有两分姿色便勾引了有妇之夫,害的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差点破碎。而《鸣枪》电视剧中的某些观点和行径也充分体现了张显扬的土匪心理。这个三观不正,身份令人恶心的私生子之所以会来燕京,根本就是为了寻找他的生父,借机谋夺他生父的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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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snjxy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9-23 11:35:29

demeter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9-23 11:39:58

米米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3-09-23 17:43:06

shiraki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9-23 21:00:33

话说,大家猜到那个信息谁谁发的了咩??


56

第五十六章

作为被构陷的当事人,张显扬在第一时间召开新闻发布会,强烈谴责某微博博主发布虚假信息,散播谣言企图抹黑老片区张家的家族形象。并在发布会上态度强硬且坚决的向各方媒体表明“飞扬娱乐公司”的法律部已经向法院递交了律师函,正式以“诽谤”的罪名起诉了那条发布虚构信息的微博博主。“飞扬娱乐公司”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恶意捏造扭曲事实的行径。

作为“飞扬娱乐公司”的最大股东兼董事长,张显扬认为该微博散播出的谣言已经严重损害了“飞扬娱乐公司”以及他本人的正面形象,对于公司的发展以及张显扬本人都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我本人以及本人背后所在的家族绝对不会姑息这样违背法律违背道德的恶劣行为。我们将采取法律允许下的一切手段来挽回我们所遭受的损失。而恶意散播这条信息的微博博主必须要受到应有的惩罚,必须公开向‘飞扬娱乐公司’以及我本人和我逝去的母亲道歉。我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希望散布谣言的人能够在事态没有扩大的时候自己站出来,并到我的母亲坟前磕头请罪。不论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出于商业竞争还是别有他意,这种颠倒黑白扭曲事实损害已逝者名誉的作为都太过卑鄙下作。你所作出的一切,我们都不会原谅。我以及我身后的家族,会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新闻发布会召开当天,张显扬这番措辞强硬激烈的话语便随着各大媒体和报纸的竞相报道传遍了华夏。与之而来的,关于张显扬的母亲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张显扬的父亲究竟是谁的猜测也铺天盖地沸沸扬扬。每天打开电脑,搜索百度词条,“老片区”“张家”“张显扬”“私生子”等等字眼已经高居不下。因为这件事情早在一年前李家人去老片区认亲的时候就闹过一次,所以很多人立刻联想到当时的情景,心情激动的爬到网上爆料。

更有一些好事者将当年偶尔投拍到的李家众人跪在老张家门前的照片发到网络上。于是整个事件立刻上升到“豪门秘闻”,“世家争锋”,这对于自古就喜欢八卦上流圈子的老百姓们来说,更像是蜜蜂闻到了花蜜,苍蝇闻到了xx,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

在全国人民热烈探讨的情况下,京都李家和张家想要极力遮掩的,那场十九年前的婚外恋情也随之浮出水面。

现任国家宣传部副部长的李存周竟然就是“飞扬娱乐公司”董事长张显扬的亲生父亲?向来标榜自己是专情好丈夫的李存周竟然在十九年前自家老婆怀孕的时候就搞过婚外恋,欺骗了当时年仅十八岁,刚刚到燕京上大学的张董事长的母亲,并且欺骗她与自己同居近两年,在女方怀孕要求结婚的时候才不得不透漏出自己已婚的事实。而得之真相的张晗墨女同学更是在第一时间就退学回到老片区,生下孩子后难产而亡。

而明明知道张晗墨为自己孕育一子的李存周竟然完全没有动作,冷漠忽视了自己的儿子将近十六年,直到老片区开放最初,才以父亲的名义前往老片区张家认亲。而在此之前的十六年,张显扬则一直以张家三公子的名义活在老片区。如此残酷的现实,实在不符合李存周一直对外标榜的,自己是一个好老公好爸爸的形象。

而与之产生强烈对比的,则是身为舅舅的张凛墨因为种种原因,将自己的外甥当做亲生儿子养大。要不是当年李家毫无征兆的去老片区闹了一番,恐怕这个秘密永远都不会浮出水面。

事已至此,所有前尘都摊开在人前。张显扬的母亲并不是博文里头描写的那样恬不知耻,是破坏人家的小三儿。反而是宣传部副部长李存周,老婆孕期出轨在先,欺骗天真无知的女大学生在后,抛弃自己的亲生儿子长达十六年。这样人品卑劣,又没有责任感没有担当的男人,实在不配担任宣传部副部长这样的职务。

霎时间,舆论立刻翻转。纷纷谴责政府识人不清,居然会用这样明显品格低下的人担任宣传部的职务。这样的人能宣传什么,难道宣传一下华夏取缔已久的“三妻四妾制度”,还是宣传一下“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无耻行径?

在网上提出质疑的网友大多数都是女性网友。而在她们的逼迫下,这些女士们的男朋友或者是老公也纷纷出言指责李存周的行径。一时间,原本口碑甚好以正面形象深入人心的李存周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就连整个李家的名声也一落千丈。众多网友纷纷指责李存周的不作为很显然就是李家的家风不正,李老爷子虽然是开国功臣,但是对于子女的教育显然不怎么像样。再联想到之前传的沸沸扬扬的“公器私用”事件,众多网友更说不出什么好听的来了。

事情愈演愈烈。面对大部分态度激烈的网民,国家宣传部也不得不站出来为自己解释。只能说作为一名工作人员,李存周的表现还是尽职尽责的。至于他个人的作风问题,组织上也并不清楚。而为了给民众一个解释,现任的宣传部副部长李存周同志已经被停薪留职。

听闻此言,民众的情绪得到一时间的缓解。就在燕京各方面纷纷暗自庆幸,觉得事情终于过去了的时候。除了召开发布会后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张显扬再次站到群众面前。这一次,张显扬依旧是以受害者的身份致电燕京网络安全监察部,要求调查那条微博博主的真实身份。

国家网络安全监察部立刻以那条微博博主只是用虚假身份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就连ip地址也只是国外代理ip,所以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为借口,婉拒了张显扬的请求。

毕竟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有眼人立刻明白了这是几大世家几个势力在搅混水。国家网络安全监察部的庙门实在是小,这种神仙打架的事情,还是别来找他们了。

对于国家网络安全监察部的回答,张显扬表示他并不意外。不过他依旧态度不咸不淡的指责了一番网络监察部门的不作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张显扬在“飞扬娱乐公司”的官方网站上发布了一条消息,重金聘请天天游荡在网络上的黑客们攻关这条ip地址,谁要是能够查到散播谣言的那个微薄博主的真实身份,张显扬个人出资五百万奖励这名黑客。

在“消息”中张显扬还说,此次奖励会以国外不记名银行卡的形式发到最后胜利的那名黑客手上。张显扬在消息中以人格担保,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暴露黑客的真实信息。所以请众人放心大胆的去查,也可以放心大胆的去领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五百万元的刺激下,不光是国内的黑客,就连一直关注老片区各种发展的国外势力也都闲着没事凑了凑热闹。一时间网络上更是如同煮沸的开水一般,各种各样的猜测结果一条接一条的上传到“飞扬娱乐公司”的官方网站留言板上。而更多围观的网友们也都利用空闲时间守在网站上,一方面是在等待此事的后续发展。另一方面……

在张显扬的吩咐下,“飞扬娱乐公司”的网络公关部门也趁此机会将自家签约的明星和新人的资料发布到网上。与其他娱乐公司有所差别的是,“飞扬娱乐公司”旗下的不管是明星还是新人们全部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微博、论坛乃至超大号q群,所有的粉丝都可以随意关注自己喜欢的明星。甚至向网站管理者提出担当自己喜爱的明星论坛或者q群的管理人员。

这种互动让那些守在官方网站的网友们可以在第一时间知道关注的明星的消息,并且与自己喜爱或者好奇的明星们近距离接触。这种新奇的体验让网友们振奋不已。十年以后稀松平常的炒作方式在如今还没有太多人尝试过。“飞扬娱乐公司”的举动无疑将自己再次摆在了领头羊的位置。而随后公司旗下明星们飙涨的人气也让业界再一次明白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为什么伟大。因为他们总能吃到最肥美的一口肉。

磨刀不误砍柴工,在张显扬致力发展娱乐公司的同时,远在地球另一边的米国,一位网上很有名气的黑客sky经过千辛万苦,终于追踪到了散播假消息的微博博主。看着对方的真实资料,黑客sky得意洋洋的转过身体,对着站在身后的男人说道:“头儿,我早就说过了,这玩意儿一点儿也不困难。现在,那五百万是我们的了。”

“不,我们没必要拿那五百万。恰恰相反的,这一次行动,我们分文不取。”

上身穿着黑色弹力背心,□穿着墨绿色裤子,气质干练,身材壮硕的男人摇了摇头。低□子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个人资料,开口说道:“将这些东西传到张显扬的私人电脑里去。我想看到了我们的诚意之后,他会想和我们谈谈的。”

黑客sky哈哈干笑两声,哀怨的叫了一声“我的五百万”,然后立刻趴在电脑前面搜索起张显扬的私人电脑。片刻之后,这名长相略有点儿小帅,浑身嬉皮士风格的黑客青年面色难堪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语气僵硬的说道:“头,我根本……联系不上……他的电脑!”

别说攻克,别说在他人的电脑里肆意妄为,作为全球最顶尖的黑客之一,明明已经知晓了对方所在的方位,甚至连对方向其他电脑传递的一条条经过严格加密的数据流都看的一清二楚,但是sky居然无法单方面进入张显扬的电脑和他取得联系,这样的事实让sky感觉到了耻辱。

“他的防护简直是太强大了。就好像我的面前立着一座城堡,我能看到宽阔的城墙,触摸到厚重的大门,甚至能看到从城墙上面飞起的一只只白鸽,但是我就是无法推开大门进入其中……”

sky有些心烦意乱的抓了抓脑袋。“真是不明白,若这个张显扬真的有这样的手段,他自己就可以查到那个微博博主。为什么还要在网络上悬赏呢?”

身后那名男子若有所思的挠了挠下巴,开口道:“也许……他根本就知道散发假消息的人是谁。之所以还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不过是想顺水推舟,让他自己的公司得到更多人的关注?”

“或者是他根本就想把事情闹大。看看这个散播假消息的人吧。据我所知,她可是张显扬亲生父亲的妻子的侄女儿。那你说这件事情,会不会根本就是这位张夫人授意弄出来的?”

“也有可能……这件事情根本就是张显扬自己弄出来的。而这个名叫张钰的女人,不过是张显扬选出来的可怜的替罪羊。只是张显扬想要对李家和京都张家动手的借口。”

sky狐疑的眨了眨眼睛,转身问道:“你的意思是说……?”

“我是想说,身为黑客,你能不能够入侵别人的电脑发布一条假消息?”

“这个操作简直太小儿科了。”sky哈了一声,挠头说道:“不过我刚刚入侵了这个张钰的电脑,在此之前,并没有入侵的痕迹?”

“可是你也说了,这个张显扬的黑客手段比你还强一些。会不会是他已经入侵过了,但是你根本就检查不出来?”

“哈,你这么说话实在让我太伤心了。你在质疑我的技术吗?”

“不管怎么样,先把我们查到的东西发到‘飞扬娱乐公司’的官网上吧。张显扬想做什么都跟咱们没什么关系。我们只是希望通过这个示好的举动,能跟张凛墨联系上不是吗?”

sky耸了耸肩膀,在键盘上操作了几个动作,便将自己查到的资料发布到了网上。为了区分自己同别人并不一样,不太服气的sky还利用代码将自己传递的消息变成大红色。明显比别人大了两号的红色加粗字体刚刚上传,就引起了众多网友的关注。待细细看过整条消息之后,众多网友霎时间一片哗然。

在网上散播虚假消息的博主本名叫做张钰,是张显扬亲生父亲李存周原配夫人张雅娴的侄女儿。今年十九岁,在燕京大学汉语言文学系念大一。父亲周锦良便是燕京第一人民法院院长,母亲张雅致则在燕京教育局工作。据说今年还有望提升为教育部副部长。

不过竟然教育出了这样的女儿,恐怕张雅致跟李存周的命运差不多,这教育部副部长的职位大概没什么戏了。

所以这风风雨雨闹了好几天的风波,最终并不是什么行业间的不正当竞争,反而是以本家的宅斗戏码落幕了吗?

按照常规办法,张显扬在得到此消息的第一时间便给燕京警察部门打了个电话,举报张钰其人。冷静自若的举动跟举报先前几个被黑客找出来的人一样。完全没有受到张钰身份的影响。

而不论是主动还是被迫,警察方面也必须前往燕京大学调查张钰这个人在案发当日的举动。年纪轻轻,性格骄纵的女孩儿当然不肯承认自己做了那样的事情,但是根据室友们的反应,张钰在微博发布的时间确实在上网没错,至于究竟做了什么,寝室里面另一位复习考研资料的女孩儿表示她根本没有注意。

事已至此,也算是某种情况下的事实俱在。虽然张钰咬紧牙关说自己并不清楚这件事情,可是当随行的警察将张钰的笔记本电脑拿回局里面检查之后,发现案发当天张钰确实有注册新账号购买代理ip上传了一条微博,而当工作人员将这条微博的数据全部还原之后,赫然发现那里面的信息就是在网上传的赫赫扬扬的“抹黑言论”。与此同时,检查张钰电脑的工作人员还表示案发当天张钰的电脑根本就没有被入侵的迹象,唯一一次被入侵的迹象便是昨天,大概是那位爆料的黑客入侵了张钰的电脑并且把张钰的真实资料上传到飞扬娱乐公司的官网上。而这一切也表明了张钰完全没有被别人栽赃陷害的可能性。

所以工作人员立场坚定的下了结论。虽然张钰本人依旧死不承认,但那条微博确实是张钰本人发到网上的。证据确凿,张钰就是想抵赖也没有用。

消息一经传出,张显扬立刻将张钰告上了燕京第一人民法院。由父亲审理女儿的案子,事件戏剧性的发展越发引起了民众的关注。而不出意料的,即使在法庭上,年轻骄纵又固执的女孩儿依旧不肯低头认下自己的过错。反而还在法庭上公然谩骂张显扬的无耻陷害行径,并直言张显扬的母亲就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儿。她本人虽然瞧不起这样的人,但绝对没有发微博。

张钰在庭上叫嚣的很厉害,只可惜证据确凿,最终被判令在媒体前公开向张显扬极其母亲的家族道歉,并且因为肆意转发假消息造成了飞扬娱乐公司以及张显扬和他母亲的名誉损失,赔偿对方名义损失费以及精神损失费共计一百三十五万元。

而张钰从始至终都不肯承认自己犯罪的行为更加引起了民众的厌恶。看着一离开法庭就气的大哭着离开的张家大小姐,张显扬在众多媒体面前意味深长的说道:“尽管张钰小姐不肯承认自己犯下的过错,但我还是相信法律的公证。虽然说年轻人可以犯错,但作为年轻一辈,我还是主张每个人要懂得自己的责任和义务。要对自己的一举一动负责。我相信张钰小姐也会为她的轻率行为付出代价的。”

好似预言一般,飞扬娱乐公司董事长的话并没有将这场热热闹闹的风波告一段落。一天之后,更加激烈的舆论战争就此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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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啪!”

少女捂着脸颊嚎啕大哭,满面泪痕的扑到自己父亲的怀中哭诉道:“爸爸,妈妈居然打我。”

周锦良颇有些心疼的搂住女儿,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脊背权作安抚,亦有些无奈的冲着张雅致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张雅致气的火冒三丈,纤细的柳叶眉挑的老高,就连嗓音都因为激动而变得尖细难听。“你也不看看你闺女都干了什么好事儿。我辛辛苦苦爬到如今这个地步容易吗?好不容易部里有了一次提升的机会,还生生让你女儿给搅和黄了。我早就说过了,你没那心计就别学人家害人。现如今可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得上赶着给人家去赔礼道歉,还要赔出去一百多万。你可真行啊。”

“不是我干的!”张钰十分憋屈的大吼出声,歇斯底里的喊道:“我都说过了跟我无关,不是我干的,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

“你现在冲我喊什么,有能耐你让外面的人都相信你没干啊?”张雅致一手掐腰,一手狠狠点着张钰的脑袋,恨铁不成钢。“早让你离你那好姨妈远一点儿,你就是不听。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呐?除了会做戏办贤良,她心里头可狠着呢。要不然当年也不会派人去杀一个没满月大的孩子。你如今为她打抱不平惹了一身骚,她也没站出来帮你说一句话啊?”

看着张钰依旧委委屈屈哭个不停,巴掌大的脸上左半边都微微浮肿了,白嫩的肌肤上可以清洗的看到通红的巴掌印儿。眼神儿也混混沌沌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张雅致脑壳都疼的厉害,一手按着太阳穴揉了揉,一面摇头叹道:“我张雅致聪明一世,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笨的女儿。要是别人家的孩子,出了这样的事儿都巴不得躲得远远的,生怕惹了一身骚。你倒是好,上赶着黏上去被人利用。我问你,你那好姨妈究竟跟你诉什么苦了,能让你脑子一根筋的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闻言,张钰抽抽噎噎的说道:“真不是我干的。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那么说。再说了,张显扬他妈本来就是小三儿,张显扬就是个野杂种,我为什么不能说。”

“要不是他,江南表哥也不会被踢出部队,姨妈更不会伤心。他就是个丧门星,他根本就不应该活在世上。妈妈你怎么可以为了这个野杂种打我,他怎么不去死啊——”

自家的孩子没随着自己的聪明劲儿,反而这倔强的性子比自己还厉害几倍。从小就知道张钰嘴硬的张雅致也没心情再追问,反而教训道:“不管怎么说,你如今吃了这么大的亏,都是因为你姨妈。以后你给我离她远一点儿。她们家的鸡飞狗跳跟你无关。人家正主儿还没说什么呢,你个外人先蹦跶起来了。小心弄得里外不是人。”

看着自家妻子的火气消的差不多了,站在一边的周锦良立刻附和道:“那是一定的。”

顿了顿,又道:“其实你也别太担心了。你这次虽然没提上副部长,可只要咱们家老爷子不倒,早晚有这个机会。兴许以后提的更快呢!”

“你说的倒轻巧。”张雅致瞪了周锦良一眼,开口冷笑道:“你以为在体制里头往上爬那么容易啊?要不是有我们家老爷子在上头坐镇,你当初一个一穷二白的大学生,除了说话好听点也没什么长处,就能升的这么快?”

这话哪天不得听个十遍二十遍的,周锦良早就习惯了。闻言,立刻随着张雅致的话头说道:“那是,那是。我周锦良能有今天的地位,都托了老婆和老爷子的福。”

张雅致尤为不满的冷哼道:“提你上去你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你今天要是有点儿刚性,咱们家也不至于赔了一百多万。这么一大笔钱,再加上闺女还得在媒体上公开道歉,真是面子里子都赔的一干二净。”

周锦良听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张雅致见状,挑眉喝道:“怎么,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听?”

“哪儿能呢。”周锦良回过神来,立刻赔笑道:“我只是觉得这钱实在不应该让咱们赔。别管咱闺女这事儿办的怎么样,再怎么说也是为了给张雅娴出气。法庭上她一声不言语也就罢了,难不成这会儿也不说一句话?”

张钰捅了这么大篓子,让京都张家几乎成了全燕京城的笑柄。张雅致之前只顾着生气了。如今经周锦良这么一提醒。还真是察觉过味儿来。

可不是嘛。既然人是他们调唆的,也合该她们出点儿血。站在边儿上光看戏可不行。

张雅致若有所思的看了张钰一眼。这丫头还躲在周锦良的怀里哭呢。

张雅致顿觉心烦意乱,当即开口呵斥道:“哭、哭、哭,你就知道哭。还不快点换件儿衣服洗把脸,咱们去看看你那好姨妈!”

说着,上前一步将周锦良怀里的张钰拽出来。张钰冷不防吓了一跳,转眼看到张雅致越发不耐烦的温怒面孔,浑身不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二楼房间换衣服去了。

“出息样儿!”张雅致盯着自家闺女的背影不屑的撇了撇嘴角。冲着周锦良说道:“这闺女就因为跟你们家人在一起混的,越发小家子气。回头告诉你妈,今后没事儿少给张钰打电话让她回去。一屋子穷酸亲戚,能教出什么好儿来?”

这就是明明白白的迁怒了

周锦良苦笑一声。张钰虽然自小就喜欢和他这个爸爸在一起。但年岁越大,妻子和岳家这种嫌贫爱富的性子也学了个十成十。尤其是这几年,也就逢年过节的能回奶奶家看两眼,说话也还是爱搭不稀理儿的。平日里就算在外面遇见奶奶家这边的亲戚也都当看不见似的。早不是当初那伶俐可爱的小姑娘了。

这一回,周锦良没有接话茬。心中略有些不自在,却也不敢表现的十分明显。只好弯腰从茶几上拿起玻璃杯递给张雅致道:“说了这么半天话,渴了吧?”

张雅致没耐心烦儿的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又随手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大概是因为心中烦乱所以动作也不怎么注意,水杯和茶几相撞发出“砰”的声响。这声响在寂静的氛围中好像被扩大了数倍。周锦良不知怎么地就是一阵的心惊肉跳,好像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似的。想了想,又自嘲的摇了摇头。

大概是这几年老婆的脾气越来越大了,周锦良在这个家里就过的越来越战战兢兢的,生怕哪句话哪件事情不对了就惹得张雅致勃然大怒。张雅致总说她姐姐张雅娴怎么怎么不好,心肠阴狠毒辣,可在周锦良看来,张雅娴好歹还有个娴静温顺的外表,总比张雅致闲着没事儿就爱在家里撒泼打骂来的强。

不过细想想,张雅娴之所以能保持住温顺贤良的面孔,怕也是顾忌李家在京都圈子里的地位。哪像他周锦良,家世一穷二白,也没什么出色的能力,还是个入赘的女婿。张家人看不上他也是正常的。

只是可惜了他原本伶俐可爱的小女儿,这两年跟着张家两个女人学的,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少顷,换好衣服的张钰从楼上下来了。大概也清楚老妈在生气中,动作缩手缩脚的。惹得张雅致又是一个白眼。一家三口二话不说,立刻驱车往李家去了。

到了李家之后,张雅致觉得所有人看张钰的表情都古古怪怪的,好像是可怜又好像是不屑还有点儿“贵圈真乱”的不敢置信。张雅致以为是审判结果公布的原因,也没怎么深想。反倒是恼怒起李家的规矩来——

再怎么说,张家和李家是姻亲。张钰这次出事儿还是替张雅娴打抱不平。现如今李家人居然这么放纵下人,张雅致心中又起了一阵怒火。

进了客厅之后,张雅娴已经站在玄关处等着了。瞧见张雅致一家三口进来,不觉开口问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还以为你们得回本家跟老爷子商量呢。你们怎么上这儿来了?”

闻言,张雅致有些按捺不住的冷笑道:“我们为什么来,你难道不知道。张钰所作所为可不是为了给你这好姨妈出气。她年轻不懂事也就算了,我这个当妈的来讨个公道,不过分吧?”

张雅娴一听这话茬,就知道两人说的根本不是一个事儿。立刻拽着张雅致进屋,神色凝重的说道:“原来你还不知道啊?我说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呢。”

张雅致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连忙问道:“你说的是什么事儿?”

这种事情张雅娴可羞于说出口,只得把张雅致引入自己的书房里头,打开电脑,搜出一张张打了马赛克的不堪入目的照片,然后稍稍退了几步,道:“你们先看着吧。我让厨房给你们洗点儿水果。”

张雅致没有反应。站在书房中间的周锦良只好冲着张雅娴笑道:“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妹夫你实在是太客气了。”不论心里面对周锦良什么看法,张雅娴表面工作绝对到位。

站在周锦良身后躲躲闪闪的张钰冲着张雅娴委屈的哭道:“姨妈……”

张雅娴微微摇了摇头,目光略带怜悯的看了张钰一眼,转头离开了。多么好用的一枚棋子啊,可惜从今天开始几乎废了。她真是小看了张显扬,这个野杂种,出手倒是干净利落狠辣非常。当年他母亲要是有他三分之一的心智和手段,也许今天就不是这个局面了。

惋惜的叹了口气,张雅娴走到客厅沙发上坐好。一边看着挂在墙上的石英钟,一边端起茶杯优雅的喝茶。她十分清楚自家妹妹的性格,退出来也是不想张雅致发火的时候她站在里面太过尴尬,可这里毕竟是她的家,张雅致要是闹的太厉害了,她也不会答应。

她的一番苦心算计张雅致根本都没注意。此时此刻的张雅致已经被电脑上显示的照片气的快发疯了。虽然是一张张乱交□的照片,但大部分出现在镜头里面的男人和女人都被打了马赛克而显得模糊不清,唯一一个露出清晰面孔的就是她养了十八年的好女儿。

照片里面的张钰或衣衫不整或浑身赤、裸,陷入肉、欲的女孩儿每每做出不堪入目的动作和表情。完全破坏了她在人前清纯美好的形象。张雅致气的浑身发抖,面色铁青,神态狰狞。整个人好像癫痫了一样。就连站在书房中央没什么反应的周锦良也察觉出不对来了。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张雅致身后,侧着脑袋偷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只觉得“哄”的一声,周锦良身形一晃,一不小心撞到了贴着墙壁摆放的花架子,架子上面的绿萝盆栽掉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就好像是开关一样。张雅致瞬间跳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张钰面前,揪着少女的头发一路走到电脑前面,掐着尖细的嗓音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妈,妈,你轻一点儿,疼死我了。”张钰一边护着脑袋一边叫道。根本没注意张雅致说了什么。

用力的将不停叫嚷的张钰推到电脑面前,张雅致“啪啪”又给了张钰两巴掌,面色铁青的问道:“你给我解释解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这是有人p过的照片吧?这不是真的对吧?”

张钰这才看到电脑上显示的照片。她的目光瞬间呆滞了,满脸的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说会保密的吗?他们不是说不会出问题的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照片?”

张雅致只听到张钰第一句话,心就开始往下沉。张钰越说,张雅致的怒火越盛,最终忍无可忍的动起手来。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死丫头。我辛辛苦苦供你上学供你吃穿,什么都给你最好的。就连给你找老公我都挑三拣四的对比家世能力,不就是为了给你个顺风顺水的将来?你怎么可以这么不争气,你怎么能这么贱?你让我怎么跟你外公交代?”

“你跟道边儿上那些站街的妓、女有什么分别?”

张雅致喊的歇斯底里的,手底下的动作更很。没一会儿张钰的小脸就被扇的通红浮肿。张钰一边大哭一边躲避着母亲的厮打,她向父亲求助,结果周锦良也跟痴呆了似的完全没有动作。无法忍受的张钰只好推门跑出书房,跑到客厅里,跑到张雅娴的身后求助道:“姨妈快救救我,我妈快把我打死了。”

张雅娴略有些惋惜的看了眼石英钟。不过才十分钟而已,张雅致的火气可没那么快消除。

只可惜她还要维持自己的好姨妈形象。张雅娴站起身来,一面护住张钰,一面架着张牙舞爪的张雅致,柔声劝道:“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就是这么吵闹也无济于事啊!”

“你说的倒是轻巧。”张雅致的眼睛气的通红,面容狰狞的看着张雅娴,开口骂道:“她不是你的女儿,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是因为你,我的女儿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子。你现在站在一边说风凉话,你也不怕亏心。”

“二妹你这么说话我也不爱听了。”张雅娴皱了皱眉,继续细声细语的说道:“要不是张钰做了那样的事情,也不会被人照下照片来。真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还要问问你呢。你是怎么当妈的,怎么能把女儿管教成这个样子?”

“你还敢说我?”张雅致怒极而笑,呸了一声,指着张雅娴的鼻子骂道:“你别跟我来这套。要不是为了帮你出气,我女儿也不至于得罪了那个野杂种。要不是因为得罪了那个野杂种,他也不会发照片对付我女儿。说到底你才是那个搅家不良的。现在还敢站在一边儿说风凉话。我劝你看戏最好别太猖狂了,真惹毛了我,你那点儿龌龊事儿也难遮掩的住。”

这年头谁也不比谁傻。张钰前脚才骂了张显扬他妈,后脚跟人乱来的照片就被发到网上。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瞎子吃饺子,大家心里有数。

张雅娴还是那低眉敛目的温柔小意模样,对于张雅致指着鼻子骂人的行为丝毫不以为意。只是伸手挡开了张雅致的手臂,慢条斯理的说道:“现在说这些不过是逞口舌之快,能有什么用处呢?我劝二妹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下来,大家好好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这件事情压下来才好。”

张雅致恼怒的道:“有什么可说的,对外就说这照片是p过的,是有人想要陷害我们家钰钰。”

“那要是张显扬把这照片拿到鉴定部门去鉴定呢?现在的人都不是傻子,既然有人能顺藤摸瓜,查到散发假消息的人是你们家张钰,那这照片究竟是真是假,你以为他们分辨不出来吗?”

张雅致心中一沉,看着张雅娴说道:“那你说怎么办?”

“当务之急,先让张显扬把气消了再说。他当初不是说想让钰儿到他妈坟前认错吗?”

“你什么意思?”张雅致脸色大变,看着张雅娴的神色更恼了。

张雅娴低下脑袋,露出雪白一段脖颈愈显温婉。伸手替张雅致和周锦良倒了一杯茶水,淡淡的说道:“别这么大火气。我也是给你们出出主意罢了。你也知道扬扬的性子,本来就被他给舅舅宠坏了。我们家人在他面前也讨不了好,只能一步退一步的避让着。”

“你想拿我们做筏子向张显扬献殷勤?”张雅致定定的看了张雅娴半晌,突然冷笑道:“你有你的如意算盘,我也有我的锦囊妙计。我承认,钰钰做的事情确实让张显扬不痛快了。她脑子笨,被人设计了也是她活该。可是大姐你觉得,比起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他会不会更关心他母亲当年是怎么死的?”

张雅娴的身形微微一顿,脊背也不自觉的挺直了。沉默片刻,张雅娴慢条斯理的说道:“他母亲自然是难产而亡。这件事情,谁不知道呢?”

“当然是难产死的。可是为什么会难产呢?”张雅致说着,一脸恶意的凑到张雅娴面前,刻意压低了嗓音威胁道:“当年张晗墨临走之前,你跟她见过面吧?你请她喝了一杯咖啡吧?咖啡里头加了什么料,过了这么多年了,姐姐你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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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哐当——”

一只透明的玻璃杯掉在乳白色的羊毛地毯上,从杯子口儿流出的清水染湿了羊毛,杯子周边的地毯颜色顿时深沉起来,就好像是被黑暗侵蚀了的内心。

屋子里面的人都没有察觉一样,死死的盯着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显示屏上正显示出张家两姊妹你一言我一语打机锋的场面,从扬声器里头发出她们吵架的声音。张显扬下意识的调大了音量,只听画面中,张雅致一脸得意的说道:“你当年战战兢兢地躲着李家人,就怕被李存周发现。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碰巧那天我也在那家咖啡店吧?我瞧着你的神色举止不太对劲儿,就等你们两个走了之后向店家买了咖啡杯回去检查。结果……大姐你是个聪明人,不用我说的太明白吧?”

张雅致的两边,周锦良和张钰已经听的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向来温柔娴静的张雅娴居然能做出这么狠辣的事情。尤其是张钰,突然察觉到自己最敬爱最心疼的姨妈完全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温柔软弱,反而是一条披着美人皮的毒蛇……

看着张雅娴依旧笑意盈盈丝毫不受影响的模样,张钰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这个时候的姨妈,感觉好恐怖。

慢条斯理的续了一杯清茶,张雅娴看着一脸精明状的张雅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就算你抓到了我的把柄,那又如何?”张雅娴轻笑一声,开口说道:“老爷子还在上头坐镇。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做出不符合家族利益的事情。你要是想吃里扒外,我也不拦着你。只要你能过了老爷子那一关就好。”

张雅致的笑容微微一凝,眉宇间立刻浮现出一抹惶恐难安。看到自家妹妹情绪如此外露,张雅娴嗤笑一声,不屑的态度更加明显。

暗中咬了咬牙,张雅致豁出去的说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为了她,让我做什么我都不怕。”

闻言,张钰一脸感动的看着张雅致,觉得果然还是亲妈对自己好。

张雅娴知道不能把人逼的太急了,立刻接口道:“二妹这话说的。我也就这么一个侄女儿,你心疼她我也心疼。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遭罪呢?”

“所以就让我女儿去给一个私生子野杂种登门道歉?还要去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坟前磕头认罪?”张雅致冷哼一声,似笑非笑的盯着张雅娴,开口威胁道:“我打小儿就知道大姐你比我聪明,无论是城府还是人心我都算计不过你。可你也别把我当傻子看。真要是想往大了闹,那我也不怕什么。就像你说的,老爷子生平可最讨厌吃里扒外的事儿。要是让他知道你故意设计我女儿去讨好那个私生子,要知道你为了一己私心就这么给张家人抹黑,你觉得老爷子会轻易放过你吗?”

“你们李家有什么算计筹谋,那是你们自个儿家的事情。可要是把张家不相干的人也牵扯进去……这事儿就是你们家老爷子出面,也没法儿向爸爸交代吧?”

张雅娴神色自若的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二妹,开口轻笑道:“向张显扬低头认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处理办法。妹妹要是不同意的话,咱们再商量别的就是了。何必酸着脸说这么多扯七扯八的话来,伤了姐妹情分就不好了。”

“我更希望你在算计我女儿之前,也能想到我们两个本来就不多的姐妹情分。”张雅致冷冷的说了一句。只是她本就不太聪明,还得拜托张雅娴想法子摆平此事,到底没说的太撕破脸面。

张雅娴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凝神想了片刻,开口说道:“其实这事儿说难也不难。好在钰儿从头到尾也没有承认是她发的微博。我们就说钰儿被人陷害了就行。”

“这能行吗?”张雅致皱眉说道:“现在军方正拼命拉拢那小崽子,不可能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儿惹他不痛快。何况这件事情证据确凿,这话可不太好说的。”

“那也不一定。你可别忘了军方为什么要拉拢扬扬。”就算心里再恨,张雅娴在话头上从来不给人留把柄。“还不是因为我们家扬扬的电脑厉害,都能无声无息的侵入卫星系统。既然连这个都难不倒他,随意进入一个人的笔记本电脑做点儿什么还不留下痕迹,应该也不是多难的事儿吧。”

张雅致恍然大悟。觉得这个法子果然可行。旋即又想到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那照片怎么解决,总不能说是小孽种自己整出来糊弄人的吧?”

“为什么不行?”张雅娴一脸惬意的说道:“既然能侵入别人的电脑,那随意弄几张照片也不是不能的。要不然为什么这照片上除了钰儿别人的脸都打了马赛克?”

“自然是不想得罪——”张雅致说到这里戛然而止,立刻明白张雅娴的意思了。

张显扬为了不得罪太多人,所以在爆料的照片上打了马赛克。那么张雅致也可以说张显扬的照片并不是真的。只不过是随意拿了照片p出来的。而张显扬想要证明这照片是真的,就得把马赛克解除。到时候牵连的可就不是一两家了。这种爆炸性的政治丑闻向来是他们避之唯恐不及的。就算军方再怎么想拉拢张显扬,也不可能跟这么多的世家对抗。到那时候,张显扬要么悄无声息了结此事,要么就将此事彻底闹大得罪了整个京都世家圈子。无论张显扬怎么选择,可都讨不了好了。

张雅致想明白这件事情,神色复杂的看了张雅娴一眼。因为她同样想明白了,无论张显扬怎么选择,钰儿的名声都完了。区别不过是影响大小罢了。张雅娴只用了一个女人,就能让张显扬跌的灰头土脸铩羽而归,手段果然精彩漂亮。如果被利用的女人不是自己的女儿,张雅致也会忍不住给自家姐姐庆功的。

一眼看穿了张雅致的想法,张雅娴好整以暇的勾了勾嘴角,耐心劝说道:“事情既然已经出了,我们只能想办法把损失降到最低。好在钰儿的年纪还小,并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我建议你们还是给钰儿办理出国留学吧?去国外避两年风头,等大家都忘了这件事,再回来不迟。”

张雅致死死握紧拳头,目光阴狠的盯着张雅娴。不过就像张雅娴说的,事已至此,去国外留学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就算是老爷子也不会同意出了这么大丑闻的钰儿继续留在燕京圈儿里丢人现眼的。

自己的女儿,被人狠狠利用一通之后果然被无情抛弃了。可是她这个当妈的居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无能为力的怒火瞬间燃烧了张雅致的内心。强烈的愤恨情感从身体内部散发出来。张雅娴轻蔑的撇了撇嘴角,淡淡说道:“我这么讲,也是为了钰儿好。你们要是不领情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张钰犹犹豫豫的看了眼自家姨妈。能在世家豪门长大,看过的听过的多了去了,她也并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张雅娴说这种话,分明就是抛弃弃子的口吻。也许妈妈说的对,姨妈真的是在利用自己对付张显扬。可是那条微薄分明不是自己发的,难道说……

张钰一怔,接着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张雅娴。张雅娴却误以为张钰是不想去国外生活,只得耐着性子劝解道:“姨妈也是为了你好。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要是留在燕京也找不到好婆家了。还不如出去两年,等事情淡了你再回来。你放心,姨妈这么疼你,一定会帮你找个好婆家的。”

张钰的心中一凉,只觉得张雅娴这么着急让她去国外,果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她也算是世家长大的一份子,之前不过因为是太相信张雅娴这个姨妈了,才做什么事情都不经大脑。现如今既然有了怀疑,张钰自然能按捺得住。

就像当年,她那么厌恶张显扬,还不是生生忍了十年,等到尘埃落定才暴露出原本的面目。

张钰深深看了张雅娴一眼,转过头冲张雅致说道:“妈,我有点儿累了,我想回家。”

不论张雅致的脾气多么不好,一个母亲疼爱女儿的心终究不会坏的。瞧见女儿一脸疲惫失望的模样,张雅致情知张钰今天遭受了太多她承受不起的事情。伸手摸了摸张钰的头发,张雅致干巴巴的说道:“回去也好,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于是一家三口准备起身离开。张雅娴突然开口问道:“二妹,当年那个咖啡杯……?”

张雅致冷笑一声,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说道:“我本来不想把这件事情抖落出来。不过既然张显扬已经回来了,迟早会追究这件事情。为了让老爷子不会像这次一样被人打的措手不及,我会把所有的证据交给老爷子。”

张雅娴微微一顿,旋即颔首微笑道:“那就好。”

看着张雅娴略微勉强的笑容,也算是在最后一刻摆了她一道的张雅致勾勾嘴角,搂着女儿的肩膀离开了。

酒店客房里头,张显扬立刻启动卫星追踪系统继续追踪张雅致三人。他觉得张雅致一定会将当年张雅娴陷害母亲的证据取出来,而他就能趁此机会将证据抢回来。

站在张显扬身后的张慕阳打了一通电话,声音低沉的吩咐道:“准备行动。”

而轿车里面,一直表现的木木的张钰突然开口说道:“妈,那条微博不是我发的。”

张雅致听的一愣。之前张钰一直歇斯底里的叫喊着说不是自己的错,张雅致并没有相信。可如今张钰的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张雅致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虽然我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可我能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件事情并不是我做的。”张钰慢条斯理的,语句清晰的说道:“事发当日,我虽然也上了微博,但我是在关注别人,并没有上传一条信息。”

张雅致目光闪烁的说道:“你姨妈不是说了吗,信息不是你发的,是张显扬自己发的。为的是嫁祸给你,才有借口对咱们张家发难。”

“我跟张显扬无冤无仇甚至连面儿都没见过,张显扬为什么要找我的麻烦?”并不知道上辈子恩恩怨怨的张钰冷笑道:“他就算是想陷害,陷害姨妈的可能性也比陷害我更大吧?我觉得在微博事件发生之前,张显扬知不知道我这个人还不一定呢?”

张雅致一愣,怔怔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姨妈打的好算盘。”张钰一脸阴冷的说道:“可惜我也不是个任她算计的。”

看着自家女儿骤然大变的阴冷神情,张雅致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下意识握住女儿冰冷的双手,张雅致忧心忡忡的问道:“钰钰,你到底想干什么?”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张显扬能把我的照片发到网上去,就一定有办法帮我摆平此事。”张钰目光灼灼的盯着张雅致,一脸疯狂的说道:“妈,我这回能不能翻身,就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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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看到女儿面容阴狠的模样,张雅致仿佛看到了一只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的小狼。张雅致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伸手搂过女儿,摩挲着她的脊背安慰道:“钰钰你放心,妈妈不会让你有事的。”

张钰闻言,心中一暖。此时此刻的她还不是后世那个狠辣隐忍的女人。才上大一的女孩儿不过刚刚接触了人生最鲜艳明媚的一部分。可惜最信任与最敬佩的人的背叛让她被迫成长起来了。张雅娴在肆意利用张钰并且抛弃她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小女孩儿从小就喜欢跟在自己身边,潜移默化了十来年。虽然还未曾继承她的筹谋果毅,但在事关自己一生的紧要关头,少女还是发挥了她本性的自私与潜能。

“妈妈,就像你刚才说的,张显扬之所以会发照片对付我,不过是想给我一个教训。不过跟他母亲的死比起来,我就无足轻重了吧?”

张雅致听的心下一惊,立刻捂着张钰的嘴训斥道:“这种念头你想都不要想。你外公最讨厌吃里扒外的人,得罪了张显扬,你顶多去国外避两年。可真要是惹的你外公不快,你这辈子可就真完了。”

张钰冷笑道:“妈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您说的对,外公是讨厌吃里扒外的人。可惜这个吃里扒外的人,绝对不是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张雅致诧异的问道。她觉得自己果然很笨,猜不透大姐的心思,如今连女儿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了。

“妈你别忘记了,外公再宠爱姨妈,姨妈也是嫁出去的人了。一个嫁出去的人为了夫家的荣耀居然可以陷害娘家的晚辈。我相信外公知道这件事情以后,断然不会置之不理的。”

“姨妈想把我当成棋子,用完就抛。那就别怪我为了自保供出她来。这次就算我真的是必死无疑,我也要托她这个垫背的跟我一块儿才行。”

张钰的疯狂狠决霎时间震惊了张雅致。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盯着张钰,觉得自己似乎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看似天真愚笨的小丫头。以前她总是反对钰钰往她姨妈身边凑,不过现在看来,靠近了也有靠近了的好处。有句话不是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钰钰在张雅娴的身边耳濡目染,倘或能学到她的五成本事,与张雅致来说,也是好的。

张钰并没有察觉到母亲扭曲的欣慰。开口向驾驶座上的父亲说道:“爸爸,我们开车去本家吧。去找外公,我有话要跟他说。”

于张家而言,周锦良的每一句话都是微弱且可以忽视的。所以对于女儿的要求,周锦良虽然心觉不妥,但张雅致就在旁边,他依旧不敢多说什么。众人一路沉默的驱车开往本家。可惜张老爷子此刻并不在,唯有守在本家的大舅妈和已经上了大四满地找实习单位的哥哥张铭接待了他们。

此时此刻,张钰的照片已经在网上蔓延了。年轻气盛的张铭见到妹妹的身形,就有些不自在的红了脸面。因此也没有注意到张钰与平时迥然不同的阴沉寡言。

大舅妈邱淑静向来跟小姑子张雅致的关系更好一些。当即拉着张雅致的手开口安慰道:“没事的,公公一定会出手解决这件事情的。”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告黑状,张雅致自然要想办法拉拢周边的一切人。当下死死握着邱淑静的手,低声呜咽道:“嫂子你不知道。这件事情要真是钰钰做的孽,我也就认命了。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大姐的心居然会这么狠。你说钰钰可是从小就在她身边长大的,钰钰多喜欢多敬重她这个姨妈,嫂子你也是知道的。她怎么可以为了李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即便张雅致故意说的语焉不详,邱淑静也是听的一阵心惊肉跳。她自嫁过来那天起就不太喜欢自己那位大姑子,除了她在家里明显高人一等的待遇之外,邱淑静最讨厌的就是张雅娴的城府太深。和她呆在一起,时时刻刻都要保持警惕。因为稍有不慎,你就可能被她算计了去。

而如今……邱淑静略带怜悯的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如同槁木一般的张钰,觉得自己兢兢战战提了二十多年的担心,终于变成事实了。

无论一个人平时多么英明细心,从人性最深处就存在的偏见和私心依旧会在某一刻影响到她的判断和行为。所以乍听到张雅致的指控,看到这一家三口全部心如死灰悲伤痛苦的模样,以及多年来对张雅娴的隐隐约约不曾表露过的不满,让邱淑静一瞬间就站到了张雅致这一边。

她慢慢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张雅致的手背,语重心长的说道:“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是张家的人。公公这个人是最护短的。而且平日里他也最疼钰钰。他一定会为你们做主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邱淑静的话音还未落,只听门口处一阵响动,接着便有保姆问好的声音。坐在客厅上的几个人下意识站起身来,张老爷子的身影已经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并不太好,浑身上下都透着怒气冲冲。看到客厅里面的张雅致一家子,更是怒不可遏的斥骂道:“你们还有脸过来。”

闻言,张雅致立刻使出了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跑到张兆前的面前撒泼打滚的咒骂道:“爸爸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姐姐为了李家居然做出那样的丑事来,还把咱们张家的闺女都拖下水了。我就钰钰这么一个闺女,爸爸你要是不给钰钰做主,钰钰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不想活了。”

张兆前本来就在盛怒之下,如今听了张雅致一番吵闹更是觉得脑壳头疼的快裂开了。不由自主的开口申斥道:“给我住口。哭哭啼啼撒泼打滚的,像个什么样子!”

张雅致的哭声戛然而止,依旧哭哭啼啼的看着张兆前,淌眼抹泪的,就是不敢再说一句话。

张钰上前一步,神情自若,语调平静的说道:“外公,张钰不肖,给张家抹黑了。”

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外孙女儿白煞着一张脸面,巴掌大的脸蛋儿上红彤彤的一个五指印,遭了这么大的事情却连一丝委屈的表情都没有,还只顾着给自己道歉。向来吃软不吃硬的张老爷子首先就软了。

长叹一声,张兆前摇头说道:“钰儿啊,你说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事情既然是我做出来的,我会一力承担。因为我是外公的外孙女儿,是外公从小教养大的,我绝对不会做出有辱家风的事情来。我绝对不会让外公丢脸的。”

张钰其实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张兆前虽然比较喜欢他这个外孙女,可是世家族长最在乎的永远是嫡亲的男嗣,是能给张家带来更大利益的继承人。所以张兆前领在身边教养的永远是张铭几个大孙子,张钰对他来说,不过是闲暇时间逗弄一下的玩意儿罢了。

不过张钰能说出这种话来,张兆前还是觉得挺高兴的。自家外孙女儿虽然做事糊涂了一些,但最基本的担当还是有的。基于这一点,张兆前觉得在把张钰流放到国外之后,可以多给她一些零用钱。让她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能过的顺风顺水,更为滋润。

看穿了老爷子的想法。张钰耷拉下眼皮遮住眸中阴冷的目光,冷静自若的说道:“可是外公,那些照片之所以被爆到网上,究其原因不过是有人陷害我罢了。我张钰人微言轻,就算身上泼了满盆脏水也算不了什么。可我虽然不成器,好歹也姓张,也是张家的子孙。利用我的人污蔑我不要紧,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把张家的名誉当成一回事。哪怕做下这件事的是我最敬爱的人,我也不能替她隐瞒了。”

张老爷子心中一动,听出来张钰这是话中有话了。当即开口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钰微微沉吟片刻,开口将之前自己与母亲的猜测又说了一遍。只是这一遍,她润色的更为厉害。着重体现了张雅娴是为了李家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我知道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外公也常常教导我们出嫁之后好孝敬公婆,相夫教子。可是养儿不忘父母恩,姨妈在李家再怎么被看重,也不应该忘了娘家。更别提做出这样有辱家风的事情来。”

张钰边说话,边拿眼睛窥着张老爷子的动静。可惜人到了张兆前这个岁数,经历又是这般丰富,早就已经练出了一副不动如山的面孔。张钰无法从张兆前古井无波的面容中猜测出他的心思来。不过以张老爷子最重名誉的习惯来看,这件事情,他绝对没有表现的那样不在乎。

张钰微微低下头来,做出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斯斯艾艾的揪着衣角说道:“我知道姨妈的意思,不外乎是觉得我是个外姓的人,就算冠了张家的姓也改变不了我是周家人的本质。可是外人不会这么看啊。在外人眼中,我既然姓张,又从小经了外公的调、教,那我就是张家人。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可以跑到外国一走了之。反正外公这么疼我,一定不会缺了我的零花钱。可是在张家的其他女孩子怎么办?我的那些表姐表妹们该怎么办?他们有些年龄还小,有些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虽说现在的社会并不像早些年那么保守,可世家圈子里头也是有规矩有体面的。我出了这样的事情,必然会牵连到他们的。弄不好一些,可能连几个表哥表弟的婚事都耽搁了。”

张钰把话说到这里,张兆前的眼皮总算是动了一动。张钰心下一松,知道老爷子这是真正动怒了。毕竟世家大族想要稳固发展的手段从古至今就那么几条。一则是自家晚辈争气,二来就是千篇一律的联姻。而对于子孙后辈都还没出息到独当一面的张家来说,找个门当户对且能相互补足的亲家可是最重要的稳固手段。张钰这件事情一出,果然是很麻烦的。毕竟世家圈子最重名声,爱惜羽毛的名媛们可不想嫁到一个随时被别人指指点点的家族当中,给自己时不时的添点儿赌。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张铭突然用一种恍然大悟的口气道:“我说今天我打电话给孙娆,她怎么推脱没空不出来呢。想来也是看到了钰钰的事儿,觉得跟我在一起丢脸吧。”

孙娆是张铭的女朋友,两人从上大一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如今也快四年了。正值谈婚论嫁的当口儿。

张兆前面色微微一沉,缓缓开口道:“钰儿,说了这么多话,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张钰心中一跳,知道最关键的地方来了。略有些紧张的咬了咬嘴唇,慢慢的说道:“我妈手上有一个东西,要是交给张显扬的话一定会让他放弃对我的报复。甚至让他站出来帮我摆平后面的事也不是不可能的。一旦我的事情被定为讹传,那么对我们张家的影响也就小了。更不会牵连到几位表哥表姐们的婚姻问题。”

张兆前深深的看了一眼张钰。以情感之,以利诱之,环环相扣,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个外孙女儿还是个可塑之才呢?

想到这里,张兆前不自觉的缓和了紧绷着的一张脸,沉声问道:“什么东西这么有用,连你污蔑她母亲的事情都可以放下了?”

站在张钰身后的张雅致也缓过神来,你不仁我不义,自己的闺女都快被逼得远走国外了,张雅致当然没闲心替张雅娴保守秘密。当即走上前去,将十九年前张显扬他妈缘何会难产而亡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末了还补充道:“作为证据的咖啡杯我已经存到了银行里面。爸要是有用的话,我即刻取出来。”

张兆前颇有深意的打量着自己的小女儿。他一直以为张雅致的性子肤浅,什么秘密都保不住。没想到这么大的一件事儿,她居然悄没声的藏了十九年。真让他有点儿刮目相看的感觉。

而一直坐壁上观的邱淑静也开口附和道:“公公您看这件事儿到底该怎么办?我是真没想到小姑自嫁到李家后,会变得这般不顾大局。她怎么不想想她娘家还有那么多没婚嫁的晚辈呢!”

张兆前看了一眼火冒三丈的大儿媳妇,缓缓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张雅娴也是咱们张家的人。她的丑闻传出去了,对我们张家有什么好处?”

众人闻言,不觉一怔。是啊,张雅娴和张钰都是张家的女儿,要是单论影响力的话嫁入李家的张雅娴可是比骨子里还是外姓的张钰重要多了。没道理为了把张钰拽出来就把张雅娴推火坑的道理。

张兆前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外宿女,饶有兴致的问道:“钰儿,你觉得呢?”

张钰心下一松,知道张兆前之所以会这么问,必定是已经下了决心的。现在考问她,不过是给她一个机会罢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此时此刻的张钰,甚至有了一种雀跃欢呼的冲动。她觉得要是能顺顺利利的通过这一关,那么她在张家的地位一定会大有不同。

想到这里,张钰耐心的思索了一阵子,组织了一下语言,方才开口说道:“虽然说姨妈也是张家的人,可是她毕竟嫁入李家这么多年了,耳濡目染之下,左了性子也不是不可能。何况姨妈之所以会做出下毒谋害张晗墨的事情,当初打的也不过是去母留子的目的。毕竟一个从外地过来的女大学生,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背景。兴许就是那种嫌贫爱富想攀高枝儿的肤浅女人呢?姨妈当时的做法,也是为了留住姨夫。可没想到张显扬的母亲也是个有刚性儿的,在姨妈找她谈话之后,得知了一切就自动退出了。姨妈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自然也就不可能告诉她下药的事情了。”

“若是有心之人继续追问张显扬襁褓之中被追杀的事情呢?”

张钰想了想,咬牙说道:“事情都是因他们李家而起,咱们张家是不知道的。有什么烂摊子也都是李家和老片区的事儿。外公不总是说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吗?既然是别人家的媳妇了,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自然也是向着别人家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么些年,李家一直仗着当初那点儿功绩压在咱们张家的头上。难不成现在他们李家自己陷入泥潭了,还非得拽着咱们张家不成?”

“是啊,李家的事情,跟咱们张家有什么关系呢?”张兆前意味深长的重复了一句,盯着张钰说道:“所以你姨妈究竟为什么要下毒害张晗墨,跟咱们也没关系,所以咱们也不知道的。”

张钰闻言,有些急切的叫道:“外公。”

张兆前摆了摆手,道:“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想偷证据去和张显扬交易,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既然已经瞒了我十九年,我也就不想知道了。”

想了想,又点道:“既然有这个机会,你不妨好好和张显扬接触一下。这个人手上的好东西很多,军方的态度也是拉拢示好为上。你要是能和他联系上,也是你的机会。”

这是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了?张钰挑眉暗笑。一面和李家站在一起算计着张显扬,背地里又利用晚辈的关系向张显扬接触示好。张老爷子的脾气习惯依旧如从前那般,总是想着两头算计两头讨好,谁也不得罪。

张钰恍然大悟,立刻笑着接口道:“外公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我也知道怎么做了。”电脑屏幕前,张显扬修长的指尖敲打着桌面,若有所思的说道。

站在他的身后,感觉到了张显扬心中痛苦和纠结的张慕阳轻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的摇了摇头,拍着张显扬的肩膀说道:“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你想报复什么只管报复就是。我已经派人跟着张钰母女了,只要他们去取证据,我们就会立刻拦截下来的。用不着他们借着此事献殷勤,又纠缠上来。”

“没有那个必要了。”张显扬摇了摇头,转身看着自家大哥,开口笑道:“你难道不觉得,让张钰亲手捧着张雅娴的犯罪证据走到我的面前,亲眼看着她们双方内斗厮杀,比我自己出手更有趣吗?张家和李家本来就是一团烂帐,我们就算不插手,他们早晚也会算计起来的。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是站在一边看戏就好。”

“来燕京的这一段时间,我已经把太多的精力放在李家和张家的身上了,甚至连我自己的事情都耽误了。还好张钰提醒了我,要不然的话我还真是本末倒置了。”

看到张显扬明显变得轻松舒展的眉宇,已经习惯了自家弟弟苦大仇深模样的张慕阳不觉一愣。

这样天真松快的语气,他真的是很久没听到了。

看着自家大哥少见的呆愣模样,张显扬莞尔一笑。

亲眼看着前世狼狈为奸勾结在一起陷害老片区的人因为利益纠葛而分道扬镳,甚至是反目成仇。这种感觉可要比亲身上阵好多了。而对于自己两辈子都无缘相见的母亲来说,最好的复仇方式便是揭开张雅娴伪善的面具,让她内心的丑陋阴暗暴露在人前吧?

既然心中本没有人性,又何必披着伪善的外衣游走在人群当中?

之前的张显扬一直想着要自己动手报复回来,所以并不在家老片区张家人从上至下的隐隐排斥和反对。张显扬一直觉得那是不想让家人离开的担忧,可是看到了刚刚张钰的那一幕,张显扬才恍然大悟。

重活一世,张显扬想到的是守护老片区,惩罚那些背叛了自己的人,却忘记了人的一生本不该全部纠结在复仇当中。既然上天赋予了他另一次生命,他就应该更加珍惜的去对待。

他相信不论是逝去的还是依然健在的亲人们,绝对不希望看到他陷入复仇的泥沼中,渐渐变得狰狞丑陋的嘴脸。那么他就要努力活的更好更开心,努力走的更高更远。然后在风景更美的地方偶尔歇歇脚,后转头看着那些曾经背叛过他的人依旧停留在原地相互算计相互扯着对方的后腿……只会越来越落后,永远也无法追赶上他的步伐。

而他张显扬,则会带着那些真正爱他的家人的期望和关怀,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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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demeter扔了一个地雷╭(╯3╰)╮


60

第六十章

燕京虽大,圈子却小。对于那些消息灵通的世家大族而言,早上还能看到某人歇斯底里拒不认错的嘴脸,中午还能看到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艳门照片,而到了晚上,向来粗浅高傲的女人却可以拎着礼品低下脑袋去张显扬所住的酒店登门认错……

一方是态度良好,举止谦和,另一方也是没说别的,直接让人进房间谈话。完全没有法庭上那股子趾高气扬剑拔弩张的味道。风向的大幅度改变,让这些世家们敏锐的察觉到了猫腻。

而对于张显扬来说,张钰的到来不过是将剧本上的戏码拿到了现实当中再走一遍。科技的发达到了某种程度就可以让使用的人智珠在握,算无遗策。因为已经看穿了对方的筹谋和底线,所以谈判也变得异常容易。

作为事件的当事人之一,张显扬无意将自己的人生陷入一场可悲的复仇当中。而并不懂得前世纠葛的女孩儿,也企图用张雅娴曾经伤害张晗墨的证据来换取她自己的“清白”和“名誉”。秉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态度,不怀好意的张显扬自然答应了张钰的请求。不过却希望张钰能亲口宣扬出张雅娴的阴毒狠辣,只因为当年的事情过去的太久了,而唯一知道事情真相,又敢于开口说出来的,只剩下张钰的母亲,张雅致一个人。

乍一听到这样的要求,张钰和她的父母都犹豫起来。张显扬的态度摆明了就是要挑起张家和李家的内斗,而这样的发展定然是张老爷子不愿意看到的。对于做任何事情都首尾两端的张兆前来说,他左右逢源八面玲珑,并不想得罪任何一个人。来此之前,虽再三告诫他们要尽量争取张显扬的好感,却还是不忘要他们低调行事,千万别让李家起了疑心。

老爷子想的是一个滴水不漏,而摆在面前的事实却是——如果张雅致不能按照张显扬要求的去做,那么张钰的名声还是岌岌可危。

可如果张雅致按照张显扬的要求做了,那么在她指控张雅娴的同时,李家人会立刻察觉到张家的背离之意。在没有充分的准备下打草惊蛇,引人注意,甚至直接与李家当面对抗,这样的行为必然是违背张老爷子原本的意愿的。而对于一个本身毫无能力只会嚣张跋扈撒泼打滚,夫家也说不上话的女人来说,张雅致的选择很可能会让她成为自己父亲厌弃的对象,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再有向上爬的机会了。甚至连周锦良的政治生涯,都可能受到影响。

思前想后,权衡利弊。为了女儿的清誉和将来,在丈夫周锦良罕见的劝说之下,已经和姐姐撕破脸面的张雅致再次站到了张雅娴的对立面,毫无保留的选择了背叛。

为女则蠢,为母则强。在张显扬看来,张雅致的身上固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可不能否认的是,张雅致确实一门心思的对女儿好,哪怕她的态度行为永远是那么的粗浅恶劣。

在这一点上,两辈子都没经历过母爱的张显扬还是有点儿羡慕张钰的。毫无疑问张钰有一对真正爱她的父母,哪怕她的父亲软弱无能,哪怕她的母亲肤浅没用,可他们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女儿的幸福。恰恰相反,为了让女儿的一生能够更顺利一些,张雅致夫妇两个明显选择了牺牲自己。

想来张钰也明白了父母的可贵之处。她眼圈儿略微通红,神情激动的看着自己的爸爸妈妈。那种在紧要关头,在所有人都已经准备放弃的关口,总会有人会毫无保留也毫无所求的支持你拯救你,甚至不惜将自己推入麻烦当中,义无反顾。这种毫无理由也从不衡量得失的护犊子行为就是真正的父母之爱。哪怕是站在敌对立场,张显扬也情不自禁的生出一丝敬佩之心。

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前一世,明明知道自己处境危险却依旧赶来燕京救他的舅舅一家。至生死于不顾,只为了看看他过的好不好。

张显扬转过头去看着坐在身边的张慕阳,他开始想念老片区了。

燕京虽好,终究不是生他养他的地方。

人有的时候就是贱皮子,非得受过挫折遭过大罪,才能发现自己原本拥有的很多。非得在失去一次之后才能明白,也许自己孜孜以求的,并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而自己真正在乎的东西,往往就在身边。透明的好像空气,你对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却依靠他生存,依赖他成长。

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感动之后,就立刻陷入筹谋当中的张钰,恍惚间就像看到了陷入复仇情绪的自己。张显扬分外庆幸他已经清醒过来。重活一世,他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他没有在复仇的过程当中变得不择手段,不顾一切,变成连他自己都唾弃的那一类人。

好整以暇的勾了勾嘴角,张显扬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随意说道:“那么我们也算是达成共识了。我会在这里等待你们的好消息。不用担心,当我看到我想要的局面之后,张钰的麻烦也会迎刃而解。就目前来说,我是一个生意人。我会信守承诺的。”

张雅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道:“可要是我们做了该做的,你反悔了怎么办?”

张显扬但笑不语。沉默半晌,张钰起身说道:“我明白了,我会按你的要求去做。”

张钰带着父母离开了。张显扬看着她斗志昂扬的背影,缓缓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张雅娴的背叛刺激了她,还是张兆前若有若无的鼓励态度激励了她,总之这一世的张钰给了张显扬很特别的感觉。张显扬迫切的想要看到,当一个本性隐忍,手段狠辣的小女人不再拘泥于小孩子过家家的羡慕嫉妒恨当中,而是学会了耍手段使计谋去夺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她最终会成长到什么地步呢?而对于张雅娴来说,树立这么一个最熟悉她最了解她也最知道她软肋在哪里,甚至跟她拥有同一个靠山的强敌,一定不太舒服吧?

张钰走后,张慕阳看着一直坐在沙发上耷拉着脑袋不言不语的张显扬,轻叹一声。他知道张显扬的心里必然是不好受的,没人能在得知自己母亲并非意外死亡之后,还大大咧咧不管不顾的。他原本以为张显扬会发了疯似的报复,也准备好了配合张显扬行事。就连下头的弟兄们都已经整装待发,磨刀霍霍。却没想到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张显扬居然还能沉得住气。

看着小孩儿消瘦的身影缩在宽大的沙发里头,屋顶的灯照在身上,留下片片阴影,显得人越发淡薄。张慕阳心疼的抿了抿嘴,上前搂住不言不语的自家弟弟,低声说道:“别伤心,你还有我呢。还有我们呢。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张显扬回过神来,感觉到后背贴着某人的胸膛,坚实宽厚且温暖,一双强劲有力的臂膀圈着自己的肩膀,整个人都被搂入怀中。火热的温度从另一副身体上传来,因为是采取从上而下拥抱的姿势,所以张慕阳的下巴习惯性的放在了张显扬的颈窝儿,热热的鼻息贴着脸颊,窜入脖颈,痒痒的,暖暖的。

张显扬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反手握住张慕阳的一双手,闷闷的问道:“哥,你说我做的对吗?”

张慕阳沉默片刻,开始说道:“应该是对的。我相信姑姑地下有知,定然不希望你活的有负担不快乐。她一定跟爸爸,跟我一样,希望扬扬每天都笑呵呵的,一点儿烦恼都没有。”

张显扬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哥,我想家了。”

张慕阳颔首附和道:“我也想家了。好在这边的事情办的都差不多了,很快我们就能回家了。”

张显扬依旧不太爱说话,蔫了吧唧的。

张慕阳有心逗他开心,想了想,开口建议道:“要不我们出去逛逛吧?我听说燕京的夜场也挺热闹的,咱们来燕京这几个月,光忙乎别的了。也没来得及好好逛逛。”

一个没人情味儿又没好印象的破地方罢了,又什么好逛的呢?

张显扬恹恹地想。不过转头看着一脸期待模样的张慕阳,他的心又软了。就算心里不爱逛,也不应该驳了大哥的好意,毕竟是真真切切替他担心的人呢。

想到这里,张显扬开口笑道:“行啊。那我先换身衣服吧。”

张慕阳附和的笑道:“我也去换一件。”

少顷,换好衣服的兄弟两个面对面站在一起,不觉莞尔一笑。原来两人为了图省事儿,不约而同都换了一身休闲的妆扮。这身衣裳还是王钊义上次跟着剧组去北海玩儿的时候给他们稍回来的,再加上高辞一共四套,美其名曰是社团团服。

上身白色t恤,张慕阳胸前的图案是一只印的憨态可掬的哈士奇,而张显扬胸前的图案则是一只傲娇卖萌的纯种波斯猫。□都是蓝色贴身牛仔裤,脚上穿着帆布鞋,并排站在一起,更有种兄弟并肩卖萌的感觉。

张慕阳手里还拿着两个遮檐帽子,一只黑色一只白色。把白色的给张显扬罩脑袋上,黑色的自己带上。对着镜子瞅了瞅,冲着张显扬咧嘴笑道:“得了,就这么出去吧。”

因为是纯粹想逛逛散心,两个人也没开车,就直接下楼从后门出了酒店。是一条黑黑窄窄的巷子口儿。兄弟两个顺着巷子往前走,很快就穿到了大马路上。

燕京的夜晚果然是灯红酒绿,光怪陆离。明亮的路灯和各色霓虹灯将燕京的夜晚照的犹如白昼,人行道上的行人比肩继踵。男男女女形形□,有背着皮包匆匆而过的上班族,也有专挑这个时候才从家里活出来玩儿的夜猫子。汽车的轰鸣声,卖场播放的各种街曲和人群的哄闹声构成了一支燕京夜曲。外人行走在其中,也不自觉的飞扬了心神。

因为是夏天,大多数女孩儿都穿着清亮的吊带短裙走在街上。瞧见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张慕阳和身材相对消瘦,面容去更为精致的张显扬,别有爱好的一群人便会嘻嘻哈哈的凑到一起唧咕两句,然后发出一种诡异的令人觉得毛骨悚然的笑声。叫人听了莫名其妙的。

触目可见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就连道上车辆的行驶速度都比老片区快了很多。迎面扑来一种繁华大都市的感觉。让习惯了老片区安静素雅的张慕阳微微晃神。

这是一种有别于老片区的生机勃勃,飞扬在空气中的名利场的味道让人沉溺,长久的呆在此中,会不会让人神驰神往,迷醉在这里头,乐不思蜀?

张显扬开口笑道:“哥,你想什么呢?”

张慕阳定定心神,回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燕京挺热闹的。”

“哪里有咱们老片区热闹。”张显扬说着,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那群越老越爱闹的大佬们,莞尔笑道:“燕京这地方是场子热闹,咱们老片区是人热闹。要让我说,还是老片区最好。”

张慕阳听着张显扬这话,不知怎么的就高兴极了。勾着张显扬肩膀的胳膊也微微加大了力气,开口说道:“明儿开始咱们也学着王钊义逛逛燕京城吧。故宫长城咱们都没逛过呢。你说等回去了他们一问,咱们什么都不知道,光顾着忙乎公司那点儿破事儿了,可不好。”

张显扬转头看着自己的大哥,心中恍然。其实要按正常论,张慕阳今年也不过才十九岁,是刚刚上大一的学生。也爱玩儿爱闹。只不过身份所限,不能闹得像别家孩子那么厉害罢了。此刻看着夜色下灯火辉煌的燕京城,张慕阳的眼睛也是黑亮黑亮的,满脸的笑意让人一看就觉得松快。张慕阳长得本来就好看,只是平日里总板着脸,所以没人敢接近。这会儿这么一笑出声来,腮边一左一右还隐隐浮现了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眸子清亮又好像隐隐含着什么没说似的,就这么低着头盯着张显扬。鹅黄色的灯光倾洒下来,那模样让周围路过的人都看呆了。

张显扬甚至还能隐隐听到有人用手机拍照的声响。循声望去,果然看见一个打扮的很时尚的小姑娘冲着他吐了吐舌头。她的身边还围着一群神色更加激动,连眼睛都冒着微微绿光的小姑娘。张显扬没说话,拽着张慕阳往前走了几步。甚至还能听到那群小姑娘说什么“好可爱……小受居然害羞了……”

张显扬听的一脸黑线,不过却也知道那几个小姑娘并没有什么恶意,冲着张慕阳说道:“让兄弟们办事的时候注意点儿态度,别吓坏了一群小姑娘。”

张慕阳摇头笑道:“放心吧。铁子一人发了二百块钱,让他们删掉手机里的照片。一个个乐得跟什么似的,别提多开心了。”

张显扬点了点头。像他们这样身份的人,自然不能随意被人照下照片来,不管是好意的还是恶意的,稍有不慎就会搞出麻烦来。其实从某种角度上讲,他们比那些个明星名人更注重个人隐私,因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牵连甚广。

兄弟两个依旧并肩踩马路,因为下午就接待了张钰一家子,所以张显扬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刚才在酒店是没心情吃,现在逛了一会儿倒真有些饿了。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接近一条燕京城名头挺响亮的美食小街,所以张显扬拽着张慕阳的胳膊笑道:“咱们去吃点儿东西吧。尝尝燕京的特色小吃,要是真好吃咱回去之前就找几个好手艺的厨子往咱们家酒楼里一放,也算是引进新菜色了。”

张慕阳轻笑道:“好不容易出来玩儿一次,你别总想着公司的事儿——”

一句话没说完,陡然听见一声急刹车,一辆颜色漆黑造型嚣张大气的路虎停在马路牙子旁边,副驾驶的玻璃摇了下来,露出一张略面熟的男人的脸。那人开口笑道:“这不是张家兄弟吗,怎么着,也是出来玩夜场的?”

张显扬定神看了一会儿,在智脑的提醒下开口回道:“这不是孙少吗,您这是出来玩儿?怎么不见蒋大哥和顾大哥呢?”

后面的车窗同时摇下,蒋培泽伸出脑袋向张显扬笑道:“难得你还想着我这么一个人,我还以为你最近忙活的把我给忘了呢。”

副驾驶的位置上也多出了一个脑袋,肖长峰坐在驾驶座上探着身子,开口寒暄道:“今儿晚上哥儿几个在娱乐城点了包,你们要是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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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上午我姐姐的孩子做手术,我去陪她了,所以没来得及更新,先跟大家说一声抱歉。

然后祝大家在马上到来的国庆假期玩儿的愉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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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按照张显扬的意思,这几天为了报复张家的事儿弄得状态一直不好,这会儿又觉得胃里饿的火燎燎的难受,就不想跟着几人去夜场里头疯了。结果肖长峰说了一句话,就把张显扬想要推辞的念头给打消了。

“上车吧,我还有点儿事想拜托你呢。这可事关我妹子的终身幸福,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张显扬想了想,只好拉着张慕阳上车。还不忘问道:“你跟娱乐城的老板熟吗?让他给我弄点吃的,我晚上还没吃饭呢。”

肖长峰乐不得的应了。一边开车一边给娱乐城那边打电话,还体贴的问了张显扬爱吃什么。张显扬也没跟他客气,估摸着道上的时间,点了几道稍微费点事儿的火候菜。坐在副驾驶上的孙超越笑眯眯说道:“行家啊,你去过娱乐城?这是照着时间点菜呢。”

“没,但我知道位置估量着算的。”张显扬随意说了一句,他跟孙超越之前只见过一面,并不算太熟。很显然在晚枫园的时候,孙大少爷也没想与张显扬怎么深交,这会儿做出一副亲亲热热好兄弟的状态,可能是受到了最近的形势变化的影响。因此对于孙超越突如其来的亲近,张显扬也没显得多么诧异或者是受宠若惊。至于张慕阳……这丫在外人面前,向来是冷静自若沉默寡言的。

看着张家两兄弟散漫的样子,孙超越反倒是起了一丝好奇之心。像他们这样家世背景的人,早就习惯了众星捧月人人奉承的生活。冷不丁见到这种外来人,还不冷不热的态度,反而觉得挺自在亲近的。

所以说这人的臭毛病都是让别人硬生生给惯出来的。你对他言笑晏晏,好言相待,他跟你带搭不惜理的。你要是真不想搭理他了,他反而斯斯艾艾的硬凑上来,装的一副跟你多熟的模样来。

这会儿的孙超越就是如此。自打上了车,那张破嘴就没听过。絮絮叨叨的,从娱乐城的哪道菜好吃哪个小姐最正点哪个包房最敞亮一直到燕京城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谁谁谁最爱上哪哪哪。说的张显扬脑壳子都疼。他本来心情就不太好,这会儿还饿着肚子,有心发脾气,周围除了张慕阳还没个熟人。

所以不太乐意的张显扬只好自己憋着,索性将脑袋插到张慕阳的怀里斜斜坐着,一手捂着肚子,迷瞪着眼睛装睡着了。从倒车镜看到张显扬的动作,孙超越很有眼色的压低了嗓音,开口问道:“这是不舒服?”

“没什么,今儿应对人有点儿累了,晚上又没吃饭。让他睡一会儿,兴许能好点。”张慕阳一面摩挲着张显扬因为缩在他怀里而弓起的背部。感觉到手掌下消瘦了不少的小身板,张慕阳有些心疼的微微搂紧怀中的人,开口说道:“最近麻烦事儿太多,都瘦了。”

孙超越从副驾驶的位子上转过来盯着张家两兄弟,不试与同坐在后面靠窗位子的蒋培泽对视一眼。张家这两兄弟的关系实在是好,只是好的有点儿……孙超越晃了晃脑袋,有点儿琢磨不出来。反正他们家哥儿三个可没有这么黏糊的时候。现在长大了懂人事儿了好点儿,小的时候还成天打到一个泥汤子里头呢。孙超越觉得这才是兄弟间的相处之道。张家兄弟这样的……

孙超越再次摇了摇头,没吱声。

兴许这就是人家老片区的家教呢?

因为张显扬迷瞪着眼睛装睡的缘故,接下来的一路车里都没人说话。气氛很安静,只是车里其余三个人时不时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另外两个人,而另外两兄弟又旁若无人的眯着自己的。倒显得气氛更压抑了点儿。

感觉跟过了一个世纪似的,肖长峰总算把车开到了娱乐城门口。憋得都快上不来气的孙超越第一个打开车门跳下车去,关门的声响弄醒了张显扬——其实他压根儿也没睡着,只是不想听孙超越叨咕那些他上辈子就知道的破事儿罢了。也跟着张慕阳在后头下了车。门口站着的门童立刻走下台阶帮忙将车引到停车场。

等候许久的娱乐城经理也立刻迎上来笑着寒暄道:“可把几位大少给盼来了。这么长时间没过来,我都想你们了。”

张显扬站在后头看着面前巧笑倩兮,神采照人的女经理,面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时时刻刻都在留意自家弟弟的张慕阳立刻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饿了。”张显扬摇了摇头。果真也没什么,就是没想到娱乐城的经理竟然是个女人。犹记得前一世他来这里的时候,经理可是个男的。

张显扬说话声儿虽然不大,可一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女经理还是听见了。当即笑意盈盈的上前说道:“这就是张家两位大少吧?适才您吩咐让厨房做的东西这会儿刚刚好,正往包间里送呢。要我说您可真是个行家,这世间掐的,准准儿的。”

张显扬勾了勾嘴角,随意笑道:“这位美女可真会说话。”

女经理掩口笑道:“三少才是真正会讨人欢心的,张口就叫我美女,真叫我受宠若惊呢。”

不过是个随意的称呼罢了,再过几年都烂大街了。跟“hello”“你好”的意思差不多。不过张显扬可不会这么说,顺着女经理的话头笑道:“那也是姐姐长得赏心悦目,光彩照人,我才脱口而出的。”

奉承话人人爱听,久经沙场的美女也不例外。听到张显扬的寒暄,女经理眼中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高兴,神色间更是热络了。

又面面俱到的寒暄了几句,女经理便亲自带着人往包间里走。进入大堂的时候,肖长峰看似不经意的问道:“你们老板呢?”

“老板去港岛了,后天才能回来。”女经理仿佛什么也没察觉似的,笑意盈盈的回了一句。且开口补充道:“不过临走之前老板特意吩咐了,娱乐城最好的包间要给肖少留着。哪怕您不过来,也不行给了别人去呢。”

这话说的有点儿古怪,张显扬不动声色地看了肖长峰一眼,发现他没什么反应。当即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心。

重生以来,几乎所有的发展都跟上辈子一模一样。唯有这娱乐城的变化,让张显扬有些摸不着头脑。而这一点点细微的改变,也让张显扬对娱乐城上了几分心思。

接下来的一路,众人没在说什么话。直接进了包间。张显扬点的菜也刚刚上完,肖长峰开口笑道:“哥儿几个陪你吃晚饭,吃完之后,咱们再上下面好好乐呵乐呵。”

张显扬微微一笑,开口道谢。然后拿起筷子就开吃。他这会儿是真饿了,就连进餐的速度都比以往快了很多。只是动作举止依旧很优雅而有韵味,行云流水云淡风轻,举手投足间显示出了良好的家庭教养。

肖长峰几个人看了一会儿,开口赞道:“怪不得人都说三代以上称底蕴呢,今儿可算是长见识了。估计早前宫里头人吃饭也就这个模样了吧。”

张显扬闻言,莞尔一笑。接过张慕阳给他剥好的龙虾,放入口中。又习惯性的给张慕阳夹了一筷子东坡肉,这才笑着接口道:“这夸的我都快没边儿了,太玄乎了。”

孙超越的眼中再次闪过一丝古怪,开口笑道:“这算什么玄乎。老片区世家传承百年,自然是有其底蕴的。何况你们那地界,本就是前朝皇族的发祥地。尤其熏陶影响,久居香室不闻其香罢了。”

足足吃了一大碗米饭,张显扬这会儿也有气分饱了。随意摆摆手示意后头站着的服务员撤下杯盘,换上茶水点心。众人看这架势,知道张显扬是吃的差不多了。又看他这会儿脸色也变得和缓,知道这人应该有了闲聊八卦的心思。肖长峰抬头看了孙超越一眼,孙超越清了清嗓子,装作挺好奇的问道:“前一段日子京都张家闹得沸沸扬扬的,牵连到现在居然还有了这一切是张家大姑娘张雅娴为了婆家陷害娘家的传闻,你听说了吧?”

张显扬闻言一愣。他这回并没有做戏,倒是真的有些差异了。他没想到张雅致的动作居然这么快,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消息就传出去了?

想到这里,张显扬摇了摇头,随口问道:“这我倒是真没听说,你们什么时候听说的。”

“就是刚才。张钰一家三口不是去酒店给你赔礼道歉了吗?出来之后就直奔李家一顿吵闹,动静闹的不小,差不多的人都知道了。”

张显扬眨了眨眼睛,和张慕阳对视一眼。

孙超越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道:“因为张钰一家人是在出了酒店之后才态度大变的,所以现在有挺多人说他们是受了三少的指使……我也是觉得挺好奇的。您要是不介意,就跟咱们说说呗。当饭后闲聊了。”

所以不要小看男人的好奇心,从某种程度来讲,他们其实比女人更八卦。要不然历史上每每成立情报组织的,为什么都是功成名就的男人呢?

张显扬开口笑道:“这有什么介不介意的,反正我也没做出那些丧尽天良见不得人的事儿,我也犯不着替他们遮掩。”

当下,将张雅娴如何在十九年前下毒谋害自己的母亲,又如何利用张钰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因为当中涉及的细节太过隐秘,所以某些地方张显扬还是说的含含糊糊的。但就算如此,透漏出来的部分也让孙超越等人瞠目结舌了。

“不能够吧?平日里瞧着张姨温柔娴静的模样,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怪不得张钰今儿晚上去李家的时候跟发了疯似的。口口声声指责她姨妈为了李家的利益陷害她。原来当中还有这缘故。照这么说,当初那条微博还真不是张钰发的了?”

既然对方已经履行了合约,张显扬自然也要向着张钰说话。当即开口说道:“反正来酒店赔礼道歉的时候没说是她干的,只说自己是受了别人的陷害。我听她的意思,估计是怀疑张雅娴故意陷害她,主要原因也是为了挑拨我和张家的关系。”

一直负责提问的孙超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追问道:“那你觉得呢?”

“我也不太清楚。”知道事实真相的张显扬含含糊糊地说道:“反正他们一家子都鬼鬼祟祟莫名其妙的,我也懒得理会他们。”

既然懒得理会,又何必爆人家的艳照报复呢?

几个男人心中偷笑,孙超越跟没骨头似的蹭了过来,撞撞张显扬的肩膀,贼眉鼠眼的悄声问道:“有个事儿我挺好奇的,你是怎么弄到那些照片的呢?”

“自然是有人给我的。”张显扬笑眯眯的说道:“要不然我在燕京人生地不熟的,哪能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呢?”

众人听得心中一动,忙开口问道:“是谁给你的?”

自然是智脑了。

张显扬心中暗笑,面上却滴水不漏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有人给我发了邮件,我打开之后就发现了里面的照片。”

“也是打过马赛克的?”肖长峰津津有味的追问。

“当然。”张显扬说着,故意引着众人的思绪道:“所以我也挺好奇的。究竟是谁那么恨张钰,非得借着我的手来教训教训她。连p照这种缺德的事儿都干的出来。”

“那照片是p过的吗?”众人忍不住惊呼道。

“可不是嘛。不过我将p过的痕迹修补了一下,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张显扬不动声色地回道。

反正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最重名声的外交世家也不会再娶张钰这样的话题人物做儿媳妇。又有张钰之前的示好,张显扬也乐得在一些地方投桃报李,回报一下张钰的诚意。

“你电脑那么好,就没查出来点儿什么?”一直沉默听声的蒋培泽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张显扬看着众人急于打探的模样,心中起了一丝狐疑。

众人却没怎么察觉,依旧猜测道:“照三少这意思,发照片的人明显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您难道就不好奇,究竟是谁想利用你对付张家吗?”

毕竟出了这样的丑闻,于张家来说,那可是影响深远,弄不好还要不死不休的。

张显扬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果汁,酸酸甜甜的果汁顺着口腔进入体内。张显扬享受的眯了眯眼睛,含含糊糊地说道:“管他是谁呢。左右也不能算计到我的头上,我就将计就计。帮他一个忙,也替自己出一口气。这不是挺好的嘛。”

说着,张显扬明显不欲进行这个话题,转而问向肖长峰道:“对了,你不是要像我打听点儿事儿吗?究竟什么事儿,还能关系到你妹妹的人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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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说着,张显扬明显不欲进行这个话题,转而问向肖长峰道:“对了,你不是要像我打听点儿事儿吗?究竟什么事儿,还能关系到你妹妹的人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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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六十二章

看到张显扬明摆着不想谈了的模样,众人心下就算是再好奇,也不能多问了。况且下面的事情对肖长峰等人来说,才是最要紧的。这当口儿,也不至于为了好奇心就耽误正事儿。

蒋培泽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起身说道:“我去外面方便一下,你们继续聊。”

张显扬两兄弟见状。对视一眼,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看蒋培泽这忌讳的模样,难道接下来要谈的是什么不好宣之于口的事情不成?

没让张显扬猜多长时间,肖长峰从怀里掏出钱夹,再从钱夹里面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开口说道:“这就是我妹妹,你先看看照片。我们再说其他的情况。”

张显扬心中一动,接过肖长峰手中的照片一阵打量。

照片里面的女孩儿大概二十一二岁的年纪,头发染成时下最流行的棕黄色,刘海儿处还挑出了几缕淡蓝,浓眉大眼,皮肤白净,画着很浓很浓的烟熏妆,上身穿着细肩小吊带,□着腰部,□穿着黑色超短牛仔裙,站在梧桐树下笑的肆意张扬,看起来就很叛逆,一点儿也不像是肖长峰这种世家出身的子女。

张显扬狐疑的看向肖长峰,挑眉问道:“肖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说完,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张慕阳。不是心思的撇了撇嘴角,看着肖长峰的表情也不太对了。

张慕阳见状,不动声色地接过照片,开口问道:“照片上的人就是肖少的妹妹?”

肖长峰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开口解释道:“我妹妹从小性子就比较倔强,并不喜欢按照家人的安排生活。上大学的时候也是瞒着我们报了外地的大学,之后跟家里的联系就更少了。半个月前,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家里派了很多人去找,到现在了也没什么线索。我想小蕊应该已经离开她上大学的城市了。所以我想请三少用电脑帮我们搜一搜,看看能不能找到。”

顿了顿,又解释道:“毕竟他是一个女孩子,只身一人跑到外地,人生地不熟的,我们担心她会被坏人欺骗。”

张显扬听的心中一动,直觉肖长峰这断话的信息量挺大的。该不会这肖家的大小姐是跟别人……私奔了?

张显扬心中燃起了熊熊八卦,不动声色地看了张慕阳一眼。两人露出一副心照不宣的恍然。张显扬开口笑道:“既然是肖大哥拜托的,我一定全力以赴。请肖大哥放心,三天之内,我一定给你个答复。”

说完,还有些狐疑的看了孙超越一眼。既然是肖家的家事,还是这种隐秘的事情,本不该有外人在场。这孙超越大大咧咧往这一坐,算怎么回事儿?

瞧见张显扬看似不明实则很显眼的动作,坐在桌对面的孙超越也是一脸的尴尬。他支支吾吾的陪笑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私密事儿,只不过是大少和三少来京城的时间断,没太在意罢了。京都大多数人也都知道了……这小蕊原本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两家已经定下在下个月初举行订婚仪式了。原本都定的好好的,结果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差错,小蕊他突然就……这孩子不懂事,倒是给大少和三少添麻烦了。”

听到孙超越这么一说,张显扬立刻明白了。想来是人家小姑娘不乐意嫁给孙超越,又拗不过家里人,所以一气之下就逃婚了。

不过联想到前段时间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艳门照事件,张显扬心中也是恍然。虽然是打了马赛克,可是京都世家圈子就那么大点儿,但凡消息灵通一些的,也能猜度出个□不离十。人家小姑娘不乐意嫁给这样的人渣,也是情理之中。

倒是肖长峰……张显扬目光隐晦的看了他一眼。眼睛眨都不眨的把妹妹推给这么一个私生活败坏的人,心倒是真够狠的。至少,他们老张家的人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而且……张显扬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目光盯着照片上的女孩儿,他印象中并没有见过这个人。可是按照上辈子肖家和张家李家的关系,张显扬绝对不该没有一点儿印象。除非是上辈子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儿,导致肖家根本就没了这个人的存在。那么张显扬没有一点儿印象的理由便说得过去了。

想到这里,张显扬心中又是一阵犹豫。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害了小姑娘一辈子,可也害怕小姑娘上辈子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儿。那他有机会救人一命却无所作为,事后一定会后悔的。

“一个女孩子流落在外,确实很危险。我们会尽力找到肖大小姐的。”看到张显扬沉吟不语的模样,张慕阳心中了然。将手中的照片放入怀里,他开口笑道:“不过恕我唐突,婚姻乃是结两姓之好。虽然现在的社会比以前开放很多,可我还是觉得这是事关一个人一辈子的大事儿。希望肖少以及肖少的家人能够慎重考虑。”

听闻此言,肖长峰脸上笑容不变,倒是孙超越隐隐有些尴尬狼狈。此时此刻,他已经断定张家两兄弟必然知道那些照片的真实情况。就是不知道,他们心里头是怎么想的了。

默默的看了一眼张家两兄弟,孙超越觉得有些心烦意乱。他这会儿还不敢怪罪张慕阳说话讥讽,倒是隐隐埋怨着张钰行事不检点被人抓到了把柄,好死不死的还连累了他们这一大帮人。如今自己的尾巴被拽在别人的手里头,孙超越心中就是不满,也不敢表露出半点儿不快来。

世家大族,在乎的就是面子这点儿事,张钰这回是惹了众怒了。而张显扬的举动虽然过激,但毕竟还想着打马赛克,也就是说并没有狠得罪他们这些人的意思。所以大家有志一同的沉默下来,也并没有如何为难张显扬。反倒是在舆论上隐隐偏帮,就是希望张显扬能看在这些情分上手下留情——见好就收吧。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还透着几分尴尬。

过了一会儿,出去方便的蒋培泽也回来了。众人直接埋单准备去楼下玩儿。出包厢的时候,孙超越特地等众人都走到前面了,才蹭到张显扬身边低声问道:“那个……三少真的不知道那些照片是谁传给你的?”

张显扬心中好笑,开口说道:“孙少放心吧。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今后不会再有人拿着照片说事的。”

因为在知道张钰履行承诺之后,张显扬已经吩咐智脑将所有的照片和视频全部删除了。

这件事情牵连甚广,且已经引起了几个世家的警惕和不安,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得罪人。何况,真要是想抓把柄的话,有智脑在手的他几乎就拥有了地球上的全部资源,到时候可以直接上他们违法犯罪的证据,哪里还用得着这么下流的手段。

孙超越听的心惊肉跳的,反而不安起来。“三少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没说?”

张显扬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回头看着孙超越说道:“孙少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我也可以打包票,今后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情的。”

至少,在物证的层面上,是不会有人知道了。

张显扬信誓旦旦的给孙超越下着保票。也希望借孙超越的口告诉其余几家人,不用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他自有分寸。因此不免多了几份宽容安慰,孙超越看在眼中,不觉一动。

有道是灯光之下看美人。张显扬原本就长得眉目精致,经过基因改造之后,整个人更是脱胎换骨,白的跟羊脂玉一样。就算近距离打量也看不到一个毛孔。这会儿又言笑晏晏眉目舒展,更多了一种温柔缱绻的味道。孙超越不知怎么地就是心下一跳,下意识多了两分亲近之意。

再想到这张显扬出神入化的电脑侵入技术,孙超越心照不宣的说道:“自晚枫园见过一回,我就觉得我和三少特别有缘。我是一直都把三少当朋友的。今后有什么需要您就吩咐,孙某虽然不才,但燕京圈子里头还算能说的上话。”

“那今后就请孙少多多关照了。”张显扬说着,直接迈进电梯在张慕阳身边站好。孙超越也想蹭过来继续和张显扬套热乎,被张慕阳用眼光一逼,老老实实站到一边儿去了。

燕京最大的娱乐城伊甸园是一栋高达三十七层的顶级建筑。适才张显扬几个吃饭的包厢就在三十六楼,饭桌靠着硕大的落地玻璃窗,能看到整个燕京城夜晚的景色。站在窗前俯览大地,让人从心底升起一种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豪迈。

顺着电梯一直下到二楼,那种原本高高在上的感觉也渐渐消失。“叮”的声响过后,漆金精美蔷薇花图案的电梯门打开,露出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这种漆黑色的“金砖”据说是同紫禁城金銮殿上铺的金砖是一个材质,伊甸园果然是燕京城最好也最奢华的娱乐场所。力求在每一个细节上让顾客感觉到非一般的享受和尊荣。

顺着长长的且不停转弯的走廊一直走到尽头,便是肖长峰已经订好的包厢。奢华大气自不必细说,关键是墙体的部分全部挖空装上单项可视玻璃,站在大玻璃前面向下望去,就能看到一楼夜场的部分。不停跳跃闪烁的灯光,舞池里面群魔乱舞的年轻男女,台子上衣衫半脱不脱作出各种挑逗性动作的俊男靓女们,以及在吧台后面各种耍帅的俊朗酒保,还有舞池外面豪华沙发上面坐着的形形□的客人,全都一览无余。

这样的景色才是张显扬两兄弟更为熟悉的。所以两人的动作也不自觉的放松了许多。肖长峰等人看在眼中,联想到老片区的“专业领域”,不觉莞尔一笑。

穿戴的跟白领精英一样的妈妈桑带着一群千娇百媚的姑娘们走进包厢,让客人点台。张慕阳就拉着张显扬往沙发的角落里头一坐,张显扬在里头,左边是巨大的可视玻璃,右面是牢牢守着自家弟弟的张慕阳。这举动是之前在老片区就有的习惯,可是看在已有了亲近之意的孙超越的眼中,不觉又是一愣。

再一次的,孙超越心中升起了“这两兄弟的感情也未免太好了”的违和感。

因为之前一直在正襟危坐的缘故,此刻坐在沙发上,难免多了几分放松之感的张显扬立刻舒展了四肢,懒洋洋的半倚在沙发上。贴身的牛仔裤包裹着修长匀称的双腿,在昏暗的灯光下露出姣好的形状。孙超越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流连在那纤细柔韧的腰肢,浑圆挺翘的臀部以及修长的双腿上。

尤其是因为张显扬的动作,上身的t恤微微上撩,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腰肢,半遮半掩在空荡荡的t恤里,在灯光的照耀下越显细腻柔滑。竟然比那些小姐们露出的半个胸脯还诱人的模样。孙超越下意识的吞了他口水。

他觉得自己隐隐约约的,对张显扬起了某些兴趣,便开口试探道:“大少和三少好像对这些个庸脂俗粉不感兴趣啊。要不我们点两个少爷进来?”

张慕阳有些不悦的挑了挑眉。虽然老片区相对来说比较封闭保守,但对于一些繁华地区上流人士喜欢玩儿小男孩儿的流行也有所了解。孙超越的意思他自然明白。只是连这种庸脂俗粉的女人都不能接受,更别提让一些污七糟八的少爷mb接近自家弟弟。

一想到那些脏兮兮的少爷趴在自己干净的弟弟身上调情撩闲,张慕阳的心情越发郁闷了。

当下就有些不痛快的沉了沉脸面,不过这种逢场作戏的事情,张慕阳就算心中不快也不会当面给人下不来台。于是不咸不淡的说道:“你们随意就好,不用顾忌我们。”

察觉到自家哥哥的不快,张显扬也乖乖点头应道:“是啊,你们玩儿你们的就好,我对小男孩儿没什么兴趣。”

张显扬这倒是说的实在话,并非有意托词。

对于精神上有些洁癖的张显扬来说,因为前一世曾被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欺骗过,这一辈子就更难对老张家以外的人付出信任。连带着身体也变得洁癖起来,不管男女,就是不喜欢让不相干的人亲近。领域意识也变得特别强。甚至对张家人的依赖也比前世更甚。虽然明面上是张显扬在利用自己的一切优势帮助老片区发展壮大。可是张显扬心中也明白,没了张显扬,老片区依然是老片区。可要是没了老片区,张显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和意义。

重活一世,张显扬将全部的心神放在了老片区上。而一直在他身边鼓励他支持他陪伴他的张慕阳,也成了他最重要的精神支柱。甚至有种无法脱离无法分开的依赖。

所以之前见肖长峰贸贸然拿出一个女孩儿的照片,张显扬会不痛快,这会儿进了夜场,也不希望自家大哥跟那些乌七八糟的女人有接触。经过一次抛弃背叛的张显扬虽然表面没有什么改变,其实内心已经变得十分敏感多虑。他害怕自己被再一次抛弃,害怕老张家的人也会在某一天不再在乎他了。尤其是这个自幼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大哥……

张显扬一想到有一天大哥可能会娶个大嫂两人和和美美的过上幸福生活,心中就觉得闷闷的。有种孤单彷徨害怕的感觉。好像自己最看重的东西要被硬生生的抢走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张显扬觉得莫名其妙。不过心里面不痛快的傲娇小娃还是很明确直白的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张显扬丝毫不掩饰眸中的嫌弃,明明白白的表现出“别过来,我不用你陪”的态度。几个小姐站在地中央面面相觑,心中也不禁撇嘴。觉得这两兄弟真是假正经。都进了夜场的人,还不想要小姐陪……来干嘛来了。难不成真是为了抱着麦克风干嚎?

更有几个心里极端的,看到张显扬那一张比女人还精致百倍的面孔,以及睁大了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戒备的看着他们的小模样,心里更恶狠狠的猜疑起来。

这丫……别是个兄控依赖症患者吧?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小姐嫌弃的张显扬接到了智脑的传唤,看着脑海中智脑通过卫星搜索传来的虚拟画面,张显扬不由得又是一愣。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其他人,张显扬决定等回家后再跟哥哥商量商量。

张慕阳见到自家弟弟已经表达了明确的态度,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权作安抚,张慕阳径自吩咐道:“榨一杯橙汁过来。”

清热败火,还可以补充维他命c。

守在包厢内的服务员一愣,旋即回过神来,微微躬身,转头离开。

这两位新来的客人可真逗,他在夜场干这么多年了,没见过进这种地方还喝果汁的。

孙超越见状,也放下了劝说的心思。他倒是有心想点两个少爷进来,只是看着张家两兄弟的举动,分明是挺介意这件事情。他就暂时按捺住了心思——没必要因为一时的情动,就惹得张家兄弟厌烦不是。

剩下的几位小姐见状,乖乖的走到众人身边坐好。其中一位长得甜美清纯的小姐很好奇的看了一眼坐在沙发最边上的张家两兄弟,坐在外面的张慕阳用小叉子插了一块水果给自家弟弟投喂。已经习惯了的张显扬眼皮子都不抬,直接抱着自己的手机鼓捣着。还不忘抬头询问道:“你们这儿的wifi密码是多少?”

那小姐眼珠子一转,开口娇笑道:“两位张少的关系真好。我在这干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三少这么黏着哥哥的。”

张慕阳听的一愣,只觉得自从张显扬到达燕京之后,心思确实比以前敏感多了。想来还是李家的事儿给他造成了阴影吧。

张慕阳想着,越发心疼的揉了揉张显扬的脑袋。决定要更加关注弟弟的心里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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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嘤嘤~~那个对手指……十一咩,过节咩,所以更新咩,可能会不定咩~~

抱着锅盖逃走咩~~

然后,感情戏神马滴……某八会努力写,氮素……嘤嘤嘤,写不好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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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当晚,众人在伊甸园夜场闹到凌晨两点多才各自散了回家。虽然身体已经被改造过,但很久没有熬过夜的张显扬还是有些不太习惯。所以被张慕阳架着走出娱乐城的时候,他已经迷迷瞪瞪眼瞅着就要昏睡过去了。

肖长峰吩咐门童将自己的路虎开到跟前,看着张慕阳两人笑道:“先送你们回酒店吧。”

“不用麻烦了。”张慕阳一脸淡定的摇了摇头,指着停在娱乐城对面的出租车辆道:“酒店跟你们家是两个方向,我们直接打车回去就行了。”

肖长峰还是有些抹不开脸面,毕竟是他主动拽着人出来玩儿的。按照礼仪,他应该将人完完整整送回去才好。“其实也不算麻烦,现在是后半夜,路上车根本不多,开的快一点儿的话,不到半个小时就到酒店了。”

“那不还是折腾你们吗?这会儿都快三点了,道上再车腾俩小时都亮天了。你们明天还有工作,没精力可不行。”张慕阳略微皱了皱眉。其实说再多的场面话都是借口,他只是单纯的想跟自己弟弟一起回去。本来今儿晚上还想好好谈谈心,陪扬扬玩一玩散淡散淡。结果被一群外人绊住了。玩儿也没玩儿的痛快。

张慕阳知道自家弟弟的脾气,这会儿已经困的迷迷瞪瞪地,但身边有外人的话还是没办法安心入睡。张慕阳不想给自家弟弟找不痛快,对于肖长峰的热情招待也只能婉拒了。

“咱们既然都这么熟了,这种客套礼仪就可以省下了。我跟扬扬打车就行,你们回去也好好休息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看到张慕阳主意已定,肖长峰也就不再开口劝说了。折腾了一晚上,虽然没玩出什么实质性的花样来,但人也挺累的。他确实想快点回家睡觉,明早他还得去外交部上班呢。总不能盯着两个大黑眼圈吧。

见肖长峰已经妥协,张慕阳也没说别的,冲着对面的出租车摆了摆手,立刻有眼尖手快的司机驱车到了跟前。站在一边的孙超越很有眼力见儿的帮忙打开车门,张慕阳一手搂着张显扬的肩膀,一手护着张显扬的脑袋将人塞入出租车,然后自己也弯腰上车。还不忘摇下车门跟众人说两句告别的话,这才把酒店的地址告诉司机,开车离去。

察觉到周围安静下来,张显扬拱拱身子在张慕阳的怀里找到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周身萦绕的是张慕阳沉稳安静的气息,让张显扬在梦中也觉得暖洋洋的。唇边不自觉的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张显扬体内的智脑见状,轻叹一声,放弃了将人拉入模拟环境训练的打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前世和今生种种事件的重叠,以及比前世更残酷冷漠的现实让张显扬的心性也有了很大的波动。这种波动甚至已经影响到了张显扬的精神力和信念。就像凤凰临死的时候总会有浴火重生的机会一样。现在的张显扬也处在涅槃的紧要关头。闯过去了,就能够得到真正的重生走向不一样的未来,要是无法正式过去的存在而始终沉溺于记忆中的悲剧,那么张显扬就会永远沉沦在复仇的噩梦中,周而复始,直到完全毁灭。

人生是由一个个选择构成的。改变命运并不是一句可以轻轻松松说出来的话。它需要依靠的是人们无法想象的强大的内心。在每一个分岔路口要冷静的判断分析,做出正确的选择。这样,才能够在漫长的人生中走到最后,甚至走出原本桎梏着自己的宿命,看看浩瀚的宇宙,看看深邃的星空。

而现在的张显扬还是很脆弱,他连自己的人生都未必能勇敢的面对。又怎么可能站在它的身边,帮助它去完成它的使命呢。

智脑忧心忡忡的叹了一口气,它决定让张显扬好好睡上一觉。只有充分的休息才能保证充足的精力。从不停压迫张显扬的劳动而积攒下来的生物能量被智脑默默的打入张显扬的身体中,顺着张显扬的血管、脉络运转过后,全部注入了眉心的位置。那里就是一个人精神力的储存之所。生物能量的长期温养可以保证让张显扬时时处在冷静平和的状态下。当然这种修炼到了后期也可以出现不可思议的效果。不过这对于张显扬来说,是个很漫长遥远的过程。智脑就按捺下秘密没有明说。

并不知道一个机械生命也有它的忧虑和考量,张显扬在张慕阳的怀里睡的很安稳,并且没有再做从前那种周而复始的噩梦。饱饱的睡了一个好觉直到天大亮,张显扬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睡在自己身边的张慕阳。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倾洒在床上,照的人暖洋洋的。在明亮的日光下,闭着双眼熟睡的张慕阳安静平和,让张显扬隐隐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满足感。

悄悄的起身去卫生间洗漱,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张显扬还不忘给客房总机打了电话要了早餐。再次转回客房的时候发现张慕阳也已经醒过来了,正靠在舒适软软的大枕头上笑眯眯的打量着自己,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张显扬见状,笑着说道:“早餐我点了牛奶和三明治,可以吗?”

诧异的挑了挑眉,张慕阳开口问道:“你不是向来讨厌吃西餐吗?”

之所以讨厌吃西餐,是因为前世在李家的时候,早上大多吃西餐。原本张显扬很介意这些事,可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常常一觉醒来就觉得自己原本坚持的东西很可笑——无论是过去的还是没发生的,对于张显扬来说都不是“现在”。既然如此,当整个世界的人都不知所以,只有自己抱着不知道是虚幻还是真实的记忆痛苦而沉重的活着,不是很无聊吗?

看到张显扬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放松轻闲的状态,张慕阳莫名其妙眨了眨眼睛。不过还是很认真的回答了张显扬的问题。

“牛奶和三明治也不错。虽然我不大吃这些东西,不过偶尔换换口味也挺好。当然,要是能把牛奶换成咖啡或者是可可什么的就更好了。”作为一个成年人,张慕阳想表示他已经断奶很久了。

听到张慕阳的回答,张显扬心情甚好的眯了眯眼睛。身边有这样一种人真的很好。不论你心里头想什么,不论你的决定多么任性无理,总有人抱着宽容的心态对待你,从来没有不耐烦,也从来不会站出来指责你。顶多就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给你提一点儿更完善的建议。

张显扬拿起床头桌上的电话告诉客房总机把牛奶换成可可,因为咖啡喝多了会对身体不好。

张慕阳则起身进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摆放着的包裹的整整齐齐的方盒子,不由得挑眉问道:“这是什么?”

“是张雅致昨天拿过来的,作为证据的咖啡杯,以及权威机构的检验报告书。”张显扬说着,将那东西放到一边去,继续笑道:“还有我昨天用智脑整理过的一些张雅娴的犯罪证据,准备等会儿送到检察院去的。”

张慕阳听着,默默叹了口气,说不清什么滋味的道:“真没想到小姑的死居然有这么多隐情。要是爸爸早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定不会放过张雅娴的。怎么能让这么恶毒的女人多活了这么多年。昨天晚上给他打电话的时候,爸爸还一个劲儿的说要派人收拾这个女人呢。不过我跟爸爸说扬扬想自己处理这件事情,爸爸虽然还很愤怒,但还是答应不出手了。”

“其实我更要感谢张雅致。要不是她将真相说出来,等到这件事情真的拖过了二十年,我连起诉张雅娴的机会都没有了。这样也好,采取司法手续对付张雅娴,正大光明的为我母亲讨个公道。”张显扬说着,伸手摸了摸桌上的包裹,一脸的沉默忧伤。

那个两辈子都无缘相见的母亲,只在照片上见过她长的什么样子。美目盼兮,巧笑倩兮,相由心生,想来张晗墨也一定是个温婉善良,乐观坚强的女人吧。

这样的女人,在临死之前宁可要剥夺自己身为母亲的身份,也拜托舅舅要好好照顾他的女人。一定也期望他的一生能够幸福美满,快快乐乐的吧。

只可惜自己……差点辜负了她的期望呢。

张显扬微微勾了勾嘴角,开口说道:“当年受张雅娴指使,在咖啡杯里面下毒的服务生我也找到了。虽然那个男人在给母亲下毒之后就立刻收了张雅娴的钱离开燕京,跑到了广州。我还是通过卫星搜索将那个人找到了。已经吩咐铁子将人带回来了。这下子人证物证俱在,我看张雅娴还能怎么抵赖。”

餐桌对面,张慕阳看着自家弟弟一脸心平气和的讨论着如何将杀害自己母亲的凶手绳之以法,默默感叹护在手心里的宝贝弟弟终于还是……长大了。

当天上午八点半,吃过早饭的张显扬两兄弟带着齐全的物证前往司法部门,以蓄意谋杀的罪名,将京都李家的儿媳妇张雅娴告上法庭。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引起了各大媒体以及人民群众的关注。

半个月后,庭审开始。面对张显扬提出的充足的人证物证,没有办法从根源抵赖的张雅娴最终只承认了自己想要打掉张晗墨的孩子,并没有要杀人的心思。而张晗墨之所以会难产而亡,只是因为她的个人体质较为虚弱,而且服务生在下毒的时候并没有经验,剂量下多了。

在法庭上,已经四十多岁的张雅娴声泪俱下,向审判长和当庭所有人陈述自己并不是有意杀人。只是李存周出轨的时候恰逢她在孕期,精神本就不太稳定,遭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所以才会做出这么激烈的事情来。还说她并不知道张晗墨已死,只以为她是流产了之后离开燕京的。

此言一出,张显扬的律师立刻站出来质问张雅娴于十七年前派遣杀手前往老片区刺杀张显扬之事。张雅娴矢口否认。而张显扬一方也确实因为时间过去太久没有办法拿出充足的证据证明杀手是由张雅娴派出的,此事不了了之。不过京都世家的消息大多灵通,稍微查一查还是能查到当年的蛛丝马迹。无论怎么说,张雅娴的名声算是彻底没了。

庭审最终,在张慕阳两兄弟明里暗里的活动下,张雅娴最终以“过失杀人罪”的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看着褪尽铅华再也没有贤妻良母光环照耀的,踉跄入狱的张雅娴。张显扬知道之所以会有这么轻的量刑,定然是李家人在背地里没少活动。就是不知道这件事情有没有张家人的手笔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次张雅娴能够获罪入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托了张雅致的福。要不是她拿出张雅娴的犯罪证据,并且最先将张雅娴的所作所为宣扬出去,张显扬两兄弟也不会顺水推舟的在京都活动博取大家的同情。张雅娴最终受到了什么样的制裁张显扬并不太关心,反正黑道是他们老片区的专业领域,只要张雅娴入狱一天,张显扬就有办法给她一个终生不忘的教训。

张显扬开心的是因为这次公案将李家的遮羞布完完全全扯了下来。对于一个依靠政途稳定自身的家族来说,没了好名声,没了群众爱戴的基础,就等于是万丈高楼没了地基。虽然眼下依旧是风光无限,但没有后继之力的李家究竟还能在政治的道路上走出多远呢?

张显扬拭目以待。

走出法庭的时候,张显扬看到了先他们一步出来的李家众人。作为婆家人,李老爷子夫妇碍于颜面没有出席庭审,此次前来的只有李存周和李漠北兄弟。父子三人站在长长的阶梯下面,目光冷漠的看着高高在上的张显扬两兄弟。眼中冒出的森冷光芒几乎化作实质穿透人心。

张显扬嗤笑一声,慢悠悠的走下台阶,走到李家众人面前,开口说道:“再怎么说,京都李家和京都张家也是联姻。你们父子三个先出来了,就不知道等等里面的张家人?”

李存周的面色一沉,冷冷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张显扬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转过身去,看着从法庭里面匆匆走出来的张家众人——张雅娴的大哥夫妇和张钰一家子。一堆人在下阶梯的时候也看到了下面的李家众人和张显扬两兄弟,不觉一愣。

呆呆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觉得没脸面对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张家众人最终还是没有走过来,默默的低着头走向自家停车的位置,直接开车走了。

看着蔓延在原地的汽车尾气,张显扬好整以暇的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笑道:“看这模样……倒并不是你们不想等人家啊。“

说完,也没等李家人的反应,直接拉着张慕阳快速走到自家停车的位置,开车走了。

汽车经过李家众人的时候,张显扬透过摇下的车窗清晰的看到李家众人死死握着拳头隐忍至极的模样,心中暗笑。

就是不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后,这一辈子的李家人和张家人还能不能精诚合作,狼狈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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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修炼到后期会出现的不可思议的作用——比如说神、交神马滴,咳咳~~

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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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0-02 20:16:47


64

第六十四章

自张雅娴入狱之后,张显扬的心情就变得爽朗开阔。他并不知道这里还有智脑释放了大量生物能温养他的精神帮他稳定情绪的功效,还真的以为是自己解开了上辈子的心结,能够努力去面对崭新的人生。

在这样的情况下,张显扬有意识的放松自己,便拉着张慕阳一道儿在燕京城内游览旅行。将上辈子记忆中好玩儿的好吃的地方都领着张慕阳走一遍。

这一走不要紧,倒让无所事事的张显扬发现了很多潜在的商机。毕竟张显扬的脑子里多了十年的记忆,而整个燕京城在十年内的发展是飞快的,有好多张显扬记忆中很不错的娱乐城、酒店、或者今后会因为政策的支持而变得更加繁荣的商业中心,高档小区这会儿还没有明显的痕迹。

张显扬心中一动,便买了一张燕京城最详尽的地图拉着张慕阳回了酒店。开始策划起自己的宏图大业。

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回到十年前,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也许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答案,不过对于很有背景并不缺钱却明显没有太发达的商业头脑以及太高的经营素质的张显扬来说,炒地皮做房地产就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他用一支圆珠笔在燕京地图上面圈圈画画,将记忆中在十年之后会变得很繁华的商业地段全部圈了出来。这些地方有些已经崭露头角,比如说二环以里,崇文门新世界商场附近的房价,现在已经上升到了六千多一平,不过比起后世动辄三万多块一平的房价来说,可算是便宜的不能再便宜了。

还有一些则是并没有开发出来的荒地废地,这些地方的商用价值现在并不大。不过有着后世眼光的张显扬却知道,十年之后,这些地方全部都是燕京城内新兴起的商业中心。张显扬准备买几块这样的地皮,然后多建几个写字楼商场什么的,到时候不论是自己开商场做生意还是把店铺往外面出租,都能赚的个钵满盆满。

坐在沙发上的张慕阳抱胸看着自家弟弟忙忙活活的模样,整个身子几乎都趴在硕大的地图上,圆珠笔圈了一个又一个的圆圈,地图旁边还放了个笔记本。每画下一个圆圈就认认真真的在笔记本上记录下名字,底下还啰啰嗦嗦写了一大堆东西。时不时还要打开电脑在网上查点儿资料,一张白净而精致的小脸因为工作的关系显得很认真。

张慕阳靠在沙发上静静的打量着自己的弟弟,目光在张显扬纤细柔韧的腰肢上流连忘返。今日的张显扬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衣摆处空空荡荡的,因为他半趴在餐桌上的动作而露出一小截腰肢来。几乎比衬衫颜色还白皙有光泽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纤细的仿佛一只手掌就能握住。

张慕阳无意识的动了动手指,站起身走到张显扬的身边,顺势将大手横过张显扬的腰,将人带入自己的怀中。下巴亲昵的放在张显扬的颈窝儿处,开口笑问道:“忙活什么呢,都一下午了,你也不喝口水。”

湿热的气息喷在脖颈处,张显扬感觉到痒痒的,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张显扬指着桌子上摊开的大福地图笑道:“在想我们公司今后的经营方向。我觉得做房地产不错。只要眼光准,消息精确,一般都赔不了什么钱。”

说着,张显扬转过身来,面对面看着张慕阳,开口解释道:“我留意过燕京地区的房价,现在二环以里的房价都涨到六七千了,就算五环以内的房价最便宜的也都有三四千,几乎比咱们老片区贵了近十倍。而且燕京是华夏的首都,也是国际化的大都市,我觉得随着国家的不断发展,北上找出路找发展的人只会越来越多,那么相应的房价也会不断上涨。所以我们这时候做发地产生意,今后应该会赚的。”

对于老片区的帮会来说,炒地皮是自家为数不多的有丰富经验的正经生意之一。身为老片区张家的第一继承人,张慕阳自然也察觉到了燕京房地产生意的有利可图。在这一点上他跟张显扬的看法不谋而合,并且比张显扬考虑的更早一些,张慕阳已经吩咐下面的人着手成立房地产公司了。

张慕阳原本的想法不过是在几个繁华的地段购买一些地皮建立娱乐城和酒店,以及一些大型商场,做他们的老本行。如今听到张显扬的说法,又看了看地图上面一个个圆圈,张慕阳不觉笑道:“我正犯愁公司成立以后要怎么发展,你就弄了这么一张地图出来,还真是咱们家的及时雨啊。”

自己的工作得到了大哥的肯定,张显扬只觉得心里更开心。虽然并没有跟家人透漏自己重活一世的秘密,但张显扬还是以体内的智脑为借口,开口解释道:“我经过电脑运算,仔细分析过了,这几个地方今后的发展前景都不错。我们只要能拿下这几块地皮,一定是稳赚不赔的。”

十分相信自家弟弟的眼光和手段,张慕阳只在自家弟弟圈过的地点仔细看了一会儿,就直接打电话给自己的下属,盯着地图念了几个地名,开口吩咐道:“将这几块地皮先买下。”

张显扬站在一边看着张慕阳的动作,发现张慕阳选的几个地点恰好是十年后上升空间最大,利润提升最快的几块地皮。不由得暗暗咋舌,诧异于自家老哥的商业天赋——仅仅是靠直觉就能做到这一步,如果张慕阳再经过系统的教育之后,又能走到什么程度呢?

想到这里,张显扬心中一动,开口问道:“哥,我现在每天都要学习商业管理方面的科目,你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跟我一起学呗?”

张慕阳听的也是心中一动。他当然知道张显扬所谓的学习可不是自己在网上查找一些资料泛泛的学。拥有智脑在手的扬扬,必定接受的是最尖端最精英的经营方式和管理手段。张慕阳认为自己能学学也是好事儿。当即点头答应道:“那也好。咱们俩个一起学,也有个伴儿。”

其实有感于自己在各方面的不足,张慕阳也在不停的补充知识。只是自己这般杂学旁收的,大多都是需要用什么才现学现卖,终究没有系统学习来的详细全面。

看到张慕阳接受了自己的提议,张显扬笑眯眯的弯了弯眼睛。用最快的速度将手头的地图圈画完毕,张显扬将自己总结过的资料和地图全部交给张慕阳,开口说道:“这是我研究过的最好的几块地皮,上升空间和利润多少我也在笔记本里写出来了。大哥你可以以这个为参考。”

张慕阳伸手接过张显扬手中的东西,开口笑道:“此次前来燕京,咱们带的资金有限。加上电视剧热播的收益也不过是十个亿。将这些地皮全部买下肯定是不够的,而且我们做事也不好一网打尽,吃了大块肉也总得给别人留一点儿汤。你就将里面最好的几个项目挑出来吧。”

张显扬觉得张慕阳的话也对,燕京虽然有很大的发展前景,终究不是他们自己的地盘,行事低调一些还是很有必要的。当下将自己记忆中最繁华的几个地段以及最有名的商业街和娱乐城的位置圈出来,开口说道:“那就这几个吧。弄好了产生的价值比其余的加在一块儿还多呢。”

张慕阳点了点头,又从桌上拿起另一张地图圈圈画画起来。张显扬见状,狐疑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送点儿人情给顾家和蒋家,咱们在燕京这一段时间没少受他们的照顾。如今这些,也就算是借花献佛了。”

张显扬恍然,这就是所谓的礼尚往来了。他果然还是很嫩,这种场面上的事情总是想不起来。

看到张慕阳将改动过的地图装进办公包,又将原本的地图和笔记本塞入张显扬的背包。张显扬眨了眨眼睛,又坐到餐桌前面敲打起电脑来。

转过身来的张慕阳皱眉看着又工作起来的张显扬,不满的说道:“你又弄什么呢,这都弄了一下午了,休息一会儿。”

“没事儿,我就是把要学习的教材先打出来。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张显扬回答道。他在模拟环境里学习训练,一切资料都由智脑提供,当然不用他动手。可现在张慕阳要跟着一起学,他是不能进入智脑开辟的模拟环境的。张显扬只好辛苦一下自己,将脑中的教材全部打出来,到时候照本宣科,将智脑说的话再念给张慕阳听。

张慕阳怔怔的看着忙的就像一只小硕鼠一样的弟弟,心中升起一丝暖暖的情绪。他再次走到张显扬的身后,伸手将人搂入怀中,亲了亲弟弟柔软顺滑的发丝,柔声笑道:“这个不着急,先歇一会儿吧。”

说着,伸出双手合上张显扬的手掌,力道适中的揉搓着张显扬的手指,开口笑道:“写了一下午的字,手都累了吧?哥哥帮你揉一揉。”

被牢牢的禁锢在别人的怀里,感受着后背抵着的宽阔胸膛和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张显扬突然觉得浑身有种热热的感觉,他不自在的伸手蹭了蹭,觉得可能是屋里空调开大了。别别扭扭的从张慕阳的怀里挣脱出来,张显扬一面用手扇风,一面说道:“这屋怎么这么热,谁把空调打开了。”

说着,低头走进客厅,在茶几上找到空调的遥控器对着空调刚要按键,突然发现空调竟然是关着的。张显扬微微一愣,有些怔怔的站在原地。

张慕阳从后头赶过来,看着木木的张显扬,开口问道:“怎么了?”

“没事儿。”张显扬搓了搓脸,表情茫然的摇了摇头,呆呆的说道:“就是觉得有点儿热。”

这眼瞅着都快十月了,外面树叶草地都有隐隐变黄的迹象。而且这酒店客房的温度可向来都是调整好的最适合人类居住的恒温,无论是温度还是湿度……

张慕阳看了张显扬一眼,觉得这孩子可能有些莫名的燥热了。

“那就把空调打开。”张慕阳说着,顺手抽出张显扬手中的遥控器打开空调,拉着张显扬在沙发上坐下,伸手帮他揉捏着颈部和肩膀,感觉到手掌下滑嫩柔韧的肌肉,张慕阳笑眯眯问道:“怎么样,舒服吗?”

就好像有一团火在身上摸来摸去的。张显扬有些不自在的躲了躲,闷声说道:“很痒。”

“痒吗?”张慕阳说着,突然起了一丝童心。一双大手顺着张显扬的肩膀往下摸,直接伸到了张显扬的肋骨处摸来摸去,张显扬下意识的抖了抖,连忙爬起身来掏出张慕阳的魔掌,瞪大了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回头叫道:“哥,你怎么能故意挠我的痒痒。”

看到自家弟弟就跟炸了毛的小猫一样拼命的张牙舞爪,张慕阳忍笑说道:“没什么,不就是帮你数数肋骨嘛,你小的时候最喜欢这么玩儿。”

“可是我已经长大了。”张显扬气呼呼的说道:“而且我最怕痒了。我今天这么辛苦,哥你怎么能欺负我?”

张慕阳笑着蹭上来,伸手摸了摸张显扬的脑袋,将人继续拽到自己的怀里顺着脊背往下摸,低头认错。“大哥错了,扬扬这么辛苦,大哥还挠扬扬的痒痒肉,真是不对。”

张显扬听着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不觉冷哼道:“这话说的不对,你得重新认错。”

张慕阳立刻改口道:“扬扬的肉都是痒痒肉,大哥不该挠。”

“也不对。”张显扬越听越别扭,按着张慕阳不老实的大手直接说道:“不许说肉的事儿。”

一个身材很柔韧,皮肤很顺滑,长相很精致的人在你身下扭来扭去你会有什么反应?

正趴在沙发上和张显扬嬉闹的张慕阳突然僵硬的绷直了身子,表情也变得诡异起来。

被他压在身下的张显扬见状,扬起脸面狐疑问道:“怎么了?”

张慕阳低头,定定的看着自家弟弟精致的脸面。原本是很熟悉的面孔,此刻却显得那么陌生。张慕阳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突然硬邦邦的说道:“没事儿。”

然后火速起身,大步流星的进了卫生间。看到牢牢紧闭的厕所门,张显眼慢悠悠的坐起来,挑眉问道:“这是……尿急?”

上辈子不记得大哥有这病啊?

张显扬莫名其妙的抓了抓脑袋,觉得这段时间对大哥的身体实在是太不关心了。他真的有必要耐心关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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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暧昧总是让人受尽委屈~~~~

嘎嘎~~

感谢demeter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0-03 13:33:19╭(╯3╰)╮

然后,关于房价的问题,是八八在网上查到的咩~~~


65

第六十五章

没有官僚主义作祟,也用不着层层叠叠传达命令,凡事都信奉“快、准、狠”方针的老片区的动作永远很快。在张显扬两兄弟圈了燕京地图的第二天,铁子就带领其下兄弟在燕京四处活动,按着张显扬的指示不断购买地皮。这些地皮,有些是需要去拍卖行跟随拍卖的,有些则需要跟地皮原有的地主去沟通协商,更有一些则是需要跟当地政府洽谈的。再加上张慕阳之前定下的用地皮消息借花献佛回报蒋、顾两家的决定……总之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老片区的行动是风风火火,各种公开的或是私底下的商业聚会源源不断,霎时吸引了有心人的注意。

对于京都其余世家来说,张显扬两兄弟这种挥舞着钞票到处买地的行为无疑暴露了他们土财主的本性。不少势力都隐藏在暗中观望,准备等着这两人铩羽而归,败走麦城,也好让他们知道知道京城居之不易,并不是有两个臭钱就能横行无忌的。

而对于张显扬来说,别人能不能理解他眼下的行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未来十年内,他所做的一切最终将被一点点的证实,而绝对正确的判断换来的就是滚滚而来的钞票。那些愿意相信他的人,自然会得到其应有的回报。至于那些隔岸观火冷嘲热讽的,也早晚有他们笑不出来的一天。

重活一世,明白大环境大发展方向的张显扬并不急切。有些时候,人确实不用急于证明自己有多么明智正确。欲速则不达,今日那些人笑的多开心,他日哭的就有多后悔。明摆着吃亏了的都不急,他一个占便宜的更用不着急。

时间会证明一切。

现在,张显扬是更喜欢这句话了。

酒店总统套房自备的豪华厨房里头,正在切菜的张慕阳看着站在水池前面洗菜的张显扬,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流光。

水龙头流下的水已经快满了,眼看着就要溢出槽口。张慕阳伸手将水龙头关上,伸手揉了揉张显扬的脑袋,开口问道:“想什么那么入神,连水满了都没注意?”

回过神来,张显扬看着围着一条粉嫩嫩带着米老鼠图案的周围还带着蕾丝边的围裙,依然显得很帅气英俊的大哥,笑眯眯说道:“在想那些嘲笑我们的人什么时候会后悔。”

张慕阳哑然失笑,看着心眼儿比针鼻儿还小的自家弟弟,开口劝道:“别把精力放在他们身上。与其想着他们什么时候会后悔,还不如想想买下来的那些地皮该怎么炒作。除了市中心那几块用来建娱乐城,大型商场和高档写字楼的地皮,下剩的那些你准备怎么办?”

“那个离城区远但是风景特别好还有一处温泉泉眼的地皮我想建一个度假村,至于剩下的几块则建高级疗养院和几个别墅区。京城的生活水平比老片区要高出很多,有钱的几乎家家都买了好几台车。我觉得这些人可能会更注重生活质量的问题。现在市中心的交通虽然方便,但是空气和噪音的污染也不小。还不如在远离市区的地方建几个高档别墅区。反正华夏自古就有隐士藏山水的习俗。我觉得只要经营的好了,这几块地皮应该比室内的写字楼和商业大厦赚钱。”

张显扬努力的回忆着十年以后燕京各种区域的分布图。对于有着后世经验的他来说,炒地皮大概是最不费脑子的生意了。只要记得那地方原本是什么模样的,在那个基础上建的更好更完善一些,到时候再找找行业内最懂得炒作销售的团队来负责一下,几乎就能躺在床上等着钞票进兜儿。

看着弟弟一脸认真坚定的模样,张慕阳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将切好的黄瓜丝和萝卜丝放到一旁备好的干净的盘子里头。张慕阳又将一块准备拿来炒川子的肉块切成碎末。回头看着张显扬还是眉飞色舞想的入神,双手不太干净的张慕阳只好用肩膀蹭了蹭弟弟,无奈的说道:“你手底下那几根菜什么时候能洗好,再磨蹭一会儿,吃晚饭的时间都到了。”

张显扬闻言,快速的洗了洗盆里的青菜。然后大力甩了甩,甩的水珠满厨房飞。张慕阳躲避不及,被甩了满脸满身的水珠,哭笑不得的说道:“你这是洗菜呢还是洗澡呢,你瞧瞧这满屋的水。”

“我都说我不会了,你非得让我洗。”前世今生都没进过厨房的某人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将一捆还带着水珠的青菜放到菜板上,开口说道:“这些绿了吧唧的是什么,我瞧着怎么都像草似的,能吃吗?”

“这是芹菜。你不是最喜欢吃西芹百合吗,怎么连芹菜都不认识?”张慕阳真有些无奈了。自家弟弟被养的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认真说来应该是他们做“家长”的责任吧?

“原来是西芹啊。”张显扬手里掐起一根芹菜,仔细瞅了瞅,恍然大悟的说道:“我就认识它被切成片儿的模样,这么一瞅,确实挺像的。”

“你把手边儿的猪肉和牛肉递给我。”张慕阳已经不想跟张显扬讨论芹菜的问题了。直接吩咐打下手的人把材料递给自己。

张显扬转过头去看了看,从超市里面买回来的各色肉已经被清洗干净了。关键是没了外面的薄膜包装,都是红彤彤的一片,张显扬也分不出哪个是猪肉哪个是牛肉。就知道旁边白白嫩嫩的应该是鸡肉。

张慕阳一看张显扬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说道:“算了,你把那几盘肉都端给我。”

张显扬送了一口气似的,连忙把几个盘子一股脑推到张慕阳的面前。看着张慕阳动作优雅,干净利落的切着几盘肉,还把他们都切成不同的形状。张显扬一脸叹服的说道:“大哥你真的是上得厅堂入得厨房啊。将来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女人,能这么好运当我的嫂子。”

说着,想到一直宠着自己的大哥会娶妻生子,再去宠爱别的人。张显扬不是滋味的撇了撇嘴。旋即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越来越莫名其妙。

张慕阳切肉的动作微微一顿,转过头来认真打量着弟弟的神色。待看到张显扬眼中一闪而逝的微酸之后,暗暗高兴。口中明白说道:“扬扬放心。大哥这辈子只会做饭给你吃。”

再次莫名其妙的,张显扬感觉到自己微微堵住的胸口被张慕阳一句话说的畅通起来。霎时间,就连眼前的日光都明亮了些许。

“那我以后也只帮大哥洗菜。”张显扬信誓旦旦的说着,连忙拿起一旁的土豆和朝天椒,认认真真的清洗起来。

“不过大哥——”张显扬想到心中的疑问,茫然的挑了挑眉。“好好的,你怎么想起自己做饭来了?”

因为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要先抓住这个人的胃啊。

张慕阳回想着自己在网上查到的追妻/夫守则,口内却道:“在燕京呆久了,挺想念老片区的。虽然咱们本地的菜没有这边精致好看,但吃起来还是很香的……比如说小鸡炖土豆,红焖肉,红烧牛肉,你难道不想吃吗?”

张显扬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想到管家张叔做的那一手香喷喷的好菜,肚子里的馋虫也被勾搭起来了。

接近中午的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照进厨房,将整个屋子照的亮堂堂的。张慕阳看到日光下自家弟弟越发精致的眉眼,脸上的轮廓也越发柔和起来。如果能这么着,跟自家弟弟相处一辈子,也是一件挺不错的事情。张慕阳这么想着,脸上的笑容越发满足。

外表虽然很纤细,但其实很粗线条的张显扬并没有想到自家哥哥百转千回的心思。只是感觉着空气中越来越温馨的气息,张显扬也十分好心情的弯了弯眼睛。伸手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的土豆捞出来放到菜板上,张显扬笑眯眯的搓手说道:“让我也试试吧。我努力学做饭给大哥吃,大哥做饭给我们吃。咱们两个互相吃,怎么样?”

互相投喂吗?

张慕阳脑海中立刻联想到张显扬所说的场景。将手中的菜刀递给张显扬,自己往后退了一步让张显扬能站到菜板前,然后不动声色地又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张显扬握着刀柄的手,沉声说道:“你小心一点儿不要切到手指,大哥帮你。”

莫名其妙又被人圈住了的某只并没有察觉到眼前的暧昧,他乖乖应了一声,低下头如临大敌的对待这菜板上的土豆。一只手固定住土豆的本身,另一只手贴着土豆就要往下切片——

“不可以这样。”张慕阳握着张显扬的手微微用力,阻止了他的举动。开口解释道:“因为我们要做小鸡炖土豆,所以这些土豆是要切成块儿的。你要是切成了片儿,煮下去之后口感就不好了。”

说完,一手握住张显扬固定土豆的手调整了一下方向,另一只手则握着菜刀慢慢往下切。一下一下的,看着一整个土豆慢慢被切成一块一块大小几乎相同的土豆块儿,张显扬一脸满足的笑道:“真不容易啊。”

“也挺好玩儿的。”张慕阳微微侧头,嘴唇几乎能触碰到张显扬白皙柔嫩的脸颊。他心情甚好的眯了眯眼睛,开口说道:“再切一个吧。”

“好啊!”张显扬干脆利落的应了一声,又拿起一个土豆摆放在菜板上。刚要往下切,突然听到门铃响起的声音。

张慕阳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松开禁锢着弟弟的手,转身说道:“我去看看是谁?”这么没眼力见儿= =

顾安瑜、沈君睿和蒋培泽。

张慕阳打开房门,面无表情的看着站在门外的一群红三代,无奈的说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相对于张慕阳的淡定自若,稳如泰山,亲眼看到某人穿着粉嫩嫩米奇围裙的红三代们可没有同样强悍的内心,一个个瞠目结舌,呆若木鸡,顾安瑜颤巍巍的伸出手指指着用一脸无所谓表情卖萌的某人,嗓音尖锐的喊道:“你怎么敢穿成这模样给我们开门?”

听到门口处的声音,守在厨房里头的张显扬洗了洗手也走出来,笑眯眯招呼道:“原来是你们几个,这大白天的怎么有功夫来找我们。快点儿进来吧。”

咔嚓几声五雷轰顶,蒋培泽几人木木的看着同样身穿粉色系围裙,只是图案变成米奇他老婆的张显扬,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这种要死的节奏啊……这种凶悍的卖萌啊……谁能给解释解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啊啊啊!

大概是觉得四个红三代站在酒店客房门口傻了吧唧的形象实在有碍瞻观,张慕阳阴沉着一张脸将人拽进房中关上门。张显扬还在锲而不舍的追问道:“你们怎么大白天的过来了,不用上班吗?”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顾安瑜,丫目光来回穿梭,打量着面前的一奶同胞,摇头叹道:“你们这算怎么回事儿,秀恩爱吗?”

“不是啊,我们正做饭呢。”张显扬伸手指了指厨房,忽略众人听到他的话后更加摇摇欲坠的形容,继续问道:“你们还没说呢,怎么就过来了。”

蒋培泽清了清嗓子,直接切入正题。“这不也准备找你们出去吃午饭嘛——顺便也想谈谈那几块地皮的事儿。”

闻言,张显扬两人心中恍然。如果说这次买地皮的过程中,大部分人都抱着隔岸观火看笑话的态度,那么蒋培泽几人则是少有的直接参与进来,以实际行动表明要跟张显扬共同进退的合作者。虽然因为资本有限,三人当中只有沈君睿是独自出资购买了张慕阳说有发展的两块地皮,而蒋培泽则是以各自的身份为便利帮助张显扬几人牵线搭桥,但这样的举动还是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不论当初这几个人的决定是真的看到了那些地皮的有利可图还是单纯为了交好老片区,张显扬都得对他们捧场的举动表示感谢。

想到这里,张显扬心中一动,直接说道:“这次咱们几家买了这么多地皮,如何开发确实是一件要着重商议的事情。这是我做出来的策划案,你们先看看。”

说着,张显扬起身进了书房。片刻,拿着一沓资料走出来。

无外乎是结合了上辈子的记忆,以及智脑经过多方考察之后拟出来的发展计划。蒋培泽因为是军方的人,对这些一窍不通。顾安瑜也是个准备走政治的人,对经商这块儿不太在行。只剩下沈君睿一个人拿过方案仔细研究了一会儿,开口笑道:“大方向可行。就是细节方面还有待商讨。”

所谓的细节,就是在办事过程当中可能会遇到的人为阻力了。其实张慕阳两兄弟也考虑过这种情况,毕竟燕京不是他们的地盘,做事情当然没有在老片区那么容易打点。而且张慕阳两兄弟之所以在燕京这么折腾,也并不是差钱。他们只是想通过这个举动找到更坚固更稳定的利益同盟。如今看来,眼下的这几个人还算是合格的。

张显扬和自家哥哥对视一眼,由张慕阳开口说道:“有个事儿,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对于张家两兄弟对熟人习惯性开门见山的说话方式,众人已经越来越习惯了。沈君睿当即笑道:“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咱们兄弟之间,还需要考虑不成。”

闻言,张慕阳直接说道:“关于我们新成立的房地产公司……你们有兴趣参与进来吗?”

此言一出,众人听的都是一愣。

尤其是沈君睿这个人,心情更是激动。和其余世家子弟忙活着进官场进军队折腾的目标不同,沈君睿是世家子弟圈子中唯一将生意当做正经事儿,并且还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将生意做的有声有色的人。他的商业帝国并不是某些纨绔少爷们那种玩票性质或者依靠家族势力做认购开票赚点儿零花钱的玩物。所以在张家两兄弟购买地皮之初,沈君睿也拿着地图对比着政策认认真真的分析过了,他判断随着国家的发展,张显扬两兄弟手中的地皮只会越来越值钱。尤其是那几块远离市中心的地皮,沈君睿两人原本还没想到张显扬的用意,不过看了今天这企划案之后,沈君睿则是立刻明白了。

这房地产公司,绝对赚钱。

而张显扬两兄弟的举动,明显是要分他们一杯羹。想来也是他们之前的举动换来了这两兄弟初步的信任吧。

“以资金或者你们手上的地皮入股,也可以利用你们个人的影响力入股。这是针对你们每个人的评价报告和职位判定。你们先看看,也可以回去慢慢考虑。”张显扬又抽出了三沓资料分别递给蒋培泽三人,笑眯眯的说道。

因为之前就与老片区有了深入合作,已经得到家里明确吩咐的顾安瑜根本就没有考虑过,直接答应了张显扬的请求。不就是入股资金嘛,虽然他本人并没有,但是他们顾家绝对有。而沈君睿也几乎没有怎么考虑,直接答应下来了。别说只要他手中的地皮和资金入股,就算是让他拿晚枫园入股,只要能跟老片区挂上关系,相信家里人只会赞同,只会补偿他。所以这笔生意对沈君睿来说,绝对是赚了。

唯有蒋培泽犹犹豫豫的不敢直接应下。因为他是三人之中唯一有军衔的人,考虑到官方影响,他不得不慎重。

张显扬看似不经意的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你自己要是不方便的话你家不是有没进官场的人嘛。”

蒋培泽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当即将合同收起来,开口笑道:“那我回家跟老爷子报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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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暧昧与奋斗并重一下吧,让情节快点发展咩~~

感谢慢慢猪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0-04 22:45:19

小池塘、两条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0-06 08:5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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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经历过房地产公司共同参股一事,众人也算是结下了共同利益的同盟者无形中连气氛也变得亲近许多。

蒋培泽在特种部队当小兵那会儿担任的就是狙击手的工作,眼神自然比别人好。早就看见了开放式厨房案板上那些琳琅满目的瓜果蔬菜,又联想到兄弟两个身上穿的围裙套装,由不得开口笑道:“你们两个这是做饭呢?”

“外边的东西吃腻了,有点儿想家乡菜了。”张显扬砸吧砸吧嘴,一脸怀念的说道:“我们老片区的特色菜大部分都是炖菜,虽然卖相上可能没有其余的几大菜色那么漂亮,不过吃起来那才叫一个香。不像这边的才,虽然也说的上好吃又好看,但总觉得没有那种味道似的。”

蒋培泽想到自己在老片区时候吃过的一顿酸菜炖大棒骨,由衷的附和道:“可能我们这边的菜没有那种纯朴的乡土气息吧。”

就是吃一口,就能让人打心眼儿里觉得暖暖的,热热的,很满足的感觉。连汤带水的,虽然并不是很多人都喜欢吃,但习惯吃的人却能从里头吃出那种醇厚的味道来。

张显扬原本还有些词穷,听了蒋培泽这话,立刻笑道:“对,就是这个意思。”

沈君睿拿眼睛陪着厨房上已经洗的干干净净的食材,开口笑道:“那我们今天可有口福了,老片区两位张少亲手做饭给我们吃,这可是一般人享受不到的待遇。”

张慕阳两兄弟闻言一愣,张显扬直接说道:“太费事了。这都中午了,我们连菜都没切完呢。真要是等我们这顿饭,估计黄花菜凉了也吃不上。咱们还是打电话点餐吧。”

其实是张显扬打心眼儿里不想让别人分享他大哥做出来的菜。这丫还想着张慕阳之前说过的,只给他一个人做饭的事儿呢。总觉着连他自己也没机会吃,偏偏这群人一过来就能捡现成的……

张显扬并不认为他自己小肚鸡肠。只是潜意识的想保留一些不爱给别人分享的东西罢了。

听到张显扬这么一说,众人也不是没眼色的人。沈君睿当即笑道:“这话说的也对。不过这酒店的菜也没什么可吃的。要不这样吧,今天我请客,咱们大家上福满楼吃一顿儿。这可是咱们燕京城的老字号了,他们家最出名的就是满汉全席。两位张少也尝尝,看看和老片区的相比如何?”

张显扬和张慕阳自然是满面含笑的答应下来。两人起身将围裙摘下来,又进衣帽间换好了外出的衣裳,并且还细心地把厨房里面的所有食材都放进冰箱的保鲜层里,这才跟着众人出了酒店。

五个人开了四辆车。一上到大街上,就觉得气氛跟往常十分不一样。坐在副驾驶上的张显扬打量着外面人山人海比肩继踵的清一色年轻人,挑眉问道:“今儿什么日子,怎么外头人这么多?”

张慕阳也觉得莫名其妙,当下拨通了前面蒋培泽的电话,开口问道:“你们今天有活动吗?”

这个“你们”,自然指的是燕京方面。

蒋培泽脑子里也是一团大雾,他没接到过任何通知,想来这一定不是官方的活动。不过也好猜,能吸引这么多年轻人造成这么大动静的,估计又是哪个明星在开见面会呢。

果然,当众人的汽车开到体育馆的时候,看到超大屏幕上播放的某某届音乐风云榜颁奖典礼的时候,之前的一片轰动都有了解释。

张显扬趴在车窗上看着犹如洪水般涌向体育馆的人群,啧啧叹道:“什么时候咱们公司旗下的明星能有这个阵势就妥了。”

“那你就让王钊义这小子努力折腾吧。什么时候折腾出一个万人空巷的局面来,咱们就圆满了。”张慕阳也一脸轻松的搭话。

张显扬挑眉笑道:“这会儿王钊义跟《鸣枪》剧组的人应该在黄浦那边做宣传吧?等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慰问慰问他。”

“撩闲是吧。王钊义本来就不爱干这走街串巷满地儿吆喝的事儿,你再招他,说不准今儿晚上就坐飞机飞回来了。”张慕阳笑眯眯说着,将握着方向盘的手放下来。前面的粉丝太多,几乎把道都给堵上了,车辆根本没法往前开。好在这帮人心态好,也没什么着急的事儿。不然这会儿都能冒出火来。

张显扬嘿嘿一笑,将手机放下了。两人又随意说了几句闲话,跟着人流慢慢往前蹭,好不容易蹭出了一条街,到了体育馆门口。陡然听到门口处传来一阵喧哗声,接着就听到有尖锐的嗓音大声喊“打人了,打人了,武警打人了。”

张显扬一个激灵,立刻直起身来。将脑袋伸出车窗外,只看到一个个黑压压的脑袋也看不到具体的情况。前面的蒋培泽和顾安瑜都已经下了车,后面的沈君睿也开了车门。张慕阳拍了拍张显扬的后背,开口说道:“咱们也上前面去看看。”

因为体育馆门口的吵嚷声音,周围的人群更加躁动。张显扬五人费劲巴拉的挤到前面的时候,只看到一个打扮的很时髦的二十多岁的少女指着武警小战士的鼻子破口大骂。张显扬认出这少女是最近在电视上蹦跶的挺火的一个女子组合的成员之一,好像是通过选秀节目进入娱乐圈的,所以人气不错。在组合中属于担大梁的主力。

不过因为出道的时间太短,还没有资格入选音乐风云榜的各项评审。这次过来也是主办方邀请她担当献艺嘉宾的,所以没资格走红毯,只能从工作人员通道进入体育馆。

少女的长发被撕扯的有些凌乱,神色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破坏了她原本还算清秀的长相。那位武警小战士长得瘦瘦小小的,而且还长了一张娃娃脸,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此刻也是一脸的愤怒委屈,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轻蔑而固执的看着面前的人。

周围围着的大多数都是前来观看颁奖典礼的粉丝,也有一些不温不火的小明星站在远处默默观看。张显扬伸手拽了拽旁边一个只顾着拿电话拍摄的小女孩儿问道:“怎么回事儿啊?”

那小女孩儿被人冷不丁拽住衣袖还有些恼怒,回头看到张显扬精致到几乎是妖异的长相,立刻有些不自在的红了红脸。口内却干脆利落的说道:“明星耍大牌呢。人小战士让她出示进入体育馆的证件或者是门票,她拿不出来。小战士不让她进,就吵起来了。”

张显扬回头看了一眼,那小明星还在骂骂咧咧的,周围自然也有她的粉丝站在一旁帮腔,说话间还动手动脚推推搡搡的。小战士虽然一脸恼火却死握着拳头没吱声。旁边还有试图拉架劝和的,闹闹哄哄的。张显扬继续问道:“我刚才在外面听到说打人了,怎么回事儿?”

“也不算打仗吧。”那小女孩皱了皱眉,调整了一下手机的方向,继续拍摄。“就是清甜甜想闯进去的时候小战士推了她一把,她没站住坐地上了。然后她就吵着说武警打人。”

张显扬看她利落的把视频传到网上的动作,开口笑道:“你不是清甜甜的粉丝吗?”

小女孩儿切了一声,一脸鄙夷的说道:“我怎么会崇拜这种没素质的小明星。我喜欢的明星是演孙连成的那个王钊义,那才叫帅呢。”

张显扬忍不住直乐,没想到自己随便拽了一个人问问,竟然问到了王钊义的粉丝。看来《鸣枪》的知名度还算不错。

这么一会儿工夫,大会的负责人已经做了最快的反映了。工作人员走上前来引着那小明星和小战士从一旁的工作通道走了。剩下的武警也用最快的速度维持了秩序,被耽搁住的其余明星们一脸宽容理解的继续走红毯。就连周围围着的粉丝们也都在自家明星的劝说下疏散开来。场中的秩序恢复了,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过张显扬知道,今儿晚上网上又该热闹了。

蒋培泽几人也上车前往福满楼吃了午饭。期间,张显扬用手机上网搜索了“明星”“骂战士”等等字眼,果然看到了将近两万个词条。甚至还有那个小明星在自己的微博上诉委屈博同情的话,下面自然有她的粉丝纷纷转发响应。还有人要求主办方将那个武警战士开除的。不过除了那小明星自己的微博之外,张显扬查了其余的词条,大部分的舆论还是向着小战士的。

张显扬还看到了在体育场时那个小女孩上发的视频和前情介绍。视频是从小战士大力推了清甜甜一把,然后清甜甜倒地不起开始的。画面中小战士的动作确实粗鲁了一些,不过后面的举止就很克制了。反而是清甜甜咄咄逼人大骂不休,看起来很粗俗跌份儿的模样。

饭桌上,蒋培泽看着张显扬只顾低头玩儿手机的模样,开口问道:“你看什么呢?”

“就是刚才在体育馆发生的事儿。”张显扬说着,直觉判定这次事儿应该会闹得不小。

果然,在接下来的几天内,网上就这件事情吵得风风火火。甚至连各种砖家叫兽也跳出来就此事发表了意见。也都是一面倒的认为快餐类的明星培养方式会让这些人从本质上没有太多的内涵,而崇拜这些人的少男少女们也会受到偶像的影响,变得更为浅薄偏激。他们纷纷表示对华夏教育方面的担忧。

在张显扬看来,说出这些话的砖家们本身就立足在偏激片面的观察点上。因为清甜甜的行为只能代表她个人,却不能代表一个整体。不过有一点说的对,那就是时下官方对军方的宣传方式还是太过保守,为了保密把所有地方都弄得遮遮掩掩的,连个部队番号都得用某某来代替。导致人们的印象中军人还都是一些学历不高,四肢发达的粗人。而这种印象很显然会让注重时尚流行的年轻人对军人这一职业不报亲近的态度。哪怕他们真的是一群很可爱很可敬的人,不过事实离自己实在太遥远了,所谓的敬爱最终也变成敬而远之了。

那些曾经的热血,曾经的感动,曾经的亲如鱼水在物欲横流,灯红酒绿的冲刷下变得越来越遥远。时代越是发展,社会越是繁荣,人与人之间的亲近反而在逐渐消失,想到老片区所有人都亲如一家的融洽,哪怕是对立关系都能在紧要关头联合起来共同对外的凝聚力。让张显扬由衷的感觉到一种深切的悲哀。

联想到蒋培泽之前顺口说过的,最近几年在征兵尤其是在征召高学历高素质的大学生兵的时候遇到的各种不认同不理解不想加入的困难。张显扬眨了眨眼睛,觉得他应该为自己的同盟者做点儿什么——现在负责征召特种兵这一块工作的可是蒋培泽的老爸蒋振国啊。从某种程度上将帮助蒋振国也算是帮助自己在燕京站稳脚跟儿了吧?

想到这里,张显扬搓了搓手,打开文档开始写下了他人生中的第二个剧本——《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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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这两天断更的事情,是因为家里买了房子要装修,所以某八被临时抓了壮丁,实在是对不起大家咩,在这里跪求大家的原谅。今后我会努力抽出时间来码字,恢复更新哒么么哒╭(╯3╰)╮



然后扬扬又要写剧本咩~~猜猜看这次剧本的内容是神马嗷呜~~

最后——

感谢小池塘、两条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0-06 08:53:35

慢慢猪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0-07 11:13:04

蕉大sb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3-10-08 03: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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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对于一个对各种枪支弹药乃至小规模武装冲突都异常熟悉并且身怀智脑这种绝世金手指的黑三代来说,写一本有关军旅题材的剧本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儿。所以不过三五天的时间,张显扬的第二个剧本就新鲜出炉了。

剧本的第一个阅读者,理所当然的是大哥张慕阳。实际上在剧本没有完成之前,在张慕阳每日每夜给陷入创作热情中的自家弟弟端茶倒水贴身服侍的过程中,已经看了个□不离十。不过看着张显扬一脸期待的小眼神儿,张慕阳默默无语,还是接过薄薄的剧本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并表达了自己发自内心的评价——

“好,很好,非常好,简直是没有更好!”

再说下去,估计连诺贝尔文学奖的得主也比不上我们新鲜出炉的张显扬张大编剧了。

不过考虑到以上评价全部出自弟控成狂/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家弟弟永远最棒的二十四孝好哥哥张慕阳的口中,张显扬也没怎么往心里去。实际上张显扬也是自家知道自家事,别说他自以为这个剧本写的真心不错,哪怕他张显扬写出来个文不成文,句不成句的东西,看在张慕阳眼中,恐怕也是真心好吧?

这是老张家自祖宗辈儿就遗传下来的盲目护短习惯,想想上辈子张显扬被舅舅一家宠的多么蠢残,最后都连累的舅舅一家家破人亡还义无反顾的逃到燕京去救援,就知道老张家这护短的遗传基因有多么凶残了。

所以剧本的第一个阅读者的意见完全无法计入参考标准,张显扬只好把希望寄托在第二批阅读者的身上。因为这时候的张超凡以及他的御用剧组还在进行全国巡演为自家的《鸣枪》做宣传,所以剧本的第二批阅读者们很显然就不能使飞扬娱乐公司的御用导演和剧组成员。而头上戴着同盟者光环的蒋培泽几人就很荣幸的得到了这个机会。考虑到他们的背景以及势力漫延状况,第三批阅读者们自然就是一批批军方大佬。

以上,张显扬的剧本还没有正式开拍,已经在官方和军方引起了小规模的轰动。从某种程度上讲,这也算是一种预热和炒作了。而且还是低调到装逼的炒作形式。而张显扬也趁此机会落实了自己第二个电视剧的拍摄场地,并且向军方申请了各种拍摄期间所需要的后勤支援,其范围涵盖了整个海陆空三军。而军方大佬们考虑到了种种因素——最重要的当然是张显扬特殊的身份背景以及促使这个剧本产生的特殊性,还有最近几年征收高素质战士的困境和窘境,甚至还往上面隐晦的反映了两句,最终还是拍板答应了张显扬的大部分要求。剩下的一小部分则因为涉及到军方高度保密制度不得不谨慎,军方大佬们经过再三商议后,决定酌情配合剧组的拍摄工作。

一定要让现在那些盲目崇拜低俗偶像盲目追求时尚的年轻人们意识到,其实华夏真正的特种尖子部队还是很酷的。并不像他们以为的,那种二三十年前的小米加步枪的朴实简陋。

所以当张超凡大导演和《鸣枪》的大部分剧组成员完成全国巡演回到燕京的时候,张显扬这边已经联络好了剧组开拍之后所需要用到的场地、武器设备以及军队群众演员等等所有事项。万事俱备,只等着张大导演看过剧本后,操刀上阵了。

面对这种赶鸭子上架的霸王行为,刚刚下飞机回到酒店的张超凡并没有被强迫的不悦。实际上他的心神已经完全被剧本吸引了。还是那句老话,时下的军旅题材的电视剧大部分都是歌功颂德,老话重提,着重笔墨赞扬军人和党的高大全形象,并没有什么新意。所以当《鸣枪》开播之后,那种接地气的草根英雄和完全亲近民众的随意举止才会受到广大观众的喜爱。导致《鸣枪》之后,草根崛起的跟风电视剧如犹如春笋般络绎不绝。将《鸣枪》也推上了一种类似于始祖的高度。

不过对于年富力强的张超凡大导演来说,他并没有过多的精力去回顾从前的辉煌。所以在全国各地进行《鸣枪》的宣传工作时,张超凡已经想到了下一步电视剧的投拍工作。如今张显扬送了这么个剧本给他,简直就是瞌睡了就给送枕头,正好解了张超凡的需求。

所以在放下剧本的第一时间,张大导演就开门见山的说道:“这个剧本非常不错,我一定要拍。现在演员都选定了吗?”

张显扬微微笑道:“你是咱们公司的金牌导演,剧本出来了自然是给你优先选择。至于演员的问题嘛,主演吴越就让王钊义来演,特种兵大队的队长陈规让陈锋来演,女主角我定了咱们公司新签下来的凌子涵。至于其他的人员你自己定了就行。”

张超凡细细考虑了张显扬之前说过的几个人,觉得他们的形象果然很附和剧本的描述。虽然当导演的一般都讨厌投资方对电视剧指手画脚,不过张显扬的身份明显不同。一来他是剧本的编剧,对角色的诠释自然是最到位的,他的意见必须考虑到。二则他是公司的董事长,他出钱投拍电视剧,要捧自己公司的演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张超凡也是娱乐公司的股东,当然会倾向于张显扬的选择。

于是他也就着自己的印象选了自己看好的公司旗下的几个不温不火的小明星前来试镜。这种军旅题材的电视剧不同一般的青春偶像剧,只要剧本好,演员演的真实,用不着非得选人气超强的明星来撑场子。不过考虑到电视剧前期的宣传问题,为了省事也尝到过甜头的公司高层领导们还是决定了海选演员的活动。消息一经传出,不出所料的引起了轩然大波。

之前清甜甜辱骂军人的丑闻浪潮还没有完全消退,此刻打着“要拍一部属于年轻人的时尚军旅戏”的《尖刀》剧组立刻吸引了各大媒体和人民群众的眼球。

在新闻发布会上,导演张超凡以“代表月亮消灭你”的正义口吻诉说了自己想要拍这部戏的原因,主要是想让时下的年轻人们认识到真正的军人什么样子的。他们的年龄和时下刚上大学生或者刚刚进入社会的新鲜人都一样,身上却肩负着更为沉重的国家使命……军人永远是最可爱的人,希望这部戏能让广大的年轻人重新认识一下我们可爱的军人。

新闻发布会之后,由“飞扬娱乐公司”组织的《尖刀》剧本海选活动得到了广大民众的积极响应。至少那些每天都抱着明星们的少男少女们得到了一次实现梦想的机会。而有些半红不红的小明星们也都通过各种各样的人脉联系到了张超凡,希望能得到一次试镜的机会。毕竟《鸣枪》所取得的成功是有目共睹的,而这次的《尖刀》导演和编剧都没换,甚至连题材都没换,更是打着为追求时尚的年轻人拍一部军旅戏的口号,嗅觉敏锐的人自然从当中闻到了名与利的气息,更像蜜蜂闻到了花蜜一样,死缠着张超凡不放了。

此次的海选历经一个月。一个月后,《尖刀》剧组在燕京正式开拍。因为拍摄的过程中所选用的场地大部分都在军营里头,甚至在某些镜头的拍摄过程中还可能涉及到军方的保密规定,所以整个剧组在拍摄期间杜绝了记者的探班,甚至连工作人员都不允许携带手机或者拍摄装备,完全陷入了与世隔绝的状态。一时间,造成了拍摄之前风风火火,拍摄之中悄无声息的窘状。

这让那些受到了官方示意,却没有办法探听到剧组情况的各大媒体们无可奈何,只好把枪口继续调转到《鸣枪》的身上。导致《鸣枪》在长达半年的热播之后再次掀起了一波收视狂澜,乐得各大电视台和飞扬娱乐公司弹冠相庆。张显扬甚至还额外给《鸣枪》剧组的所有成员发了红包,颇有一种普天同庆的架势。无心插柳,这一举动倒让圈子里的人纷纷赞扬其“飞扬娱乐公司”的财大气粗和出手大方,纷纷托人传递了合作意向。

不过这些暂时不在张显扬的考虑范围内,因为在立时三个月的秘密拍摄后,《尖刀》终于杀青了。这时候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张显扬亲自操刀进行了《尖刀》的后期制作,紧赶慢赶在元旦前完成了全部的工作。电台方面早在拍摄之前已经打好了招呼,已经将档期预留出来。所以在元旦的当天晚上,万众期待的《尖刀》正式播出。而不出张显扬所料的,他特地参考流行趋势糅杂出来的具备了时下少男少女们所崇拜的偶像必备的各种习惯与品质的新型特种兵形象——吴越,果然受到了大众的欢迎。就连他塑造出的其余的战士形象,也得到了大部分人的喜爱。

不过让张显扬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塑造的最受欢迎的角色并不是苦心制造出的主角们,反而是恶贯满盈坏到变态的反派角色国际杀手组织的头目尉迟暮。随便在网上搜索一下,大部分低年龄层段的粉丝们都表示了自己钟爱“坏男人”,各大论坛贴吧里面都有叫嚣着让尉迟暮和吴越“在一起”的声音,完全炮灰了女主角,让张显扬感觉异常牙疼。

不过不管怎么样,《尖刀》这部电视剧还是不负众望的火了,连带着剧组的所有成员。尤其是饰演尉迟暮的四小天王之一的兰凌霄,和饰演主演吴越的王钊义,更是凭这两个角色一跃成为了片酬不亚于一线演员的当红明星。再一次证明了张显扬出品,必属精品的论据。

和《鸣枪》略有些老气横秋,通篇都透漏着历史韵味的故事情节不同,《尖刀》讲述的是当代大学生参军之后所发生的种种囧事,明快的节奏,幽默的语言,犀利的吐槽成为了本剧最大的亮点。

故事是从一个刚刚经历过高考,踏入华夏最高学府燕京大学的高材生吴越身上展开的。

吴越其人,从小生长在一个比较富裕的商人家庭中。父母从事的都是进出口贸易的工作。爷爷是当地一个武馆的馆主,据说是陈氏太极的继承人。从小就逼着他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打造了他一身的铜皮铁骨,所以每每闯祸之后父母打在身上的巴掌就跟挠痒痒似的,丝毫起不到训诫作用。因此也造就了吴越比同龄人更为叛逆桀骜的性子。

因为从小环境优越,所以吴越能接触到很多同龄小朋友都接触不到的东西。比如早在他六七岁的时候,就已经拆过了当时连大人都没怎么摸过的电脑。发展到后来,单纯觉得组装电脑打游戏没劲的吴越开始自学起了黑客技术以及电脑研发,并最终成为了一名“威震国际”的少年黑客。

环境熏陶,再加上天赋卓绝,让吴越从小到大都过的顺风顺水,没有任何波折的以全国状元的成绩考入了燕京大学。而这样的天之骄子,身上也很自然而然的带着某些恃才傲物的不合时宜,剧情的第一次冲突就在大学的军训中展开了。

由海选民众饰演的“班长”高程是负责训练吴越一班的教官。军训的第一天,严肃认真的小班长就跟吊儿郎当的吴越对上了。自视甚高,不肯服从命令的吴越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儿向小班长高程提出了挑战,并利用家传武学打败了见吴越长的细皮嫩肉,就没怎么敢下狠手的高程。将高程放倒之后,吴越大言不惭的说出了“连高考都没过的失败者,有什么脸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的话。

吴越的一句话捅了马蜂窝,原本就很叛逆的同学们纷纷喧哗起来罢课罢训,军训的教学没有办法正常进行。无奈之下,负责此次军训的大队长陈规亲自找到了吴越,当着全校所有人的面将吴越打趴下了。并说出“军人努力训练,不是为了哗众取宠,而是为了在战场上拼杀,为了保护祖国保护人民”这样的话。

自感颜面尽失的吴越当然不肯善罢甘休,言辞尖锐刻薄的讽刺了现在的军人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大个儿。苦苦训练有个屁用,真到了打仗的时候,靠人多也办不了事儿,人家一个原子弹扔过来,所有人全灭。

吴越仗着自己的电脑不错,身手也不错,联合了校内四五个也不甘于寂寞的新生对军训教官发起了挑战。以反恐对抗的形式来分个输赢,“有本事拉出来溜溜”。

被吴越咄咄逼人闹得火冒三丈的大队长陈规立刻应下了吴越的挑战。他根本就没把吴越这些个软绵绵,娇滴滴的大学生放在心上。结果在比试的过程中,吴越居然利用自己的黑客技术侵入了学校的监控网络,将陈规几人的动作牢牢掌控在手中。并且凭着各种先机,将陈规等人来了个一锅端。

事情闹大了。

但吴越的天赋和优秀却吸引了军方的目光。包括与吴越联合起来对抗教官的“同伙”也引起了军方的关注。经过研究决定,军方和燕京大学商量后,决定保留吴越和他一帮同伙的学籍,将人引入军中。吴越当然不肯同意,他觉得军人土的掉渣,参军对于他这种优秀时髦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跌份儿。他都没脸和自己的小伙伴们解释。

吴越自以为是的借口,却被大队长长陈规一针见血的讽刺了回去。大队长长陈规认为吴越之所以不肯参军,是受不了训练的苦,当然更不敢面对战场上的硝烟流弹。认为吴越就是个胆小鬼,就算有再好的天赋也只能自娱自乐,真到了战场上屁用也发挥不出来。

被激将法成功刺激到的吴越梗着脖子加入了军队,还驳回了军方让他做信息兵的要求,从一名最寻常的小兵做起。对于从三岁就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吴越来说,新兵训练的强度显然不够份儿。新兵训练期结束以后,吴越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了陆军虎啸师,猛虎团。又在三个月后的特种兵选拔大赛中夺得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了尖刀特种部队。准备用事实让讽刺自己的陈规土老帽甘拜下风。

这个时候,磨刀霍霍向连长的吴越并不知道,在尖刀部队当中,心高气傲桀骜不逊的大学生和他的同伙儿们,即将迎来会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机遇……

而这个时候,剧情也进展到了全剧的□部分。

不过张显扬等人已经没工夫去理会所谓的收视率和评价问题了。因为春节马上就要到了,老片区出来的几位弟兄们正在忙忙活活的打包着行李,准备回家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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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snjxy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0-09 11:26:37

慢慢猪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0-09 16:4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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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为了避开春运拥挤的高峰期,张显扬特地拜托了蒋家老爷子为自己开个后门。所以当众人包袱款款的跟着蒋培泽到了军方秘密机场,看到手提行李箱满面春风的站在飞机前面等待他们的张曦阳之后,惊讶的连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二哥,你怎么会在这儿?”张显扬诧异的惊呼。愕然的面容上有着遮掩不住的惊喜和雀跃。

张曦阳春光灿烂的裂开了嘴角,走上前来,张开双臂给张慕阳和张显扬两兄弟分别来了个熊抱。嘿嘿笑道:“这不是太想你们了嘛。我等不及回到老片区,直接拜托朋友帮我安排到这儿,跟你们见面。”

张显扬用力搂着自家二哥,双手握成拳头在张曦阳的后背狠狠敲了两下,闷声说道:“这么长时间都没见面,二哥你给我准备什么礼物了?”

张曦阳哑然失笑,将地上的行李箱推到张显扬脚边,随口说道:“我准备的东西都在这儿了。你是现在就要检查,还是等上飞机再看?”

张显扬看着许久不见的二哥,心里头却更想着远在老片区的张凛墨。当即开口说道:“算了,还是等回到老片区之后,咱们一家人坐在一起拆礼物吧。”

顿了顿,又指着自己的行李箱笑道:“我也给爸爸和二哥买了很多礼物,回去的时候就给你们看。”

“可别黏糊了,大冬天的你们也不嫌冷。”王钊义瑟瑟缩缩的搓了搓手臂,丝毫没有国内一流明星的风度气派。一个箭步窜上了飞机,口里还不断嚷嚷道:“快点,快点,动作都快点,我老婆跟我儿子肯定都在老片区机场等我了。你要是敢晚点了小心她拿皮鞭抽你。我说快点上来,别墨迹了行不?”

“我说你在公司跟那群小明星黏黏糊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老婆,这时候倒想起你这妻管严的脾气了。可惜你这时候装乖也晚了,我早就把你跟小明星胡来的照片发到你老婆那里了。你也别白费力气的折腾,这顿鞭子你是躲不了的。”高辞嘲笑了王钊义一句,看着王钊义瞬间炸毛,指鼻子跳脚的模样,一脸惬意的拎着行礼上了飞机。

众人听的莞尔一笑,蒋培泽也开口笑道:“你们快些上去吧。这眼看就过年了,你们早点儿回去,也早点儿和家人团聚,估计老片区那边也都等着急了。”

张慕阳站在原地又和蒋培泽寒暄两句,这才拎着黏在一处聊的难分难舍的张显扬和张曦阳两个上了飞机。和来时眨眼功夫就到的感觉不同,归心似箭的几人只觉得回去的路途实在很漫长,两个小时就跟两年似的。

好在一路上大家都缠着张曦阳问米国西点军校的事儿分散了一些注意力,也不觉得这段旅程多么难熬了。等到了地头之后,王钊义依然是第一个窜下飞机的人,跟屁股被人燎着了似的快,张显扬几人在飞机里头还能听到王钊义用能恶心死人的声音□道:“老婆,快一年没见面,我真的很想你啊啊啊啊啊!”

紧跟着就是一阵杀猪似的叫唤,王钊义尖锐着嗓音哭喊道:“老婆我错了,你轻点儿揪我的耳朵呀。”

张显扬三步并做两步的下了飞机,一眼就看到前面站着的张凛墨和张屠墨一家人。张显扬感觉到自己有些没出息的红了眼眶,吸吸鼻子,走到张凛墨面前撇嘴叫道:“爸爸,我回来了。”

张凛墨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伸手搂了搂自己的三儿子,开口笑道:“一年不见,长高了。”

张慕阳和张曦阳两个也走到张显扬身后,开口叫道:“爸,我们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张凛墨不断的点头。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家里老张已经做了你们最爱吃的饭菜。咱们快些回去吧。”

张显扬闷声应了。这才从张凛墨怀里出来,跟旁边的叔叔伯伯打了招呼。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相见,再次看到这些老面孔,张显扬只觉得分外亲切熟悉。而大家也都是一脸关切的嘘寒问暖,就连向来与老张家不怎么对付的冯道新和三长老王琦也都舍了习惯的皮笑肉不笑,满脸和煦慈祥情真意切的模样,让张显扬看得暗暗惊奇。只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错,不然怎么能看到这么诡异的景象。

现如今正是年下最冷的时候,天寒地冻,寒风煞人。众人不过略略寒暄了几句就接了各家的孩子回车上。

张显扬三兄弟自然也跟在张凛墨的后头上了自家的车。刚一上车,张显扬就忍不住开口问道:“爸,我冯伯伯和我王三叔是怎么回事儿,吃错药了吗?”

“当然不是。”张凛墨莞尔失笑,摇头说道:“还不是念着你们兄弟两个拉扯着王钊义的情分。虽说让一个黑帮老大去当戏子有些跌份儿,不过你们肯让王钊义参与进娱乐公司和房地产公司的管理,终究是咱们老张家对他们分了一杯羹。他们又不是不懂事的,自然会想着你的好儿。我倒是跟着你们沾光了。”

毕竟现在的形势,洗白是大主流。能干干净净的赚钱自然比什么都重要。早就不是几十年前那种拎着片刀就能打天下的时候了。冯道新和王琦眼见着王钊义得到了最实在的利益,自然态度也变了。

张显扬恍然,开口笑道:“我说呢。今儿看到我们一张老脸都快笑出花来了,可不是当年紧绷着脸好像我们欠了他几百亿似的。原来是‘见钱眼开’啊!”

张凛墨微微一笑,不知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睛。

坐在张显扬身边的张慕阳惯性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开口赞道:“还是我们扬扬最棒了。”

众人一路说说笑笑的回了张家别墅。刚刚进门,张显扬就闻到了扑鼻而来的饭香味,那味道可比在京城吃过的香多了。张显扬陶醉似的深吸了一口气,开口笑道:“我在燕京的时候就想张伯的饭菜了,还是这个味道纯……你怎么在这里?”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端坐在客厅的顾钊桓放下报纸,慢条斯理的站起来,开口笑道:“我都等了快两个小时了。”

张家众人脸面一黑,张凛墨一脸无奈的问道:“这都过年了,你不回家吗?”

顾钊桓脸上笑容不变,只眼神儿幽幽怨怨的看了过来,温颜浅笑道:“张大佬说笑了。没有调令,顾某怎能随意离开?”

他本来也想趁着年前回家的。结果上头突然下了指令,要他在过年期间也要坚守在老片区的岗位上。顾钊桓没地儿可去,又觉得自己肯定是因为张显扬等人的缘故才不能离开。所以思前想后,最终决定还是去老张家蹭饭吃——总比他大过年的孤家寡人自己呆着好吧?

被顾钊桓身上犹如实质的怨念惊到,张显扬几个人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转过头去一脸仓皇的看着自家老爹。

张凛墨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越发无奈的说道:“既然这样,那就一起吃顿便饭吧。”

顾钊桓长叹了一口气,笑容清浅的说道:“还有一个事儿。这眼看过年了,市政府也放假了。整个政委大院儿只有我是外地来的孤零零一个人。大过年的,真是叫人倍感凄凉啊!”

张凛墨默然不语。

顾钊桓又道:“其实我本来是可以回家过年的——在慕阳几个回来之前,我都买好回家的机票了。只是突然接到上头的命令,叫我固守在岗位上。正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张大佬不会对顾某不管不顾吧?”

张显扬眨了眨眼睛,只觉得场中的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起来。

张凛墨的表情越发无奈了,只得再次让步道:“若是顾市长不介意,您过年的时候可以住在张家别墅——”

“那就多谢张大佬体恤了。”没等张凛墨说完,顾钊桓就笑眯眯的接口道谢。一直没言语的张屠墨颇有深意的看了顾钊桓一眼。顾钊桓报以一笑,伸手松了松领带,开口点菜道:“好久没吃老张做的红烧狮子头了。这两天想的我都快流口水了。”

“那就让老张再加一个狮子头吧。”张凛墨淡淡说着,转头冲张慕阳三个道:“你们一路折腾的也累了吧。先上去洗个澡吧。”

张慕阳三个眨了眨眼睛,相互对视一眼,开口笑道:“好。”

张凛墨背着双手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三个儿子乖乖的上楼洗澡。张屠墨左看看张凛墨,又看看顾钊桓,摇了摇脑袋,笑眯眯说道:“我去厨房瞧瞧,看看老张的刀工有没有进益些。”

他老婆也赶紧附和道:“我也去瞧瞧。正准备向老张学几个菜,回头也做给屠墨和青阳吃。”

于是张屠墨一家三口慢悠悠的进了厨房。客厅顿时只剩下张凛墨和顾钊桓两人。张凛墨叹了口气,摇头说道:“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官方的理由是奉命监视你们一家子。”顾钊桓笑容可掬的摆了摆手,开口补充道:“当然,也有一点点私心作祟。”

言罢,一脸肃容说道:“老爷子传消息给我,说他偶然见发现李家的举动有些异常。联想到李家和老片区的恩恩怨怨,老爷子认为最近一段时间李家对老片区必定会有大动作。这才让我顺水推舟的留在这里。我相信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张大佬也会很乐意同我们顾家合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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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大家还记得当年大明湖畔的“斩首运动”咩~~~

感谢慢慢猪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0-10 17:35:52

静似舞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0-10 20:31:46

夕措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0-10 21:06:50

蕉大sb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0-11 12:56:18


69

第六十九章

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张显扬有些眷恋的趴在自己的床上,脸在枕头上面蹭了蹭,开口说道:“你们觉不觉得顾市长今天说话古古怪怪的?”

“打从见他第一面起,我就觉得这个人古古怪怪的。”说话的是张曦阳,头上顶着一块宽大而柔软的毛巾擦着头发,发出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张慕阳打开行李箱拿了两套干净衣服,一套递给张显扬,另一套自己穿上。张曦阳见状,挑眉问道:“我的呢?你光顾着你们俩啊,我是不是你们亲兄弟啊?”

张慕阳勾了勾嘴角,又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递给张曦阳。张曦阳接过来后,凑到鼻子上闻了闻,满意的笑道:“还是李嫂最好,这衣服是刚刚洗过的。”

“被子也是刚刚晒过的。”张显扬的脑袋埋在床里面,闻着有股子太阳味道的棉被,嘿嘿笑道:“还是自己的家最舒坦。我一回来都不想走了。”

“行了吧你。好歹你还是在国内呆着,我都跑到地球那一边儿去了。”张曦阳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抱怨道:“你都不知道洋鬼子那东西做的有多难吃。好不容易找到几家华夏菜馆,做的菜也一点儿都不地道。我在米国这一年来,几乎就没吃饱过。”

“真可怜。”张显扬同情的看了自家二哥一样,开口说道:“要不等你这回走的时候带两个厨子走吧。在米国开个菜馆,专门给你做饭吃。”

“你以为我不敢?”张曦阳挑了挑眉,想到自己在米国的苦日子,气哼哼的说:“等会儿下楼我就和老爸说。他想让儿子成才无可厚非,可不能把我饿死了吧?”

“行了,我们也快点下去吧。还有客人等着呢。”张显扬起身说道。而且他也饿了。

三兄弟鱼贯下楼,进入客厅的时候。发现张凛墨和张屠墨几人正坐在客厅里面拆礼物。琳琅满目的礼品盒和各种各样的小东西摆满了茶几和地板。大多数都是张显扬跟张慕阳两个在逛燕京城的时候仔细挑选搜罗的。还有一些明显是很西方化的小东西,张显扬猜应该是张曦阳在米国的时候买的。东西虽然不算多,只有不到一个行李箱,但对于在封闭式军校念书的二哥来说,搜集这些东西大概也要花掉他大半的假期吧?

这些都是点点滴滴搜集起来的心意,现在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摊开摆在客厅的茶几和地板上,周围都是自己最熟悉最亲近的家人。那气氛看上去就很温馨恬静。张显扬好心情的眯了眯眼睛,上前笑道:“爸,我都饿了,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啊?”

“什么时候都能吃,可不就等你们呢嘛。”张凛墨说着,将手上制作精美的八音盒放在茶几边儿上,冲张曦阳笑道:“你在米国交女朋友了,这些东西是她选的吧?”

张曦阳脸色微微一红,略不自在的解释道:“不是女朋友,就是平时比较处的来。我都拿她当兄弟的。”

“都一样,都一样。我跟你二婶儿当初也是从‘处得来’开始的。”张屠墨笑眯眯的说道:“志同才能道合,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崇尚自由恋爱,那就更得‘处得来’才行。”

“一个女人能考上西点军校,很不一般啊。”张凛墨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开口问道:“是华夏人吗?身份背景没问题吧?”

“是米籍华裔,父母都是三十年前移民到米国的,现在在华人街开了一家中餐馆。不过里头来往的人都有些黑道背景。太具体的家世情况我不太清楚。反正我们都是同学,我也没想太多。”张曦阳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有些扭捏。张显扬看了一会儿,偷偷暗笑。

张凛墨心中也觉得好笑,面上却不漏声色,故作不在意的说道:“虽说是同学一场,我们不必做出太多事情让人忌讳。不过你要是想跟对方更亲近一些,还是事先打探明白的好。毕竟咱们这样的人家,别的都不怕,就怕这人心难测啊。”

张曦阳闻言,脱口说道:“不会的,艾琳娜不是那样的人。”

一时间,张家众人全都似笑非笑的看着张曦阳。张青阳更是恶劣的笑出声来。张曦阳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讪讪的说道:“我明白了。回去之后我会仔细调查的。”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吃饭吧。”张凛墨忍俊不禁,借着起身的动作遮掩住唇边抑制不住的笑容。他感觉到在不久的将来,也许自己就能抱上孙子也不一定。

餐厅里头,李嫂早就吩咐下人上好了饭菜。热气腾腾且色香味俱全的好酒好菜端放在餐桌上,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张显扬没出息的吸了吸鼻子,开口叹道:“这才是美味啊。”

当即伸筷子夹了一块狮子头放入口中,但觉口感劲道,醇香绵柔,整个人都被包裹在香气中。张显扬忍不住又夹了两筷子,站在一旁服侍的李嫂开口笑道:“三少再尝尝这个水晶肘子,这可是你最爱吃的。”

“好吃,都好吃。”张显扬吃的连连点头,还不忘用公筷给自家老爸和二叔二婶夹菜。张凛墨见状,莞尔笑道:“你快吃你自己的,别忙活我们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看你们三个都瘦了。”

张曦阳接口说道:“那是啊。大哥跟三弟还好一点儿,爸你都不知道我在米国过的那叫什么日子。几乎天天都吃不饱饭。”

“然后你就认识了开中国餐馆的艾琳娜。可见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啊。”张凛墨说着,拿筷子给坐在自己右手边的三个儿子鱼贯夹了菜。然后动作一顿,又伸手夹了一筷子翠绿黄瓜放到顾钊桓的面前,开口说道:“顾市长也多吃点儿。”

张家众人谁都没有忽略市长大人一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只见顾钊桓立刻接口笑道:“有劳张大佬。其实我最爱吃这道菜了。”

当即,又自己夹了几筷子翠绿黄瓜,赞不绝口的吃了下去。那亲香的劲儿几乎连自己指名点的红烧狮子头都忘了。张显扬有些狐疑的打量着顾钊桓,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市长大人可是个无肉不欢的主儿。来张家蹭了几次饭,对青菜都不怎么感冒的。难道说是自家老爸夹的菜分外有味道?

张显扬迟疑了一下,不着痕迹的夹了一筷子翠绿黄瓜放在口中细细品嚼。只觉得管家老张的手艺果然是炉火纯青,但这味道也就跟之前一样,没什么太大变化啊?还是红烧狮子头比较好吃。

张慕阳伸手拍了拍张显扬的脑袋,含着笑意说道:“别胡思乱用,快点吃吧。”

言毕,又给张显扬夹了一块狮子头。看着对面的顾钊桓顾大市长猛劲的攻击着那道翠绿黄瓜。张慕阳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嘴角。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看顾大市长此番百依百顺的作态,想必是图谋不小啊。就是不知道老爸这边儿是怎么个想法。

想到这里,张慕阳又看了一眼张凛墨,还是一副老狐狸架势的不动声色。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是游刃有余,掌控在鼓掌之中。再看看身边吃饭都吃的比别人欢脱的张显扬,轻轻叹了口气。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饭后,李嫂习惯的上了水果甜点。张显扬一手拿着切好的苹果块儿,一手抚摸着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很是满足的笑道:“还是家里的饭菜最香。”

张凛墨听的好笑。这句话三儿今儿晚上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可见在燕京的时候确实吃的不太满意。看着身形更为消瘦纤细的张显扬,心疼儿子的张大佬已经在心里头默默打算着今后一个月的餐谱,务必要将张显扬掉下去的分量补回来才是。

因为家里有顾钊桓这个外人在,大家也不好说那些私密的事情。酒足饭饱的二婶顺势打开了电视,里面正好播放着《尖刀》的剧情,二婶林楠指着镜头里正在大放厥词向陈规发起挑战的王钊义笑道:“真没想到王家这个小子这么上镜。我跟我们同事讲的时候他们都不相信呢。”

顾钊桓也难得开口笑道:“这部剧现在是真的很火。我们院里的人也都在看。扬扬你不是制片人吗,你手上应该有全套的剧集吧。能不能给我一套,让我一起看完得了。”

张显扬闻言,开口说道:“有道是有。只是都放在公司里了。我们从燕京回来的时候也没想着备份。要不这样吧,我给燕京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给我传过来。”

顾钊桓闻言,立刻笑道:“那就麻烦张董事长了?”

张显扬微微一笑,不以为意。掏出手机准备给张超凡打个电话。这才发现手机是关机的。

张显扬连忙开机,还没来得及播电话号,张超凡的电话已经打进来了。张显扬心中诧异,连忙接了起来。就听电话那头张超凡叫道:“我的奶奶呦,您老可算是把手机开了。我打你们几个人的电话,没一个开机的。”

“这不上午坐飞机嘛。回来之后光顾着洗澡吃饭了,就忘了这码事儿了。”张显扬嘻嘻笑道:“你什么事儿啊,这么着急打电话。”

“当然是好事儿。”张超凡说道:“咱们的《鸣枪》被提名上一年度最佳电视奖了。王钊义被提名为最佳男主角,陈锋被提名为最佳男配,苏曼被提名为最佳女主角,我被提名为最佳导演,就连你也被提名为最佳编剧了。怎么样,够满堂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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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倾力制作的第一部电视剧就得了个满堂彩,这让刚刚酒足饭饱的张显扬异常开心。大老板心情舒爽的直接影响便是手底下的员工又有福利了。一手拿着钢笔一手挥舞着支票本,张显扬十分慷慨的给《鸣枪》剧组的所有成员第三次包了红包。作为导演以及娱乐公司元老功臣的张超凡自然是乐呵呵的代替所有工作人员道谢,并交代了电视节颁奖典礼的时间和地点。

“正月十六,在燕京电视台的一号演播大厅举行颁奖典礼,老板您记得过来参加啊。”张超凡说着,想到什么似的开口补充道:“对了,《尖刀》的收视率已经突破了最高记录,创下了新一轮收视高峰。咱们针对年轻人注重时尚炫酷的特点所创作的特种兵剧情,在社会上也造成了广泛的影响。现在是年下,各大高校都放寒假了,有些东西暂时还显示不出来。但估计从明年开始,征收高素质学生兵入伍的工作要好做多了。咱们公司投拍的两步电视剧都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我估计年后相关部门的人可能会同我们接触,扶持我们多制作一些主旋律的电视剧。这对于我们公司来说,是很好的发展机会啊。”

对于这种抱大腿的机会,家世背景都搁在那儿的张显扬明显不是那么感冒,因此也并没往心上去。他主要纠结的还是颁奖典礼的时间和地点。

张显扬有些不太乐意的皱了皱眉头。作为一名观众,张显扬对于正月里头举办的各式各样的晚会报以欢迎和支持的态度。可要让他成为这赶场串戏的一份子,张显扬就不太乐意了。在燕京几乎奔波了一整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才能回老片区过个年,张显扬自然不希望连年也过不消停。因此他心中的热忱退了大半,无可无不可的说道:“颁奖典礼我就不参加了吧。要是有奖项什么的你就帮我带领一下,反正你是导演。”

张超凡一愣,这才想起以张显扬的身份,对待这些事情自然不会像自己这么看重。当即苦笑两声,开口说道:“你要是不来也罢了,反正你是老板又不是艺人,就算不参加这种典礼,别人也挑不出什么。不过王董已经被提名为最佳男主角了,他要是也不来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闻言,张显扬抓了抓脑袋,开口说道:“那等会儿我给他去个电话问问吧。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了,王钊义这人的性子说风就是雨的,前两次客串两把演员不过是凑热闹爱玩,现在指不定是怎么想的。”

主要就是快过年了,老片区这边的规矩向来很重。这又要祭祖又要收拾祠堂的,估计王钊义也脱不开身。

果然,当张显扬撂下电话去询问王钊义的时候,这丫毫不犹豫的否决了张超凡的建议。张显扬也不意外,再次给张超凡去了个电话,让他全权处理此事,又嘱咐他将《尖刀》后面的剧集做成文件包传给自己,这才撂了电话。

坐在客厅里吃水果的张家众人将刚才的对话听的真真切切,此刻不等张显扬说话,先是一通的恭喜庆贺。张显扬笑眯眯的接下了。又和大家闲聊几句,李嫂过来说给顾市长准备的客房已经收拾好了。顾钊桓起身笑道:“那我先去洗个澡,今儿跑了一整天,身上也挺乏的。”

张显扬又是一愣。对于顾钊桓这种蹬鼻子上脸,给点儿阳光就灿烂的厚脸皮行为,他已经无话可说了。虽然不晓得顾市长为毛会这么的不见外,但看着张凛墨并无异议的模样,张显扬也不好说什么。

顾大市长施施然的跟在李嫂后头上楼洗澡去了。举止风流,笑容温润,一派悠闲。心里想的却是以前来这儿,只有坐在客厅里头看别人上楼洗澡的份儿,如今自己也有这待遇了,感觉真是挺爽的。

无法猜到顾大市长的中二想法,张显扬等顾钊桓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才冲着张凛墨低声问道:“爸,你说这人究竟想干什么啊?”

“敌不动,我不动。反正是在咱们的地盘,咱们的眼皮子底下。他一个闯入虎穴的外人都不怕,我们急什么。”张凛墨一脸悠闲的喝了一口茶水,慢悠悠说道:“且看着他能折腾出什么吧。”

张显扬听的心下一跳,看着不动声色地老爸,隐隐觉得好像哪儿不对。

坐在对面的二叔张屠墨开口笑道:“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把心思放在外人身上啊。吃点橙子消消火吧。”

张显扬闻言,知道自己的表现太浮躁了一些。细细想一想,其实以老爸和二叔的城府和手段,两人看着顾钊桓一个还看不住吗。何况家里还有这么多眼线呢。张显扬把心思放在顾钊桓身上,明显就有些杞人忧天。外头蹦跶的兴许看不住,眼皮子底下的猫腻还看不出来吗?更何况以顾钊桓的为人和志向,他住在张家也未必是心生歹意。

这么一想,张显扬反而放心了。也不在乎那个莫名其妙的市长究竟打着什么主意,张显扬一边吃橙子,一边冲自家老爸隐晦的问道:“爸,咱家后花园修得怎么样了?”

张凛墨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差不多了。哪天有时间,领你们瞧瞧去。”

张显扬嘿嘿一笑,心中更加期待起来。

几人闲话的功夫,张慕阳将整理好的资料交给张凛墨,开口说道:“爸,这是我们在燕京的娱乐公司和房地产公司的运营资料,您给把把关。”

张凛墨摆了摆手,含笑说道:“这些都是经营上的事儿,我也不太熟悉,你们自己看着办就是。”

张显扬接过资料硬塞到张凛墨手里,嬉皮笑脸的说道:“爸,你就给看看呗。看看我们这一年折腾的怎么样,哪儿需要指点一下。”

张凛墨伸手点了点张显扬光滑的额头,莞尔笑道:“我这是看明白了。你们哪里是想让我给把关,是想跟我显摆显摆吧?”

张显扬笑的贼眉鼠眼的,也不答言。

张凛墨翻开资料看了几眼,颔首赞道:“不错。我就知道凭你们俩的本事,一定能折腾的风生水起的。经营公司这方面我不太擅长,也给不了你们多少意见。不过我看这娱乐公司账面上好像剩了不少现金啊,这么白白放着不会可惜吗?”

张显扬一愣,继而摸着下巴琢磨道:“确实不应该白放着,只是我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起做什么来了。”

坐在边儿上一直没出声的二婶林楠突然说道:“可惜咱们都不会炒股,要不然的话把钱放到股市里头,听说要是弄好了比做什么生意都赚钱呢。”

张显扬听的哈哈大笑,窜上了一把搂住林楠说道:“二婶的主意好,咱们就用这钱炒股。”

林楠闻言,慌忙摆手道:“我随便说说的,你们可别当真。我只听人说做好了赚钱,可做不好也赔钱呢。咱们都不是长了花花肠子的人,有钱还是踏踏实实做点儿实事儿,哪怕开几个工厂饭店什么的,也比扔到那里头强。”

“二婶放心吧,不会赔钱的。”张显扬信誓旦旦的说道。

要论炒股,张显扬自然是不懂的。可是炒股从某种程度上讲也算是概率学和统计学的一部分。这种数据分析的事儿,张显扬虽然没长那个脑袋瓜,可是智脑擅长啊。张显扬就不相信这个地球上谁的脑子能比智脑还会算。所以炒股这东西虽然看起来飘渺不靠谱,可对于拥有智脑的张显扬来说,没有比这个生意更稳妥赚钱的了。

坐在客厅里的其他人也立刻想到了智脑这一茬。张凛墨伸手将上蹿下跳手舞足蹈的张显扬按在沙发上,开口说道:“不管干什么,眼看着都要过年了,你就消消停停在家过个年。有什么主意,等年后再说。”

毕竟以老片区张家的家世地位,肯定不是差钱的那种人。张凛墨也犯不着因为这个就累的儿子连年都过不消停。有志向肯努力确实是好事,可不能本末倒置。毕竟人活一世,可不是为了专门干活的。享受才是最重要的。

张显扬默不作声的回到了张凛墨身边。半日,伸手搂住张凛墨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动作跟个小孩子似的。张凛墨哑然失笑,伸手拍了拍张显扬的后背权作安抚。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大家就着年节的事儿杂七杂八说了好几个小时。到后来洗完澡换过居家衣裳的顾钊桓也下来凑了热闹。张家的嫡系人口不多,只有张凛墨和张屠墨两房而已。但赫赫扬扬百年之家,旁系偏支各种亲戚加起来也好几百口人。这些亲戚到了过年也是需要走动的,虽然大多数都是别人前来拜访,可作为主人家的张凛墨也要安排好请宴送礼的事儿。这功夫就显示出张家大房没有女主人的不方便了。张凛墨只得将大半事情都交由管家老张去办,剩下的一些则推给二婶林楠。反正自去年建了密道之后,张家两房就都住进了张家别墅。如今让林楠代替行使女主人之责,也算是权宜之变。

如此一来,倒把张大佬给解脱出来了。因此张凛墨的心情异常舒畅,毕竟哪个大老爷们也不愿意处理这种黏黏糊糊七零八碎的事情。

顾钊桓在一旁看着,突然开口问道:“既然礼尚往来都不方便,张大佬怎么没想过续弦呢?”

众人听的一愣,张显扬神色古怪的看了顾钊桓一眼,思及在燕京所见的各大世家都习以为常的联姻,以为他是想借此机会向自家老爸推销他们顾家的女人,忍不住脱口说道:“我们父子三人过的挺好的,用不着找后妈。”

顾钊桓听到张显扬充满敌意和排斥的一句话,显然也是一愣。不过他立刻意识到张显扬是误会了。旋即也暗暗后悔,觉得自己今天的举止有些失常。

张凛墨不动声色地揉了揉张显扬的脑袋,开口笑道:“扬扬这孩子被我惯坏了,说话办事总有些莽撞跳脱,顾市长别介意。”

顾钊桓回过神来,摆手笑道:“并不怪三少,倒是我言语唐突了。”

众人嘻嘻哈哈的,将之前张显扬的举止失态遮掩过去。坐在张显扬身边的张慕阳向他使了个眼色。张显扬虽然不甘不愿,还是起身说道:“我去书房看看电脑,估计张超凡已经把电视剧传过来了。”

张凛墨看了随着张显扬站起来的自家老大,摆手说道:“去吧。”

一路闷不吭声的进了书房,张慕阳看着依旧满脸气鼓鼓的张显扬,无奈的说道:“顾市长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你何必较真。”

“我就是怕他起幺蛾子。”张显扬愤愤不平的说道:“咱们在京都呆了那么长时间,这种靠联姻结盟的事儿见的还少嘛。你记不记得肖长峰,他明知道孙超越不是个好东西,为了利益还是执意要把他妹妹嫁给孙家。我可不希望我们家多出个不知道打着什么算盘的外人。”

想到那个为了家族利益,不得不放弃自己的幸福嫁给人渣的肖家大小姐,张慕阳也默默叹了口气。当初他们倒是想着帮那肖家大小姐一把,结果仔细查证过后,发现跟肖家大小姐私奔的男人更是个比孙超越还渣的大骗子。骗财骗色还把玩腻的女孩子骗到山沟里去卖,估计上辈子张显扬对肖家大小姐完全没印象,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所以张显扬思前想后还是狠心的把肖家大小姐的藏匿地点告诉了肖长峰,虽然最后的结果是肖家大小姐必须嫁给自己不爱的男人。可是能保证自己的尊严和地位,也总比被人卖到山沟里强。

不过经此一事之后,张显扬对于京都世家联姻的事情更排斥了。就连张幕阳也隐隐觉得膈应起来。所以在那之后,两兄弟和肖家的联系不动声色地减少了。

不过顾市长的情况明显和肖家不一样。张慕阳想到饭桌上顾钊桓一脸殷勤谄媚的动作,不由得心中暗笑。

“依我看,顾市长并没有这个意思。不过是话赶话说到那了。何况咱爸既不是肖家小姐,也不是孙超越。顾家就算是想算计他,估计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反倒是你,今天的举止太失礼了。”

张显扬不满的嘟了嘟嘴,满脸气哼哼的不说话。他知道他刚才的举动很不好,只是刚才顾钊桓说话的一刹那,张显扬满脑子想到的都是上辈子舅舅一家横尸雨夜的场景。作为一个在燕京世家圈子浸染了近十年的人,他深深明白那些人的冷酷势利。一个个全都是捧高踩低,跟红踩白的主。他不希望自家也变成那种利益结合的人家,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人情味儿。更别提要跟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女人叫妈,然后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想到自家可能会住进一个类似张雅娴那样的人,张显扬就是一阵反胃。

张慕阳见张显扬这幅委屈模样,到口的责备也说不出来了。只好妥协的摸了摸张显扬的脑袋,摇头叹道:“你这孩子,年纪越大,性子越小了。”

心里想的却是顾市长当真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啊。按照张显扬如此排斥的举动,顾钊桓真要是想同自家老爸发展点儿同盟者以外的情谊……

暗暗压下了心中的幸灾乐祸,张慕阳指着电脑上已经显示出完成字样的文档夹笑道:“快点拷贝了下楼,二叔他们还等着看电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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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所以扬扬的防备神马滴,完全是弄错目标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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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开宗祠,扫房,收拾供器,祭祖。老片区的规矩习俗还和旧年一样,过一个年能折腾的人消瘦个一二十斤。

至初二到十五,张凛墨便带着家下众人迎接前来拜年的亲朋好友,间或挑几个情分地位都很够的人家去拜访一二。忙忙活活的反倒比平时还不得消停。这当中张显扬有是晚辈的时候,也有辈分大做长辈的时候。吉祥话车轱辘似的说了一大堆,笑的人脸都酸了,收到的压岁钱和撒出去的红包基本持平。从投入与产出的角度上讲,这个年张显扬过的基本是亏了。

等日子到了正月十六以后,外头年节的味道虽然浓郁,但各家各户却都不大走动了。有些平常人家更是收拾收拾准备上班工作。不过对于老片区穷讲究的各大世家来说,元月里头不动工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因此张显扬心里头就算再想着炒股挣钱的事儿,这会儿也不敢说出口来。顶多背着家里长辈上网查查资料。

他这样的小心思小举动,外头的张凛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看不见。却瞒不过同吃同住的两个哥哥。

“找了这么长时间,决定买哪支股票了吗?”吃过早饭,张曦阳回到楼上,看着借口说要打游戏,实则在查资料的张显扬,开口问道。

“应该说是哪几支才对。”张显扬说着,将一旁打印的资料塞给张曦阳,道:“我觉得这几支股票不错,你觉得呢?”

张曦阳抓抓脑袋,嘿嘿笑道:“我就是随便一说,你给我这东西我怎么看的明白。”

说完,眼睛盯着资料中的一家企业细细看了一会儿,狐疑道:“不过这家企业我好像有点儿印象。”

张显扬回过头来,看着张曦阳指着的一家公司,开口笑道:“这个公司是五年前成立的。是一家华夏和东瀛合资的企业,专做游戏开发的。我觉得这几年游戏市场行情不过,就研究了一下这家公司的资料,觉得蛮有发展的。”

“这家企业好像跟黑龙会有点儿关系吧?我记得在西点军校的时候,我一个爱玩游戏的同学提过这么一嘴。”张曦阳皱了皱眉,竭力回想着。随着老片区的愈加开放,以及王钊义贩卖假古董坑骗鬼子的专美于前,大家现在对赚东瀛人的钱已经没有早先那么排斥了。不过这也仅仅限于民事的合作。如果涉及到东瀛官方或者是黑势力,那情况可要复杂多了。“你要不要仔细考察一下,别弄出麻烦来就不值当了。”

张显扬一愣,因为是想着炒股赚钱,所以他查资料的时候基本查阅的都是各家公司浮于水面的普通资料,以及各家公司在执行项目上的具体事宜,对于暗地里的那些勾连背景倒没太在意。如今听了张曦阳的话,张显扬才觉得自己办事果然不够老练,还得增强警惕才行。

暗暗吩咐智脑将自己之前看好的各家公司调查个底朝天,张显扬冲着张曦阳笑眯眯说道:“多谢二哥提醒我,要不然阴沟里翻船了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我就随便说一句,也没那么严重。”张曦阳摆了摆手,转头问道:“大哥呢?”

“在地下室练拳呢。”张显扬随意应了一嘴,然后开始收拾桌子上四处散落的资料。

张曦阳见状,开口笑道:“怎么,不整了?”

“资料都没弄全,还整什么。”张显扬说着,起身道:“反正正月里头也不能做事,我也不着急了。”

张显扬把桌子上的资料全部放进抽屉里锁好,然后把电脑关机,转头笑道:“闲来无事,咱们到下头去找大哥吧。”

张曦阳没有异议。于是两兄弟并肩下楼去地下室找张慕阳。结果刚走到客厅,就瞧见张凛墨和二叔张屠墨面对面坐在客厅里头下围棋。大堂哥张青阳站在张屠墨后头。瞧见他们两个的身影,勾嘴笑了笑。张显扬两个乖乖走到跟前站好,打招呼道:“爸,二叔,大堂哥。”

张凛墨颔首应了一声,道:“去把你大哥找来,咱们等会儿出去一趟。”

张显扬听的心中一动,下意识问道:“上哪儿啊?”

“上哪儿你不知道吗?”张屠墨手执白旗,也跟那打哑谜。叔侄两个云山雾罩的说了两句话,在下头练拳许久的张慕阳也满头大汗的回来了。

张凛墨瞧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吩咐道:“上去洗个澡,换身衣裳。有事出去一趟。”

张慕阳嗯了一声,直接上楼洗漱。张显扬左顾右盼的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我怎么没看见顾大市长?”

“过了十五,市政府也上班了。顾市长自然是要回市委院里的。”张凛墨说着,调笑道:“怎么,这回放心了吧。”

张显扬一时摸不透自家老爸说这话的意思,含含糊糊应了一声。上头张慕阳也换好衣服下来了。众人这才纷纷起身出门,开车前往张家祖宅。

大年三十的时候来过祖宅扫房,大年初一的时候在祖宅后头的祠堂祭拜祖宗。正月十六再次过来,却是为了视察老张家的未来。

身为当代家主的张凛墨朝着祖宗牌位恭恭敬敬的上香磕头,嘴里咕哝了几句儿孙不孝,惊扰祖宗的话。这才起身走到灵案前,伸手搬了搬供奉在案上的香炉。

只听的咯吱咯吱几声响动,靠在墙壁上的祖宗牌位自动向左右移开,供奉着祖宗遗像的那面墙壁陡然升起,露出一道六尺见方的洞穴。众人随着石阶往下走,直到最后一个人进入暗道,那面墙壁轰然落下,外面的祠堂已经恢复了原样。

与此同时,漆黑一片的暗道陡然一亮,镶嵌在暗道两旁的夜明珠发出幽然的蓝光,将脚下的石阶陷阱和两旁的机关孔洞照的分外清明。暗道入口处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凹口,里头嵌着一个花瓣锋利的青铜莲花座。张凛墨将手伸入凹口中,按在青铜莲花座上,滴滴血液滴入凹口,转瞬间莲花座又变得干干净净。张凛墨退到一边,张屠墨上前也做了同样的动作。然后吩咐张家三兄弟和张青阳道:“你们也上去滴血辨明身份。”

张慕阳几人虽然心中好奇,但也依样画葫芦的做了。只听见从墙壁里头传来咯咯的六声轻响,张凛墨轻轻呼了口气,开口说道:“可以走了。”

张显扬跟在父亲和二叔的后头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黑白格子交替图案的甬道中。两头墙壁下方还有两排黝黑的排气孔,用以保持暗道内的空气流通。不过进入这个暗道的倘或不是张家嫡系子孙,那从排气孔里头出来的可就不是空气,而是剧毒的毒烟了。

张显扬有些新奇的打探着周围的景象。虽然从上辈子就听到过张家密道的传说,可他也仅仅是听说而已。身为张家最小一辈的嫡系子孙,他这还是第一次走进密道。不过看着周围古旧的模样,张显扬狐疑问道:“这密道不是已经改造过了吗,怎么还是这么老旧的模样?”

张凛墨闻言,莞尔笑道:“这哪里是咱们家的密道,不过是通向祖宗灵坛的甬道罢了。真正的密道入口在灵坛里头。”

张显扬恍然大悟,细细想来也说得通。如果张家密道真这么容易就被人找到了,那也不叫老张家的秘密武器了。

张凛墨走在前头,慢慢走过了长长的甬道。面前是一堵刻着繁复花纹的青铜重门。重门中间有一块痕迹明显的凹槽处。张凛墨从脖子上掏出一块样式繁复古怪的玉佩,用还未复合伤口的手指细细涂抹了一遍,然后将玉佩轻轻合了上去。

墙壁悄无声息地打开,张显扬打量了一下约有三尺厚的青铜大门,暗暗咋舌。

众人鱼贯入了铜门进了密室坛。入目可见密室中央砌着一个高高的灵坛。一排排漆黑的棺木按着九宫八卦的排列方式静静落在灵坛四周。密室的四面墙壁上依旧挂着列祖列宗的画像栩栩如生。在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夜明珠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森然可怖。

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拂动了密室顶端挂着的灵幡布条,张显扬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张凛墨见状,开口笑道:“别怕,这都是咱们老张家的祖宗。在天有灵,也是保佑咱们老张家的人能顺顺利利的,百邪不侵。”

就算张凛墨这么说,张显扬还是觉得手脚发软,心里发突。他想起上辈子自己闲来无事看过几本盗墓小说,总觉得老张家的祖宗会变成僵尸一类的东西,从棺木里头蹦出来。张慕阳上前一步伸手拉过张显扬靠在自己身上,柔声说道:“别怕,有我呢。”

张显扬下意识的往张慕阳的身上靠了靠,伸手牢牢拽住他的胳膊,说道:“咱俩近一点儿。”

说话间,张凛墨已经上了灵堂,走到八卦中心的位置。他双膝跪下,冲着东面挂着老祖宗墙壁的方向磕了九个响头。张屠墨领着张青阳四兄弟在灵坛下面也磕了九个响头,只听张屠墨跪在灵坛之上大声喊道:“张家第九代家主张凛墨率领族中嫡系子孙给老祖宗叩头。凛墨不孝,须带领族中嫡系子孙前往密道探视。惊扰祖宗灵驾之处,还往饶恕。”

说完,又磕了九个响头。张显扬等人跪在灵坛下面,也得跟着叩九个响头。

叩完之后,只听见密室里头一阵咯吱咯吱声响。张凛墨跪着的灵坛前方微微下陷,露出一个仅供一人进入的密道来。张凛墨再次叩头然后起身,率先走了进去。

张屠墨领着四兄弟跟在后头,小心翼翼地下了密道。张显扬在进入密道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那密道的入口处十分锋利,犬牙交错,还微微泛着金属的光泽。张显扬不知怎么就是心下一凛,缩手缩脚的走了进去。

下去之后,张凛墨看着一脸苍白的张显扬,开口解释道:“祖上规矩,但凡进入灵坛者必属张家嫡系子孙。倘或血统不纯或者是外人进来的话,灵坛入口就会闭合,将进犯的人生生搅成肉酱。”

张显扬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张凛墨见状,开口笑道:“不用怕。这次是你们第一次进密道,按照祖宗规矩,必须领你们从灵坛里走。等以后再进密道的话,我会领你们从别的地方走。”

说着,开口自嘲道:“也不能总是惊扰老祖宗的灵驾不是?”

张显扬抽了抽嘴角,缩头缩脑的点了点头。

张凛墨莞尔一笑,顺着石阶慢慢走下去。这回路的尽头是一块明显看来就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合金大门。张显扬眼前一亮,很是期待的问道:“这就是真正的密道了吧?”

张凛墨微微颔首,将手掌贴在合金大门上。稍等片刻,大门轰然打开,露出里面看起来就很像科幻大片中的金属隧道来。

张显扬站在原地看着面前泛着晶莹光芒的宽敞隧道,开口叹道:“这就是智脑曾经说过的人体感应隧道和dna智能鉴别门了吧,真漂亮。”

所谓人体感应隧道,就是以一个人的身高体重骨骼重量,血液流通速度,心跳速度,行走习惯等等为基础,衡量这个人是否是有权限进入基地的人,如果不是,警报开启,隧道会立刻加大重力通开电流将入侵者压死在其中。而dna智能鉴别门,则是进入张家密道的必经手段,打开门的引子是人的血液。只有资料库原本存有的dna,才可以打开张家密道的大门。而正对着张家祖宅的智能鉴别大门更是只有张家众人能进入,有自主打开大门资格的只有家主张凛墨一人。剩下的人只有站在其他入口外面等着基地中央操控人员开门的份儿。

张慕阳几个也知道这大门和隧道的厉害之处,所以哪怕心痒难耐,也牢牢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张显扬体内的智脑突然嗤笑道:“看你们吓的那样。没事儿,进去吧。”

张显扬诧异问道:“你已经接管了基地的智能系统?”

“原本就是我的□在掌控基地系统,如今我正主都回来了。□还不赶快让道。”

张显扬心下松了一口气,连忙迈腿进入隧道。张凛墨见状,脸色大变,眼明手快的将人拦下来,开口呵斥道:“扬扬你怎么回事儿,小命不想要了?”

“爸,没事儿。你别忘了我体内还有智脑呢。这会儿早把基地的控制权接过来了。”张显扬说着,神色惬意的站到了隧道上。

张凛墨见他没事儿,铁青的脸慢慢缓和回来。仍旧没好气的打了他一个爆栗,开口喝道:“那也应该稳重点,干什么这么跳脱。”

张显扬嘿嘿一笑,让众人也都跟了上来,慢慢走近基地。

几乎就像是亲身经历了科幻大片一样的感觉,众人头重脚轻的走到了隧道尽头。又是一张看上去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大门拦在面前。张显扬按照智脑的吩咐将手掌贴在门上,智能鉴别大门悄无声息的打开。露出里面的中央操控室。

已经在操作室里面看到监控图像的密道工作人员全都站在门前,躬身问好道:“见过老大,见过二当家的,见过几位少爷。”

一句话,众人眨眼间就回到了民国旧年,所有高端洋气的氛围全都没有了。

张显扬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被张凛墨伸手揉了揉脑袋。

众人一脸惊讶的走进了中央操控室。看着周围落地大的显示屏幕,和四周全部都是高科技的智脑操作系统,以及游走在其中的工作人员,张显扬很是骄傲的点了点头。蹭到老爸的身边细细笑道:“爸,你作为主人,给介绍一下呗?”

“你自己就是设计者,还用得着我介绍什么?”张凛墨摇了摇头,还是吩咐基地现阶段的管理人员张屠墨同志给大家介绍一下。

张屠墨莞尔一笑,走上前来说道:“基地的大体规划你们都知道,我也不再细说了。只是说自从基地建成之后,我就把基地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是用来培养超级战士的训练场地,一部分是用来研发先进武器的科研场地,还有一部分则是研究战士体能以及营养液配置的生物基因场地。”

张屠墨边说着,边操控着显示屏显示出三个场地的状况来。张显扬等人看着基地里面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心中越发自豪。

张凛墨插嘴笑道:“这基地刚刚建成不到两个月,所有的功能我们也都在摸索着,可能还不全面。扬扬你要是有想法,直接说出来。”

张显扬哪里有想法,要有想法那也是体内智脑的事情。所以张显扬干脆将问题丢给智脑去处理。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呢,体内的智脑率先说话了。还是音色略带点儿幸灾乐祸味道的说道:“扬扬,你刚刚让我查的资料我都查完了。只是我发现了一个小问题,你来看一下。”

张显扬心中一动,当即把心神沉入了虚拟环境。看在外人的眼中,此刻的张显扬就是双目无神好像发呆的模样。众人也不以为意,只耐心等着张显扬回神。

而虚拟空间中,模仿出张显扬模样的智脑指着面前是数据流说道:“你刚刚让我查一下游戏公司和黑龙会的关系,我就顺便查了一下黑龙会。结果却发现李家的人竟然和黑龙会有瓜葛。你不是想报仇吗,这回可有机会了。”

张显扬默不作声的盯着智脑跳出来的数据,脑中想到的却是上辈子老片区被污蔑为叛国罪的种种场景。

他想,他终于知道那所谓的叛国罪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老片区,果然是冤枉的。

李家,果然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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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有些事情就像命中注定的劫数,无论你想不想面对,该来的时候它还是会来。

而所谓重生就像是打游戏的时候凭空多出了一条命,你可以利用他去避开一些已知的困境和陷阱。但对于未知的一切依旧是未知。不过好在拥有了智脑的张显扬就像是加持了幸运点数的幸运玩家,在所谓猪脚光环的笼罩下,总是能比较及时的触发一些隐藏任务。

当日的李家防备着张显扬那神出鬼没的电脑技术,将自家旗下所操控的电脑资料全部删除存档,却忘记了提醒合伙人也要谨慎行事。所以智脑不过是随便入侵了一下黑龙会总部的网络系统,就将李家和黑龙会这么多年的勾当查的一清二楚。真可谓是无心插柳,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张显扬盯着面前的虚拟屏幕暗暗冷笑。智脑突然发现的端倪让他霎时间回到了从前,想到那一场曾经发生过现在却还没来得及发生的悲剧,张显扬只觉得毛骨悚然。

张显扬曾经以为,李家众人用十年的时间去编织一场阴谋,以亲情利用自己的至亲骨肉获取利益的举动已经算是冷情冷性。可是这些同他们将自己所做的龌龊事情完完全全嫁祸到别人的头上却还想着落井下石,祸害的人家家破人亡的举动相比,简直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儿科。

利用军职打探国家机密乃至国家最新的研究成果,然后暗地里贩卖给黑龙会赚取金钱和利益。研究所和军方大佬们苦苦思索出来的各种研究方案竟然成了他们进步的踏脚石。

看着屏幕上被智脑罗列出来的那一条条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卖国求荣的合作项目,张显扬的表情阴晴不定。前世今生都依靠着黑道世家的背景过的风生水起,如此环境成长下的张显扬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可坏人并不等于丧心病狂,道上混的也有他自己必须坚持的底线。江湖道义,祖宗规矩,张显扬从小学到的东西就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自己人怎么斗怎么窝里反都没问题,可面对外来人的时候就要讲同气连枝,讲一荣俱荣。当日老片区所有世家联合起来抵御燕京来人的初衷就在与此,当年老片区黑帮势力奋起反抗侵略者的缘由也在与此。

作为一个华夏人,当年被侵略的耻辱还历历在目,山河破碎的呐喊还萦绕于心,转过头来为了利益就可以连自己的根儿都忘记了,跟在鬼子的屁股后面摇头摆尾谄媚求荣,那还不如一刀抹了脖子算了。

而如今的李家,在揭下了一层层严密包裹的光鲜皮囊之后,最终露出来的腐肉残骨腥臭的让张显扬直欲作呕。对前世老片区被泼了“叛国罪”脏水的耿耿于怀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张显扬伸出一双因为愤怒而略有些颤抖的双手摸着屏幕上显示的条条证据,咬牙切齿的决定要让李家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若不如此,他张显扬实在枉费了再世为人。

在原地呆愣愣的站了半晌,回过神来的张显扬叹息一声,一脸凝重的说道:“有僻静一点的房间吗,我有事情要和爸爸说。”

瞧见自家儿子满脸的山雨欲来,张凛墨有些狐疑的挑了挑眉,还是同意了张显扬的要求。

一家六口撇下中央操控室近百位工作人员,来到了旁边的休息室。进门之后,张屠墨碰了一下门口合金墙上的一个圆形按钮,只见原本四处都是透明落地窗的墙壁渐渐染上了一层银白,整个屋子很快变成封闭的谈判室。张凛墨随意坐在一张合金材质的银白色椅子上,挑眉问道:“怎么了?”

张显扬并未答话,只是伸手拿过休息室桌子上的掌上电脑,将智脑搜到的信息传到上面。将掌上电脑递给张凛墨后,张显扬沉声说道:“对于李家,原本我是想敬而远之的。可是现在看来,李家就是一条隐藏在暗处窥伺我们的毒蛇,要是不能将他打死,恐怕我们永远不得安宁。”

“说的也太邪乎了吧?”张曦阳撇了撇嘴,不太赞同张显扬的说法。在他看来,京都李家虽然势大,但也没本事搅合到老片区来。顶多算是蹦到脚上的一只癞蛤蟆,没有咬死人的能力,却一直膈应的你干什么都不爽。

张显扬阴沉着脸面看向张凛墨。前世的一切还没发生,张显扬总不好说出来。可是今生的端倪已经显露,张显扬相信以张凛墨斩草除根的行事习惯,定然会赞同自己的说法。

果然,看过掌上电脑里面的资料的张凛墨颔首应道:“扬扬说的没错,李家当真是一条毒蛇。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国家都能背弃,那真的没什么事情是他干不出来的。”

听闻此言,张显扬心下微微一松。以为张凛墨定然是下了收拾李家的决心。却听张凛墨继续说道:“只是李家现在代表的还是官方,我们老片区的身份太为敏感,总不好轻举妄动。”

张显扬心下大急,刚要开口,就听二叔张屠墨也颔首附和道:“不错。虽然扬扬已经掌握了李家和黑龙会勾结的证据,但扬扬你掌握证据的方法本来就不好拿到台面上来说。当务之急,我觉得还是先把这些证据交给顾家的人。让他们以党内人士的身份提醒国家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小心注意李家的一举一动,避免遭受更大的损失。”

张显扬听的一愣,有点不明白明明是事实俱在铁证如山的事情,老爸和二叔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张慕阳站在一边,为自家弟弟解惑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张家是老片区的魁首,而李家是京都世家的一份子。在这种事关国情的大事上,我们最好不要僭越,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张显扬恍然,原来是害怕燕京方面对自己心怀芥蒂啊。

张凛墨微微一笑,不光如此,他也怕燕京方面因为此事更加看重张显扬操控电脑的技术,从而暗地里盘算谋划什么。张凛墨虽然自信虎威盛盛,能保得住膝下儿子平安康泰。但与其等到事到临头才防范戒备,还不如从根源上就慢慢减少张显扬的存在感。闷声发大财,才是亘古不变的得利手段。

张凛墨自觉自己是个大老爷们,一片拳拳爱子之心当然用不着挂在口头上。而且他打心眼儿里还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跷,因此也不欲太过积极。

坐在一旁的张屠墨若有所思的搓着下巴,迟疑的道:“我倒是觉得奇怪,李家也算是革、命世家,老爷子更是当年从侵略战场上爬出来的英雄人物。在没接触咱们老片区之前,李家上下都可谓是蒸蒸日上国之栋梁。为什么会自掘坟墓与黑龙会合作,这当中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张凛墨微微勾了勾嘴角,看来有疑虑的人并不止自己一个。

其余小辈们听的也是一愣,觉得张屠墨的话很有道理。

张显扬皱了皱眉,连忙询问起体内的智脑来。只是智脑虽然手眼通天,但并不是神。没有丰富的数据对比,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法给张显扬准确的答案。

张凛墨开口笑道:“所以我不建议咱们张家亲自处理此事。还是把这些证据整理一下交给顾家的人吧。同是体制内的,想必他们更有经验一些。”

张凛墨的话几乎就等于是拍板定论了。张显扬无奈的撇了撇嘴,虽然不以为然,但还是遵从张凛墨的意愿,将掌上电脑里面的资料全部打印出来,用一个牛皮纸文档装好。

厚厚的文档放在银白色合金材质的方形桌面上。张显扬转过身去倒了几杯咖啡递给大家。张屠墨又顺手按了一下墙上的按钮,原本银白色的四周渐渐变得清晰透明。坐在休息室里面可以看到外头中央操控室里忙忙碌碌的场景。各式各样的高科技设备散发着诡异的光芒,看上去就像5d的科幻大片一样。

张显扬端着咖啡杯站在落地窗前,畅想着自家将会越来越巩固的地位和越来越宽阔的未来,适才因为李家的消息而异常烦闷的心开始变得舒畅起来。

想要安稳立世,费尽心机的消除对手永远比不过努力增强自身的实力。因为当你走的越来越远爬的越来越高之后,你会发现原来桎梏你限制你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脆弱且不堪一击。而之所以眼前所面临的麻烦还会难缠到让人挠头,不过是绝对的实力还不够强横。

想通这一点后,张显扬也不再纠结于李家的做法了。他开始考虑张凛墨之前提到的如何尽快熟悉基地里面的一切以及如何更好的利用基地发展自己。

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张显扬将视线落到了外面放映着训练超级战士场景的显示屏上,心中一动,转过身来笑道:“既然我们已经培养了超级战士,不如尝试着组织一下超级战队吧?我会想办法结合当下最先进的单兵作战系统,尝试着开发最适合我们操作的单人机甲作战武器。一旦能成功的话,我相信我们所拥有的武装力量绝对能完爆全球各种武装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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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静似舞扔了一个地雷╭(╯3╰)╮ 投掷时间:2013-10-15 08:22:10

然后。。。。。。

如果让大家问某八问题的话,大家最想问的是神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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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从秘密基地出来之后,张凛墨拿着李家的各种犯罪资料去了市里。张屠墨则约了二婶去过两人世界。很有医德也很有责任感的大堂哥张青阳在接到一个电话后急匆匆的赶回医院了。二哥张曦阳无所事事,就想回家里睡个回笼觉。张显扬想到自家的服装厂和旗舰店去看看,张慕阳就自告奋勇的当了司机。自感觉被哥弟两人抛弃的张曦阳撇了撇嘴,嘀嘀咕咕的说道:“那我自己回家。”

张显扬一把拽住张曦阳的胳膊,嘿嘿笑道:“反正你也没事儿,一起去呗。”

“不了,我就不当电灯泡打扰你们两人的二人世界了。”接了一个短信后,整个人都冒着粉红色泡泡的张曦阳裂开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口是心非的说道。

张显扬猜想某人是着急回家用电脑跟大洋彼岸的金发美妞视频,也不再拦着他了。口里嘻嘻哈哈的取笑两句,看着张曦阳火烧屁股似的坐车走了,微微摇头叹息道:“看二哥这样子,好像是真的谈恋爱了。”

张慕阳不动声色地问道:“你羡慕?”

“我羡慕什么呀。”张显扬莞尔一笑,视线斜斜看着自家大哥,开口说道:“你都不着急呢,我急什么。”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谈恋爱,你也不谈了?”张慕阳冒着一肚子坏水,表面上却装的漫不经心。

张显扬觉得张慕阳这话说的稀奇古怪的,莫名其妙的挠了挠脑袋,还是肯定的点头应道:“大哥要是不找,我也不找。我陪着大哥一起。”

虽然知道张显扬还没明白自己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张慕阳还是心情甚好的扯了扯嘴角。搂着弟弟消瘦的肩膀,开口笑道:“好久没吃冯叔叔做的粥了,咱们去粥铺看看吧?”

听张慕阳这么一说,张显扬也觉得自己有点饿了。当即点头应道:“行,我还正想着他们家的鸭脖子呢。”

“应该说是咱们家的。”张慕阳淡淡的纠正了一句,心里又回味了一下“咱们家”这三个字,有种别样的温馨恬淡。

张显扬没察觉到张慕阳内心的弯弯绕,只是突然记起了冯记粥铺如今已经是他名下的产业了。想起刚才的一句口误,不由得摇头暗笑。自己这记性,真是差了好多。

两人从祖宅的车库里头提出了一辆宝马,张慕阳自告奋勇的当了司机,张显扬就坐在一边的副驾驶座位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看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北方的冬天总是干裂寒冷,西北风呼号着卷起片片大雪,将整个世界都裹上银白色。人们行走在其中,露出被冻得红红的脸蛋,呼吸的时候都飘出阵阵白雾。

和往年一样,老片区的旧街道两旁都是青瓦白墙的旧式小院儿,古色古香的茶楼酒肆,被刻意做旧的各式招牌。还有座落在两边马路牙子上的小吃摊子和琳琅满目的商品,给人一种瞬间回到了几十年前的错觉。唯一不同的却是街上的行人变多了。随处可见有旅游团的人领着游客四处游逛,往年很少见的外地生面孔以及红发碧眼、金发蓝眼的外国友人拿着相机四处拍摄。给这座古老的小城平添了几抹热闹的气息。

张显扬静静的看了半日,突然笑道:“一年没回来,感觉老片区的变化好大。”

张慕阳透过车窗看到了外面的景象,不觉笑道:“这是我们大家努力的成果。”

张显扬看着外面繁华平静的场面,依旧是没有多大变化的老片区,只是物是人非,这里已经完全没有了昔日帮会总部的狠戾气息。也不知道是年节刚过还是什么别的缘故,大街上到处都透漏出喜气洋洋的活泼生气。张显扬看了一会儿,洋洋得意的笑道:“咱们这算是成功走出了‘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路线吧?”

张慕阳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老王卖瓜,自卖自夸的张显扬又欠儿欠儿的夸了自己两句,发现张慕阳竟然渐渐放慢了车速,最终停了下来。

张显扬狐疑的挑了挑眉,就见张慕阳一脸无奈的指了指外头,开口说道:“到了。”

“这么快啊。”张显扬砸吧砸吧嘴,显然还没夸够呢。一脸惋惜的走下车,跟在张慕阳身边进了粥铺。

一进门,扑面迎来一股子清香热气,将近一千平米的大堂坐的满满当当的,根本没有空位。站在门口的迎宾小姐穿着剪裁得体的旗袍,身姿袅娜的走上前来,开口笑道:“欢迎光临,请问客人几位,去楼上包房可以吗?”

张显扬笑眯眯的说道:“就我们两个。”

迎宾小姐立刻说道:“请这边走。”

张显扬跟在迎宾小姐的后头上了旋转楼梯,看着下面熙攘吵闹的人群,开口问道:“我看你们粥铺的人挺多啊,这么多人,你们工作的挺辛苦啊。”

迎宾小姐随口笑道:“还好,其实我们工作人员也挺多的。因为我们粥铺要保证每一位客人到来后都会有宾至如归的享受,那充足的服务人员是必不可少的。所以粥铺的客人虽然多,但我们也不是太累。总要有充足的精力去服务客人嘛。”

张显扬两兄弟对视一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路闲聊着进了二楼包房,这里的装饰跟一年前相比没多大变化。张显扬的手在红木大圆桌上摸了摸,没感觉到油渍黏腻。又伸手摸了摸其余的摆设,也没有灰尘腌臜。

包房的服务员提着青花瓷茶壶走了进来,给客人蓄满了茶水。张显扬随意坐下来,开口点道:“两碗海鲜粥,两个鸭脖,六个鸭翅,一盘煎带鱼。”

那服务员听的一愣,脱口说道:“实在对不起,我们这里没有煎带鱼。”

“我来了就有了。”张显扬勾了勾嘴角,皱眉说道:“今后不准用‘没有’这两个字,不论客人点什么,哪怕是现做也得做出来才行。”

那服务员听到张显扬说话的口吻又是一愣,心中隐约猜出点什么。服务员小心翼翼地应了下来,转身出去了。

不过片刻,门口传来阵阵敲门声,冯小宝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是大少和三少过来了吗?”

张显扬忍不住轻笑出声,扬声说道:“进来吧。”

冯小宝笑着蹭了进来,站在两兄弟面前,挠头说道:“大少和三少来了也不说一声,回头让我爸知道了,又要骂我了。”

张显扬开口笑道:“冯叔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快六十的人了,动作比我都麻利。现在天天都泡在后厨里教他那些小徒弟。嗓门大,声量高,比早先还硬朗些。有劳大少和三少挂心。”

“我看这粥铺生意不错,辛苦你们了。”

“那也是三少的手段高明,不然哪来的这么多人。”冯小宝嘿嘿一笑,面上越显两分憨厚。

“刚刚过来之前我已经跟我爸打过招呼了。我爸的意思,两位少爷若不着急的话,我爸想亲自下厨为两位少爷做粥。”

也就是还得等将近两个小时。

张显扬摸了摸下巴,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大事儿,转过头试探的看了张慕阳一眼。张慕阳直接说道:“那就喝冯叔的粥吧。毕竟那个味道才是最正宗的。”

冯小宝乐呵呵的应了一声,立刻吩咐服务员下单。张显扬有一年的时间没回来了,心中未免好奇,不禁问了几句关于粥铺营生上的事情。

冯小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两人啰啰嗦嗦磨叽了快一个小时,服务员倒是先把以前张显扬两兄弟常吃的卤菜给端上来了。照例是张慕阳伸手扒给张显扬吃。冯小宝见状,开口笑道:“大少对三少还是这么好,比俺对俺媳妇都好。”

两兄弟听的一愣。张慕阳暗暗赞赏的看了冯小宝一眼,伸手把扒好去刺的煎带鱼肉放在骨碟里,随口笑道:“扬扬自小就爱吃鱼,又不会挑刺,每次吃鱼都被鱼刺扎的哇哇叫。后来没办法了,只好我给他挑刺,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张显扬莫名有些心虚,伸手拿了一块鸡脖子啃,也没吱声。不过按着冯小宝的话,将场景自动转换到张慕阳以后给他老婆挑鱼刺,自己搁一边儿眼巴巴看着,就觉得心下一酸。忽然觉得心里头烦闷不已,连嘴里的鸭脖子都没滋没味的。

若论了解张显扬的一举一动,这世上张慕阳敢论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张慕阳根本不用琢磨就能看穿张显扬心中想的是什么,暗暗的摇头好笑,张慕阳用手背碰了碰张显扬,开口笑道:“寻思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想什么。”张显扬闷闷的说了一句,将手中啃了一半的鸭脖子放下,拿起筷子将张慕阳扒好的带鱼肉一口一口都给吃了。

还好这带鱼煎的时候没放太多盐,不然这会儿张显扬非得吃咸了不可。

张慕阳看着面前干干净净的骨碟,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向冯小宝说道:“让服务员再拿一盘带鱼来。”

冯小宝眨了眨眼睛,起身说道:“我直接去后厨一趟吧。”

冯小宝走后,包房里面只剩下张慕阳和张显扬两人。看着只顾低头扒拉着鸭脖子,还显得一脸委屈的张显扬,张慕阳突然开口道:“扬扬要是喜欢,哥哥帮你挑一辈子的鱼刺好不好?”

张显扬手中的动作猛然一愣。

张慕阳伸手握住了张显扬拿筷子的那只手,柔声笑道:“只帮扬扬一个人挑鱼刺,做饭吃。扬扬觉得好不好。”

张显扬目瞪口呆的看着张慕阳,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张慕阳凑上前来,伸手将张显扬唇边的鱼肉抹掉,然后放到自己嘴里慢慢吞下,灵活的舌尖刻意舔了舔嘴唇,勾出一抹摄动人心的弧度。张显扬看着张慕阳的动作,白皙的小脸噌的染上了一抹熏红,就跟煮熟了的螃蟹一样。

张慕阳慢慢的揽住张显扬的肩膀,头顶着张显扬的头,肩膀挨着张显扬的肩膀,距离近的呼吸间就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气息。看着战战兢兢不敢动弹分毫的扬扬,好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松鼠一般,还无辜的瞪着一双圆圆的漆黑的眼睛。张慕阳心中划过丝丝暖流,再次重复道:“让我陪着扬扬一辈子,扬扬觉得好不好?”

“当啷——”

张显扬手中一松,筷子调到了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张显扬好像被吓到一般突兀的转过头去。有心开口说什么,却被张慕阳突然抱住自己的动作吓了一跳。虽然这种被人搂住的动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张显扬总是有种心惊肉跳的错觉。

温热的嘴唇贴近薄薄的耳垂,张慕阳若有若无的蹭过张显扬裸、露在外的脖颈和而后。刻意缓慢而轻柔的动作给人以耳鬓厮磨的暧昧。张慕阳压低了嗓音,耐心的问道:“让大哥陪着扬扬一辈子,扬扬觉得好不好?”

张显扬大口大口呼吸着,脑海中显示出从前世到今生自己和张慕阳相处的每一个片段。觉得一定是他重生的方式不对,好像一切都变了。

见到自家弟弟满脸惊吓的不肯回话,张慕阳微微一笑,换了个方式继续问道:“那扬扬答应我,会永远陪着我,好不好?”

这话跟上面的话有什么区别吗?张显扬欲哭无泪。不过张慕阳好像发觉了很好玩的东西似的,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将这句话翻过来倒过去的说个没完。张显扬一直没有回话,张慕阳也不气馁,也不嫌烦,依旧谆谆问道:“扬扬不肯答应我,难道是想看着大哥娶别的女人,然后一辈子对别的女人好吗?”

体内的警戒灯瞬间亮起,张显扬还没来得及理清自己的心思,炸毛似的脱口说道:“不行。”

搂住张显扬的手臂骤然加力,张慕阳将自己的脑袋埋在张显扬的颈窝儿处,得意的笑出声来。胸膛震动的感觉传递到张显扬的后背,让他不自觉的颤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一般,张显扬哭丧着脸说道:“大哥,你不能这么对我。”

“怎么对你?这样,还是这样?”张慕阳挑眉问着,细碎的吻仿佛雨滴一般落在张显扬的侧脸,耳垂,脖颈后头。感觉到唇下那柔滑细腻的肌肤,张慕阳眼含笑意,沉声说道:“扬扬,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天经地义。”

“不行。”张显扬着急的挠了挠头,一脸的受惊过度,面色惨白的说道:“要是让老爸知道了,他会杀了我的。”

“他不会杀了你,顶多就是暴打我一顿。”张慕阳说的一脸轻松,好像开玩笑一般。

“再说了,爸爸也有他自己的打算。并不一定会反对的。”想到一没事就蹭到自己家赖着不走的顾大市长,张慕阳的心里越发肯定。顿时,也隐隐期盼起来。觉得这两个人的动作太慢了一点儿。要不……他在中间加一把火?

张慕阳暗暗挑眉,将怀中不断挣扎的张显扬牢牢禁锢住。一边吻着他的脖颈一边出主意道:“扬扬要是不喜欢,我们可以先不和爸爸说。等到爸爸同意了,再说好不好?”

张慕阳低声喝道:“爸爸绝对不会同意的。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们两个在一起,眼睁睁的看着你断子绝孙。”

“他更不会看着他儿子一辈子都得不到幸福。放心吧,爸爸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开明豁达。何况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扬扬你这么厉害,没准就能发明出两个男人在一起,也能生孩子的办法。”张慕阳顺毛摩挲着张显扬,一位的柔声劝着。张显扬根本就没发现,话题已经从“你要不要陪我一辈子”转换成了“我们要不要生孩子”。所以说歪楼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张显扬心慌意乱的看着面前的张慕阳。他容貌俊朗,轮廓分明,虽然年纪还不到二十岁,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身上的气质已经被锻炼的沉稳平和。他的身上并没有张凛墨那种霸气侧漏的威严张扬,更像是一个脾气涵养都很不错的大家子弟。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短短的两年内,蜕变的城府深沉,心智坚强。能游刃有余的游走在各大势力之间,为自家的发展谋夺最有利的土壤。在张显扬根本看不见的地方,他已经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继承人。

而现在,这个合格的继承人在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愿并且明了了对方的心意之后,终于忍不住向对方敞开了心胸。他决定不再隐忍不再隐瞒,而是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不论对方会否答应,张慕阳始终觉得,他有义务把自己的心声说出来让对方明白。而不是天天玩儿这种你郁闷我也郁闷的游戏。

看着坐在对面一脸呆愣愣的张显扬,张慕阳轻勾嘴角,凑上前去覆上了张显扬的双唇。

跟自己想象的一样柔软,美好。

一瞬间有如被电击的颤栗感觉让张显扬慌里慌张的推开了张慕阳,逃避似的转过身去,狠命的敲打着自己的脑袋。他只想来吃一碗粥而已,为什么事态的变化会如此诡异?

看着跟鹌鹑一样自我逃避的张显扬,张慕阳不由分说的将人再次禁锢在怀里。也不理会张显扬的挣扎,张慕阳信誓旦旦的说道:“扬扬你是喜欢我的,你不希望我跟别人在一起。很显然,我更不能忍受你跟别人在一起。所以目前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我们两个在一起。其余的事情你不必担心,全交给我就好。”

被人大力禁锢在怀里,无论怎么挣扎也没有办法脱身的张显扬听着张慕阳一段一段的“在一起”,脑子一片空白。唯一想到的只有——

你妹的,他只是想来吃一碗粥,为什么发展到最后会变成自己要被人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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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snjxy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0-15 17:09:45

慢慢猪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0-15 17:34:11

静似舞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0-16 01:19:35

然后——

扬扬你想的太多,离吃掉还有一段时间咩哦呵呵呵~~

o(n_n)o~


74

第七十四章

本来只想消消停停的吃一顿饭,结果却迎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告白。勉强定下心神的张显扬一脸纠结的看着依旧搂着自己不撒手的张慕阳,挠头叹息。

“话说,大哥你为什么会觉得你是喜欢我的呢?”顿了顿,张显扬犹犹豫豫的补充道:“我们是兄弟不是吗?大哥你会不会——”

“当然不会。”张慕阳一脸理直气壮的打断张显扬的话,伸手握着张显扬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开口解释道:“如果把你当兄弟的话,一想到你将来会和某个女孩谈恋爱,我应该高兴而不是吃醋。难道扬扬不这么觉得吗?”

张显扬立刻想到自己之前的心思,越发心虚起来。听大哥这么一说,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儿哈?

张慕阳继续说道:“张曦阳也是我的兄弟。咱们三个从小一块儿长大,你看我什么时候对曦阳也像对你那么好?听到曦阳有女朋友了,你的心里是高兴还是不乐意?如果大哥也像二哥一样给你找个嫂子回来,你会开心吗?”

张显扬的脸立刻纠结起来。顺着张慕阳的话想象一下,心里满满的都是酸胀委屈不乐意。

张慕阳微微勾了勾嘴角,下定论道:“所以我压根儿就没把你当兄弟。其实认真算来,扬扬你也没把我当成你的大哥。咱们两个算是扯平了?”

这种逻辑诡异的定论究竟是怎么分析出来的?

张显扬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张慕阳。他本来觉得自己挺神逻辑的,如今看来真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被人这么盯着看,张慕阳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厚着脸皮继续说道:“所以扬扬你不用纠结,直接接受我就好。不要太担心世俗的眼光和评论,也不要顾虑太多,不然的话总有一天你会伤心会后悔的。”

究竟要多厚的脸皮,才能眼睛眨都不眨的说出这种威胁的论调啊!

张显扬面无表情的翻了翻白眼,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再次被颠覆了。这个死皮赖脸满口胡言的男人真的是自己从小到大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信服不已的大哥吗,该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想到这里,张显扬一脸犹疑的试探道:“那你跟我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很早就开始了。不过第一次察觉到这种感情是在燕京,肖长峰请咱们去吃饭的时候。那之后我便刻意的关注你,然后我就发现原来并不是我剃头挑子一头热,扬扬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所以我就更放心了。不过那会儿咱们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也没开口说。今天正好想起来了,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说明白。你不要担心我会爱上别人,也不要幻想出一些根本不会出现的画面来噎着自己。我张慕阳这辈子只会喜欢扬扬一个人。只为扬扬一个人挑鱼刺剥东西吃,只为扬扬一个人做饭,不会再看别的男男女女哪怕一眼。”

张慕阳一脸镇定的阐述着,丝毫没有电视小说里面常常写到的,主角察觉到自己对亲人抱有不正常的感情后,面对禁忌之恋时该有的痛苦和犹豫。该说不正常的家庭教养出来的孩子都不正常吗?这种一刀直捅正中央,没有迂回也没有试探的做事手段真的跟张家大佬霸气侧漏的脾性如出一辙啊。

另外,用这种“晚上七点会播新闻联播”的口吻诉说“我是如何爱上我亲弟弟的”,这种坦荡而自在的态度真的没关系吗?

张显扬挠了挠头,只觉得自己一张脸面几乎皱出了包子褶。他有些嫌弃且苦逼的看了一眼自己所处的环境——粥铺的二楼包厢,空空荡荡的餐桌上摆放着一套青花瓷茶具,玻璃转面上摆着图案很精美的盘子。上面依次放着两个剁的很均匀的鸭脖子,卤的色泽很鲜明的鸭膀子,一盘被挑的只剩下鱼刺的带鱼盘子,还有几只小巧精致的骨碟。

没有玫瑰花,没有烛光晚餐,也没有可歌可泣感人肺腑的真情告白。虽然张显扬自认为自己是个大老爷们不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可是人生第一次的被人告白啊,就不能正式一点吗?

想他上辈子保养小明星的时候还知道要包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西餐厅呢。完事儿了可能还很小清新的领人去电影院里头看场“爱情动作片”的午夜电影。怎么轮到了他自己身上,就什么都没有了呢?

张显扬一脸幽怨的看了张慕阳一眼,苦大仇深的说道:“哥,你今天算是临时起意的吧?我是你弟弟,就不跟你计较了。以后要再跟别人告白的话,可千万别这样了。”

张慕阳浑身一僵,硬度厚度跟城墙拐歪儿处有的一拼的强大心脏突兀的软了一下,有种心虚的情绪悄悄漫延。他不动声色地吞了吞口水,一脸正色地说道:“虽然是临时起意,但我绝对是认真的。我这么做只是想让你相信平平淡淡才是真。虽然我不懂得花言巧语,也不会做些浪漫的事情哄你开心。但我向你保证,在和我在一起的每个日子里,我都会一如既往的对你好,始终如一。”

张显扬:“……”

他一直以为他的人生是一部偶像剧,结果现在突然转了剧本,要上演都市情感剧吗?

不论怎么想都觉得违和感爆棚的张显扬欲哭无泪,刚要开口说什么,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冯小宝亲自端着托盘上了冯叔刚刚熬好的一锅海鲜粥,后头跟着的服务员则端着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众人寂静无声的上过菜后,很有秩序的鱼贯退出。只剩下冯小宝欠身笑道:“大少和三少慢慢吃,我就在外头候着,有什么吩咐您就叫我。”

说完,又稍等了片刻。见张显扬两人没有别的吩咐,这才慢慢退了出去,并体贴的关好房门。

张慕阳习惯成自然的拿起桌上盛放带鱼的盘子,有条不紊的扒了起来。张显扬坐在那儿自顾自的纠结了一会儿,看着盛粥的砂锅上冉冉而生的雾气,摇头叹息。

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人物说不清对不对。一切的发展太过突兀而令人措手不及。当事人之一却在扔了炸弹之后没事人一样的扒鱼挑刺,由心底升腾的违和感让张显扬不知所措。

张慕阳起身盛了一碗海鲜粥,将挑好的鱼肉泡进粥里均匀搅拌。然后将碗推到了张显扬面前,柔声笑道:“别想太多了,快点吃粥,一会儿该冷了。”

能不想吗?

张显扬十分无奈的长吁短叹。抓起瓷勺慢吞吞的喝粥。口感香醇的海鲜粥霎时间弥漫口腔,让张显扬心满意足的眯了眯眼睛。张慕阳看着张显扬下意识的动作,莞尔一笑。

拿起桌上的鸭膀子继续耐心剥肉,然后一点点放在摆在张显扬面前的骨碟里头。看着张显扬十分自然的把肉夹到嘴里,张慕阳的心情变得越来越好。

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张慕阳一边喝粥的同时也不忘投喂张显扬。两人食不言寝不语的吃完了一顿饭,张显扬抹了抹嘴巴,视死如归的说道:“我吃饱了,回家吧。”

张慕阳一脸诧异的问道:“你不是要去服装厂吗?”

“你觉得我这会儿还有心情过去吗?”张显扬幽幽怨怨的看着张慕阳,只觉得纠结的满脑袋的头发都要掉光了。

张慕阳见状,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张显扬的肩膀,开口劝慰道:“没关系,不会有事的。”

张显扬苦逼的吸了吸鼻子,想到回家之后可能要面对的大佬发飙的情况,不确定的嘀咕道:“要不……我还是先不回家了。”

总得做好抗战的心理准备吧。关禁闭还是跪祠堂,总不会气到把他逐出家门吧?

张慕阳一看就看透张显扬的想法,好气又好笑的将人拎到自己面前,开口说道:“脑袋瓜里都想什么呢。老爸那么疼你,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可是我自己会过意不去啊。”张显扬突然爆发了,气鼓鼓的盯着面前这人,苦大仇深的说道:“老爸对我这么好,我却拐着他的儿子搞基了。这像话吗?”

“这不是你的错。”顿了顿,张慕阳又补充道:“我的喜欢,与你无关。你只是被动的接受我罢了。”

我什么时候说接受了?

张显扬十分纠结的搓了一把脸,只觉得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轰鸣声。他摸了摸隐隐发胀的太阳穴,开始看不透自己的心思。

他以为他对张慕阳只是纯粹的兄弟情,可就像张慕阳之前说的,没有一个当兄弟的会害怕自己大哥娶老婆,更别提去嫉妒自己还无缘见面的大嫂。可要是说自己对大哥抱着不一样的心思,这么长时间了,他怎么会没发现吗?

“我真的喜欢我大哥吗?”张显扬默默问着身体内的智脑。

智脑沉默无语,就跟死机了似的。

张慕阳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伸手握住张显扬的手,开口建议道:“其实我们没有必要现在就跟老爸坦白的。你要是不能确定的话,我们可以先相处一段时间看看。你觉得好吗?”

张显扬眨了眨眼睛,想到自己那些自重生后就没怎么机会相处的高中同学们,好像他们的早恋情况也没有跟自家家长报备过。所以自己现在隐瞒一下下,应该也算正常吧?

看见某人已经被自己说动了,张慕阳心中得意更甚。细心的帮张显扬穿好了羽绒服,带上围巾。张慕阳开口笑道:“没事儿的话,咱们就回家吧?”

张显扬点了点头,跟着张慕阳开门下楼。

一路无话,开车回家。

到家之后,张凛墨果然还没有回来。脑子里头一片混乱的张显扬捂着隐隐跳动的太阳穴,蔫了吧唧的说道:“我先上楼睡一觉。”

“你去吧。”张慕阳顺手拿了一张报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还不想上楼,在这坐一会儿。”

张显扬胡乱点了点头,揉着太阳穴慢慢上楼去了。只留下张慕阳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慢慢等待。时针和分针旋转交错,转眼就过了两个多小时。张慕阳听到前院儿传来人语声和脚步声,接着就是开门声。张慕阳站起身来,向刚刚进门的张家大佬说道:“爸,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鲜少见到自家儿子这么凝重正经的模样,张凛墨微微一愣,旋即开口道:“去书房吧。”

张家的书房一如既往的窗明几净,光线透亮。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书架上摆放着各种珍稀孤本。午后暖融融的阳光倾洒在檀木桌案上,照耀出一篇金色的光。

张慕阳站在桌案前,一脸沉默的看着坐在桌案后面的张凛墨,语调坚定的开口说道:“爸,我喜欢扬扬。”

“恩?”张凛墨听的有些莫名其妙。

张慕阳暗暗吞了他口水,继续说道:“不是兄弟之间的喜欢,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张凛墨震惊无比,看着面前一脸坦荡的大儿子,直觉自己幻听了。

“爸爸,希望你能成全我们。”张慕阳直接跪在地上,低头说道。

“……”

沉默半晌,张凛墨缓缓开口,沉声问道:“你的心思,扬扬他知道吗?”

“知道了,我今天中午的时候有跟他告白。”张慕阳一脸认真的回道。

“中午?”张凛墨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我怎么没听到消息?中午的时候你们不是在粥铺吃的吗?”

“是的。”张慕阳点了点头,丝毫不意外张凛墨对他们的了如指掌。

“所以你是在粥铺告白的?”看到张慕阳想都不想的点了点头,张凛墨只觉得分外头疼。

“扬扬一定没有接受你的告白吧?”

张慕阳瞬间沉默,然后开口道:“他也没反对。”

“那是给你留面子。”张凛墨嗤之以鼻,“你打算跟人家告白,也不筹谋计划一下,随随便便就说出口了。人家怎么会觉得你是真心?想当年我跟你妈告白的时候,可是包下了老片区最高档的星皇大饭店,然后买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向她求婚。甚至还把从她家楼下到饭店这一路的树枝上挂满了红丝绸。那时节的女生哪个不羡慕你妈妈,这才叫告白你懂不懂?”

话说,张大佬你的关注点究竟在哪儿啊?

“去了燕京一趟,好的东西没学着,反而学了这些个乌烟瘴气的混账话。也亏得你弟弟不跟你计较,要是换了我,早把你打成二等残废。”张凛墨哼了一声,不满的说道:“要搞小男孩,去外面随你乱搞。不要碰你弟弟,他虽然不是你母亲生的,好歹也是你的堂弟,跟你们从小一块儿长大,亏你下的了手。”

张慕阳一脸执着的看着张凛墨,开口说道:“爸,我是认真的。”

“从你的告白方式,我看不出你哪点儿是认真的。”张凛墨很不以为然的说道。

张慕阳沉默一会儿,开口道:“爸,我发誓,我会用生命保护扬扬的,我是真心喜欢他。”

“他是你弟弟,你本来就该拼了性命去护着他。要不然你就犯了咱们老张家的祖训了。”张凛墨有些不耐烦的站起身来,走到张慕阳的身边,弯腰说道:“你是我大儿子,扬扬是我三儿子。你们兄弟几个从小就兄友弟恭,互敬互爱。不过去了燕京一趟,转过头来你就跟我说你喜欢上了你亲弟弟。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没等张慕阳开口解释,张凛墨又道:“我今天反对你们在一起。不是我张凛墨怕了世俗的流言蜚语,怕被人知道我老张家两个儿子搞到了一起去。而是为了你们好。张慕阳你不能心血来潮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在跟扬扬告白之前有没有深思熟虑过,有没有想到若是扬扬不喜欢你或者不接受你的话,你们该如何自处?”

张慕阳被质问的哑口无言。他在明了自己的感情之后,并没有任何的慌张失措,而是突然觉得自己就该喜欢扬扬,就该跟他生活一辈子,宠着他,爱着他,不让他受一丁点委屈一丁点伤心。所以在得知扬扬也对他抱有同样不一般的心思之后,他完全没想过别的,而是欣喜若狂的直接选择了告白。以上张凛墨说的情况,他都没有考虑到。

“扬扬在我们家的情况比较特殊。且自从出了李家的事情后,他更是对我们言听计从。张慕阳你能确定,扬扬是真的喜欢你……还是怕被这个家排斥而不敢不接受你?”

听了张凛墨的话,张慕阳宛若五雷轰顶,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张凛墨。

“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抛弃,被自己的父亲一家算计,就连亲生母亲也惨死在别人的毒害之下。在这种情况下你跟他告白,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在用老子教养他十八年的恩情要挟他?”

“不会的,扬扬不会这么想。我那么喜欢他,那么疼他,扬扬不会误会我的。何况他---”张慕阳脑中飞快的闪过张显扬刚才在粥铺说过的一句话,心中猛然一惊。

“哥,你今天算是临时起意的吧?我是你弟弟,就不跟你计较了。以后要再跟别人告白的话,可千万别这样了。”

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死死的攥紧了。张慕阳突然发觉,自己的想法太过天真太过简单,也许就像老爸说过的一样。扬扬根本就是……

看到自家大儿子呆愣愣的模样,张凛墨一脸嫌弃的摇了摇头。所以愣头青办事就是不靠谱啊。自己儿子这番告白,也算是人生第一次吧?不尽人意的地方简直太多了,整个行动惨淡的简直让他不忍直视。还有扬扬,不知道他经历了这么一番糟糕的告白后,心里会不会留下阴影。

“谋事要三思而后行,绝不可凭借一时意气就草率行事。你喜欢扬扬我不反对,可你不能凭借着‘喜欢’二字就肆无忌惮的行事。更不能以此伤害自己的家人。在没有拿出周全的方案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找我。更不希望你因为一时的任性妄为,造成无法估量的后果。”张凛墨脑中浮现出妹妹张晗墨那娇俏可人的面孔,当初要不是她执意去燕京念书,就不会造成这么多的悲剧。所以自此以后,张凛墨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做事不用脑子。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最看重的儿子。

“你行事冲动,不计后果,我罚你抄写三千遍家规,你可有异议?”

张慕阳被张凛墨之前的话还有张显扬的举动打击的几乎抬不起头来,神情低落的应了一声。沉默半晌,喃喃说道:“爸,我是真的喜欢扬扬。”

“喜欢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张凛墨说着,感觉到裤兜里的手机一阵响动。掏出一看,只见一封短信传来。

“今晚我去你家吃饭,记得给我做红烧狮子头---顾钊桓。”

张凛墨微微勾了勾嘴角,回复道:“好。”

再次低头,看着依旧跪在面前不声不响的张慕阳,大佬微微叹息,只觉得自家儿子还是太嫩,不论各方面,都需要加强蹂躏啊!还有扬扬,这个孩子的心事越来越重了……

楼上卧室中,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张显扬完全猜不到老爸和大哥的纠结。他正在做一个美梦。梦中,自己穿的西装革履包下了全世界最豪华的酒店,跟自己大哥求婚。张慕阳则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一脸娇羞的看着自己……

真是个很美好的白日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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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写惯了那些轰轰烈烈完美到极致的爱情故事,这回某八想换换口味,来个简单笨拙点儿的春春恋爱肿么样?(关键是最近河蟹盛行,编编推荐小清新咩o(n_n)o~)



然后我想说的是,和大佬的身经百战相对比,张慕阳无论哪个方面都很青嫩。但青嫩笨拙的少年为了自己的爱人会努力成长为腹黑大boss的设定神马滴,简直萌翻了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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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第七十五章

张显扬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坐在床头一脸沉吟的大哥。夕阳透过玻璃倾洒出金色的光辉,将张慕阳的轮廓渲染的更加分明。他微微倾□体,双手执着张显扬放在胸前的手,神色低沉莫测。这种标准的“病房深情告白男女主角生死离别”的偶像剧镜头让张显扬瞬间惊悚了一下。默默抽回自己的手,张显扬不着痕迹的在被面上蹭了蹭,开口问道:“大哥,你坐这多久了?”

张慕阳一脸复杂的看着刚刚睡醒的弟弟,睡眼惺忪,头发还有些凌乱。宽大柔软的睡衣露出精致白皙的锁骨,脸上的神情柔和而平静。张慕阳动了动手指,突然一把将张显扬搂在怀里,低声说道:“扬扬,你信我,我会待你好,让你永远不会后悔。”

“?”张显扬敏锐的觉察到,在自己睡觉的这一段时间内,好像发生了别的事情。不由开口问道:“哥,你这是怎么啦?”

张慕阳深吸了一口气,将脑袋埋在张显扬的颈窝儿里,闷闷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对你还不够好。”

张显扬瞬间沉默了。觉得自己的思维方式跟大哥应该不在一个波段。又或者大哥是被什么人什么事给刺激了,才会出现这种念头。不过对张显扬而言,张慕阳的这种念头没什么不好的。所以他只是云淡风轻的“嗯”了一声,然后恬不知耻的出言说道:“那你以后对我更好就是了。”

听了张显扬的话,张慕阳瞬间感动了。觉得自己的弟弟真是善解人意(雾)、通情达理(大雾),他今后要是对张显扬不好,恐怕老天都不会放过他(弥天大雾)。

情动之下的张慕阳刚要开口发誓,突然听见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紧接着自己被一股大力推开了,张显扬一边起身,一边挠头说道:“喝粥就是不顶饿啊,我上楼下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吃的。”

张慕阳一脸窘然的跟在张显扬的后头,默然不语。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客厅,张显扬将视线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登堂入室”的顾市长身上。这家伙正一脸惬意的坐在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报纸。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经典的英国红茶和一些相配套的小点心。顾钊桓偶尔拿起茶杯小啜一口,大模大样的状态跟在自己家里似的。

察觉到张显扬打量的视线,顾大市长放下报纸,笑眯眯的打招呼道:“晚安,睡的还好吗?”

“……”

面对顾大市长如此自来熟的搭讪方式,张显扬突然发现他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左右环视一番,张显扬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我爸呢?”

面对张显扬的避而不答,顾大市长毫不意外的勾了勾嘴角,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笑道:“据说三少中午吃的不好,凛墨亲自去厨房吩咐老张给你做顿好的补一补。”

凛墨?

张显扬的瞳孔猛然一缩,不高兴的嘟了嘟嘴。有种自己老爸要被狐狸精勾走的错觉。

什么时候,爸爸和这个人这么熟了,居然可以这么亲昵的称呼对方的名字?

自以为不着痕迹的瞪了一眼顾钊桓,张显扬直接穿过餐厅走进厨房,冲着正和老张说话的张凛墨叫道:“爸。”

张凛墨转过头来,看着正以幽怨目光盯着自己的张显扬,不觉寒了脊背。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脑袋,张凛墨挑眉问道:“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老大欺负你了?”

“大哥怎么会欺负我?”张显扬也觉得莫名其妙。“我就是想问问顾市长怎么又来了?”

张凛墨“哦”了一声,开口回道:“这不是下午把李家的资料送过去了嘛。顾大市长想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我就让他过来了。”

张显扬恍然大悟,点头说道:“怪不得呢。”

怪不得什么?

张显扬没说,张凛墨也没问。只是心中暗暗偷笑,觉得自家三儿子果然呆的可爱——忒好糊弄了。

并不知道自家老爸正在吐槽自己,张显站在香气四溢的厨房里头,只觉得肚子更饿了。顺手拿起一块老张刚刚炸好的小面鱼,张显扬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我滴少爷哦,您慢点儿吃,别噎着。”老张一边说着,一边眼明手快的给张显扬盛了一碗海参汤。刚刚从锅里盛出来的汤水还是滚烫滚烫的,张显扬鼓起腮帮子狠狠吹了两口,用舌尖微微试探了一下温度,觉得还是很烫,不觉嫌弃的皱了皱眉。

张凛墨伸手接过盛汤的碗,拿起一只汤勺搅拌起来。这些动作他从张显扬还在襁褓之中的时候就开始做,自然娴熟无比。过了一会儿,感觉温度差不多了,张凛墨将汤碗重新塞到张显扬手中,开口说道:“喝吧。”

对自家老爸充满信任的张显扬连试都没试,直接端碗一饮而尽。然后还回味无穷的砸吧砸吧嘴,一脸谄媚的奉承道:“好喝。”

看着自家儿子下意识撒娇卖萌的小样儿,张凛墨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张显扬的脑袋,开口说出一句让张显扬觉得胆战心惊的话。

“今后你大哥要是敢对你不好,你回来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啊?”张显扬微微一怔,手中的面鱼掉到案板上。

张凛墨心中暗笑,面上滴水不漏的解释道:“没什么。等过了正月,你们两兄弟不是还得回燕京那边安排生意嘛。我是怕到了那边之后,你大哥只顾着自己玩却冷落了你。你要是受了委屈就给我打电话,我帮你教训他。”

“哦。”张显扬心下一松,摸着脑袋傻笑道:“我哥才不会冷落我呢,他对我最好了。”

“傻小子。”张凛墨伸手扯了扯张显扬的脸蛋,摇头说道:“菜都快做好了,我们先出去吧。”

出了厨房进了餐厅,发现张慕阳和顾大市长已经一左一右面对面的坐好了,还谈笑风生的。张显扬茫然的抓了抓脑袋,绕到张慕阳下首的下首坐下。张凛墨盯着属于张曦阳的空位挑眉道:“老二呢,怎么还不下来吃饭?”

张显扬一听又是一愣。好像张曦阳比他们都先回家,怎么这半天了,还没出现呢?

正在端着托盘给大家上菜的李婶开口笑道:“二少爷一下午的时间都在下面打拳,刚刚上楼洗澡去了,等会儿就过来了。”

张凛墨应了一声,方不言语。

张显扬看着餐桌对面空空的位置,开口问道:“二叔、二婶和大堂哥他们呢?”

“你二叔领着你二婶在外面吃了,说是要过过二人世界。你大堂哥今晚有手术,也不回来。我已经让司机给他送饭去了。”

张显扬点了点头。张凛墨给他夹了一筷子水晶肘子,开口说道:“中午没吃饱吧,瞧你刚才饿的那副模样,快点吃饭吧。”

张显扬一听张凛墨提中午的事儿就觉得一阵心虚,当即闷声不吭的低头吃饭。

顾钊桓伸筷子夹了一口红烧狮子头放进嘴里,笑眯眯说道:“还是这里的狮子头吃着味道最正。”

“那你就多吃点。”张凛墨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顾钊桓意有所指的笑道:“只可惜怎么吃也吃不够啊!”

张凛墨清冷的眼底多了一抹笑意,却恍若未闻的低头吃饭。顾钊桓不死心的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情绪来,不觉讪讪的哼了两声。

老张家饭桌上没有“食不言寝不语”规矩。顾钊桓静默片刻,想到了正事儿,遂开口问道:“今天你给我带的文件我都看了。这件事情由我出面并不太好,我准备将所有资料都交给安铭去办。毕竟他才是国安局的,办理这些事情属于正职。”

张凛墨不以为然,随意说道:“这个随你处理。我们只负责配合你们的调查行动。”

顾钊桓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也不知道李家人是怎么想的。好好的英雄不当,非得去当卖国贼。”

这话说的就有些唐突了。随意中带着一股子亲昵,好像是家常饭桌上的聊天,没有避讳什么,也不觉得该注意什么。

张显扬有些诧异的看了顾钊桓一样,觉得这位市长大人也未免太“交浅言深”了些。

留意到张家众人的表情,顾钊桓心中暗笑。继续说道:“现如今老片区的旅游行业算是淌出路子来了。随着扬扬拍出的两部电视剧的推广——尤其是《鸣枪》这部电视剧的影响,国内民众对老片区的好奇心与好感越来越盛。尤其是关于老片区风景名胜的宣传片传到网上之后,还吸引了不少满族后裔回家乡来投资建设。经济方面的工作倒是好做多了。这一点我还得多谢扬扬呢。”

说完,冲着张显扬露出一口炫亮的大白牙。

张显扬听着顾钊桓一口一个“扬扬”的叫着,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按理说张家和顾家已经是很亲密的盟友关系,顾钊桓与张凛墨的私交也算不错。他以长辈的身份叫自己一声“扬扬”也算是情理之中。可张显扬就觉得别扭,这种别扭之中还带着隐隐的危机感。

他不太想让顾钊桓这么叫。可转头打量着老爸和大哥的神色却都是不以为意的。张显扬心知自己无法以自己的小性儿去无理取闹,免得让人觉得老张家的孩子没有教养。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忍了下来。

这厢顾钊桓见自己的称呼没有遭到对方的反对,心中更乐。当即一口一个“扬扬”叫个没完,还以菜当酒借花献佛聊表谢意,看着饭碗中堆得小山一样的菜,全都是自己爱吃的。张显扬的神色越发不自在。作为回敬,也只得扭扭捏捏的给顾钊桓夹了两筷子。傲娇炸毛的属性显露无疑。

顾钊桓暗暗偷笑,手底下的动作更加勤快。顷刻间就把张显扬的一碗饭堆得摇摇欲坠,坐在首位的张凛墨古井无波看了顾钊桓一眼。顾钊桓讪讪的停下了巴结的举动。他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凡事自当见好就收适可而止,不然的话引起了对方的排斥,今后的路就更不好走了。

相比一个眼神都能猜度出许多念头的七窍玲珑心肝的某两位老狐狸,张显扬和张慕阳的心思就简单多了。一个是满满一碗根本吃不完所以干脆把碗中多余的菜引渡给自家大哥以求别撑着,另一个则是因为自家弟弟并不是自己投喂的正在拈酸吃醋,却反被弟弟借花献佛的投喂后心中诡异的满足了。兄弟两个默然不语的低头吃饭,反而多出了两份叫人无法插入的默契感。一直坐在餐桌上几乎没了存在感的张曦阳挑了挑眉,满腹辛酸。

所以说孤家寡人神马滴,真是够了。

一顿饭吃的激情四溢/满腹辛酸/莫名怅然/心满意足。饭后,李婶照例上了水果甜点。顾钊桓叉了一块新鲜的西瓜放入口中,满足的叹息道:“这西瓜可真甜啊!”

这可真是个吃货啊!

张显扬也是满心的叹息。偷偷拿眼睛撇着依旧云淡风轻的自家老爸,张显扬咯吱咯吱的咬着苹果,用肩膀撞了撞身边的张慕阳。

跟自家弟弟心有灵犀的张慕阳立刻说道:“这西瓜都是我们自家种的,无农药无化肥,天然绿色有机食品,所以要比外面更甜一些。”

“原来你们吃的都是自家种的东西啊,怪不得味道就是比外面的香。”顾钊桓几乎笑弯了眼睛,大大咧咧的笑道:“我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好口腹之欲。说不得以后要常常来叨扰了。”

你来的还不够勤吗?

张显扬瞪大了眼睛,暗暗腹诽一句。颇有一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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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第七十六章
  
  吃过晚饭之后,张慕阳以消食为借口拉着张显扬满院子乱逛。此时正值元月寒冬,天上飘飘洒洒零落着纸片一般的雪花,在月色和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分外静谧。
  
  满肚子也没有诗情画意的张显扬将双手放在面前搓了搓,凑近唇边哈气取暖。张慕阳见状,伸手将张显扬的一双手揣进自己兜儿里,用手捂着。感觉到那一双被冻得冰凉的手渐渐被捂暖,张慕阳好心情的勾了勾嘴角。
  
  张显扬晃了晃胳膊,开口说道:“你觉不觉得顾市长最近古古怪怪的,好像图谋不轨似的。”
  
  “没有啊?”张慕阳故作不知的笑道:“你多心了吧。毕竟老爸那么精明一个人,顾市长要是不坏好心,怎么能瞒得过他。现在老爸不说话,就证明顾市长应该没起什么坏心。”
  
  没起坏心,不过却起了淫心罢了。
  
  情商异常低的张显扬狐疑的皱了皱眉,也觉得大家都没察觉出不对,就他自己觉得不好,大概真的是自己太多心了。
  
  “你别老想着别人的事儿。我且问你,你最近有什么想吃的想玩儿的,明儿我带你去。”张慕阳手指用力捏了捏张显扬的手,将人的思绪叫回来,开口问道。
  
  “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张显扬顺着张慕阳的问题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最近正忙着炒股的事情呢。你要是没事儿的话,帮我开几个账户吧。”
  
  这算什么想要的啊?
  
  张慕阳哭笑不得,感觉自家弟弟都快变成一个工作狂了。“大正月里的你不要总想着工作上的事情好不好?难得一个月清闲,好好想想怎么玩才对。”
  
  说着,伸手揉了揉张显扬被冻得通红的耳朵,将羽绒服后面的帽子给弟弟带上,张慕阳一脸心疼的说道:“扬扬,你还小。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该玩儿的时候要玩的尽兴,这样工作才有意义。”
  
  联想到张凛墨之前同他分析的,张显扬目下的心境。张慕阳越发觉得自从李家的事情发生之后,弟弟确实懂事多了。只是乖巧的让人觉得心疼。
  
  张显扬不明所以的看着浑身上下都表露出“柔情似水”的某人,挑眉问道:“哥,你又想到什么了?”
  
  没等张慕阳回话,张显扬又自顾自的说道:“我就是觉得在家呆的没什么意思,老片区也没什么可玩的,查股票就当是玩网络游戏了。你别弄出一副好像虐待了我似的表情,看得我毛骨悚然的。”
  
  张慕阳哑然失笑。看着张显扬被冻得红扑扑的脸蛋,摇头说道:“你觉得好玩就行。天太冷了,咱们回屋吧。”
  
  从后花园直接进了别墅,张显扬耳尖的听到客厅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那异常阴阳顿挫的音调听起来不像是顾大狐狸的,反而有些接近某个向来咋咋呼呼的人。间或夹杂着一两声男低音,女中音还有小孩的笑声。张显扬心中一动,就知道是熟人来了。
  
  正在客厅里面夸夸其谈的王钊义眼尖的看到从后面出来的张显扬两兄弟,扬起一抹灿烂异常的笑容,露出一口刺人眼球的大白牙,谄媚笑道:“呦,制片人回来了,制片人您好,制片人吉祥。”
  
  “你这又是发的什么疯?”张显扬轻笑出声,先跟冯道新、王琦和冯绵绵打了招呼,这才转过头来问道:“大晚上的,你不在家里猫着,上我们家来折腾什么。”
  
  “今儿晚上不是有颁奖典礼嘛。我觉得在家里人太少,看着没多大意思,就带领合家大小到你们这来凑热闹了。”王钊义说着,还不忘补充道:“来之前我还给高辞那小子打电话了,让他也过来。这小子动作太慢,到这时候还没过来。再等一会儿,颁奖典礼都开始了。”
  
  张显扬抽了抽摆在客厅的落地大石英钟,才晚上七点多一点儿。颁奖典礼是晚八点开始,王钊义着急忙慌的,实在没必要。
  
  正说笑间,张显扬的手机又响了。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张显扬摇头轻笑,接通电话道:“大导演今儿倒清闲,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提醒你别忘了看颁奖晚会。这也算得上是咱们公司打出的第一炮,必须关注啊!”透过电话,张超凡的声音显得异常振奋自豪。张显扬就闹不明白了,这么一个在国内有赫赫名声甚至接连拿过无数奖项的大导演,怎么对这么点小事儿也振奋不已。
  
  “这叫公司归属感与自豪感。”对于张显扬的疑惑,张超凡嗤之以鼻。“之前拿过的奖项再多,跟咱们公司没关系。可今儿晚上的颁奖典礼,却是咱们公司的头一回。”
  
  对于张超凡的说话,张显扬在些微感动之余也是嗤之以鼻。“现在各行各业都有潜规则,你当我不知道呐。就说这次的颁奖典礼吧,那么多的老戏骨和业界老人,弄出来的东西也未必就不如我和王钊义,但所谓的最佳男主角和最佳编剧一定是我们两的。究其原因,不过是实力与背景的综合考虑。他们之所以会这么做,也不过是想卖我一个人情罢了。”
  
  张超凡听着张显扬犀利的剖析,有些无言以对。沉吟片刻,语调讪讪的说道:“你这人真是,思想太阴暗了。就好好的凑个热闹不行嘛,你看看人王钊义,多有娱乐精神啊。”
  
  “你说的有娱乐精神的人正在我们家客厅发疯呢,你跟他聊两句吧?”张显扬瞥了王钊义一眼,笑眯眯的将电话递了过去。正说得口沫悬飞的王钊义有些狐疑的接过电话,听见张超凡声音的一瞬间,立刻跟吃了兴奋剂似的大声吹嘘起来。看得厅内众人摇头不迭,冯道新指着王钊义无奈的说道:“多大的人了,性子还是这么跳脱。”
  
  冯绵绵一手搂着儿子一手推了推王钊义,凤眉一挑,厉声说道:“你消停点,吵的我脑壳儿都疼了。”
  
  王钊义的声音霎时间降了能有□度,神色委委屈屈的看了冯绵绵一眼,幽怨的跟个小媳妇似的。
  
  门口铃声响起,管家老张带着四长老高云生夫妇和他儿子高辞走了进来。张显扬几人起身叫道:“高爷爷,高奶奶,高大哥。”
  
  冯道新也起身笑道:“老高啊,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晚,这颁奖典礼都快开始了。”
  
  “晚上有点儿事儿,才吃完晚饭。”高云生笑眯眯的说了一声,先给张凛墨打了招呼,这才坐下。
  
  这么折腾,也就到了晚上八点了。大家把电视调到中央一频道,正好看到颁奖典礼开始。
  
  电视中,西装革履的男主持人和身穿红色露肩晚礼服的女主持人一唱一和的说台词。王钊义屁股上扎根针似的扭来扭去,满脸嫌弃的说道:“废话怎么这么多,直接开始得了。”
  
  众人瞥了他一眼,暗自偷笑。
  
  颁奖典礼的前面,都是一些没什么水平的友谊参与奖。众多大佬也没耐心看,就着瓜果茶水点心闲聊起来。
  
  因为工作性质和生活环境与常人不同,很明显大家在聊天的时候也不可能正常的聊一些茶米油盐国家大事一类。满口的争抢地盘,倒卖军火,贩卖假文物,扶植杀手佣兵组织一类。要是这会儿有外人在,估计光听这说话声都能吓出个好歹来。
  
  张显扬坐在柔软舒适的大沙发上,跟小松鼠一样刻着茶几上的榛子。张慕阳坐在一边,拿着一个制作精美小巧的小锥子一下一下敲着榛子,然后把榛子瓤全都拨到张显扬面前。
  
  看电视看的百无聊赖的王钊义伸出黑手偷偷抹了过来,张慕阳眼明手快的在王钊义偷到榛子之前用小锤子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王钊义不满的哼了两声,开口说道:“这什么待客之道啊。”
  
  “想吃自己敲,跟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人挣东西吃,亏你干的出来。”张慕阳说着,伸手从茶几下面摸出一支小锤子递给王钊义。
  
  王钊义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抓了一把榛子过来,泄愤的一一敲开。然后把榛子瓤一股脑堆到冯绵绵跟前,缠绵笑道:“老婆,吃榛子。”
  
  冯绵绵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榛子一颗一颗喂到儿子嘴里。王瑞今年六岁,正是要上学的年纪。言谈举止被王琦那个最爱装腔作势的老狐狸教导的既斯文又可爱。吃东西之前还不忘跟自己老爸说了声谢谢。
  
  冯绵绵一手搂着王瑞,一面有些烦心的说笑道:“今天九月瑞瑞就要上学了。我倒不是说老片区这边的学校师资不好,就是觉得现在学校里头学过的东西将来他都用不上。你说咱们这样的家庭,学那些没有用的东西干什么。可你要是不上学的话,将来这孩子不知道该怎么跟外人相处,脱离社会太久也不是个法子。这两天真是烦死我了。”
  
  张显扬在一旁心不在焉的听着。闻言,开口接话道:“这有什么难的。其实我也觉得现在的学校里面学不到什么东西,你看我自去年开始,就不怎么搁学校呆着了,现在过的不也是挺好嘛。”
  
  “胡说。”张凛墨不以为然的训斥了一句,“孩子那么小,不上学干什么。”
  
  “就算上学,像我们这样的,在学校里也是老师不敢管,同学不敢搭理。去了跟没去差不多。”张显扬扔了一颗榛子进嘴里,含含糊糊的说道:“照我说,咱们老片区这些帮会还不如合伙开一家学校,专门收留帮会里的小孩儿。让一些经验丰富的老人教导道上的东西,就跟那些军校似的。虽然麻烦了一些,但总比不着调的上学要强。”
  
  众人听的都是心中一动。
  
  张凛墨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沙发两边的扶手,开口说道:“你有什么想法,不妨直接说明白。”
  
  “我也是临时起意。”想到每天都要在虚拟环境中被安排学习的各种很有用的东西,张显扬直接说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所谓的学历对我们根本没什么作用。所以我们也用不着随大流。还不如自己开家学校,从小学学该怎么摸枪,开车,处理帮中事务等等。免得将来入帮的时候一阵抓瞎。”
  
  王琦摸着下巴附和道:“我觉得扬扬这想法不错。就比如我们老王家家传的手艺,我也是从小就要求他们的。可是想要精通这门手艺,首先你得明了老祖宗留下来的历史文化和民风习俗。这都得是从小开始积累的东西。你要是专注这个,学校里的东西就顾不上,学习成绩自然不好。弄得小孩儿没信心,没心思学了也是有的。”
  
  高云生也顺口说道:“可不是嘛。”
  
  总之,大家都觉得现下的学校没什么用处。反之,也都有赞同张显扬的提议。
  
  张凛墨想了想,开口笑道:“建学校也不是个心血来潮的事儿。咱们各家都琢磨琢磨,等过了正月,在堂会上提一提,看看大家都有什么想法。”
  
  说完,又冲张显扬吩咐道:“要建学校的事儿既然是你开口提的,你就先弄出个计划方案来我们瞧瞧。别等着堂会上大家一问三不知,闹得跟一场笑话似的就不好了。”
  
  张显扬点了点头,笑眯眯说道:“没问题。”
  
  在他的计划中,既然有智脑这么个金手指,就不应该浪费。将老片区的教育问题提到台面上来,虽说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但从长远上看,对老片区的发展绝对有好处。有一句话不是说教育从孩子抓起嘛。现如今老片区的经济发展虽然要落后一些,但军事实力却并不比其他地方差。但这种领先也只不过是依靠高科技设备和基因改造所带来的一时领先。只是一个层次的领先。只有这种领先转化为层出不穷,接连不断的传承,老片区才会真正安全下来。
  
  想到这里,张显扬心中又是一动。突然觉得这件事也可以跟军方合作一下。
  
  思想改造,文化侵袭神马的,虽然短时间内作用不大。但在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之下,让国家消除了对老片区的芥蒂和怀疑,也是个不错的办法咩。同时也给对方一个打入内部的机会,只是到最后究竟是外人被同化,还是内部被瓦解,就要看各自的手段了。
  
  危机与机遇并存。这种事情还真得需要老爸来把关。张显扬默默看了张凛墨一眼,决定等外人走了之后,把自己的想法跟老爸好好说说。
  
  沙发最里面,一脸哀怨的王钊义看看陷入激烈讨论中的大家,又看看电视上已经开始进行的最佳男主角的颁奖时段,委委屈屈的吸了吸鼻子。
  
  嘤嘤,明明他才是主角好不好。抢戏神马滴,最讨厌了。
  

77

第七十七章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张显扬都在忙着写建学校的计划书。从智脑给出的建议来看,老片区所建的学校大概会分为四部分。第一部分是婴幼园,主要面对的年龄层段是1——6岁。学生入园之后,将会接受最基础的基因改造,每天定时浸泡被精心改造过的培养液,保证他们在七岁之后能承担强度较大的身体训练。文化方面则注重认字,算数,看图说话(看的自然不会是常规的水果、动物等),动手游戏的时候则学习拆卸玩具枪支等等。

第二部分是老片区小学,主要面对的年龄层段是七到十二岁。文化课方面需要学习的内容则是国学、外语、科学、有针对性的政治学普及以及道上混时所应该具备的各项常识和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道义,至于武学方面则开始训练最低等级的“军体拳谱”。

第三部分则有些类似于初高中合并。主要面对的年龄层段是十三到十八岁。学习的东西会在小学的基础上有所延伸,额外会加入医学,心理学,逻辑学,刑讯,小语种,战略指挥等等专业内容,主要的精力还是会放在武学方面。

至于第四部分则是最重要要的大学部分。主要面对的招生年龄层段为十八岁以上的青年。在大学当中,张显扬会有选择性的将智脑筛选出的超越当前科技水平十年之内的科技成果逐步舀出来供学生学习研究。当中就包含了张显扬之前动心过的所谓单兵机甲作战系统。学校将会分为战略指挥、生物基因、特种作战、机甲操控、武器研究等几个大系。其中具体划分的科系则按照智脑给出的外星大学的原型作为参考。

当张显扬把自己辛辛苦苦整理出的开办学校计划书交给张凛墨的时候,这位叱咤江湖十多年的大佬最先想到的问题就是——

“如果我们把基因改造和军体拳都向道上公布了,又该怎么保证老张家在接下来的发展中占据领先地位,保证魁首地位?”

张显扬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智脑给我的建议,这些送给学校用的营养液是根据我们的基因排列改造的。我们老张家的基因将会排在第一序列。所以在以后的接触中,如果大家都没异心是最好的。倘或谁想仗着武力不错就谋夺不该想的东西,对战的时候我们会让他们懂得什么叫第一序列。”

说完,又仔仔细细的解释了一下。所谓的第一序列大概类似于动物威压之类的东西。排在后位的基因序列在先天上就会服从排在前位的基因序列。换句话说要是两方交手,排在前面的基因序列可以直接操控后面的基因序列,从而全面压制对方的武力爆发。这个规定是智脑所在的星域推广的生物生存守则,而整改基因序列的权限唯有每个星域的皇室才拥有。至于智脑则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这个操控基因序列的方法,现在直接送人情给张显扬。

听到这里,张曦阳突然插口问道:“真好奇智脑究竟是什么来历,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张显扬沉默了一下,体内的智脑又跟死机了似的什么反应都没有。张显扬就明白这个问题对方不想回答。当即很善解人意的转移话题道:“别的都还不怕,只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现在只担心燕京方面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后,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这个是必然的。人们对于未知而强大的东西总会感到恐慌。不过我们不能因为顾虑太多就裹足不前。军方那边我会亲自去打交道,你们放心就是了。”张大佬并不是很在意的摆了摆手。老张家在暗中默默发展了这么久,比所有人都领先三年的发展机会和通过此举带来的雄厚的资本给他增添了很多底气。何况这件事情他也没想过吃独食,在基因序列的操控之下,军方要是想加入进来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作为一个根儿正苗红的华夏人,张大佬也期望自己国家的实力越来越强,在国际上的话语权越来越大,可以不必受太多的桎梏,尽力张显天朝大国的风范。所以在不威胁自己存在的前提下,张凛墨也十分乐意帮助国家发展壮大——尤其是他目前很看好的合作者,还是军方世家子弟的时候,张大佬更乐意卖对方一个人情。

毕竟人情越多,关系网越大,环境就越安全,地位才能越巩固。

于张显扬而言,张凛墨的话无疑就是金科玉律。既然老爸让他不用担心,那张显扬就真的不再担心。反而把话题扯到了李家的身上。

“顾安铭将李家的犯罪资料也舀走快半个月了吧。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张凛墨微微皱了皱眉,自从十六那晚过后,他和顾钊桓虽然时常有联络,但并没再提及李家的事情。顾钊桓没说,张凛墨也没再问过。

“李家的地位很特殊,毕竟是经历过抗战时期的老英雄世家。稍微处理不慎恐怕就会引起民众的猜疑和恐慌,我想上面应该也考虑到这一点,才会慎重处理。不过历朝历代都无法容忍叛国的行为,我相信只要确定了那些资料的真实性,李家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张显扬的想法跟张凛墨差不多,只是前世今生仇怨纠结,让他更为迫切的想要看到李家的下场罢了。不过张大佬说的对,欲速则不达,现在拖的时间越久,就证明上面的看法越慎重。将来爆发出来的时候才会更激烈。不过张显扬也得做好对方是想长久的拖下去,最后拖到不了了之的想法。

张凛墨一眼就看透了张显扬打的算盘,摇了摇头,开口轻笑道:“其实李家的事儿我们隔岸观火就是了,总有人比我们更着急。毕竟我们看李家人不顺眼,只是我们的私怨,多早晚处理,也不过是一个报仇雪恨的事情。可国家的利益不同,卖国求荣不是小罪。要是搁侵略战争那会儿,像他们这样的直接拉出去枪毙也不为过。可是现在不同了,全社会提倡和谐发展,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要尽力去粉饰太平。有些事情哪怕明知做的不对,也要舀到台下面去处理,不能闹得流言纷飞人心惶惶。倘或再被有心人利用了,蛊惑不明真相的民众更是麻烦。所以燕京方面的人想要徐徐图之,也不是不能理解。再者,李家虽然有他的势力圈子,可老话讲的好,实力有多强,敌人就有多强。咱们在老片区鞭长莫及,怎么知道燕京那边儿有多少只眼睛正盯着李家这块儿肥肉呢?须知把他们搞下去之后,空出来的位子可不会留给咱们。这样实打实的利益,才是李家必然会走向灭亡的原因。”

言毕,意味深长的叹道:“正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所以图谋越大,前期就要瞒的越紧。依我看,这会儿一点儿风声听不见也是好事。要闹闹吵吵满城皆知才不妙啊!”

张显扬被张凛墨长篇大论镇的瞠目结舌,再次肯定了姜还是老的辣。听他这么一说,张显扬倒也不着急了。先按捺下心思看看吧,正如老爸所说,反正李家倒了之后的利益也不会归老张家,所以对这件事情最伤心的人也必然不会是他们。

有时候,仇恨所带来的动力,终究是比不上利益的。

将李家的事情暂且丢到一边,众人的心思又放到了学校上面。这回需要考虑的则是师资力量的问题。毕竟公家的学校虽然有各种不务实之处,但开办了这么多年,基本的东西还是很扎实的。老片区想要另盖学校,初衷是很好,但真正到了实行这一块,没几个是乐为人师的。就算少数几个学识渊博,技艺精湛也好为人师,并不代表他们会耐下性子教奶娃子怎么认字。所以思来想去,张显扬的想法还是趋向于最基本的学科教师向社会上招聘。

这个想法遭到了大堂哥张青阳的质疑。

“我倒不是怕别的,只是咱们老张家开办的幼儿园教的东西都那么别致(拆卸枪支弹药神马的),那些教师真的敢过来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大不了我们多给点儿钱呗。”

“不是钱的事儿啊。关键技艺水平的问题,寻常模式培养出的老师会懂得我们老片区办学的精髓吗?”

众人哑然无声。

“所以我的建议是将招聘老师的范围定在跟老片区有关系的家属以内。反正基础科目无外乎认字画画,也没有太难的。”

“应该也不简单吧?”张慕阳皱了皱眉,“基础教育很重要。而帮会内的家属虽然认识有了,但教学经验和专业知识未必过关。我的倾向是可以从这些家属当中选择合适的人,经过智脑的系统培训后,再上岗教人。”

简而言之一句话,又把麻烦推到了张显扬身上。

向来为自家办事不遗余力的张显扬立刻配合的说道:“我没问题的。大不了我参考一下外面的资料,弄一些培训教材出来。”

顺道还可以利用智脑侵入一下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