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障情录》BY炖锅祭品肉 (明清艳本风 双cp 高人攻X痴情书生受 虎妖攻X无节操狐妖受 肉多 有生子 HE).txt

明清艳本风,两条攻受主线
 一:呆书生夜宿荒宅,妖媚狐承欢月下

  话说前朝年间有安州人士,名唤胡铼,字中玉,自幼父母双亡,幸得祖父抚养成人。祖父严厉,胡生承其庭训,自幼诗书不倦,不敢有丝毫懈怠,只盼哪日考取功名,光耀门楣。
  是年,胡生上京赴试,带了家中老人与僮仆,拜别祖父母,遥遥北去了。哪知尚未到京城,老仆便患了急病一命鸣呼,那胡生是一个只知诗书不涉世事的,况天性纯良懵懂,哪知人心险恶?那僮仆便欺他不妨,将一应财物金银尽数卷去,连夜逃了。可怜胡生失了旁人照应,又无钱银,真个是叫天不应。幸而客栈老板是个善心的,知道他困窘,托了南去的客商手持胡生书信前去报信,又为胡生谋划起来。胡生料想家中得信必然会早早着人前来,便央求了老板,想暂且寻个地方安顿下来,静候家中消息,也可无事替人写些书信赚几个钱。
  老板本欲留胡生于店中安住,怎奈他那也是小本生意,见胡生也是个懂事知道进退的,便指点了一处地方,那里本是大户人家的宅子,后因事荒废了,虽说久无人迹,却也可暂住安身。只是坊间多有传言,说那宅子里有山精妖魅出入,迷惑人心害人性命,故而无人敢去。胡生自持满腹圣贤书,自幼因祖父严厉,也从无怪力乱神山野胡话乱其心性,自然不怕,于是谢了老板,收拾了自己仅剩的铺盖书卷便去了。
  那宅子想是荒废许久,庭院中花草杂乱,林木深深,鸟雀成群,也别有一番景致。胡生见其虽然荒无人烟,屋里一应器用家具却是全的,稍作收拾便可安住。只是他是从无做过活计的,手脚生疏,折腾了一日也不过弄了个凌乱光景,只是堪堪对付了。夜深时分,胡生念起前事,感人心世事无常,又不知家中何时来人,只怕有何变故,到时耽搁了赶考日子,岂不是误了大事。如此烦忧,自然难安。
  却见破窗外月光倾泻,一地似水,明亮动人,胡生心念一动,心道既难安睡,倒不如沐月读书,也不教因烛火不足误了功课。于是手执书卷,施施然步入庭中,不料这一去,倒惹出了三生前的冤孽,将这一生的冤孽情障都揽了来。
  那宅院日里看来荒草杂芜,是荒败凄凉之景,到了月下,却花冶香幽,一片的红衣招摇,楚楚堪怜,又有树上藤蔓生出白花,绕树而布,浴光生辉,如玉如烛。胡生见此美景,自然不知是妖邪作祟才有异景,还道果然是大千世界,景致不与南地相似。正感叹间,却闻有窸窣声响,胡生心道:莫非此中还住了他人?他个呆子也不提防,径直走去,果然见了人踪。
  却见那树下有两人赤条条抱作一团,不知做甚么,发出种种细碎声音。胡生秉承父师教训,第一个念头便是:何人如此失礼,于外头这般衣冠不整?他本想着非礼勿看,只是他虽已年逾十八,男女情事上十足是白纸一张,也未曾听闻这等事宜,心中好奇,便多看了一眼。却见那两人,一人高壮些,背对着胡生,不知做些什么,这倒也罢了,那面对胡生之人,将头埋在高壮男子怀中,虽看不清容貌,一头黑发如墨,洒在比花儿还白皙的肌肤上,竟吸人心魄般夺目。高壮男子嘶吼一声,身子大动,竟露出了他与黑发之人相连之处。却见一柄赤黑色的麈尾,青筋怒目,正往一妖冶幽深所处大开大阖出入,又带起颜色奇异的汁液四溅,才有了水声靡靡不绝于耳。那处所得了器物在其中,小口大张,如三月的花朵,开得最艳丽时候,简直糜烂。那黑发人承欢婉转,竟不管不顾连声叫起来,一声声音色逶迤,听着不堪至极,那尾音微颤,甜腻无比,却似钩子般,把人的心脏内附都悄悄勾起来。
  胡生大骇,他再不懂,也知这是两名男子,竟是寻了无人之处,行些龌龊淫秽之事。他一则没见过此荒唐淫乱之事,二则孤身在外心中无措,此刻撞破他人丑事竟不知如何是好,正困窘间,却见那承欢之人挺起身来,将胸前送于高壮男子口中,昂首欢叫连连,眼中却笑吟吟一片水光荡漾,正正盯着胡生。
 
  二心思动窥视庭院 欢情忙再战月下

  话说胡生误撞了他人私密,此刻见自己行踪败露,脑子里直直被利器劈中般,手脚僵硬,上下都化成石头般,一时之间心烦意乱,只能呆呆立在那里。却见那两人已入了臻境, 黑发少年仰首一叠声的吟哦娇喘,渐渐气息弱下来,似是不堪承受至极。那高壮汉子也不管不顾高声嚷起来,虽不见其面容,只看他恶狠狠又推了少年,欺身其上,刚健躯体将少年死死压在地下,粗壮手臂如恶狗扑食般攥着少年双臂,又拿着手指狠命揉弄少年胸前两点,嘴里更是胡乱从少年脸上啃下来,布下一片的青紫红痕,再听那恶狠狠连声“妖精”“心肝儿”“可肏得舒爽”的污言秽语,也可知是何种情景了。胡生因不懂情事,此前看了一番,只是心头异样,脸上忍不住一片飞红,也就罢了,此刻不知怎的,听了男子那些胡话,竟是大大羞愧起来。那羞臊之中,又有一股滋味,让那些粗野词句送着,从耳中直直入了心口,再汇聚成滚烫的热流,向着体内各个要紧处涌去。一时手脚都是软的,只知道胸膛里噗通跳个不停,像是从前害了热病一般,口鼻间气息都是烫的。
  少年任男子摆弄着,长发披洒,面如春花,眼角玫红如画,满脸的餍足春色,似是被男子弄得极其爽利了。可恨这人却还记得胡生,偏偏还要再来看他,那眼中湿淋淋也不知是什么意味,胡生只觉得被他上上下下扫了个通透,身上衣衫一时间都好像被人剥落干净,再看那少年冲着他似笑非笑,略一挑眉,心中猛地一跳,脑中只念道:不好!不好!顿时往后踉跄退了几步,寻回了气力和清明,也不敢再顾那二人,逃命般慌不择路跑起来。
  可怜胡生受了这番惊吓,心中慌乱得厉害,半日才堪堪缓下来,自语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圣人之言怎么忘了干净,才弄得自己又羞又愧心慌不已。又赶紧将论语孟子胡乱择了几篇诵背了,勉强定了心神,于是睡了。
  翌日清晨,胡生梦中醒来,见席上一滩痕迹,脸上乍红又白,怔怔坐了半日,自己狠狠扇了几嘴巴,骂道:“怎对得起师尊圣贤!对得起读得满肚子书!”
  窥探他人私隐也便罢了,怎的还念念不忘,还要带入梦中,还要把自己置身于那秽乱之境,做了他人的胯下之臣,承欢一响,忘乎所以,以至于行出这等下贱无耻之事?
  虽则胡生自矜,然而到底是年轻,七情六欲乃是人之常情,他此前一心只在书上自然是无碍,如今沾惹了风月,情思一动,便再难以收复干净。况他远离故土,身边又无人时时耳提面命,心思若有松懈,自己不十分知道,于是渐渐也就沦了进去。
  胡生如此被梦境困扰了两日,深恨自己怯懦,轻易就乱了心神,对梦里滋味,又是怕又是想,于是夜晚不敢阖眼,久久不能入眠。
  却听外头又起了动静,似是人语。胡生躺在榻上,手中不自知狠狠揪着袖口,咬着下唇也不知想些甚么,心里一片乱哄哄。最后也不知是神鬼驱使还是怎的,终于起了身,蹑手蹑脚顺着前路去了。
  原来这城外有山名朦松,山中有狐,名唤胡筮阿(音是婀),修行百年已得人身。狐性本淫,吸取男子精气于修行大有益助,筮阿便时常魅惑了人间男子行那欢喜之事。它最近看上了这荒宅,便把它当做了自己的行宫,那呆头呆脑的胡生住进来它哪有不晓得的,只是筮阿是个浪荡性子,行事只随着心里高兴,它喜胡生姓名,暗道“既是本家人,名字又得我心意,便由着他去了”。哪知却让胡生撞见了自己好事,它是见惯了风月的,一眼就知雏儿书生动了情,只是它素来只喜猛汉壮男,胡生乃孱弱书生,便是吃了也无什么乐趣。不过虽不值下口,见了书生回去后辗转懊恼又情难自禁的模样,也是有趣,今夜它又勾了合口男子,故意弄出声响来,引着那呆书生来,逗弄他玩耍。
  因此胡生去时,筮阿与男子还衣冠齐整,两人面对面坐着品酒赏月,言笑晏晏。原来此次勾来的男子乃是江湖的风麓公子,常年习武故而身矫体健,又是个知情识趣风流多情的,不比前日山贼粗汉一来便上手,自然要先调弄情意。筮阿知道胡生在侧,特意弄了法术,好叫风麓不能察觉,才好与它在胡生面前演一场风月无边。
  狐有媚术,世人难敌,它堪堪放出几分手段,那风麓公子便入彀中,一双鹰目直勾勾盯着筮阿,嘴上虽吟风诵月一派风雅,底下却渐渐按捺不住了。筮阿拿脚尖缓缓去勾风麓脚底,顺着小腿往上攀爬,最后落在风麓两腿之间,只见脚下触感炙热,硬邦邦鼓囊囊一团,于是贝齿轻轻咬着左下红唇,脚上暗自使劲慢慢揉弄起来。风麓不能自胜,沉声低喘,见筮阿抬眼一笑,眼底桃色浸染,朱唇春桃般娇艳,风波荡漾,色香无际。他是惯了风月的,此刻便抛了那些派头,执起筮阿作乱的足尖,退了脚上丝履,手上轻轻一捏,笑道:“男子也有这般纤纤细步么?”于是俯首沿着白玉般的脚趾舔弄起来,水声啧啧,靡靡入耳。
  可怜胡生哪里知道什么是闺房之乐,只觉这情景不堪至极,世间只怕找不出词句来言说,哪里是人做出来的?然而偏偏心头又热起来,脚下是软的,转身离去的气力都没了。
  
  庭院里皎月辉辉, 又有树上奇藤异花,光彩夺目,照应着当中二人纤毫毕现。风麓此刻迷了心智,未察出不对,只俯身沿着唇舌逗弄痕迹将筮阿身上衣物一一除去,见其肌肤晶莹香馥,于月下剔透润泽如玉,柔嫩芳菲似花,赞道:“常言道灯下美人朦胧美甚,怎比卿卿月中天人,白玉无瑕?”说道便凑上去,撮弄吮吸起来,好赏玩肤上红花渐生之风情。筮阿被他轻轻拿唇齿在脖颈处舔弄啃咬一番,有些酥痒难耐,也不退缩,拿了风麓手掌附在自己胸前樱红两点,笑道:“难为你此刻还说得出这番附庸风雅的话来。”原来筮阿生平爱月,又妖狐沐月修行多有益彰,故而每逢明月中出,便是它寻人作乐日子。狐性野甚,向来都是爱幕天席地中与人欢好,遇到一两个缩手缩脚放不开的,还要嘲笑一番。今日却遇了一个可心的,看着白日里姿态十足,私下倒是不拘束,心中喜欢,于是便陪着做了一番斯条慢理调风弄月的情致,不然往日早嫌弃此人婆妈不干脆了。
  待到风麓上上下下将筮阿膜拜一番,已过了一刻,也幸得风麓嘴上功夫了得,筮阿不但不觉其繁琐,反倒得了趣味,尤其是那温软长舌扫弄腹下时,尤其美妙。卷含了前头玉柱轻噬慢咽倒也罢了,尤其是伺候后庭那一番,简直快活煞人。媚处阅人无数,尤其敏锐,经不得调弄,那滑溜溜湿润润热烫烫的长舌进出期间,虽不比真家伙硬挺有力,却自有一种酥麻滋味,不过片刻,筮阿便觉自己那处被弄出水来,忙推开风麓,凑上去做一个吕字,将他嘴中汁液尽数卷来吞下,手上捧了他底下雄赳赳沉甸甸一团,以指尖揉弄顶端小口,勾了黏液涂抹于风麓胸前,笑道:“相公好手段——”风麓被筮阿柔若无骨的玉手一弄,已是按捺不住,正低声粗喘,筮阿却又故意弃了那处,转而逗弄自己胸前乳首,甚至以指上尖甲掐了进去,风麓吃痛,攥住那作乱的小手,恼怒道:“磨人的妖精!”筮阿两朵柔嫩茱萸本已被风麓吮的红肿,倒似粉樱已熟,衬着未干的唾液亮泽动人,引着人前去亵玩,风麓以齿叼住左侧樱桃,咬弄起来,他有意要惩筮阿方才故意折磨,便放了力气。只见白玉胸膛上朱色一点,挺立风中,本就楚楚,又因风麓粗暴,竟破了皮,殷红的血丝渗出来,蜿蜒肤上,望之勾人心魄。风麓痴迷不已,以舌细细舔弄不说,竟凑到伤口处,如婴孩吮奶的姿势,吸戏起来。
  筮阿平素便爱气力大手段狠的,虽说被弄的有些痛了,反倒更是痛快,只觉身后那处淋淋不堪,似有蚁动,正要狠狠捣弄方可缓解。于是再难忍耐,以藤蔓缚住风麓双臂,摆弄着水蛇腰反客为主骑上去,笑道:“相公便也试试奴家的手段。”
 
  风麓早已迷乱,哪里知道不对,此刻巍然坐着,双手被缚,腿间气昂昂擎天一柱很是可观,筮阿跨坐其上,底下小嘴不待揉弄,已微微张口,随着体内吐纳而吸缩绽放,已是饿了。筮阿自己故意拿小洞去厮磨风麓器物,由着硕大的覃头数度滑过。天下男子到了此境地,哪里还受得了如此过门不入的折磨?风麓两目通红,口中嘶吼不已,那物什愈发硬如磐石,顶端青筋暴露,吐出白浊来。
  筮阿这才心满意足,扶了那孽根,沉腰用劲,将粗长条柄送入体内。它倒还记得一旁窥视的胡生,故意放慢动作,好叫胡生看个清楚。只见紫黑色勃然莽物,刺破嫣红肉洞,也不待喘息便悍然杀伐起来。那小洞本色泽鲜嫩,微张了小口也觉紧窒,如今吞了这粗根,入口不由番绽开来,似花被迫盛开,里头媚色俨然可见。待到大柄退出去,那小嘴便又如蚌壳合闭,只是泛着透明体液与白色浊液微微嘟着,似是受了冷落委屈。筮阿自己掌控着力度,上下起落不已,只觉那物进出得力,直捣花心,不消片刻底下便湿得一塌糊涂。心中得趣,尚不知足,将乳首送入风麓口中着其啃咬,方才畅快,于是仰首吟哦起来。如此弄了一番,得了风麓精元入体,方才松了他手上绑缚,将其又弄得性起,便往后倒去,将自身交付风麓,口中还道:“拿出真本事来,再要婆妈,你也不是汉子了!”
  风麓此刻除了那销魂所在哪里还知道其它,立即挺身入内,晃动蛮腰杀将起来,直恨不得捣破花心,把外头沉沉两团子孙袋也送了进去,方不辜负了那湿紧温润的宝洞。
  两人做出种种姿势,酣战不已,可怜旁窥的胡生,心思一时误了才做出如此行径,如今亲见这么一场颠倒鸾凤,心中撼动岂可为他人所知。起先还知道心中羞愧,躲闪小心宛如做贼,到后头竟是看得痴了,怔怔立在那里,唇下咬出血尚不自知,更别说脸上火烧的红霞不退,眼中的春情如水了。
  便在他痴态尽露之时,筮阿与风麓终鸣金收兵,筮阿愈发神采飞扬,看那失了气力吐着白浊的物什软绵绵从体内退出去,撇嘴道:“罢了,凡人究竟终是不经用的。”它本起了心思要让胡生也尝尝滋味,不想自己兴致一起,一时玩得忘了,竟将风麓压榨了干净。它虽不伤人性命,这么弄了一场,风麓半月内雄风难起,此刻哪里还能再战?只能怪胡生今日无福,享不了这人间至乐。
  
  第三回:弄言语狐说风月 不思量身遭构陷

  筮阿饱餐一顿,却仍不餍足,此刻无聊,有意要戏弄那呆头鹅书生。于是故意露出锐利犬齿,做出噬人模样来,果不其然,那蠢人发出惊呼声,也不知道跑,反而颤颤喝问:“你、你做甚么?!”
  筮阿抬首冷冷看他,露出自己兽瞳长目尖嘴的脸来,胡生看了个清楚,恐惧非常,脑中稀里糊涂想起此前的传闻来,这乾坤盛世,果真有妖孽异类!他胡乱拾了枯枝一根,权当护身,小声问道:“何方、何方妖孽?竟敢伤人性命?……放下他!”筮阿见其面色青白两股战战,怕是胆子都要骇碎了,也还要顾念人事不知的风麓,心道果然是个傻子,咧嘴道:“原来又是一块好肉,今日倒叫我饱餐一顿了!”
  胡生闻听,脚下软绵,手足冰凉,眼中泪水难禁,嘴上还是硬的:“吾乃孔圣人门下,有圣贤护佑,怎怕你、怕你怪力乱神?尔等妖孽,还不速速退去!”
  筮阿再忍不得,森然利齿也缩了回去,捧着肚子笑得满地打跌,口中直嚷:“哎哟哟我活了五百年了,没见过这么蠢的!”
  它笑了一通,一脚踢开风麓,冲着胡生略钩了小指,胡生还在糊涂间,便叫妖藤绑缚了手脚,此刻才真真知道妖孽之可怖可怕,心道“今日休矣”,反而一声也吭不出,只叹他本要求取功名好安慰家人光耀门庭,竟要不明不白死在异乡妖孽手中,做了□□的腹中美食,一时悲苦难耐,泪水滚滚而落。
  胡生闭目待死,久久不见痛楚,身上却有些异样来,那缚住自己的藤蔓似是生出了细小枝叶,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那冰凉异物,虽不至于滑腻恶心,顺着衣领袖口蜿蜒进来,贴在自己的肌肤上缓缓行动,不由叫人脑后发凉,全身颤栗,鸡皮满地。起初还能咬牙能耐,待到那物从胸口往下,到了羞耻之处,不由大颤,猛地睁开眼来。
  却见那妖孽松松披了见轻薄纱衣,手上捏着一截绿莹莹的嫩枝条戏耍般抚弄他脖颈处,笑吟吟问道:“原来你也是这般经不得挑拨的身子,怎么,滋味如何?”
  原来那妖藤得了筮阿吩咐,故意挑弄起胡生来,枝条缓缓擦过胡生胸前乳首,上上下下,好似人手揉搓,那藤上叶虽软枝却硬实,轻软时如羽毛舔抚,痒中还酥;硬实处便如齿背滚噬,痛中带爽。筮阿手中的却只是嫩枝,故意一路划下来,竟到了胯部,堪堪正落在那处上。胡生年轻气盛之人,看了全场的春宫戏,怎耐得住,虽经方才一吓,欲念尽数退去,到底还有情潮痕迹留在骨子里,且身子从来未经逗弄,此刻这么一弄,那些该有不该有的东西,自然是都颤颤巍巍抬起头来,浑身上下,如蚁噬骨,似是痒不可耐,又不尽只是痒,那滋味说不出道不尽,总是难受,恨不得立时得了解脱才好。
  筮阿隔了衣衫捏他那物,只觉尺寸也一般,虽已炽热,却无英姿,只似惊弓小鸟儿,外物一碰便颤颤不已,倒也可爱,不由笑道:“不怪我没胃口呢,你倒是与我一般的。”如此说道,手指滑进了亵裤,沿着那物画到后处,长指轻点紧紧闭阖的处子菊门,调笑起来:“这般护着那凡人,可是看上了他雄姿气概,也想要尝尝滋味,好叫此花得放,不至于夜夜寂寞?”
  胡生本绷紧了身子耐着,此刻浑身轰然一紧,喉头一哽,不由发出细微呜咽,声乍起便立即强咽下,只恨自己遭如此侮辱亵玩尚不能自持,一时羞愧难当,恨不得立时死去。
  筮阿本是逗弄之心,见他脸色有异,唇白脸青,眼中哀哀欲绝,泪水不止,一时无趣起来,在胡生腰上狠狠揪一把,这才撤了手,撇嘴道:“哭甚么哭?难道我说错了?不是你自己来窥探我的好事,自己动了情思?此刻也是你自己跳出来落我掌中,我都未做惩处,如今倒似是我做了坏人!”
  胡生抖唇道:“你、你伤天害理,玩弄人心屠戮人命,必、必不得……不得善终!”
  筮阿道:“放屁!我要人命做什么用?”
  胡生看那昏迷不醒的风麓。
  筮阿轻飘飘扫了眼,那风麓便飘起来,一径浮至胡生眼底,绕了一圈,又被胡乱扔远了,“可看清楚了,他是活人还是死人?”
  胡生虽然被突然飘至眼前的风麓骇住,却也看得清楚,呼吸尚在,是个活人,道:“你方才便要将他落腹,还、还道我也是好肉……”终究害怕,说到最后声渐不可闻。
  筮阿道:“那是我故意捉弄,吓你玩儿罢了。人肉酸实,难吃的很,我吃什么没有,何必自讨苦吃?何况我与他们虽是露水夫妻,亦有恩情,只是要些精元进补罢了,也不至于如此狠心。”
  胡生小声斥道:“如此不伦肮脏,是甚么夫妻?”
  筮阿笑道:“我与他们耳鬓厮磨,行周公之礼,虽只一夜,也做尽了天底下夫妻之间能做的事,怎么不能算?你怎不听他人曾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呢。”
  胡生见其虽非我族类,却也和颜悦色,破了的胆子渐渐缝补回来,听此胡言,耐不住要驳:“胡说八道!你、你魅惑人心,窃取精元,虽不伤人性命,到底是心性不良龌龊行止,怎么能算什么恩情?世间又哪有夫妻会如此、如此光天化日之下这般无耻放荡?”
  “呆子,你可知道夫妻间敦伦之礼?你又以为他们是做什么,难道是日夜衣冠齐整肃穆恭谨相对而坐,哪那家不是赤条条弄在一处?再者勾栏院里银钱换快活的,不是夫妻却偷偷抱作一团,天底下不知多少?七情六欲本就是人之本性,鱼水之欢亦是天经地义人之常情,床帏之间与我这幕天席地也无甚区别,怎么我就是龌龊不堪?再者,便不是夫妻,我得了好处,他们在我身上寻了快活,两相便宜,也是一桩再好不过的买卖。于人于己有益,难道也是错的?”
  筮阿牙尖嘴利,粗言秽语亦是张口就来,胡生怎是对手,一席话说得呆书生脸红耳涨,待要驳他,却又寻不出什么厉害话来,只做出瞪目哑口的蠢相来。
  筮阿虽夜夜与人欢愉,却没有个如此说话逗笑的人,虽然书生蠢笨,一则不知道怕它,二则是个心地良善的,三则他虽嘴硬,筮阿却认定是个同类,自然喜爱些,见胡生哼哧无言,不由得意,正起了兴头要大大做一番宏论叫书生心服,心念一动,变色道:“今日总不是说话时候,我有事要去,你只小心莫被人卖了,日后我再寻你。”
  于是卷了风麓去了,留下胡生一人,目瞪口呆,半响方手脚忙乱撕扯了身上变回死物的藤蔓,此后思绪自然一时难说。

  话说狐妖去了,胡生羞愤恼怒惊惧未定,心道:这妖孽虽不害人性命,行事荒淫魅惑人心,如此歪门邪道,终不是可长久相与的,这荒宅是住不得了。只叹一遭困窘,变不出住处与银钱来,若要搬离也无有去处。思来想去,只好厚颜去寻那善心老板,支吾着讲来意讲了。
  老板道:“我还寻思着,公子是天生富贵,那荒宅偏僻,也不是公子这般人住的地方,只是一时应急罢了。恰我这里有一同乡,说家中老爷要聘请教书的西席先生,公子可愿意?”
  胡生随老板见了那人,自称是周府管家,说家中西席因事告假,要寻一先生暂教些时候,听了老板说起胡生,大合心意,连道:“我家老爷是再善心不过的,方圆百里哪个不晓得?公子一朝落难,依我家老爷的心意必然要是援助的,只是家中笑少爷正是开蒙时候,离不得严师教导,公子只需教些许日子,等先生回来了,我家老爷必定亲奉盘缠助公子应试。”
  胡生见说不但有银两,吃住府里一应都安排妥当,便胡乱应下,当即便收拾了行当,与那管家去了。
  却说这周家也不是什么良善人家,周老爷年过而立,姬妾娈童便不知有过多少。前些时候因府里惨死了名婢女,府里有些不干净,西席先生便托辞请去,周老爷也不曾放在心上,因昨日轿子经过胡生卖字处,见这书生可爱,打听了胡生处境便说要再请先生,只管先把人哄进府里。他料想这书生孤身一人在外,别人也只知他住进了闹鬼的荒宅,且知情的那客栈老板是个怕事软弱的,日后书生有个不好,便是教妖鬼害了去,与他周老爷何干?
  心中如此算计,面上却是一派良善亲厚模样,故意与胡生絮叨,见其果然不谙世事纯良无害,且说话行动带了点子羞意,愈发显得唇红脸嫩身姿柔软,好不可人。一时恨不得立时吞入腹中,狠狠将其凌辱玩弄一番。只是因府里恶鬼作祟,什么都压镇不住,闹得鸡犬不宁,好容易才请了名高人进府做法,不巧便是今日。于是暂且放过胡生。
  不提胡生如何于周府安顿,只说那妖狐筮阿,它久在城外朦松山修行,将山城都视为自己之物,平生最恼有别处的妖怪来此捣乱。那时它心中感念,有金黑两道气息往此处来了,心道:是甚么千刀杀的妖魔,身后还跟了佛门高人,若是来了此地,岂不是要连累我?它仗自己修行精湛,艺高人胆大,便去查探。
  行至朦松山下,果然见地上草枯泥黑,环绕森然死气,心知是个魔道的,只怕还受了伤,细细一查,却是一条百年蛇妖,不知啖食了多少活人生灵,所以腥臭恶气冲天扑鼻,此刻因被追捕,逃到了朦松,沿路只管活吞生物,以命补伤。筮阿向来护短,见朦松上下遭如此毒害,心中大怒,一言不发与那蛇妖厮斗起来。
  二妖相争自是凶险异常,斗了半日终是筮阿道高一尺,将蛇妖毙于掌下,筮阿难免也受了伤,又中了蛇毒,更恶身上腥臭难耐,于是捡了一汪活泉下去闭目运功,以作休养。
  却不想突然狂风骤起,飞沙走石,不能视物,筮阿在朦松多年,哪里见过如此妖风,且风中隐有腥味,只怕又是不知哪里来的大妖。只是那蛇毒未清,此刻手脚麻痹无力,怎能再斗?
  却见风涌之处跳出名大汉,身高十尺拳大如锅,满腮胡子如同野人,短发却糟糟可笑,只见他目中通红,嘴里含糊嘶吼,盯着筮阿似是猛兽欲扑食,不知是何意。
  筮阿脑中翁然一声,心道:果然今日是我的死期!
  原来那大汉,竟是一名黑虎妖,虎乃百兽之王,生来是狐的天敌,这般境地遇了虎妖,怎还有它命在?
  果然,那虎妖铜目瞪视了片刻,便扑将上来,却不是将筮阿生吞活撕,反而胡乱啃咬揉弄,活脱脱急色鬼模样,底下更是昂然巨物勃发怒目,硬生生抵在后处,大有跃跃欲试之态。筮阿虽爱与人欢愉,每常都是他挑了合心意的,哪里被人强过?一时也不顾自己势弱,屈膝狠狠撞在那铁似臂粗的物上,怒道:“要杀便杀,乱动什么?”
  
  第四回:莽汉子提枪闯洞 弱书生服药受辱

  黑虎妖生生受了筮阿这一下,只闷声哼哧一声,气息愈发粗喘,全数喷在筮阿耳后,似火灼烧。筮阿心中厌恶,愈发挣扎起来,怎奈这黑虎妖一身莽汉气力,两臂如铁铸就,死死锁住筮阿,如何也挣脱不开。反倒是筮阿一番扭动,好比往热火上浇了油,引得黑虎妖难以自制,贴着光溜溜的筮阿便前后大肆动作起来,再看那物,更是怒龙出洞蠢蠢不安,只恨不得有个去处可猛杀悍伐,只是不得其门,只好就着雪花花肉团团两片臀瓣大力摩擦,稍解火气罢了。这黑虎妖毛发茂密,底下那团亦是黑黝黝的密密草丛,偏又粗硬,筮阿肌肤嫩如处子,怎经得起这般鲁莽,心中更恨,骂道:“你这未开化的野猴子野猪,蠢立了百十年的石头精,一辈子不见肉味的秃头和尚!一根破丌巴直挺挺见缝就钻,什么烂玩意!胆大包天欺到我头上,日后若教落我手中,亲手替你割下来,教雷劈了水沤烂了,碾成灰渣化进水里,再灌你喝下去,才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黑虎妖此刻心如火焚,哪里听得进去,他此刻脑中哄哄,只知道眼前这物冰凉滑腻软绵香甜,正是他的救命良药,万万不能松手放开的,无奈弄了半天,也只略解了心中炙渴,心中隐隐知道该做些甚么,一时又想不到,便拿着自己孽根贴上去胡乱摆弄,却好似饮鸩止渴,愈发焦躁起来。此刻听了一句“见缝就钻”,恍惚想着:是了,便该如此,于是不顾对方手脚乱踢乱撞,将怀中人拖至岸上草丛中,将其按倒在地,一手胡乱化出布帛将对方手腕绑缚一团高放于头顶,这才稍作满意,上下扫视一番,大掌掰开两条肉白大腿,果见有一幽洞,色嫩光泽,诱人一探。筮阿本就无力,此刻双手被制,腿上亦不消停,只恨不得一脚能踢爆这蠢物,连声大骂:“你今日有胆便死在我身上!小爷还从未有吸干哪个的时候,便拿你做这第一个!”
  黑虎妖自然不听,另用法术将筮阿双腿锁缚,大掌狠狠拍着筮阿嫩臀,见粉嘟嘟肉馒头的两团白肉上泛起殷红痕迹,心中喜爱,凑上前狠狠啃咬几口才罢休,又筮阿怒骂不休,觉其聒噪,便以手覆之。筮阿张嘴便要咬,黑虎妖警觉退开,于是干脆以法术彻底去了筮阿的气力,可怜筮阿此刻手脚俱不能动,连咬人的力气也没了,只能怒视之。哪知黑虎妖见其小嘴微开,露出里头嫩舌,一时心迷神惑,手指便探进去搅动起来,只觉里头齿如贝列,舌软似蕊,湿漉漉温润润,含着自己粗茧遍布的手指,此中滋味,说不出道不来的销魂。又想起底下的小洞,于是依葫芦画瓢,也伸了指进去侍弄起来。筮阿本是狐妖,向来喜承欢胯下,后头这花亦是宝器,有物入则自生淫液,物出便紧合如初的好处,又先前得水沐浴,这一指进去自然不会紧涩,黑虎妖只觉底下比上头还滑嫩润湿,且如小嘴般微微吸附,极是可人。于是脑中焰烧百里,再顾不得其他,便抽出食指,挺着莽物硬邦邦往里捅。
  虎妖身负神器,物什粗硬不比凡品,此刻怒而勃发,形状狰狞,更是骇人。妖狐筮阿生平阅器无数,还未经过如此悍物,偏又是如此鲁莽硬上,饶是筮阿也禁他不住,菊门一朝被破,竟如处子般落了红,丝丝血艳,蜿蜒至臀腰间,更添淫靡之色。血气腥甜,更助虎妖兽兴,又觉热烘烘肉壁紧紧裹住自己,甚是湿滑黏腻,喜爱非常,于是粗吼一声,挺腰猛然如数杀进,不留片刻喘息之地便大肆进出捣弄起来。虎妖力大,猛插狂送大开大合,如同打桩,一下下恶狠狠撞在筮阿敏感肉壁内。筮阿惯于风月,起初生受硬挺捣弄,菊门强行盛开,自是疼痛不耐,不料那粗物强悍非常,挺进身体里便直直抵至了从无人能到之深处,在里头火烧火燎一般,滚烫难当,进出得力,每每都正对了花心操干,叫人怎生禁得住?如此暴风骤雨一通猛杀,筮阿便丢盔弃甲,再无暇咒骂,只张口不由自主切切呻吟,哀哀哭喊起来,口中胡乱呻吟不已。黑虎妖愈发将筮阿两腿高抬,摆动虎腰狂送不止,将孽根全数拔出,再猛然插入,只往里头死命戳弄冲刺,那沉沉两坨子孙袋每每撞在肉上,啪啪作响,又抡起大掌狠狠拍打起筮阿粉臀,口中不发一语,只咬牙猛干。
  痛楚与花心被弄的弥天舒爽混做一团,搅合成巨浪,一道接着一道呼啸袭来,筮阿只得放任己身随之沉沦,前头不需逗弄就不由自主吐了一遭,于是粉唇微张泪如珠落,通身一片潮红,被弄得将人事不知了。待到黑虎妖最后大吼,抵着花心将亵物尽数泻出时,筮阿早已是嘴角流涎双目涣散,浑身软绵如水,只依附在那一根物什上,其余一切不知,哪里还顾得了其它?黑虎妖拔出孽根,见自己喷射出的白浊滚滚溢出,滴落筮阿股腹,与筮阿所出精元搅混一起,其中又掺血丝,更是好看。于是兽欲再起,将人置于怀中,如伺婴儿溺尿般举着,挺腰再刺不提。筮阿任其摆弄,再不知抵抗,至于此前吸干精元等话,只怕更是记不得了。
  这厢狐妖被人强弄,那头的胡生亦是落了他人掌中,尚不自知,心中反幸,道:“我时运一时不济,得遇贵人相助,想必是文曲庇佑,叫我等学子不至于沦落颠倒。日后若得高中,必要心念其恩,重重回报才是。”他哪里知道这是狼窝虎穴,自己又做了他人案板上的鱼肉?
  是夜,周老爷久侯高人不至,心中焦躁,又色胆包天,也不顾府内恶鬼,要将胡生泻火。于是着护卫重重守在门口,自己备下了一桌酒食,托辞请了胡生来共饮。胡生不知险恶,告罪道:“祖父严厉,不教沾酒。”,遂以茶代之。周老爷见其药茶落肚,心中大喜,以言辞挑之,道:“既是禁了酒,不知色又如何?先生二八佳人,处子堪怜,看来是未经过人事了?可知天底下一等的销魂滋味,便只在色字上?”如此秽语,不一而足。
  胡生自然满脸通红,见越说越露骨不堪,心中也隐知不对,便要请去,周老爷怎肯放人?料着药已发作,便上手肆意逗弄,只把胡生当做案前肥肉,要大啖一番。胡生体内愈发躁热,手脚渐软,情形大似窥探妖狐情事时,他虽不知有世有春情药物,也觉古怪非常,再看周老爷贪婪垂涎,狼虎之相,再蠢钝也知道今日之事大大不好,躲避道:“蒙老爷青眼,怎奈学生自知学识浅薄,不敢误人子弟……学生、学生尚有功课未尽,不敢再叨扰贵府上,还望老爷…老爷能放学生回去!”
  周老爷嘿嘿冷笑道:“心肝儿,老爷这里还住不得,你要去哪里委屈自己?你乖乖儿听话,老爷自然疼你。”言语不堪,凑上来便搂抱要亲,胡生连忙退避,二人痴缠间将桌椅盘碟弄得七零八落,外头依旧是寂静如死地,便是胡生连声高呼,亦无人进来相援。周老爷啐道:“不懂事的东西!你若乖,老爷我还好好待你,你偏要忤逆,也别怪老爷心狠!你放眼仔细看了,这是老爷的地方,便是你死了,也无人晓得,无人能救!再恼怒了老爷,便把外头的人都叫进来,让你做个破烂娼妓百人骑万人弄,再剁碎了喂狗!”
  胡生因药性作祟,渐渐不能抵抗,反倒生出了些邪念,竟要一尽抛掷心中种种秉持,把整个身子交予出去万事不再管,只求有甚么能将自己狠狠揉弄。一时清醒又觉心中灰败惨然,落泪不已,心道:怎知我竟到如此地步!他虽则已春心萌动,对风月情事暗含期冀,却也不想要以身喂了如此人面兽心的东西,一时无法可想,只有个蠢主意,只巴不得立时死了才好,以免受此侮辱。那周老爷采人无数,如何看不出来,于是硬生生将胡生下巴掰至脱臼,淫笑道:“心肝儿亲亲,你便要死,也得让老爷先尝个鲜儿,上下两张小嘴受了老爷恩露,知道滋味了,只怕你还舍不得死呢。”口中调笑,手里忙撕碎胡生衣衫,露出那大片白皙胸膛出来,故意拿指尖狠狠扣着胡生未经人事的茱萸,见其吃痛,更是得意,胡乱将亵裤解开一般,掏出自己丑物往胡生身上画弄,喜道:“乖乖儿,老爷只恨不得将你一口吞了,把毕生珍藏都用在你身上,定把我儿调教得世间何等淫娃荡妇都比不过,你才知道佩服老爷的手段。”
  胡生受人所制,口不能阖,连死也不能彀,心中悲痛难当,却见恶鬼般的周老爷身后,突有一白衣女子,长发覆面,悄无声息紧紧贴在周老爷身后。见胡生看她,竟咧嘴做出笑模样,缓缓伸出鸡爪似的长甲,作势欲掐。周老爷正欲将孽根塞入胡生嘴中,见其寂然,以为屈服,更是得意。却觉后颈一凉,似有人以呼吸喷之,且冰凉怪异,他作恶多端手上人命无数,平生最怕鬼神,一时跳将起来。胡生此刻依旧混沌,只见那白衣女纸片做一般,轻飘飘紧紧贴在周老爷身后,周老爷骇得屎尿尽出,连喊救命,不想外头护卫虽多,此刻却一人不见,只死一般寂静。胡生乘乱缩至角落,手中捏着枚碎瓷片,身内如火煎熬,偏屋内愈发阴冷,他身无片缕,一时冰火相交好不难受,心中更是惶然不知所措。
  突听得一声佛号,如雷贯耳,从头顶轰轰直震入心田,胡生不由心智清明安定,再看却是门口处立了名僧人,身高八尺着皂色僧衣,头戴竹笠,手持锡杖佛珠。周老爷此刻以被女鬼掐得双目暴起,奄奄一息,那僧人又念了句佛号,朗声喝道:“痴儿,还不速速悔悟抽身?”
  那女鬼怔然,果真松了手,双目含泪嘴角渗血,只痴痴立着,周老爷死里逃生,连忙上前一把抱住僧人,嚷道:“高人!这恶鬼要害我性命,高人务必将其挫骨扬灰护我周全!”
  僧人并不理会,只看那女鬼,不知诵了几句什么,终叹道:“去吧。”
  女鬼屈身道了个万福,遥遥看了胡生一眼,竟渐渐散了身形去了。胡生亲睹如此怪异之事,不说如何惊惧,见了僧人,也同见了救命浮木,强撑了气力扶墙站起,硬忍着羞赧与体内翻滚情潮,喘息道:“大师……大师救我。”
  周老爷以为女鬼已除,又生了胆子,此刻见胡生胆敢呼救,不禁大怒,制住胡生以手捂嘴,呼喊左右要将胡生拖下去,又对僧人赔笑道:“家中娈童胆小,被恶鬼骇得胡言乱语,不必理会。”
  胡生拼命挣扎道:“我是清白子弟,与你、亦不、不相识,怎么是你娈童?大师明察!我受他们、他们诓骗入府,如今要谋害我,还望大师垂怜,救我脱逃!”
  周老爷道:“大师既已除了恶鬼,账房处自备了厚礼相酬,大师方外人,看这小娼妇情状便知只是在与我闺房逗趣取乐,大师自不好过问,。雅致厢房已备,大师且去歇下,不该听不该管的事情,大师就做未见未闻,如此才好,莫叫你我生了嫌隙,叫本老爷难做了。”
  僧人屹立如山,并不为周老爷所动,胡生不知从哪里生出了气力,拼着挣开了周老爷,却被周老爷半路绊住,一时难稳,竟整个人摔在僧人脚前。胡生知道自己此刻不但赤身裸体,春情勃发亦不能自制,如此匍匐于地只怕不堪入目至极,其中羞愧比之荒宅窥探更添百倍,无奈此时都顾不得了,便死死攥住僧人衣角,抬眼含泪哀求不已:“大师救我……”
  那僧人俯身将不知从哪里变出的长袍替胡生披上,一手轻轻搀扶起胡生,胡生只觉得有股热气托着自己,不由自主便起了身,只听眼前人低低道了句:“善哉”,心中便莫名安定,无由就觉得万事无惧了,于是心口一松,再支撑不住昏死过去了。
 
  第五回:梦绮情怎可言说 争意气偏较高下

  胡生心力交瘁一时难当,昏死过去,其后总总自然是一概不知,恍惚有了丝意识,好似赤身落了水中,那水虽是凉的却极其温柔绵软,说不出的舒适,更有些酥麻,身上一处处不知怎地都变得敏感异常,水波滑过乳尖也像是谁在故意玩弄,那柔嫩两点竟受不住,早早挺立起来,底下亦是如此。浪潮随呼吸起落间来袭,一点一点累积着快感,舒服得令人欲叹,却于这绵密的酥爽中又生出隐隐的焦躁,只恨那浪过轻过柔,不能给个痛快。
  胡生脑子里软绵绵混沌一片不知自身何地,只觉水中生出了团火,沿着此前酥麻的几处一路烧上来,再耐不得了,于是轻轻咬住下唇,将手探下去,捏住那微微抬了头的玉柱,弄了几下。胡生于此道并不熟练,自然难得此中妙处,手上没轻没重的,那火不但降熄不了,反而愈发烧得人疼痛了。如此怎不着急,胡生心中委屈,不觉流下泪来,手里依旧抚弄不已,不知是碰到了哪里,忍不住低低哼叫一声,自己亦是浑身一震。
  那滋味此生未有,通身上下连着神智都被浪潮呼啸席卷而去,只留下无止境的喜乐。胡生喘息了几口,手上动作渐渐加快,却见此时面前突然有一人,笑吟吟看他,手上揉捏着自己胸前樱红,还道:“怎就只知道那一处,你岂不知这里与后头亦是快活所在?”
  原来是那狐妖,胡生恍惚想道:我看了你,自然知道还有这两处,只是我怎好自己亵玩那些地方,叫人知道了,便该死了。
  狐妖又笑道:“呆子,世间人哪个没有赤条条弄在一处的时候,何况你自己弄自己,天地谁知,谁得闲管你自家这档子私事?怕甚么?”
  胡生看左右,果真是无人,连狐妖都知趣去了,他少年多情,自经不住色相诱惑,果然依着那浑话,弃了玉柱,自己揉搓起胸前乳首。那茱萸两点平日不觉有甚么好的,此时一碰,乳尖便红肿起立,红晕处亦起了细细疙瘩,里头似是藏了万千细线,牵连着通身毛孔与底下孽根,不过轻揉慢捏,快感竟如潮涌,将人劈头淹没。看狐妖被人玩弄此处情景时他尚且不知,如今体会了,才知其中乐趣果然非凡,只是不知若是换了他人之手,又该是如何?
  所谓有一必有二,如此胡生便放开了手脚,竟大了胆子往自己后头探去。他那处真正是处子,再没被弄过的,自是极其羞涩紧窒。胡生虽脑子糊涂,也知道不敢硬闯,于是沿着穴口轻轻圈画,只觉那处果然是软嫩柔滑。于是往里探去,初只一指,因水送着,也不见痛,只是异物渐入,感觉奇异难言。待到尽数没入了,胡生才松了口气,仰首喘气,稍作休憩,继而缓缓抽弄起来。弄了一刻,前头便不觉不弄自起,含珠吐露起来,胡生此刻才是真正入了那情迷意乱之竟,面红耳赤通身泛红眼角含泪,呻吟之声不能自制。
  却见此时竟又来了一人,露着通身肥肉邪笑看他,道:“乖乖儿,你如今可知天底下一等的销魂滋味,果真便只在情与色二字上?”
  胡生正得趣,一见这周老爷,好似晴空里响了霹雳,一时受了惊吓,脑中清明些许,连忙往后退道:“哪个是你的乖乖儿!我自弄我的,不强了人,也不叫人强了去,未曾伤天害理,你又来聒噪甚么!你这般人面兽心,怎不怕天理报应!”
  想到天理二字,便想起那大师,心中更是不怕,道:“大师必不会叫你作恶。”
  想是那恶人也知怕,亦是去了。胡生才松了口气,方才紧要关头叫人扰了,此刻少不得要再战,只是不知为何,心中突有些不妥,环视四周,还是一汪碧莹莹的水,却不知何时水中生出了细长水藻,早些还无妨,不想水藻生长迅速,一时不察竟叫缠住了手脚。胡生心骇,挣扎不已,见再挣不脱了,不禁喊叫起来,也不知因何,竟呼起那大师来。
  却听见身后有人道一句:“莫怕”,声音清朗,正是那大师。胡生心定自不必说,只觉大师竟只贴在自己身后,吐纳间气息如数喷在脖后,此前从不知原来耳后脖上亦是多敏感嫩肉,竟连他人呼吸也受不住,胡生不由心神一荡脸上飞红,低声道:“大师救我。”
  身后人伸出手来,果然替胡生摘下了手上水藻,只余下缠绕双腿的一处,他却不再动作。胡生强忍心中羞涩,自己俯身去解,身后人亦未退后,胡生早知这人矫健高大,不想俯身下去,竟叫人如抱婴孩般拦腰抱起。此时方知那人也是未着寸缕的,两人赤裸肌肤紧贴摩挲不休,叫人不由颤栗。胡生只得低声道:“你这是……这是……”话音未落,便像活鱼出了水,猛地弹跳起来。
  原来那人竟学着胡生方才自渎情景,也探了一指进去。他不比胡生那般小心谨慎,长指直捣黄龙,二话不说便抽弄起来。胡生捂嘴便哭,一时羞,一时愧,一时受不住要尖声喊叫。
  那人闷不吭声只弄着,胡生哭了一场,方才罢手,胡生正喘息平复间,却觉后头有一物,硬挺挺杵在洞口。心中一时明白过来,却也并无动作,只闭眼咬唇,生生受着他人硬物闯荡进自己身子的不适。那人一举入洞,粗柄直刺嫩心,终开口道:“善哉。”
  胡生只觉脑中被什么一刀劈下,眼前光芒闪烁,犹如夜放花树,又如巨浪覆面,一时什么都不知道了,口中迸出似痛苦又似爽快呼喊,只道:“大师救我!大师救我!”
  却说狐妖筮阿醒来后,心中懊恼羞愤难当,想他一世风流从无敌手,竟叫一粗汉给弄得人事不知昏死过去,其中更是哭喊求饶不已,想来自是生平第一耻恨。更可恨者,那杀千刀的黑虎妖竟是一个傻儿,见筮阿醒来,便嘿然不已。
  筮阿此刻尚且不知,扇骂道:“傻笑甚么!可是想好要如何惨死,以免受我折磨?”
  那黑虎妖也不躲,生生受了打骂,虎目中水光盈盈,委屈茫然大似幼崽婴童。筮阿何等聪明之人,便知不对,再看身上蛇毒竟丝毫不剩,虎妖嘴边却有腥臭,便冷哼道:“要你做甚么殷勤样子?”嘴上说着,伸手便探,那黑虎妖亦不知提防,竟叫筮阿捏住了脉门。
  筮阿一探,见其经脉异常,也猜了几分,想必这蛮子不知因何经脉逆行走火入魔,昨日一番正泄了火气,才叫不至爆体而忙。然而命虽保下,神智却糊涂了,此刻只怕尚不如三岁幼童。
  筮阿虽则自信能抵蛇毒,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黑虎妖强他是一桩,为己吸毒痊伤又是一桩,他是恩怨分明的,心道:“我何尝被人弄成这般?此刻一掌杀了他,也不能洗我之辱,何况他一个呆傻的,轻易杀了也不解恨,不如放在身边,一则拿他做补,二则也可寻机偿我今日之大耻。也免叫人说我只会谋害一傻儿,倒是我小气可笑了。”
  
主意既定,于是缓了口气,只道:“你乃是我护卫,因故伤了身子,日后调理便是。你只跟着我,依令行事,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黑虎妖知道什么?他醒来便只见了筮阿一人,心里又莫名喜爱异常,只觉天底下再无人能敌过眼前的一颦一笑,自然听话。筮阿又道:“你蠢笨如猪,想必脑子里只有顽石,我便叫你石儿哥。”
  他这厢大事已定,便带着石儿哥回了城里。却于城门处见了一只雀儿伤驼了只地龙,诨名不三与不四,是荒宅里得了狐妖恩泽的小妖,虽不能化形,倒学了筮阿几分精明,此刻竟是来通风报信了。地龙不四道:“了不得了不得,今日宅子里来了个瘟神!”黄雀不三亦道:“祸事了!大仙快快逃命要紧!”
  筮阿心中不爽,问道:“如何祸事了?要叫我逃命?”
  不四忙道:“大仙有所不知,我与不三照往日替大仙看着宅子,本是无事。那书生昨日收拾了行当去了,我等合计,这凡人好不知道好歹,大仙善待他他竟自己走了,可见这世人果然都是忘恩负义的。正说话间,不想昨日晚上书生竟又折回。他回来倒没甚么,哪知却带了个瘟神大和尚,那和尚周身金光护体,一望便知是个不好相与的。那和尚行事忒是怪异,书生像是害了热病,周身赤条条的只知嚷热,大和尚便弄了一大缸子的温泉水将书生浸泡其中,倒也不怕把人溺死。幸而书生一直不自在,大和尚忙着照料,不三又机灵,觑着他们不防备带着我连忙逃出,否则此刻想必被那和尚给害了!”
  筮阿一听,怒从心来:甚么秃头和尚竟敢霸占他胡筮阿的地方!只是听不四道那和尚有金光护体,想必是此前感应到的那个高僧,莫不是被那合该万死的魔蛇妖惹来的?不知又怎么与呆头鹅书生牵扯上干系?
  心中念头千转,又问:“我那本家怎么害了热病?”
  不三道:“不是热病,想是遇见什么不干净的,神智异常身子不爽。走时我觑见一眼,那书生闭目流泪不止,口中呓语连连,必是梦魇住了。那和尚倒是体贴,竟时时替他热水试泪呢。”
  筮阿冷笑道:“罗汉金刚难道不是铁石心肠的,怎么也这般体贴?”
  他心知此事透着怪异,第一便是那书生究竟了如何了,他生性护短,把胡生与荒宅都视作自己地盘内的,自然不许叫人轻易弄了去。于是道:“你们自找地方先藏着,莫叫猫叼了去鸟啄了去,我且去探探,无事自然唤你们回来。”便带了石儿哥去了。
  到了荒宅,果然气息涤洗一清,筮阿冷笑,让石儿哥于暗处喉令,捏了个诀儿,化作一二八女子,前去叫门。
  果然来了一人,却不是甚么秃头和尚,看着像是常人,只是筮阿觉出他身上金光环绕,眉目间正气凛凛,妖邪难近,先就心里怯了一头,只是他气傲惯了,不愿服输,便强忍着,上前娇滴滴行了个礼:“主人家,不知可行个方便,让奴家进去歇歇脚。”
  那人将筮阿看了,道:“妖狐也要歇脚么。”
  倒不是甚么凶神恶煞的,可这一句便叫筮阿变了脸色,忙道:“这位大哥你说甚么?奴家进城寻亲,不想失了时辰,无奈之下只想寻个片瓦安身,大哥若是不愿便罢了,怎好语出讥蔑?”
  那人笑道:“想必你便是此前入住此处的妖狐了,我正寻你呢。”
  筮阿心中不好,转身欲走,不想竟叫那人法术束住手脚,于是顾不上装模作样,骂道:“贼头和尚,你要做甚么?”
  那人道:“在下法安寺俗家弟子,尚无法号,妖狐骂错了。”
  原来这人俗姓安,单字隶,一岁不到便入了法安寺,主持亲自抚养,常道,汝非凡子,此生是下凡来度情劫,所以亦非我门中人,便不叫他剃度出家。他自幼随着主持降妖伏魔,后来便自己出来四处游历,此次是遇了一蛇妖,害人无数,于是追之到了这里,又失了妖蛇气息,一算便知是叫旁人除了。他下榻本地小寺中,无事本欲离开,正遇见周家请人驱鬼,便耽搁了行程。他一见胡生便知他此前遇妖,只是那妖也不是甚么恶的,未曾谋害,又胡生中药,于是带了此处替他疗解。那黄雀与地龙他何曾未瞧见,只看它们道行甚浅,不是伤天害理的恶妖,便让它们去了。他亦知此处有一狐妖盘踞,只没料到那狐妖居然有胆再来。
  却听筮阿道:“此地无主,乃是我先看上的,你占了我的地方,吓走我的从人,难道也有理了?”
  正叫嚷间,突地狂风乍起,汹汹席卷,安隶不免一惊,再定睛一看,哪里还有狐妖身影,竟叫人趁风势将人卷了去,他掐指一算,不免又是一惊,心道:“却不是凡妖,竟是天君?”
 
  六:现原型妖兽交媾 忆前夕凡心大动

  原来那虎妖见筮阿被缚,未曾多想,便唤了狂风乘势相救,待到筮阿清醒过来,已是百里外的一处山涧中,筮阿低头见自己竟被迫露了原型,心中大怒,二话不说便挥抓骂道:“蠢畜牲!还不将我放下!”原来情急之下,黑虎妖为了便宜,竟是化回原身叼着筮阿脖上软毛。这虎为兽王,平日倒也罢了,原型相对,筮阿不免心中惊怵,又被猛兽叼在嘴中,怎能不恼?这虎妖乃是一头硕大黑虎,毛黑皮亮锐齿尖爪,铜目炯炯威风凛凛,此刻却似丧家之犬,任由小小狐狸抓打喝骂,也不躲闪,那硬如铁石的虎尾耷拉拖地摇摆不已。筮阿出了通气,便道:“若敢乱动,便划破你这张大脸!”他被那和尚伤了元气,此刻也懒得幻出人形,见虎妖皮厚毛软,便拿此做褥子舒服躺卧,想着心事,道:我在此地百年,也遇过几个不知好歹的秃驴老道,他们不犯到我身上便罢了,若是不长眼睛,也都叫我拿出手段收拾了,哪里有今日狼狈?那大和尚却不知是甚么来历,头顶上也无光秃秃疤痕,却如此厉害,那金光倒似利剑,我竟不能近他身!又道:我未曾犯他,他却如此霸道无礼,只怕日后多有聒噪,他定是视我为妖邪欲除之而后快,或者要收降了我,果真是祸事了,只怕要好好计较一番。
  心中如此思量,却突觉有一粗硬之物,贼似的一时进一时退,只绕着自己腿股处打转,心道:这蠢石头看着傻呆,色胆颇大!那虎妖觑其不备,拿着虎尾故意摆动,觉着肚皮上那毛茸一团果然柔软可爱,心中正偷喜得趣,不料想虎尾突被狐狸故意拿后爪勾住,伸出爪上尖甲狠狠刺划,一时吃痛,低声吼叫起来。筮阿这才得意,道:“蠢货,可知痛了?”他见这老虎毫无凶戾模样,反倒傻头傻脑憨态可掬,又见其虽吃痛,也不敢动了丝毫,心中一软,不由伸爪将虎妖那可怜缩回去的颤抖虎尾勾过来,见其上红痕赫然,血丝不止,筮阿口中骂道:“你不是石头皮肉?怎这般容易就伤了?不中意的东西!”却伸出粉嫩小舌为其舔舐起来。
  筮阿弄了片刻,吐出虎尾,呸道:“你这物怎这般多毛,哪日剃光了才好!”却闻虎妖喘息如雷,抬眼一看,好个色中饿虎,不过只舔了他虎尾,他却情动起来。此刻眼中赤红,饿久了般只直生生盯着筮阿,虎尾摇摆不休,只贴着筮阿嘴边,半是讨好,半是胁迫,看那样子,竟跃然欲重入小洞,筮阿怒道:“你这虎尾硬而腥臭,难吃得很,怎还敢再想入我嘴中!”话毕,却觉底下一根更粗硬的东西,战场上的将军般抬头挺胸立着,雄赳赳气昂昂直指苍宇。筮阿不免有些情动,恰正好也拿他做补,便幻出人身,舔唇吩咐道:“楞着做甚,快快完事,莫耽误了我回去算计那贼秃。”
  谁知这石儿哥万事都听他的,到此时却不乖了,见筮阿光条条粉嫩嫩躺在自己身上,通身火呼喇烧起来,也顾不得变出人身,虎尾卷住筮阿软腰,爪子则凑过去剥开粉团臀瓣,戳弄当中嫩蕊。筮阿抬脚便踹,道:“你个畜牲,黄汤尿灌进脑子里的下流胚子!你想做甚么?还不给我变回来?”
  虎妖充耳不闻,筮阿被那如钢似铁的虎妖缠住,却也挣脱不开,于是便放了心,只逗弄那洞穴,见其小口微开,露出里头媚肉,拿爪子一弄,竟已濡湿,试着探入一指,见里头虽紧,却不干涩,指尖进出毫无隔阻,于是放手戳刺起来。那虎爪不比人指,便是锐尖收回,进那嫩肉之中,怎不痛楚?筮阿恼怒,用力缩紧后穴骂道:“不开化的禽兽头子,色胆包天了你!”
  哪知这一下,于虎妖而言不亦是火上灌了一斗油,于是猛然抽出虎爪,虎尾一卷,将筮阿翻到在地,竟不管不顾挺着粗物要往里捅。虎妖那物本就粗大惊人,虎型时又添了狰狞,其上生有倒刺,一旦进来雌穴,便以刺勾住,不叫底下承欢的脱逃。筮阿何曾受过此罪,啊呀嚷叫起来,颠来倒去只骂石儿哥:“你这瘟神!我必要那精铁铸了这般粗的棍子,叫你也菊门破损,血流成河!”
  虎妖哪里听得进去,那小穴里体液与血丝混着,又添了他孽根上的浊液,顺着他进出间流淌出来,在筮阿身上好不淫靡艳丽。那里头热软湿紧,长根入之,势如破竹,只能颤颤俯首屈服,待到长根退去,又生出不舍,只以小口吮吸着,似是请留。捅将进去到里头深处,却又有一处,只轻轻碰触,底下这人便甚么都顾不得哭喊颤抖起来,虎妖迷恋此态,于是故意拿蛋似的覃头抵在那处,厮磨画圈。果然筮阿如脱水的白鱼,狠命弹跳,却因被虎躯压覆不得逃脱,于是浑身绽红,熟透的桃子般香甜可人,眼里泪流不止,口中已不知在浑说甚么了。虎妖小泄一番,就着相连之势将其翻身,屈起筮阿双腿,看他跪坐在自己身上,好将这魅惑妖姿如数收入眼中。却听筮阿胡乱喊着几句,心中欢喜,故意抵着花心停下不动,筮阿抬眼看他,眉眼湿透小嘴微嘟,好不委屈,却听虎妖道:“再唤我,便就给你。”
  筮阿反手狠狠甩了这不知好歹的虎妖,蜷缩脚趾忍着那酥麻颤抖,道:“你有胆便再别动!”于是咬牙撑着虎腹,自己上下起落弄起来。虎妖见他眼梢眉角一片桃花泛滥之色,嫣红肌肤上汗珠晶莹,只抬首啜泣哼吟,心中戾气突生,于是拿爪子恶狠狠扣住他腰,不叫他能动,底下故意大肆挺动,只朝那花心处毫不怜惜戳刺。狂风骤雨一番摆弄,筮阿以手背捂嘴,只觉溃败只在瞬间,到底受不住,被虎妖粗舌卷弄胸前茱萸一咬一吸,精关失守,大喊一声,“好哥哥,虎哥哥,弄杀我也!”
  虎妖闻言,如添双翼,愈发勇猛起来,于是筮阿又是丢盔弃甲一败千里,最后昏死过去。
 
  胡生大喊一声,浑身汗淋漓醒来,睁眼便就呆了,心道:我这是在何处?看身上,衣物都换了,却不知是何人之手,想起那满肚肥肉的周老爷,心中惊惧,不免手忙脚乱翻看身上,方掀开衣衫,便想起后头的事,心道:大师既然援手,想来是不至于叫我被那恶人所害。正默然间,却见一人,皂衣青冠手持汤碗,低眉含笑问道:“施主可醒了。”胡生看他,此人容貌虽是第一次见,好似梦里却早已熟识了,一望便心生莫名的欢喜,再看那身形,亦是眼熟,壮了胆子问道:“阁下便是那、那大师?”
  胡生听大师报了家门,念起前事,含羞带愧道:“学生识人不清,将自己置于险地,幸得先生相救,不然学生此刻不知身葬何方了。”原来安隶到底不是受戒比丘,于是胡生便以先生唤之,那安隶听胡生此言,也未和言安慰,只道:“你身上那药甚是厉害,好在逼出了八、九分,只需细细调理两日便就无碍了。”这话不说便罢了,胡生这才想起此前不慎喝下的那茶水,周老爷也不知在里头下了甚么污秽物什,竟将他折辱至此,种种不堪丑态都先于人前。心中更是羞愧难当,脸上只怕有如火烧,于是连忙低头,忍泪道:“学生、学生谢过大师了。”安隶道:“这药粥已摊得温了,你看可还合口。”胡生连忙道谢,接过汤碗,亦不敢看他,自己慢慢吃着,半响无语,安隶收了碗筷,温言道:“若是乏累可闭眼小憩,你昨夜泡了许久的温泉,噩梦连连,想必没有睡好。我便在外头,若有事可唤之。”
  胡生拥被怔怔坐着,细细回想昨日情景,脸色一白,跌撞着跳下床榻,安隶闻得动静赶来,见胡生只靠着床脚颓然不语,于是上前扶住胡生肩膀,问道:“如何摔下来了?”哪知他愈是这般和气体贴,胡生心中愈是惊恐慌乱,连忙往后退缩,只支吾道:“一时、一时不防备便摔下来了。”安隶看他神色,只问:“若是觉着好些,可出去走走。那妖狐已逃,这宅子里暂是无碍的。”胡生低头咬唇不语,僵了片刻,突问道:“那周老爷是个恶人,你为何、为何还要救他?”
  原来昨夜安隶一见周府情景便知是冤魂索命报仇,他见那厉鬼可怜,以言语开解超度之,乃是避免那女鬼沦落到魂飞魄散地步。至于那周老爷,其印堂发黑,气息混沌,只怕是命不久矣。何必为将死之人妨害了冤魂的百世轮回?胡生这才明白,又是低头不语,安隶立了片刻,见他神色恹恹的,好似心中有万千斤重的事情,也不问他,叮嘱几句又去了。胡生听见动静,知道安隶去远了,泪珠儿才串串滚落下来,手捂胸口,只道:“误也,误也!”
  原来他竟将梦中旖旎风月如数想了起来,此前他见妖狐情事,梦中亦也有模糊景象,却不似昨夜,丝毫毕现,其中气味触感,宛如还留在鼻中身上。这也罢了,方才安隶近身不过问了几句话,那气息吞吐,只觉全落在了心口上,引得胸膛里砰砰跳动,而胸前那不知廉耻的两点,竟颤颤挺立起来,无人弄它便就硬了。安隶欲扶他时,不免躯体碰触,还隔着衣物,胡生身上便起了颤栗,微弱酥麻从指尖蔓延到了脚趾,让人只恨不得投入他怀中,由其肆意揉弄。更为羞耻的是,身后那处,竟也一张一合动了起来,胡生便是不碰,也知那里已是软了,若再得胡乱逗弄,只怕还要湿泞起来。他对着安隶就好似浑身赤条条无一件遮羞布,只觉心中龌龊念头身上耻羞反应都现了个清楚,于是语不成句。安隶去了,心中慌乱,思虑繁多,又隐隐念着那人,只盼他就能长伴左右,听他温言暖语细心照拂,将自己都交予了他。
  如此乱想着,胡生一厢哭个不停,一厢道:“我再不好了,再不好了。”
  鬼使神差的,胡生跳将起来,东西也顾不得了,觑着安隶不在,竟昏昏出了宅子,胡乱逃了。
 
  第七回:弄风情两厢不愿 生心魔歧途难回

  可怜这他乡异地,放眼望去哪里是可藏身落脚之处?胡生满目苍茫,不知去向,心中愈发悲苦难耐,只道:“倒不如死了,好过这般不知羞耻,折辱了家门声望。”却突闻有人于耳边尖声细语连唤道:“呆书生!呆书生!”胡生一看,哪里有人,却是一只灰扑扑红嘴鸟儿,只围着自己打转,仔细看去,上头坐了条滑溜溜的虫子,见胡生终于理会,身子频点,口作人语:“呆书生你要去何处?我家狐仙大人正寻你呢!”胡生心知是狐妖一处的妖物,不知哪里魔障了,不但不逃,反道:“妖狐既寻我,我也去寻他。”竟随鸟虫去了。
  昏昏然不知行了多久,却见一座山庙,亦是久无人迹,倒还不十分破败,只听得一人正在里头跳骂,正是那妖狐筮阿。胡生此刻如受魔魇,行动好似都不由自己,心中也不多想,便推门进去,果然看见了妖狐,正对脚下一灰黑色物什打骂不休,口中道:“我知你最是喜欢这幅畜牲模样,成全你罢了,还不知好歹,是要我拿刀来剁下你那丑东西熬汤喝了?”胡生见那东西似猫大小,额间一抹白痕,模样有些怪异,便问道:“它也是妖怪么?很是可怜。”筮阿一脚将那物踢开,道:“蠢笨破落户罢了,管它做甚?”因问道:“怎么两日不见,你愈发呆起来了?那贼秃可欺侮了你?”胡生道:“先生不是和尚,不是贼秃。”筮阿心中奇怪,上前拨弄胡生眼皮,查看他气色,突笑道:“你这不老实的呆头鹅,果然是开了荤了,这通身上下的春色倒诱人得紧。”嘴上说着,手上亦拉扯胡生衣物,一径探到底下,啧啧有声。胡生一个激灵,连连后退,躲闪道:“你做甚么?”
  筮阿罢手,只看着胡生笑,问道:“怎么,我的话不错罢,这欲仙欲死的滋味尝过便再忘不掉了。经此这番,你才知道人间五味是个什么东西。”这一番胡言乱语正正说中胡生心怀,于是再忍不住,恸然悲泣起来。筮阿着吓,忙问:“这是怎么了?那假和尚打了你骂了你欺负了你,你若是委屈便只跟我说,我想法子替你出气。还假和尚着实气人,我虽打他不过,这口气是咽不下,便没有你,我也要找他晦气的。”见胡生不听,他劝了几句便恼了,道:“你这书生好不聒噪,又不是十六七的姐儿,整日家愁眉苦脸只知道哭哭啼啼的,也怪不得旁人小觑了你要欺你,天大的事也没要了你的性命,有甚么值得泣哭”奈何劝慰不得,只得由他去了。胡生自己寻了角落躺下,埋头啜泣不已,渐渐气息微弱,竟含泪睡了。
  筮阿见他那模样,心有不忍,道:“怎么如此伤心?我走时还是好好个大活人,想必都是那贼秃儿,哪里伤了他,才哭成这样。”正琢磨间,那石儿哥夹着尾巴又蹭了过来,见筮阿并不理会,以为怒气已退,于?是吐舌舔其手指,以作讨好,筮阿本因情事间虎妖忤逆不听话而罚他,此刻也懒了,于是将虎妖抱起,抚背弄耳,道:“呆书生有句话却没说错,你这样子倒也可怜可爱。”又道:“是了,世间让人欢喜快活的事情忒多,哄哄便是了,待呆子醒来,我自有法子教他忘了心中烦心事。”
  胡生哭累睡下,沉沉睡了一个时辰,口渴醒来,见身在荒庙左右无人,便出门寻水。此刻天已黑了,月挂梢头,照得四周荒野一片蒙蒙。却见狐妖正坐在一魁梧大汉身上,手中执杯,身前置放着一几,上头摆着各色果子肉食点心,此刻正让那大汉剥了葡萄喂食,见胡生醒来,推开大汉笑道:“你竟醒得早,我还想要再等些时辰。此刻也好,若是再晚,好人也难寻些。”胡生不知何意,也懒得看他们,只上前去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筮阿道:“你先捡着喜欢胡乱吃些,我去去便来,定给你寻个又体贴又威猛又好看的,里头再给你备下红木大床,一色都收拾好来,你便只坐着等便是。”那黑塔大汉将胡生冷冷看了,一扭身也追了上去。胡生不知他们这是为何,只觉那大汉眼中藏有利齿,看人时宛如刀剑撕割,好不瘆人。他也无胃口,只胡乱吃了几杯茶,便只坐着发愣。
  却见筮阿气冲冲回来,身后还跟着那大汉,筮阿似是气急,一拂袖坐回方才的美人榻上,冲大汉勾指头,道:“过来。”大汉呐呐蹭过去,果然筮阿反手又狠狠扇了一巴掌,骂道:“糊涂畜牲,你是锤碎了脑袋将水泡酸了,还是吃了风在里头生出了天大的胆子,竟敢扰我的事!”原来他去行旧营生,勾了一人正要得手,虎啸却起,竟将那人惊醒吓走。这虎妖是铁了心要作乱,他皮厚肉粗,筮阿打他,他纹风不动,筮阿自己手掌却红痛了,拿话骂他,他只装傻不听,怎么是好?,筮阿恼怒不已,只得恨恨回来,不免劈头又是一番打骂,却见石儿哥无事人一般,愈发气恼,道:“我倒还收拾不了你这蠢货!”于是不顾胡生在侧,命石儿哥躺下不动,以脚踩他胯下,又剥开衣物,。虎妖尘柄形状惊人,此刻露出头来,只觉有如儿臂粗,覃头大如鹅蛋,一手难握,茎身只怕有尺长,其上青筋暴露,口吐白沫,狰狞可怖。又毛发浓黑密盛,粗硬刺人,每每欢爱时便将筮阿肌肤摩擦得通红一片。筮阿败他手上数次,本就不愉,此刻更是生了心思要给他教训,于是故意逗弄,待其性起,拿出一细小红线缠绕石儿哥那物上,特意弄得紧窒,勒得虎妖嗷嗷喊叫。如此不够,又拿出一枚细小鹅毛,冲着覃头小孔便刺入,虎妖身躯猛然大震,抬首粗声嘶吼,声震行云,摄魂惊魄。胡生本懒得管他们,被这一啸也吓得一震,不免回首看去。却见狐妖含笑以指拨弄大汉插着鹅毛缠着红线的孽根,口中问道:“这滋味何如?”见胡生看来,竟招手道:“呆子,这般好戏不看,你回去睡冷床榻不成?过来,我给你个巧宗,保叫你万般烦恼都去了。”
  原来筮阿本欲替书生寻个人来,叫虎妖扰了,突想到,若说世间男子好物,哪个又及得上这粗莽蠢货,只是一件,书生孱弱,不比他身纳宝器又经百战,只怕受不住虎妖威猛。又想,这也不难,他乃妖狐,情事上的手段不说千件,百件总是通的,只需好好替书生弄开了后庭,再以情药助兴,又看好了虎妖不叫他放肆,只让书生快活一番,也是可行。于是道:“你再不听我,我便抛了你去了,再不管你如何。”石儿哥行事只依本性,对筮阿本就奉若圣旨,只是几番不知为何,竟忤了他,心中虽不悔,却也怕筮阿恼怒怪罪而冷落了他,此刻闻言,什么都忘了,只知看着筮阿目露楚楚哀求之意。筮阿道:“你若听话,我自是欢喜的,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有一句差错,你也不必留在我身边,只管自己去罢。”
  却说胡生受了筮阿媚惑,自己上了榻躺卧,心中虽奇,却不思动作,只欲懒懒睡去。却觉有一手,抚上自己身子,那手掌粗大不比常人,其上粗茧遍布,探进衣衫里揉弄肌肤,自然是痛的,只是那痛也不难捱,渐渐也就惯了,到后头反觉舒服。又有一人覆过来,拿嘴撮弄胡生脖上嫩肉,胡生皱眉受着,时而吐出微弱呻吟。只听得一人笑嘻嘻道:“这是你乃我本家,才有我的伺候,不然只看你那哭啼啼模样和底下白嫩嫩的阳根,这辈子我也懒得理你呢。”胡生心道:这人说是本家,那也是姓胡了,不知是哪房亲戚,什么辈分排行,我却不曾见过。又想:这是在做甚么,虽是舒服,却有些怪异,且这人脸上肌肤这般柔嫩,怎么手却是那般。如此胡思乱想间,那双手便移到了胸前,用力揪起乳首一点,胡生大痛,本欲喊叫,却叫人堵住,两人作了个吕字,唇舌交缠再分不开。好容易嘴中绞缠吮吸的软舌退去,胡生趁机喘息起来,口中连道:“痛也,痛也。”又听得说:“蠢货,怎么你的手段半点也见不到了?难道你平日也这般伺候我不成!”果然那双手动静轻了许多,只是此前那般粗鲁,想必胸前已受了伤,此刻便是轻拢慢捻,亦是疼痛,胡生渐渐流出眼泪来,小声道了几声痛。此前那番舒爽都没了,只觉身受折磨不得逃脱。此刻底下一直颓靡不振的凡根又叫粗手用力搓弄,于是放声哭喊起来,乱嚷道:“大师!先生!救我!”筮阿大惊,拿脚踹开面色如铁的石儿哥,骂道:“你作死呢!”
  于是魅术既破,胡生清醒,见自己横躺榻上衣衫大半脱露,身边躺着狐妖,榻旁是那粗汉,一抹脸上汗泪如雨,胡乱抢了衣衫捂在胸前,颤声道:“我、我拿你当个好人…好妖,你虽不听世间伦理,却未曾害人,与那些人也是、是两厢情愿。你为何要使手段害我,害我?”
  筮阿道:“我们两个只伺候你一个,叫你快活,怎么是害你?”胡生道:“你不问我可愿意,便自作主张,怎不是害我?”筮阿道:“这般的好事,问与不问又怎样,我便是自作主张,也是为你。你若不知好歹也罢了,怎么指着我骂?再说这算甚么事情,不过今夜颠倒鸾凤一番,你少不得半块肉,只多了一夜风流销魂,便是你不自知,明日醒来也不少什么。”
  胡生说他不过,只含泪道:“不是这般,不是这般。”看见一旁闷声不语的粗汉,便指着他道:“便少不得肉,害不了什么,若是心头不愿,便是错的。你叫他来弄我,我不知,也不愿,他也不愿,你强要我与他弄在一处,是甚么道理?这般强逼着人,便是身上不少什么,心里不痛快,难道也可无视之?”
  筮阿却叫此话说得楞了,再看石儿哥,果然垂头耷脑,毫无平日半点神气不说,眼中竟有郁郁之色,只低头拿手指刮抓木榻。因问他:“你不是色中饿鬼,满脑中只知道提枪插洞,闹起来一日十几次也餍足不了?我敌你不过给你找个鲜嫩的,你不谢我,反而摆弄出这幅脸色做甚么?你跟我时日虽不久,我何时亏待了你?今日是我要你替我行事,于你岂不亦是一桩美事,你怎么也闹?”
  石儿哥闷闷不答,反是胡生气得笑了,道:“世间美食万千,也有心头喜恶之分,难道因人人说好,我便要吃我心中的厌恶之物?可笑你本事高强识人无数,竟连这也不懂。他不愿意弄我,自是看不上我,他与你一起那般样子,便自是欢喜与你一起。方才他拦着你,那是他不愿意你跟了旁人。你强要他与我一起,岂不是故意违他的意,他怎么能欢喜?你竟是丝毫不知人心不体人情,真真平白修出了这般好看的人皮囊。”
  筮阿皱眉道:“狠好!如今便是我的不是了,是我行恶,迫了你们两个贞洁烈妇,是我淫乱,竟不知有些人是万碰不得!想必这世间除了你那先生大师,哪个都配不上碰你丝毫了。”又见石儿哥哼哼,竟背过身子,心中愈发气苦,道:“我一番好心意得罪你们两个,我找谁说去?”
  石儿哥见筮阿气急,便又贴过来,只拿手捏着筮阿指尖轻轻揉弄,又低下脑袋往筮阿怀中蹭,筮阿本不理会,见这丈高的大汉拿出兽型幼体模样,只知道卖乖讨好,忍不住胡乱呼噜他那头乱发,道:“你这野汉子竟也有脾气有手段了,我的话以后也不用听了,你气性这般大,我是不敢使唤你的。”石儿哥闻言连忙就地躺下,露出自己那粗物来,在筮阿眼前摇摆晃弄,竟是叫筮阿依着方才法子施加教训。筮阿扑哧笑道:“这般没羞没臊,哪个闲得有空罚个不停,也不怕把你这物什弄得废了,那时才真是没爪的虎没牙的猫,只看你还敢不敢逞威风?还不快去,免得羞死旁人了。”
  胡生扭头不看,闻言不由羞红,更让筮阿调笑不已,道:“方才指着我教训倒是厉害,怎么一见那根东西你就不言语了?此刻你便是后悔也晚了,我今日发善心要你尝他,也只这一回,你自己拒了,要再想,登天也难呢。”胡生啐道:“哪个听你胡言乱语。”筮阿道:“你自是懒得听我们说话,要听那大师先生才是正经,才是你心头欢喜的。”
  胡生受不住,满脸红透,低头不语,筮阿道:“果然是春心萌动,如今只认那一柄禅杖了,除此都是俗世浊物,近不得你身。我却不知你这本家果然是贞洁得很呢。”却见胡生又流出泪来,因问道:“好端端又哭什么?你既欢喜他,自是要跟他在一处,怎么又跑出来,此刻又哭啼不停,是他吃了你,又不认账?”
  胡生泣道:“我与先生并无、并无…苟且之事。”筮阿拍手笑道:“我知道了!你心中只念着他,却近不得身尝不得滋味,自然凄苦难受。”
  胡生闻言竟大哭起来,只道:“我家中只盼我得取功名好光耀门楣,我却自甘□□,一心只想着名男子,闹得心中大乱,书是半句记不得,只知道这些羞耻之事。我那日见他,便如见了天神,梦里也是他,却不敢说了半句,只怕一时行差踏错,便入魔道万劫不复,一世辛苦满族期冀都要叫我毁了干净!可恨我这般软弱,管不得拘不住这心这身子,不能决意忘情,念起他便要不知廉耻贴上去,性命都可不顾。可我家中二老倚门,阖族上下指望,万万容不得我有何差池。若叫祖父知晓,不需他打死我,我竟自己一头撞死才是!”
  筮阿听他颠来倒去一番言语,心中奇异,他阅人无数,都是一响贪欢的露水情缘,怎知世间这般噬魂摄魄刻骨铭心的缠绵情意?他只当是书生未吃得贼秃,心中春心萌动身上春情蠢蠢,所以饥渴难受,便道:“呆子莫急,如此也不难,他便是个石头做的,也还有动情动性的时候,我与你仔细谋划了,定叫你饱尝他禅杖滋味。”
  胡生哭了一通,自己平息了,听了筮阿此言,也不言语,只狠狠咬着掌心发愣。筮阿又道:“这世间种种我都看遍了,都是如此,那些男子为女子茶饭不思魂牵梦绕的,真得了手,就能丢开了,三妻四妾也就罢了不说,还有辜负另娶的,不算得什么。你真尝了他,想必心中也不必如此熬煎,若他是个银蜡做的枪头,只怕你还要嫌弃,更是半点心思都不剩了。”
  胡生下定决心,于是道:“如今也只有你帮我了。”如此这般,竟定下了一蠢笨主意,惹出多少事来。
 
第八回:做聪明弄巧成拙 偿心愿霸王上弓

  筮阿虽应承了胡生,然此事到底不合他心意,便与石儿哥私下抱怨道:“呆书生果然是不经事的,若依了他,岂不是叫那秃驴平白占了天大的便宜,我怎咽得下?只是书生蠢愚,又爱啼哭,不好明着违他心意,此事还要我细细琢磨了。”于是低头想了个自以为两全的法子,又遂了胡生心愿,又不叫那秃驴得意,心中大喜,故意嘱咐胡生道:“你且放心,他佛法再高深也防备不了你这凡人,你便拿了我这法宝,保管万无一失。”胡生见是一只小小的青铜鼎,因问:“这是何物?”筮阿道:“此乃青冥鼎,旁人送的,这也罢了,里头可是息魂香,珍稀异常,你可知只这一点粉末便费了我多少气力?”于是教胡生先拿焚香将通身薰了,把那香灰收在鼎中随身带着,用时便把香灰投入茶水中,又拿出一枚碧绿的果子,道:“事后喂他吃下。”胡生收了香鼎青果,谢了狐妖,便去了。
  未至荒宅,便见一人长身玉立远远迎来,正是那安隶,见胡生便道:“你去了何处,叫我好寻。”胡生见其颜色亲厚,心中且喜且愧,只道:“心烦气闷,便出来走走,不妨一时迷了路,耽误到现在。”胡乱拿话敷衍了,安隶亦不计较,于是二人回了荒宅安顿下不提。
  翌日,安隶因道:“那周家老爷命数将尽只在旦夕,只怕他家里迁怒,亦要怪罪于你,这几日小心为是。”胡生道:“方才于客栈老板得了消息,我家人已在路上,即日便到。”安隶知道胡生因事耽搁,家人一来,便要前往京城应试,便道:“如此甚好。”胡生趁机道:“若非先生,学生怎能得见家人,先生大恩无以为报,听闻此地酒水十分醇香可口,学生今晚略备薄酒小菜,还望先生不弃。”原来安隶虽生长于寺庙中,酒肉却不禁忌,只是他耳濡目染惯了,不喜饮酒,见胡生盛情,也便应了。
  是夜,月出中天辰星璀璨,胡生将瓜果点心与酒水摆出,替安隶斟满酒,低头道:“鄙陋至极,还望先生海涵。”见安隶不疑有他饮尽杯中酒水,只觉嘴里苦涩难当,心中叹道:他救我于危难,却遭我算计,这天底下猪狗不如忘恩负义不知廉耻几个字,叫我占尽了!却见安隶只直直看着自己,眼中不知何种意味,一时心慌意乱问道:“先生在看什么?”安隶慢慢笑道:“你身上很是香。”胡生道:“这里荒草野花无数,想必是花草香气。”安隶似是不信,竟拿手碰触胡生脸庞,胡生一时大骇,不觉跳起,却见安隶脸上似笑非笑的,抬手轻嗅自己指尖,盯着胡生笑道:“甚香。”胡生只觉脸上轰然起了火,直烧得两颊烫热,不由撇过脸去,道:“先生说笑了。”
 
  原来安隶饮酒后,胡生便惴惴候了片刻,不见迷香发作,自然恐惧惊疑,见安隶突然举止轻薄起来,心道:莫非是息魂所致?于是大了胆子故意试探道:“又不是女娇娥,哪里来身上粉香,先生可是故意取笑学生?”安隶不语,只执起胡生手臂,将其拉至身旁,低头沿耳根至脖颈嗅下来。耳后脖上细肉本就多感,又因裸露于外在夜里被风吹得冰凉,此刻受他人温热气息喷洒,胡生只觉浑身一个颤栗,不禁于肌肤上起了无数细小疙瘩。安隶见之,竟伸舌略一舔舐,舔之不够,又拿齿轻咬,戏弄了半日,那细小疙瘩不退发愈多,于是抬眼看胡生,眼中竟有疑问,胡生浑身僵硬,咬唇忍耐那轻啃微噬间生起细微酥麻,羞道:“此非鸡皮。”此四字可谓大煞风景,闻来又可笑,便是胡生自己也深觉此话不妥至极,不免懊悔,安隶却笑道:“鸡皮粗物,怎及此嫩滑可口,香腻动人?”胡生心道:果然狐妖话不错,那香灰喝下,先生此刻竟像是换了一人,他与我如此亵爱亲昵,天底下鸳侣夫妻之间只怕也不过如此,我自然是欢喜的,无奈我与他福缘浅薄,如何恩爱也不过今此一夜,明天他便忘了我,我也忘了他,日后再不相见。心中悲苦愁痛,竟反身将安隶紧紧抱住,埋首于肩,哀哀泣哭起来。却觉背后有掌轻抚,大有安慰之意,胡生便道:“你可知我心中如何欢喜?”安隶不语,胡生自退了上身衣衫,执起安隶双手覆于胸前,含泪笑道:“既喜爱我身上香气馥郁,我便全舍了给你,如何?”
  
  胡生于风月情事上只沿袭狐妖作为,自然行动步骤相类,再看那安隶,目中神采黯淡,任由胡生动作,大似傀儡,胡生不管,只管教导安隶往自己身上胡乱揉弄,乃至抓破肌肤,划出几道艳丽红痕。胡生吃痛,反倒笑道:“便该要这般疼痛,我这身子才记得深切。”于是故意拿安隶指尖掐拧自己乳首,丝丝血红于伤口处渗出,凝成赤色小珠,于白皙肌上蜿蜒流下,可谓触目。胡生自己沾了些许品尝,皱眉道:“咸腥得很。”见安隶直直看他,又送过去与他尝,故意道:“你喝了我的血便是我的人,你认是不认?”原来胡生孤注一掷想出这个法子,到此时甚么东西都抛至脑后,只恨不得这一响贪欢能入骨入髓,自然言语举止放浪起来。只是此刻虽能得偿心愿,与一个失了神智的人亲近,想来也是可笑无趣,胡生心道:念之心灰,想它做什么!于是抽出食指,凑过去与安隶做了个吕字,唇舌交缠于一处再分不开,两人亦紧紧贴合在一处,其中一丝缝儿也寻不到。
  话说胡生本是雏儿,又哪里经过这口舌濡沫的事情?他只知道哄着安隶启了唇,自己凑上去,拿软舌硬邦邦入进去,便再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呆愣间,却有一物,顺滑溜软,竟抵着自己的舌将其推出来。胡生愕然,却见安隶一笑,如鸟般,微微啄碰胡生唇瓣。继而伸舌轻舔,上下旋转,宛如微羽划过,又如丝绸蘸温热银液抹试异宝,其中珍惜爱怜之意满溢。胡生不觉闭目,只能听之任之,再不能动作。好安隶,乘机便以舌刺破双唇防备,直入洞中,沿着腔内横扫一通,抓住胡生胆怯樱舌,卷而吸之,且柔且缓。胡生只觉一股麻意,自背后一路上涌,好似魂魄也要被吸出天灵。他且还不放过,只对着胡生舌尖大肆挑逗,又故意做出嚼食之态,勾卷樱舌只管舔咬吸,竟似欲吞食入腹。如此弄了一刻,胡生再受不住,趁机推开安隶,只觉气息紊乱脚软力竭,几欲死在那唇舌间。
 
  胡生喘气道:“你怎这般利落,竟胜了我去。”安隶不答,反手攥住胡生,竟学着胡生方才动作,于其肌肤上抚弄不已。胡生瘦弱,胸前颈下那琵琶骨凸出如蝴蝶双翼,安隶许是见其可爱,以指扣而压之,那一处不过是薄薄皮肉包着骨,怎么不痛?胡生却喜不自甚,亦不喊痛,只见安隶玩弄起性,于是低头含入嘴中,作势欲咬。胡生由他弄去,本闭目忍痛,却不知那琵琶骨上哪出藏了机关,经人齿咬,竟让人浑身激灵不止,不由喘息愈盛,脱口细声“啊呀”叫起来。他怎知人躯体上偏有几处奇异所在,他人若触碰,比平时酥麻百倍,叫人舒适难忍?只心道见狐妖他们依次弄那许多花样,怎我这般不中用,如此便经受不住?
  这般想着,安隶动作不停,竟就着端坐架势,将胡生置于怀中,如抱小儿,手上沿着蝴蝶骨挑下来,一径到了脐部,便流连不去,胡生推道:“脏。”安隶不理,低头呵气,以掌覆之,问道:“可冷?”胡生道:“我已不知梦耶非耶身在何处,哪里还晓得冷不冷?”又问:“那息魂香究竟是什么效用,你这般我竟分不清是真是假,是被香魇住,或还是清醒?也罢也罢,我只当你是醒的,这都是你自己做出来的,我便更快活欢喜了。”言罢,便扶住安隶,慢慢低下身子,将安隶下身衣物除去。剥下亵裤,便见正中一片黑黝黝的丛林,胡生便道:“茂密胜我。”再看林中,卧着一条抬头昂首的神龙,约有半尺长,颜色近粉白,不比狐妖身板大汉的莽悍粗黑,然胡生一见便欢喜不已,只觉得心口噗噗跳得骇人,心道:我家先生比之那些莽汉,自然是要漂亮洁净许多。再看两旁那丸,如核桃大小,沉甸甸垂着,胡生捧起一粒笑道:“你这里处处都胜过我也,好在是你,若换作他人,我必定要恼怒在心。”又道:“错了,若不是你,我看旁人做什么?”安隶颔首不语,一手将胡生发冠解下,将胡生向后俯压扣住,欺身上前,那直挺挺的阳根猛然弹跳于胡生脸旁,便有一股子腥麝香气息铺面而来,那香中略带一丝腥气,胡生意乱情迷,竟从安隶怀中跳下,跪伏于地,拿手将那物头上湿液抹至棒身,再慢慢含入嘴中。
  此举乃是胡生无师自通,然他生涩,并不精通,只知道轻含慢吸四个字,弄了一番,还尚未将那阳根如数吞入口中,堪堪只进了一半。无奈只好勾起舌尖顺器身来回舔舐,闻听安隶喘息不已,心中不知怎么如吃了蜜糖般甜香,胡乱想道:这般弄舌,得亏先生你方才教导。如此想来,更是情动,于是捧起那禅杖,看其口吐银液体,于是嘬之,却不料安隶竟伸手推阻,抬眼看他,神色虽平静,气息却紊,便知也得了趣。胡生因问:“可是我粗笨不好?”安隶不语,只拉起胡生,狠狠又做了个深吕,其唇舌搅动缠绵,逾前数倍。胡生只被弄得天昏地暗,一时连姓名也忘记,浑身软绵无力堪堪只能倒在安隶怀中。
  胡生心道:不好,我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他到底心虚胆怯,不敢放任,只怕按着狐妖那般整套做下来自己身子也无气力脑子也糊涂了,狠心咬唇硬生生压了体内情潮,道:“此夜虽长,不敢蹉跎。”于是叫安隶端坐不动,将自己衣衫解尽,便要安隶提枪直上。

  他本欲学狐妖沉腰下坐之姿,怎奈是初经此遭,如何有那般容易?咬牙试了两次皆不得入,那杖头堪堪只入了些许便滑开,不得入径,胡生那穴口处则弄得肿痛,幸而未曾撕裂出血。两厢难受,好不尴尬。胡生念起狐妖教导言语,心道:是了,他说要紧便是这里,做到此刻,我又该如何做?于是捉摸着将食指以唾液濡湿,试着自探幽门,果然容易进去,继而缓缓抽出,亦无痛楚,只是异物塞弄,感触奇异不可言喻。胡生一手于身后小心开凿,一手捂住安隶双眼,低声道:“这般不堪丑态,你莫看了去。”他自羞愧难当,不愿安隶亲睹,幸而安隶此刻乖顺,不曾有动作。胡生且又伸了一指进去,双指并拢,佯做粗物,进出搅弄不休。虽觉紧窒不适,胡生也浑不在意,只欲早早了事,粗弄了几下便就停了。
  于是再试禅杖。奈何它自然是粗长胜过书生双指,入他处子门户,怎得顺遂无阻?胡生扶着那物直直往里头送,见还是如此艰难,气急而伤心,竟赌气起来,只扶稳了那鲜活阳物,来了个霸王硬上弓。杖破菊门枪刺嫩蕊,本就拿铁石击软肉之事,受者有万般辛苦不必说,如此强而入内,怎能不伤及那柔嫩幽媚所在?胡生只觉有一把烙铁,烫热粗硬,顷刻间骤然挺进深处,撕裂肌肤炙伤内里,直叫人五脏六腑都痛成了一团,不由皱眉吸气滚下泪来,道:“妖狐怎那般得趣模样,莫非是诳我?”他自不敢再动,于安隶怀中只埋首喘息不止,不料却被安隶抱起,行动间牵连后庭,愈发痛了,含泪问道:“你又做甚么?”
  安隶怎会答他?只就着二人相连姿势将胡生推于榻上,自上俯视胡生,。胡生因受体内孽根桎梏,不敢有动作,只脉脉含泪视之,道:“我到底不中用,还是要先生教我。”安隶亦不言语,低头将那挺立乳尖含入口中,又以手拨弄胡生凡根。可怜那物本翘挺挺立了许久,竟让后头疼痛给吓住,蔫头耷脑起来。此刻被他人圈握于掌指间搓弄把玩上下捋动,竟似得了顺抚,又抬头挺胸精神焕发。胡生自己都少弄它,又怎经得起心上人这般?也不多时,因被安隶揉弄头部,略一按压,便不可自制浑身大颤,竟喷涌淋漓交了货。
  胡生精泪齐出,于安隶身下似一尾缺水活鱼,完精后终于失了气力,双目无神眼角红湿瘫软如泥,春色满身。安隶趁机伸指探幽,果然松软许多,不比此前紧窒僵涩,于是放轻动作,两指齐入。胡生此刻浑身酥麻,如那案砧上的豆腐,受不得他人半点触弄,只觉没有一处不舒适敏感,自然也不在意那两根长指。且不知因何,安隶进出间,虽尚有异样,却渐渐生出了细微他味,且麻且痒,又非麻痒,一只小小虫蚁平空钻进去,沿路集党成群,只往里头爬进,那疼痛也被爬得散了,只余下说不清道不明的舒服。待到安隶进了第三指,胡生已受不住,嘴里溢出声声呻吟,只道:“痒得狠!”
  安隶这才撤指,缓缓挺身而入,胡生得此利器杀痒,自欢喜难当,双臂揽紧身上人,将软唇送至那人嘴边,一派门户大开任君享用模样。安隶叼弄樱舌戏弄不休,底下动作亦是温柔,抽插间极其小心,胡生渐渐入港,惯了禅杖进出滋味,便有些不足,抿嘴道:“先生未免小心过甚,学生也不是那瓷做的人儿。”
  于是安隶大动起来,尽根而入,其热似火。胡生体内不知怎么有了一处,似花中蕊心,极其鲜嫩善感,若被他长杖顶到,便叫人浑身颤栗爽利入骨,其销魂滋味,非亲历不可详知。可恨安隶碰了两番,好似是知道了此便是花心所在,于是只拿粗柄往那处杵戳,弄得胡生哀叫不止,万般求饶。如此便丢了数次,胡生只觉再战不得,见安隶还未交货,实在难耐,于是轻咬其胸膛硬肉,扭腰哀求道:“先生饶了我此遭罢!再受不得了!”
  安隶低首于胡生左侧蝴蝶骨旁狠狠咬一口,闷声低吼,连头拔出连根没入,如此大开大阖弄了数十下,便就泄了。
 
  第九回:说歧路因果谁知 终及第沉浮堪叹

  胡生去后,筮阿这厢翘首等到翌日午时,正按捺不得,不三来报:“远远看见那书生出得门来!”于是急急赶去,果然路上迎着了胡生,见其步履蹒跚脸色惨白,因问:“怎这般垂头丧气?”胡生见是筮阿,哀切道:“我误了事,可如何是好?”原来胡生因着心头一点痴念太深,不得解脱,便求了狐妖,设法与安隶做了一夜夫妻,又怕事后无颜见安隶,于是又找狐妖求了那让人忘却尘缘的果子。他与安隶一夜颠倒鸾凤淋漓尽致,拼却了前尘后路种种不管,待到清醒时候,看安隶熟睡姿态,不禁流泪道:“我是个胆怯又厚颜的,算计便罢了,做出这般丑事也不敢见你,好在你再记不得,也就不知我是如此无耻之流了。”低头想了半日,看手上青果子又道:“我心愿已了,也不敢再记得,我便是心头再喜爱你,又怎敢真入这悖轮邪道?这果子,你我分了罢。”哪知那青果一入嘴中,竟顺着咽喉滑入腹中,竟丝毫不剩,胡生本欲哺一半与安隶,遭此变故,正慌乱间,再看安隶怕是要醒模样,于是跌撞跑出来,此刻心中茫然无措,见了筮阿,如何不哭?
  筮阿听个真切,心中惊恼懊悔自不必言,见胡生实在可怜,便道:“无妨,那青冥鼎里的息魂香无意吸进去,凭他是谁,做什么也都记不得了。”胡生道:“果真?”筮阿道:“那是自然,我当年便是拿这个骗了虞吏王,他乃地仙都中了暗算,何况凡夫俗子?”胡生如获大赦,竟无暇去细思筮阿前言后语中矛盾之处。因狐妖相助,他家人已到了驿站,只待他前去相会,于是沐浴换衣,收拾了行当,与狐妖作别道:“这番奇缘,于我便似狂梦一场,可笑我究竟是俗子,不敢行差踏错,辜负你的好意了。你虽妖邪,心如赤子烂漫无邪,实在难得,只我要劝你一句:爱生因果,殊途难归,凡人终究不是你的良人,切莫误了自身。你与那人,早日散了吧。”于是去了。
  筮阿心虚,一番话也只听了个囫囵,摩挲石儿哥兽耳自语道:“他好端端叫我与谁散了?”石儿哥以爪铺地,只哼哼不语,筮阿看他一派无忧模样,心头火起,怒道:“你倒是甚么都不用愁!如今怎可是好,我闯下祸来,你也不知与我分忧!倒不怕那呆书生知道了能奈何我,只他蠢愚,竟丝毫不疑我,别时还与我说一番掏心窝子话,我这般害了他,岂非是我恶毒?哎呀!我哪里是要害他,那御神果是要给秃驴吃的,他不听我的,竟自己先吃了,那般的神物,怎能分食?如此不但叫我不能出气,反倒添了罪过,怎好!怎好!”
  这般想了半日,心道:是了,他是我本家,我怎能害了他,只怕他若是知道了,白白吓死了不定,自然不能明说,我觑着想个法子把那祸害了了,神也不知鬼也不觉,也算我行了善事了!于是下定主意,与石儿哥道:“明日我要离了此地,你若是想跟来,还是一句,万事都听我的,不然你便自去罢。若是不愿,我便送你回去,如何?”石儿哥自然摇头摆尾做讨好姿态,筮阿见它如此,笑道:“好畜生,你倒是个花下死的,竟不知怎生了这般色鬼模样!”
  心意已定,于是筮阿先回了朦松山,安排妥当,翌日又召来不三不四,吩咐它们留着看家,心念一动问道:“那秃驴如何了?”闻听他神色如常,也正收拾行当,撇嘴道:“他福气倒好!”便不再提。
 
  却说胡生见了家人,如何欢喜痛哭自不必说,叙了话即刻便就北上了。路途迢遥,胡生因忘怀不得,心里便常不痛快,人也倦怠些,此次来的家人里有个名叫胡安的,因道:“铼哥儿,不是小的多嘴要数落你,老爷夫人辛苦一世,如今也只有你做倚靠了,自然你要担当些。家里头不比往年光景,一年不如一年,好在还能敷衍过去。此次为你上京筹款子,本就是额外拿出来的,不想弄出事端,平白费了那许多银子,再要拿一笔如何容易?老爷为了不耽误铼哥儿你的前程,竟不顾动摇根本,卖了几处田产,这才有你这般车马舒适。如此恩情,哥儿自当要刻苦读书,来日考取功名好叫老爷夫人宽慰才是。小的这几日冷眼看着,怎么哥儿竟惫懒起来,读书也没有从前勤快,莫不是有甚么叫哥儿分了心,竟要丢了书,不顾老爷期冀了?”胡生愧道:“身上不适,所以才略松了些。”胡安便道:“也是,哥儿未曾吃过苦头,这般加急赶路,一时受不住也是有的。只是明年春便就要考试了,哥儿还是要勤勉些,莫辜负了老爷才是。”胡生讪讪,往后自然要用心许多,虽则身上总是有些不妥,也勉强提了精神。如此一路马车数月加急赶路,年前便至了京城,倒也没耽误了时候。
  至了京城,胡安便盘下一处宅子,好叫胡生安心备考,胡生整顿心事,剔除杂念,一心只在书上。只那院子里有两株梧桐,又有片竹子,胡生于窗下书读得累了,偶抬眼看见,叶落而树孑,风起闻竹吟,这般萧萧瑟瑟的,未免有些痴了,又道:我既吃了忘情的果,如何心里还不得解?那般孽情障缘,苦苦记得做什么?且莫想他,且莫想他,还是读书要紧。
  奈何人间事总是树欲静风不止,胡生欲静心读书,偏偏就生了病,那病也奇怪,起些只是身上不爽快,一时慵懒贪睡,一时不思饮食,一时又莫名馋得慌,请了大夫来看,也只说长途跋涉水土不服,所以才有这些症状。吃了几服药倒也好了,不想身上却又长了个瘤,起先是胡生于睡梦中觉得痒,于背后摸到一个细小疙瘩,也未曾留意,渐渐就大了,竟不能卧躺,于是又请了大夫,哪知几拨大夫看了都说不知。胡生无奈,因那东西又不痛痒作乱,只夜晚趴睡麻烦,且春试愈近,便就顾不得它了。
  待到春试时候,胡生拼命考了几日,出来时只觉天地间一片茫茫,竟连人都认不得了。再醒来,便见胡安皱眉道:“哥儿受苦了。”胡生道:“我睡了几日?”胡安道:“哥儿是心力交瘁,一时松懈下来,体力不支才睡了两日,也不妨的。”胡生道:“怎的我心里总是酸涩涩的,身上丝毫气力也无,心里也懒懒的,莫不是什么要紧的症状?”胡安道:“哥儿且宽心,京城里有几位神医圣手,甚么杂症都治好过,哥儿不过是有些虚症,看了便好。只是诊金颇费,一时拿不出。”胡生见其神色,道:“我也不打紧,想来是此前突遭变故,郁积于心,热毒堆在身子里,如今散发出来罢了。”
  话虽如此,那肉瘤竟长得如一双拳头大小,顶在背后,胡生好端端少年公子人物,看着竟似个驼背,如何不打紧?一干应试书生远远见了便嗤笑不已,胡生无奈,诗会茶局一应都不去了,只在宅子里静心看书。偏偏有那刻薄的,故意下了帖子再三请了胡生赴宴,胡生不好过于推迟,只好去了。席上偏偏又是些鱼羹鹅脯,胡生为难,便有人问:“胡公子为何不吃,可是嫌弃酒水寒酸?”一人笑道:“胡公子背后驼了佛祖座前的海灯晚,自然善心,不吃你这些腌臜荤物,还不退了去!”于是众皆哄堂。
  胡生忍耐再三,事后心灰道:我本欲光耀门楣,怎功名未就,便已成他人笑柄?他只管往梧桐树下痴痴坐着,寝食上也懒了,别人问他他便道好,叫用饭便吃几口。胡安等先还劝着,见他痴态,便道是因考试给累着,渐渐也就由着他了。某夜月圆,冷月寒星,皎皎冥冥,胡生抱肩看地上一片如水月色,吟道:“月中无人相伴酒,梦里谁知只影寒……掌心一片月,寒灯十年搁……一世人间客……”
  正伤心间,却听一人道:“眼见功名要加身了,你心愿也了,怎这般清冷样子?我虽听不懂你念的,心里却也觉得有些涩,想必是我对不住你,看你如此也知道难受了。”
  胡生看去,竟是那狐妖,看他神色却有些异样,只站在树影下静静说话,胡生道:“可我又是发梦了,怎见了你?竟然见你,怎不见他?”狐妖道:“他忘了你,你记得他做什么?”胡生道:“是了,他忘了我,我未能忘了他,见了又何用?”狐妖道:“呆子,我说你考取了功名,你怎不欢喜?”胡生道:“我是拼了命不要也要考上的,梦里倒不曾想这些,如今知道也不怎的欢喜。他们自然会欢喜,也不必多我一个。”狐妖道:“如何是好,我无意害了你,本想要你先知道此事好欢喜,我再与你赔罪。我再没法子了,你若是要打骂,我也受着。”胡生笑道:“你怎也这般拘束了?”因问:“你与他散了?”狐妖怔怔看他,竟也呆了,只道:“呆子,我怎忘了你的话,殊途难归,早便该散了。我当日不知,所以种了因受了果,我竟还不知。”胡生便道:“他与你既不是一路,便该散了,你何必也想着?”狐妖道:“是了,当日是我骗他,想了又何用?”胡生道:“你也是呆子,我也是呆子,正月中无人伴酒,你同我一起喝醉了,也好过一人坐着寂寞。”狐妖道:“也好。且让我先替你除了身上那孽障,只怨我耽搁了行程,它气候已成,如今也只好便宜从事。”这话一出,无异腊月里的冰水,静夜里的响雷,让胡生三魂丢了六魄,再不得安生。
  
  第十回:不察觉空添身上伤 惊变故还因旧事怨

  客官要问,前回说道狐妖欲寻胡生,因何耽搁以至延到今日?说来话长,那日狐妖因事,要随胡生上京,好了前事,寻思道:我化诀缩地须臾行千里,凡人脚力怎能及?于是也不十分着紧,一应安排嘱咐了才带着石儿哥离了松朦。正寻胡生,不料没行几步石儿哥突地发起狂来,目中血红,暴躁不安,口做虎啸,最后竟往地上一个滚儿,变做了兽形。好个虎妖!身似小山,目若铜铃,爪尖齿锐,铁尾钢鞭,其震声一吼,山林抖瑟,百兽胆裂,便是狐妖,也不提防遽然大骇,胆战心惊。再看虎妖,虎踞平川,一派狰狞凶狠之相,筮阿大惊,道:“怎的突发狂性?”他指使石儿哥惯了,与他日夜亲密,虽不由不惧,却未怕极,只远远退了一步,问他:“蠢货!可还识得我?若是不识,你我便散了,我与你露水夫妻,自不想做了你腹中肉!”话虽如此,这般可心的人,轻易丢开也难舍,狐妖见它并未动作,道:“你果然胆子渐大,我的话也不听了?莫非你心大了,要往外头寻新鲜的?你便想错了,从来只有我丢开旁人,我不叫你走,你便走不得。”于是拿手揉捏兽首,扯耳揪脸,肆意玩弄,石儿哥竟渐渐弄得乖顺了。筮阿笑道:“蠢货,你也是银样枪头。”于是拿脚趾拨弄虎尾处,顺着两股蹭至孽根处,果然那物不堪作弄,三两下便气昂昂勃发起来,再看虎妖,目中微红,筮阿故意道:“看你这里呆直直成日里只知道朝天向,却又不是银做的。”正调笑间,平地起风,清香流溢,有仙鹤白鹿踏云而至,那仙鹤落地便变作一个垂着双髫的仙童,脆生生道:“大胆妖孽,怎敢作乱犯上?”话音未落,便手持宝剑,杀将过来。筮阿连忙唤出法宝,挡了鹤童,怒道:“谁家不知事的呆鸟,怎这般不讲理?”他与鹤童杀了一回合,见其手执仙器,知道不敌,且石儿哥正不好,故意卖了个破绽,往鹤童眼中丢了把细沙,转身喝道:“走!”
  不想那白鹿幻出的青年挡在身前,筮阿见其身后石儿哥已缩做一团,似有不豫,心中着急,拼着受了青年一掌,长袖卷起石儿哥,翩然离去。
  踉跄折返松朦回了窟穴,筮阿见石儿哥双目紧闭,翻滚不已,似是苦痛难捱,便不顾自己伤重,将青冥鼎内妙药掏出一粒,喂其服下,见其果然安缓,方才松气。心道:那两只什么来历,气势汹汹上来便杀,怎叫我惹了这般恶神?百思不得,于是丢开不提。
  石儿哥翌日醒来,无事人一般,倒是筮阿伤重,气得筮阿直骂:“我便知你是石头做的,皮糙肉厚!那恶鸟若再来,只管将你丢出去便是!”这石儿哥却也知事,成日出去叼了肥美鲜嫩的果蔬肉块堆在筮阿榻旁,筮阿昏睡便以兽身于侧趴卧。若有风吹草动,不必筮阿吩咐,便跳起做警惕模样。筮阿虽嫌弃蠢笨,不会伺候,见其如此忠耿,也颇有可爱,于是和温些许。石儿哥最会看他脸色的,便也胆大妄为起来。
  一日筮阿睡醒,侧身自思道:那白鹿是甚么来头,掌力兀的霸道,竟让我养了这十几日?突觉身后有一硬邦邦长热棍,没有没脑贴着自己戳蹭,往下一探,果然捉住一只色中饿鬼。原来石儿哥禁了几日,便按捺不得,因筮阿熟睡,不敢叫醒,于是自己找些快活罢了。见筮阿醒来,不愧反喜,挺着粗物往筮阿手中蹭动,目露讨好之色。那黑紫物什莽粗硬实,筮阿一手难控,便两手握住,故意摩挲数下,拿指尖一勾到底,见硕圆顶部颤颤抖动,露出一小孔,里头吐出许多黏液,沾湿两手,便道:“湿嗒嗒的,滑不溜秋。”于是低下头去,香舌微吐,沾了些湿液送入嘴中,道:“略咸。”石儿哥自然狂躁,一根粗长尘根直直对着筮阿唇边,弹跳不已,奈何受缚他人鼓掌,不得直捣黄龙。筮阿道:“驴也不及你这般呆蠢行货,吃了也腌臜我的嘴。”到底也勉强将那蛋似的头部含入嘴里,软舌圈勾舔弄,双掌抚弄不得入内的茎身,故意紧握擦摩,如此进出,如吮美食,啧然有声。石儿哥做赫赫之声,浑身崩紧,茎身上亦是青筋怒爆,怎奈他得力非常,筮阿百般含弄了半日,僵酸不已,心中恼怒,故意拿舌去探那孔口,掌心则揉搓两侧沉沉子孙袋,石儿哥果然耐不得了,双目微红孽根抖索,于是筮阿抿嘴一吸,便震天嘶吼,畅淋漓丢了个痛快。筮阿躲闪不及,弄了满嘴满脸,含泪呛了一刻,打骂道:“你这孽畜!”石儿哥忙做小伏低,将筮阿脸上白浊舔了干净,筮阿见其阳物又抬头,恨得拿脚直踢,道:“你这蠢货!也只知道这根破毛几 毛巴(ji ba),也不怕哪里精元耗尽,才晓得厉害!”原来妖狐一族最善采补,筮阿伤重,若采了正阳精元,比甚么灵丹都好,只是正阳精元不比其它,凡人里体虚男子,只怕挨不住两次,便是精壮的,弄了几次,便身浮脚软颜色青白。至于修行精怪,损了正阳精元,便有碍修行。有那媚狐道的,专行采补,无论如何厉害的精怪,也都做了它的补药。所以世间媚惑,当推狐妖。只是此道伤天害理,为世不容,不但僧道见之必除,便是妖狐族内,亦多不苟同。
  筮阿自然不入媚道,寻常采补也不伤人根本,只是他正伤重,若与人交合,便会不觉吸纳精气无度,甚至采补正阳精元。故而筮阿冷落虎妖多日矣。
 
  石儿哥知道什么?成日家只挺着根冲天炮仗直愣愣求欢,筮阿打骂累了,哄他道:“我让那掌打得厉害,若是再不禁些,一味贪欢,怕是不好。”只替他做手活,石儿哥虽哼哼然,却也不再妄动。只苦了妖狐,放着眼前大好的鲜肉不进补,也只好慢慢养伤。
  这日两人正于窟外玩耍,筮阿抚虎背道:“这是天凉了,我才喜你,若是炎炎夏日,必定要你离我远些。”石儿哥虎头摇晃,做楚楚模样,筮阿欲笑,却见它突目露苦痛之色,低首嘶吼不已。筮阿大惊,忙查看一番,道:“这是为何?”只见虎妖身躯渐小,皮毛渐凉,竟又缩成小球,抖瑟不已,筮阿连忙抱入怀中,放在心口上去暖它,只急得发懵。一时无法,拿了青冥鼎内的妙药喂下,奈何却无功效,跺脚叹道:“我是遭了甚么才叫遇见你这孽障,只来烦我!”正要拿金丹,却听得远远传来鹤鸣,清风送香,祥云缭绕,定睛一看,正是那日的仙鹤白鹿拥着一名紫衣仙人从天而至。筮阿欲逃,那祥云为界,又带着石儿哥,怎能逃脱?
  鹤鹿落地化人,那鹤童手持宝剑怒视筮阿,却未发作,那紫衣天人道:“可是胡筮阿?”其声如天籁,响遏行云,筮阿直觉铁锤在心,闷痛难耐,不由道:“正是。”鹿子喝道:“大胆孽畜,见了神君还不跪下!”筮阿道:“神君在上,小的不敢作乱,只是小的于此地修行,安守本分,并未残害生灵,还望神君明鉴。”鹤童道:“狐性狡恶,果不其然,你此刻倒有这番话?此前妄作非为大胆诡诈,竟忘了么?”筮阿正欲辩他,却听紫衣天人道:“狐子可还记得虞吏?”
  此话一出,筮阿不由脸色大变,心道:吾命休矣!
  数百年前,此地有一霸王,唤作虞吏大王,方圆数百里都被他收服。其时筮阿幼小,尚未修出人形,一日贪玩行得远了,不想叫虞吏大王看见,便掳了回去。原来虞吏大王只三岁幼童模样,童稚未泯,喜爱幼狐可爱,便要拿来做玩伴,日日戏弄。筮阿虽小,心气高傲,怎肯做顽童玩物?于是故意讨好,伺机盗了虞吏大王的宝物,正是那青冥鼎,及丹药若干。又用息魂香设计吸食了虞吏大王正元精气,进补化人,便往外逃去了。在外百年才敢回此,彼时已无虞吏大王音信,隐约闻听它叫人给收走杀了。日后想来,虽则虞吏霸道,筮阿却也错了,于是一直耿怀,视为生平第一丑事。却听仙人道:“吾乃咸池,幼弟虞吏天真,误入人世,险为狐子所害矣。”
  这般说来,想必是无法善了,筮阿低头半日,道:“当日所为,小的不敢抵赖。只是不知神君因何到今日才发作?”咸池不语,鹤童鹿子却齐齐跪下,做羞愧态。筮阿不解,见石儿哥体凉气微,心中着急,道:“它与小的不过萍水,与虞吏一事毫无干系,它突发急症,只盼神君见谅小的情急,能容小的拿药救它。”原来当年筮阿从虞吏处还盗了粒肉白骨生死人的九转金丹,一直不舍用它,今日怕只靠它救石儿哥性命。咸池道:“它命危矣,岂知你命亦不久?若要救它,你便无丹可用,如此也救?”
  筮阿的了敕令,哪管其它,从丹田处拿了金丹,渡入石儿哥嘴中,方道:“罢了,我此刻不欲他丧命,自然是救他。至于我的性命,倒没甚么干系。若行事不能合了心意,苟活又有何乐趣?”再看石儿哥,金丹入体,顷刻便浑身光芒大盛,筮阿只觉手臂滚烫,宛如火炙,却仍咬牙抱紧那小小毛团。不想石儿哥自己竟昂首至筮阿怀中跳下,一路向那咸池奔去,只见咸池神君竟将幼虎小心抱入怀中,轻抚虎头,笑道:“百年不见,虞吏果真长进了,倒还认得哥哥。”
  平地起雷,将筮阿魂魄散去一半,骇得他面色全无,只道:“他是、他是虞吏?!”
  咸池道:“你几害了它性命,毁它修为,损它心智,竟不识得了?”筮阿受他一瞥,只觉森然杀气凌厉,让人不由两股战战,于是咬牙挺胸道:“正是我害了他,若要我偿他,只管来取性命。可恨我眼瞎目盲,平白厮混多日,竟甚么也不识得!”咸池见虞吏虎目直直盯着筮阿,心道:“虽欲杀妖狐,只怕虞吏不喜,且暂将妖狐放了,日后再处置。”于是命鹤童从筮阿身上搜了青冥鼎,抱着虞吏去了。
  筮阿受制于人,只能眼看着石儿哥去了,一时不知心中甚么涩苦滋味,只觉脏腑内火熬油煎,肝胆欲裂,又被鹤童趁机打了几下,一时受不住,呜哇一声吐出血来。鹤童冷笑道:“卑鄙妖物,此番怎不拿细沙逃了?”于是狠踢了数脚,也便去了。
  于是筮阿伤势更重前次,只是如今一无青冥鼎内丹药救治,二无黑虎照料,只于窟穴内冷清清躺了数月,成日也只知昏睡。某日发梦,见了那腆脸摆尾的石儿哥,道:“你恼我骗你害你,我只怕也要恼你:若是恨极,杀我便是,你怎的要来我身边,骗了我那般多的好东西,便舍我去了。果然是要我还当年作为?我那时年幼,怎知厉害?大祸闯下,也无有回转余地,是我错了,对你不住。若是你还不消气,只管拿我命去。只是今后你切莫来寻我,叫我梦里也不得安生。”正要推它,它又化作了黑塔大汉模样,只将自己牢牢抱紧,正是寻常温存情景。待怔然醒来,只觉心中刀割般,一时痛得狠了,不觉滚下泪来,道:“我笑书生爱哭,怎自己也哭了?这数百年却不曾见过眼泪。”便想起胡生,又道:“我胡作非为,莫又叫害了他,我再不能如此昏睡不知了,早早赶去见他才是。”奈何伤重,又养了些时日,勉强拖着身子往京城去了。
  才有胡生月下见的狐妖,精神不济得很,神色惨淡许多,一时恍惚,便将实话道出。胡生尚未懂得,问道:“什么孽障?”筮阿道:“那日是我骗你,你吃下的果子并非是忘尘之效。”原来筮阿恼怒安隶,于是故意拿了御神果,慌作忘尘果,哄胡生喂安隶吃下。那御神果一旦服用,不必体内受精,便会自取周遭精气,孕育成胎,多则数年,少则月余,便自诞出,其状如蛋,智如幼童。有言称混沌初开时,有拿此果孕育新神者,故名御神果。后渐少见,为世所轻。筮阿无意得之,只拿此作弄旁人,无意竟害了胡生。所以前来,要趁新果未诞,替胡生除去。
 


  第十一回:情难舍血肉化胎 意不平心念成灰

  胡生闻听,跌地一坐,面如死灰,不发一言。筮阿恍了片刻,清醒过来,劝道:“不妨事,除了它你便好了。”胡生抚背,道:“原是此子缘故。”筮阿道:“此刻它未蒂落,除去便是,再耽误不了什么。”胡生却问:“它若蒂落,该当如何?”筮阿道:“拳头大小,形同鸡子,能言语,只不得化形。若再得精血供养,便可渐大,时日久自然化形。”胡生问:“可化人形?”筮阿道:“受谁精血,便类谁,若是我养的,便该是只狐儿。”胡生呆了半日,筮阿见其如此,也不多说,手心中红光一现,便要探去碰胡生背上。
  不想那东西已养了八九分光景,也知道这是要取它性命,竟自己抖动起来,动静虽小,胡生自可察觉,忙道:“你且慢!”却听有微弱婴啼,口做人语,只道:“姆妈阿爹。”一阵乱叫。筮阿皱眉道:“这孽障竟已长至如此,若再拖延,便不可收拾了。”
  胡生道:“且慢!且慢……”筮阿看了他半日,撇过头,叹气道:“我便知你要说些傻话来。”胡生忙道:“莫说我,你岂不是也难下手?”那一声声“姆妈阿爹”的哭声,与世间婴孩有何不同,叫人如何狠心?筮阿便道:“你可知若要养它,其中艰难不说,你只怕要折损阳寿。”胡生道:“罢了,也是我做了那般的事,才惹出来的孽障,若是弃之不顾,我心中如刀割肉,怎舍得下?恁它是什么样的妖魔怪物,总是我血肉熬养出来的,我总不怕不嫌的。”
  筮阿见如此,低头思量了番,道:“不妨,还有我呢!只是一件,京城你是留不得了,这里龙气冲天,各路神仙多,只怕哪日冲撞了,便不好。”
  于是将此前一番哀叹惆怅尽数抛之脑后,二人彻夜商讨不提。
  待到放榜时候,果然中了,一时家人喜气洋洋,诸位同科亦是互相贺喜不已,酒宴吃了几日,便有人问:“中玉贤弟不知是罹患何疾,闻听贤弟来了京城方长了这蠢物,愚兄倒识得一位告老的太医,很是了得,贤弟不弃,愚兄可为贤弟走动走动。”胡生谢道:“愚弟顽疾不可愈,这是早知道了的。”他不肯看诊,旁人又不知底细,竟传成了胡生天生鸡胸背驼。于是各家高门豪贵夜宴,胡生那里总是冷清,一时某某、成了高官快婿,某又得了哪家千金青眼,多不胜数,急得胡安只道:“哥儿天地造化的好人,星魁转世的活神仙,怎可叫这顽疾耽搁?”一定要请人来看,胡生便道:“我自己知道,莫再提起。”胡安不敢违逆,只得罢了。
  到了拜恩师见部堂时,因胡生丑恶,为上不喜,于是随意发放出去做了个县官。胡生遣了胡安回乡告知二老,即刻便启程赴任,一路艰辛自不必说,只说到了明月洲,众人来迎,便见一少年,未至弱冠,脸色寡淡,有不胜之态,便有好事者道:“闻听新官貌丑,然我见之体态风流,弱不胜衣,我见犹怜。”
  原来明月洲苏胧城,地方虽小,却富饶景佳,本该是个好去处,奈何城中有豪强,世袭的王爵之位,虽无实权,小小县官如何奈何?此任的明月王正值年少,是个天不怕地不怕只爱玩的,刁钻古怪无比,已逼走了几任县官。闻得流言,便要见新官,一见心喜,道:“闻得新官残疾,怎是如此好人儿!”
  那王爷本无他意,只是好玩,奈何胡生受了之前磨难,犹如惊弓鸟儿,哪受得住惊吓?又因拼命落下了那孽障,于是一时撑不住,大病一场。
  筮阿气恼不得,故意去捉弄那王爷,胡生劝他:“他是贵人,不好招惹他,以免后患。”筮阿哪听,直闹得鸡飞狗跳,才出了恶气,与胡生道:“莫怕,那也是个纸糊的,日后自不敢来痴缠你。”胡生只得罢了,吃了些汤药,好将过来,于是日日将那蛋婴置于心口,以气血养它。那蛋婴也乖巧,连声唤他,粘腻得很,无事便与胡生身旁蹦跳摇摆,煞是可爱。便是筮阿亦爱不释手,哄着蛋婴唤他阿爹。蛋婴自不应,待到胡生上堂将其留与筮阿,便活泼乱跳,东飞西荡,碰也不给筮阿碰,满嘴“你教我阿姆不要我,我日后要还你的!”气得筮阿只拿尾巴去打它,道:“若不是我,你阿姆八条命也死在了路上,我还怕你日后来还我,只怕你还不起!”胡生回来只见一狐一蛋玩得热闹,也不计较。
  如此倒也好过,明月洲有景可倾城,风花雪月件件不少,苏胧城里富足安乐税赋不愁,那王爷又缩在府内,天下太平本该无事。
  一日王府下帖,请县官游船。筮阿道:“我与你同去,看他还能做什么?”却见一条彩色大画舫,酒水歌妓一应都全,王爷神色亦肃穆许多,一行人规矩饮酒听歌赏景,并无异样。筮阿呆得腻烦,道:“不知阿旦如何了,只怕在家胡闹。”胡生笑道:“为不带它,已经闹一场了,便由它去,宠溺惯了倒也不好。”正说话间,筮阿脸色突变,道:“不好,有甚么正往家里去,那凶煞之气,只怕不是易与之辈,阿旦不是他敌手,我且去看看。”转身便去了,胡生心中着急,告罪欲走,王爷自然允了。不想胡生出了画舫,便叫人劫至了另一舟上,正是那明月王,情真意切,连声劝他:“中玉贤弟,这非本王诓你,你身旁那人乃是妖邪,我请了几位高人,都如此说,还说你府上有一邪物,极其恶毒可怖,要取你性命,我好容易才想出这法子,保全了你,不叫你被害了性命!”胡生手脚冰凉,急忙往外走,明月王拉他不住,跺脚道:“贤弟只怕被妖邪迷了心智了!本王心中实则欢喜你,不比旁人,所以才要救你,你又何必轻贱性命,为妖邪所害!”又道:“大师们早设下天罗地网,凭他如何狡猾,此刻也必入彀了,那法阵何其厉害,化骨弭肉,怎还有命在!”胡生闻言,怒急攻心,拼命撞开左右,只要与他拼命,撕裂心肺道:“你杀我孩儿,杀我筮阿!”
  明月王急得抓耳挠腮,正混乱间,闻听一人语,“善哉,善哉。”声在天边,却又近在耳旁,又见一人,踏水凌波,宛如闲庭独步,不知怎地眨眼便到了眼前,一时明月王都惊愣当场,那人做俗家打扮,手中执一根锡杖,宝相庄严,令人望而生敬。胡生一见便失了气力,只道:“先生、先生!”
  来人自是安隶,他叹一声,将胡生扶起,道:“痴儿,何必执拗至此?”胡生道:“多谢先生多番相助,本是我错了,亦是我对不住先生,我知如何也不能偿之一二,亦不敢求先生宽宥,是我错了,不该痴心妄想,如今害得我孩儿尸首俱无,还连累筮阿,我何颜面独活?”
  一番话颠来倒去,竟是萌生死意。安隶见此,亦不多言,将胡生揽腰扶起,道:“可能暂借贵地片刻?”明月王已呆了,忙道:“大师随意,大师随意。”连忙带人去了。
  
  却说筮阿气冲冲去了,远远见府外一山羊胡老道领着人做法,且拿了阿旦,正放在神桌上要伤它,顿时大怒,抽出宝剑,道:“吾未犯汝,汝何必相逼?”老道冷笑:“此妖邪之物贫道闻所未闻,必定是害人至极的魔头,若不早收,不知有什么祸害?且妖狐你冒犯天威,贫道亦是不能饶你!”
  筮阿道:“甚么天威,也不过凡人而已,不过是他黄金宝贝多些,迷了你们眼,便要滥杀无辜起来。我筮阿平生除了一个人,还未对不过起谁,他便是皇帝,又有何资格要拿我?”于是大喝,飞身杀将上去。只是他不知这老道狡猾至甚,故意拿阿旦做饵,设下天罗地网,只引筮阿前来。他早悄悄探听明白,因识得筮阿精元有异,想必有番奇遇,若拿了炼丹,于修行自然增益许多,所以瞒了明月王要生擒他。
  一番厮杀,筮阿因投鼠忌器,束缚手脚,又伤未愈,渐力不能敌,心中恼怒十分,一时血气翻涌,仰首长嘶,目露凶光,竟连獠牙也伸了出来。老道大喜:“妖狐已中了我三清五鬼镇魂的厉害!”
  阿旦知道不好,奈何它未化形,自身难保,怎有法子?正焦急间,突觉一阵狂风席卷,有虎啸声,震慑行云,威退三军。那收着它的乾坤袋,竟因风而起,飘飘至一人手上。听得筮阿怒喝:“秃驴和尚,你怎的在此处!”
  安隶道:“在下为虎兄掳来罢了。”原来安隶因寻息魂香与青冥鼎,寻至了虞吏大王处,被虞吏大王带着一路赶来了,正遇着这厢生死关头。筮阿哪知其中关节,他见老道被降服,阿旦入了安隶手里,忙咬舌定神,强压下心中残戾嗜血之气,道:“它不是什么邪物,你莫伤它,若将它还了书呆子,他自感激你。”安隶道:“胡生何处?”筮阿勉强答了,于是安隶略一欠身,“既虎兄寻着了,在下也寻他去了。”
  筮阿见安隶去了,那口心头血才一口气呕出来,将那虞吏大王看了眼,摇头苦笑,往后一倒,化作一匹额上带白斑的红狐,卧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话说虞吏抱了红狐驾云回了灵仙岛,便要咸池救他,咸池冷笑道:“我不杀他,已是仁厚,再费气力救他,想必他命中也没这般大福气。”万般不肯。虞吏转身化作黑虎,小心叼住红狐,转身便走,咸池又气又急,将他拦住,道:“你去哪里?莫非他从前害你,你也罢了?若非他,你怎会是今天这模样?不仙不妖,脑子糊涂,时常犯这些浑病!”黑虎摇头晃脑,拿舌去舔舐红狐皮毛上斑斑血迹,目露哀求之色。咸池无奈,他只这一位弟弟,当年闭关一时疏忽,又底下童子隐瞒不报,竟隔了这许久才找到,自疼爱非常,于是便只得应下,道:“我自尽力,只是见他脏腑受损,有旧伤及至心肺,又郁结伤神耗了元气,看着还好,底子里枯,这般又被摄神动了魂魄,若是不好,莫说肉身不得保,只怕魂魄都要散了。”虞吏闻听,仰首大吼,虎目竟滚出泪来,咸池骇然,忙道:“若是旁人自救不得他,我既要救,必保他无事。”这才将将安抚了,心道:不想虞吏如此在意,如此看来,说不得要保住妖狐性命,若有其他,也要待我思虑周全瞒过虞吏才好。
 
  十二回:说因缘前尘如梦 念今昔欢情似水

  这一番因果胡生怎知,他听了王爷一番话,怒极攻心,惨痛难当,又突见了安隶,一时撑不住,竟说起胡话来。待清醒时,只见自己身在乌篷小船内,安隶沉吟在侧,手捧一物,摩挲不已。定睛一看,正是阿旦,顿时且惊且喜,道:“你怎的在此?那些人可曾伤了你?筮阿何在,他可安好?”阿旦瓮声道:“阿姆放心,我倒不曾伤到半分,狐儿也叫一大虫救走。”胡生忙问:“甚么大虫?可是筮阿相识?”阿旦道:“我见大虫凶恶,心中惧它,不敢细看。阿爹言它是狐儿亲眷,所以不必忧心。”胡生自然欢喜,然听阿旦言语,口中爹妈一通乱叫,如雷轰顶,手脚发凉,心道:他听了去,怎叫我拿何颜面见他!
  安隶突道:“阿旦退下。”阿旦滴溜溜原地转圈,嘻笑道:“阿爹阿姆,我寻鱼虾耍玩去也!”跳将起来,噗通入水去了。胡生叫阿旦一跳骇住,忙俯身看去,那水波粼粼,哪里有阿旦踪影?安隶立其身后,道:“莫慌,它自有分寸。”胡生不敢回首,道:“先生此番大恩,不亦活我性命,我自知难报。从前多有冒犯处,亦非我能偿,先生若有吩咐,自当万死不辞,便是即刻拿我性命我也无话。”原来他一见了安隶,忆起从前荒唐,只道种种作为无所遁形,心中惨淡,故出此言。安隶道:“也罢,愚兄正有话问你。”
  原来那日胡生走后,安隶苏醒,果然是记不得前夜旖旎了。只是他道行高深,心察不妥,多有疑虑。待回了法安寺,主持道:“汝虽一心向佛,奈何俗世尘缘未断,今日果然证了此番因缘。”安隶因问,主持道:“三千世界,色相迷心。非关生死,只是孽情。此乃汝今生情劫,不必忧虑,且自由它。”又梦中混沌,自思道:我因何沾染异香,叫梦魇频生?于是探查下去,竟也寻到了虞吏头上。虞吏还倒罢了,随侍的鹤童怒不可遏,道:“正是青冥鼎息魂香,叫你乱了心性前事浑忘,妖狐便是拿它害了我小主人!妖狐手段卑鄙,只怕有甚么龌蹉主意,大师莫叫它害了!”安隶闻言心有所动,竟觉察此方气息,于是与虞吏前来相助。
  胡生羞愧,慌道:“筮阿无意翻倒青冥鼎罢了,未曾有其他。”安隶扶其腰身,道:“你且看我再回。”胡生无奈转身,见安隶眉目清俊,眼眸中光彩慑人,叫人不敢直视,忙低头道:“先生不必问了。”安隶道:“你入我梦中,扰我睡乡,怎可不问?且那阿旦,与我如此亲近,它是何物,怎的跟随你身旁?”胡生哑口,情急道:“岂是我要进你梦中,先生莫问了,阿旦不过玩物罢了,与先生总是无关的。” 安隶不语,将胡生脸庞抬起,凝视片刻,见胡生耳赤面红,忽而一笑,道:“贤弟为何哄骗愚兄?”言毕,竟上前与胡生做了个吕字。
  胡生骇然,只觉一条温热热滑溜溜的舌破门而入,狂风恶浪,席卷而来。一时之间,只闻水声粘腻,不堪入耳。久毕,安隶方道:“如此可叫你忆起几分?”胡生哪里有话说,喘道:“你是何人?”他怎想到会有今天,一时惊疑,只觉安隶是叫精怪摄了神智,或是旁人假冒。安隶道:“相呴以湿,相濡以沫,原是这般。”胡生不敢置信,却听安隶轻抚其背道:“你可知我梦中情景?”于胡生脖颈处低头微嗅,道:“不似梦中香靡。”又手探进胡生衣衫,置于乳首,轻声道:“若是渗血,可叫你疼痛?”胡生僵直不敢动作,心中纷乱,道:天也!他本该忘个干净,怎梦中丝毫不错!
  安隶见胡生不语,因问:“愚兄可说错一分?到底是愚兄梦中妄思,平白有这许多不堪主意?”他语气和温,手上亦是温柔,故意轻慢,指尖揉玩将胡生樱桃小点不止。胡生一阵哆嗦,喘息不已,忙道:“先生!先生……且慢!”安隶笑道:“便连此处,亦是类同。”原来胡生肌肤上又起了无数细小疙瘩,安隶舌尖微碰,胡生便如风中落叶,颤颤可怜。

  胡生衣衫未褪,身子却尽数落他人掌中任意亵玩,那十指纵横,将滑腻肌肤做了战场,挑弄抹捻,无所不至矣,这般酥痒难耐,不免呐呐哼吟。安隶拧弄樱首,有如拨弄弦,胡生随之婉转吟哦,甚是动听,因笑道:“倒似幼猫。”胡生双颊绯红,道:“先生何必挖苦?”他早已情动,底下亦是颤颤巍巍含露吐珠也,幸得衣衫遮挡,不叫丑态毕生,谁知安隶手探下去,淋淋濡染沾了满掌,他虽未言语调笑,只眉目间神色微动,胡生已羞臊得没奈何,掩面道:“我这般淫人秽子,该死该死!”安隶含其香舌,二人又做了个深吕,执胡生手置于腹下,道:“痴儿,你有那一番心事,偏生放不下,生生结成你我一段因缘,自今日起,便也是我的心事。”胡生察衣衫内那昂藏之材亦是抖擞挺翘,其威势昂勃,尤其可观,又听此语,不亦旱中承露,心中欢喜不自胜,一双玉臂紧紧揽住安隶,泣道:“可见我还在梦中,才有今日。”于是褪尽衣衫,横陈舱内,再无疑虑。
  那乌篷船且狭且小,横卧江中本是随浪起伏,安隶法术了得,小船无人自行,竟入了芙蕖深处。只见幽幽一片碧玉清川,有随波重重青盖,迎风千娇照水,婀娜娉婷自不可言。天地苍碧,如洗如染,水声之外,静谧空茫。胡生道:“心头却慌得很。”安隶道:“无妨,便于此时此地,与你尽缘。”于是含唇弄舌,肆意横扫一番,品尽胡生香津玉液,方才放过,又含他下唇微放了气力一咬,见嫩红花瓣上印出了齿痕如月,笑道:“花也不及。”原来安隶于情事上虽疏,却难敌他一味温情柔意,将胡生如珠似宝肆意爱怜的手段。胡生经他手一弄,便似中了邪术,浑身无力,瘫软一地,如水化开。安隶口舌餍足,于是手握胡生腰侧,抬其素足,露出两块花团中的玉蕊,再引船外碧水,涓涓细流如蛇滑动,顺胡生双足蜿蜒而上,竟入花间。胡生惊愕,闭目高呼。那水有如实物,长条条一股入花蕊,又硬挺挺涌出倾泻船外,如此进出,虽则可怖,却别有滋味,那水击花间,浪打蕊心,自足尖起便有一股子酥痒痛快潮涌至全身,拍打厉害处,叫胡生生生要跳将起来。水流愈多愈急,又分了几股爬至胡生胸前,凉冰冰滑在身上,且悚且酥。胡生大颤不已,手足无力,前头不禁珠露抖落,眼见要丢了,连忙咬指忍耐,哭声难耐。安隶道:“不必忍它。”胡生要害尽数沦陷,前后受敌,脚趾愈缩,声渐高,抓其手臂,道:“去也,去也!”安隶见其弹跳可爱,笑道:“才说是猫儿,怎浴了水却成了涸鱼?”便退了水流,如抱婴儿,将胡生纳于怀中,轻抚其颊,道:“世间痴妄,色相执迷,却也并非一无是处。”便挺腰突入茎身,阳峰直入,浅插深刺,大动起来。
 
  胡生是久旷的,又受了一番戏弄,早情动不已,瘫软如泥,安隶的宝具略有动作,谷道里便自吐纳含吮,安隶见他花蕊微颤,瑟瑟可怜,故意拿手去弄,只觉触之柔滑淋漓,胡生更是扭动难耐,呜咽不已,因笑道:“水中鱼儿兀的滑,若是含我不住,可如何是好?”于是复弄了水流,将胡生紧缚于怀,胡生此刻真个是半分由不得自己,双足钳于安隶腰身,双臂为水流所缚,整个身子让安隶掳至怀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唯有身后那一根悍然铁杖可依。哪想外头不知怎地,似是骤然起了狂风烈雨,巨浪滔天,小船颠簸不定,随之起伏。胡生安隶二人于船中正情浓时分,船若颤震,便似有巨掌使力,迫着胡生向前投怀送抱,安隶进退厮杀便如神助,其势破竹,其威遏浪,捣花刺蕊长驱直入,一击必中,将那花心狠狠蹂躏揉弄。胡生逃脱不得,早已哭得无力,那酥麻痛酸,一阵赶着一阵,一阵急过一阵,真真叫人如鱼陷浪潮,汹汹涌涌,无微不至,浑身三千六百个毛孔,没有一处不舒服,那销魂滋味层层堆在一处,受它不住,便似剧痛一般,叫人只欲纵声高呼,哭喊求饶,痛得狠了,又是入骨的爽快。前头玉茎备受冷落,他又碰它不得,狂潮激涌层堆,淤积不得出,只急得胡生扭腰摆臀,连呼且慢,安隶闻言果真罢腰止步,胡生道:“我要去了,且弄它一弄。”安隶道:“自然如你心意。”于是卷了胡生湿舌,嚼弄吮含一番,手上则将胡生胸前茱萸弹夹戏弄,见胡生气息微定,将胡生双足抬至两肩,沉腰复入,杀伐愈悍,攻势愈急,胡生本趁机休养,哪知安隶暴骤如此,只觉谷道火炙,花蕊肿热,潮浪滔天只欲将人没顶,无有生机。一时顾不得,涕泪横流,满嘴胡言,“好哥哥”混叫,世间色相忘得干净,只觉性命便交付在此。不知喊了哪些淫言浪语,那孽根重重打在花心,胡生浑身剧颤,趾指搐动,青筋毕露,两眼翻白,玉茎大吐,如此竟丢了。安隶见其玉液色异,笑道:“怎得不是金津玉液?”胡生失神良久,涎泪不止,哪里知道安隶说甚么,只知后庭内湿滑泥泞,碰之便欲狂呼乱喊,偏还有一根硬烫粗物,深鞭狠笞,不曾停止,哭道:“且饶我,且绕我!”安隶怜他不堪承欢,嘴角眉梢亲了一通,低声道:“不妨的,莫怕。水天不见,天地不管,今日且与你缓缓虚度。”
 
  
  十三回:寒洞情深暖鸳鸯 仙岛花盛枯蝴蝶

  这厢胡生与安隶幕天席地做了夫妻,何等缠绵自不必多言,再看筮阿,一入那灵仙岛,得了仙丹续命,醒将过来。便只见自己身在一木屋中,一应器物虽全,也有小童时时送来汤药,然筮阿因伤重,竟只得原型示人,红狐素有妖媚之名,那小童虽幼,也知仙妖有别,见筮阿狐态,且恶且惧,于是只行分内之事,不多问一句,多应一声。筮阿不见虞吏,又探问不得,心中懊恼,道:怎的又叫他救我一遭,本就欠他,越发还不清了。如此胡乱想着,觑得小童不备,竟私逃出去。这灵仙岛仙气沛盈,山石崎峻,花草鲜妍,其景瑰丽难言,筮阿见之惊奇,一时目眩神迷,竟入了繁花深处,回首亦不知来时路。遥遥闻得鹤童声,筮阿不欲多生事端,往山后洞内藏身不提。
  哪知此洞大有古怪,入之突觉冰寒渗骨,筮阿心惊不解,正欲退出,蓦然风起,眼前一黑,竟叫人拿在爪下,扼脖缚尾,不得动弹。却有一物,滑溜粗糙,漉漉热湿,浑弄着筮阿。筮阿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心道:你这浑物,莫不是不认得了我?只见虞吏舔弄一番,果然是识得了,将红狐吐出,以爪轻拨,嘴中吟啸不已。筮阿得虞吏嘴中血腥之气,心中叹息一声,强幻了人身,揽住虎爪,道:“石儿哥石儿哥,你做了大虫,又怎还记得我?若还记得我,又怎么还做这蠢大虫?我这些时日,倒是想了你许多遭,思来念去,竟是欢喜的多。想来也不过些许日子,往前溯,倒好像只剩下你一个了。”禹翎不语,只将光条条筮阿上下舔了一通,底下虎鞭硬挺挺石棍一般。筮阿笑道:“果然还是这般急色,我那许多话未告知你,你也不言语一句,便只知道这些。”他为修行阅人无数,到此时却两颊飞红,一时之间竟窘迫起来。虞吏难耐,虎爪拦腰将他抱起,置于一巨石之上。筮阿只觉冷不可抵,哆嗦不已,虞吏见之,昂首挥爪,只见巨石之外一团烈焰熊熊燃起,筮阿笑道:“这般蠢货,我竟成了石上的肉羹,只等火候熬煮。”然而那火焰只围石而烈,待巨石烧得暖和便熄去。筮阿惬意,睁目不见五指,漆然中只闻得虞吏呼声,便道:“呆子,难道还叫我抹黑来找你?”果然风声席卷,那虞吏俯身欺近,硕大的虎躯熨帖在筮阿身上。筮阿只觉火球也似的一团裹住自己,两只大爪只揉面团似地捏搓不已,贴身的毛发略为粗硬,摩挲着浑身似痛似痒,说不尽的淫靡滋味。虞吏虎舌炙烫,劈头盖脸胡乱将筮阿亲弄了一番,筮阿只觉口鼻间一团热腥之气,不免气喘吁吁,道:“你这杀千刀的虎子,不知轻重的牲畜,我倒是真入了你的虎口!”虞吏浑然不顾,长舌径直往下,直捣黄龙。筮阿亦是久未经人事,门户涩紧,突地一条软肉,涎湿水热,上头遍布着细小疙瘩,直挺挺往里舔弄,痛也不是,麻不也是,啊呀叫了一声,忙道:“你那舌头却不疼人!”手上却沿下摸到虎腹,逗弄起虞吏那物。好一条铁铮铮、硬实实、热滚滚的神鞭,粗则一手难握,长则两掌有余,顶圆如蛋,茎身圆粗,庞然凛立,昂首扬眉,令人触之心惊。又其上有粗砂细刺,摸之糙然。筮阿因不能动,只轻抚道:“杀我只在今朝。”虞吏抽舌而出,横躺石上,将筮阿抱入怀中置于腹上,双腿架起,虎爪紧扣其腰。筮阿玉体横陈门户大开,由得虎子摆弄,此时上不见日月清辉下不见眉目神色,天地茫茫,不知己身,亦无来处去处,便只有触手可及一团活物。筮阿心中轻叹,闭目胡乱亲了几口,只觉那根长龙破风斩浪,早已抵在了谷口要道,却不入内。筮阿不解,突闻得一声“你怎不唤我?”其声嘶哑涩然,如石画地,筮阿闻之如得天籁,含泪笑道:“好哥哥,虎哥哥,我怎不唤你?”虞吏心满意足,挺腰杀进,那粗长虎鞭一气入了一半有余。筮阿吃它不住,哎呀迭声叫唤,痛得盈盈落泪。虞吏不管,将那话儿连根抽出,又悍然刺入,此次又比前番进了寸许,筮阿闻得腥气愈浓,知道后庭血流,痛得拿手揪虎毛,道:“你这浑物,我便知你要弄杀我!”又道:“罢了,我这好哥哥本就是莽汉,偏喜欢这般蛮干。”虞吏再不言语,只咬牙使劲,连根没入,抽拔插刺,狠戾非常。筮阿蕊心一点,如风中承露,点滴只撞花心,且力劲非常,久持不懈,那销魂处且痛且酥且麻,如火炙烤,不由叫人浑身哆嗦,涎泪齐下。如此得趣,谷道内汁液泥泞,开如花绽,合则蚌闭,收缩如小嘴吮吸,禹翎仰首大吼,愈发勇猛大动,直弄得筮阿哭喊求饶不已。
  云散雨收,筮阿失神离魄,躺了半日,摸到身侧空荡,心中一惊,忙道:“石儿哥石儿哥。”久未人应,于是胡乱批了衣裳,蹙摸着一路慢慢寻去。却见洞内火烛四起,蓦地大亮,筮阿看去,只见咸池垂目沉吟背手而立,不知来了几时。他本是狐妖,鱼水之事如同三餐用饭,甚么花样没有见识过,如今见了咸池,想得被他知晓了与虞吏方才之事,竟羞愧难当,心中更是忐忑疑惧。好在咸池神色微霁,并未痛斥,只道:“我因天劫闭关,不料小童不察,叫虞吏私下凡间,又不敢叫我知晓,于是让虞吏流落在外百年。他本该历九劫,七窍开,金身铸,任白虎将军,却因凡间一遭,失了正元精气,七窍塞,畜身不脱,成了如今不仙不妖神志不清的痴儿。口不能言,目中无物,时时要受体内气乱神散之苦。”筮阿闻言大惊,道:“他怎口不能言?”咸池道:“方才我闻得他口吐人言,心中悲恸,我只此胞弟,却无法救他。”筮阿道:“若有法子救他,你怎不救?因果在我,难道你这神君也没法子?我自是心甘情愿,便是叫我刀山火海,亦无二话。”咸池道:“果然如此,倒也是你的本分。”于是筮阿颔首拜过,也不再寻虞吏,径直往洞外去了。
  这日过后,筮阿竟渐渐不能饮食,汤药不进,只蜷作一团睡在床边,那小童不知缘故,只得由它去了。此刻筮阿昏昏然醒来,却闻外头一人道:“妖狐狡诈,若不拿锁绑了,只怕要作乱兴事。”筮阿抬眼看去,正是那鹤童,于是也不言语。鹤童嫌恶妖狐至极,见它蜷于石椅之上,气息微弱,便道:“偏生会拿出这般模样蒙骗世人。”于是叫人拿来铁链,要叫筮阿缚住。小童呐呐,不敢动作,鹤童道:“你怕什么?这孽畜害得虞吏大人如此,该死至极,仙主虽说要救它,只怕它也当不起!若此次虞吏大人救不回转,连累仙主丧弟,我和鹿子都该以死谢罪,这孽畜留它性命又何用?”筮阿闻言,心中大骇:莫非咸池果真救不得他?不及多想,便要去看虞吏。
  那鹤童因气在心头,也不要旁人帮手,便要绑它,谁知那妖狐一改恹恹之态,狡兔突动,踏风疾奔,竟夺门逃了。鹤童怎能甘心,持剑追去。筮阿虽受了仙家汤药调理,到底伤了根本,短短时日怎能将好?凭了一时意气逃出木屋,又怎支撑得?于是渐渐晕头炫目,慢了脚步,便叫鹤童擒住。于是被绑缚手足,锁在石床脚下。鹤童百般刁难自不必说,便是那小童也愈发怠慢轻视,只以囚徒视之。
  如此一遭,筮阿伤势反倒重了,它自己又心灰意冷,郁结不得开怀,更是不思饮食,梦乡不稳,于是三两日功夫,便弄得神气全无,成日里也不言不动,小童疑心,不敢担当,便要报与咸池。鹤童冷笑道:“这般伎俩倒能骗过你!自然又是有所算计,做它的勾当。”小童于是不敢言语,心中到底难安,倒又十分照应了,不想妖狐气色愈加惨淡,一日突道:“我知也该到了时候,只求小哥儿透一个风儿,石儿哥如今可好?”小童哪里知道甚么石儿哥,见妖狐胡乱说话,只应道:“想必是好的。”筮阿道:“我一生逍遥快活,享尽风月滋味,只怕人家千年万年也不及我这数百年。偏偏也就对不住这一个。那时候我晓得甚么,只喜欢由着性子到处跑,只喜那新奇有趣儿的,他却要将我擒住,绑我在身边。如今想来,当初他也不过是一个不知事的娃娃,看见欢喜的便要拿在手上,好陪他玩耍。偏我是野狐,怎愿做人玩宠?心中怨恨,又知道他那些宝贝,想起族人曾说以阴阳采补之术增益修为,我只说,拿他一些精元,一来我可化人,逃脱此地,二来也是对他小有惩戒。我以香诱迫他成人,与他行事,吸了精元就逃去,也不知他竟被我害得如此。他对我流连不去,不知可有欢喜我分毫,或是还只为了我体内那点精元,只是我练得采补功夫,与他颠倒日夜,也不能将精元如数还他。他离不得我,我欢喜非常,若是日日夜夜只在一处,我还要甚么呢?不知我全还了他,他能复原几分,若是日后做了天将,哪里还记得我?没奈何我也只记得他,便是忘了我,我想着他也是欢喜的。”如此一番颠倒胡话,叫一不知事的小童听了个囫囵,全付与东风去也。

  第十四回:此生不知他生事,与卿一梦看红尘

  是夜咸池来访,筮阿气色稍转,道:“正是时候。”于是勉强化人,随之而去。行至一山谷,只见花林繁复,皓月朗澄,筮阿望而便知此处灵沛,欢喜道:“好去处!”却看他形销骨立,不复当日韶华,眉目含笑依旧,盈盈附身拜月,口中诵念,长叩不起。咸池画地为阵,亲自摆设香幡炉鼎,道:“皆妥当了。”筮阿闻言回顾,只见虞吏闭目安然,卧于阵心,心道:“石儿哥石儿哥,若你只是莽汉哑夫,我也必定是要辜负你的,狐性本淫,我当日不识得这滋味,又怎么与你做一心人?好在你也是阳错阴差,并不是真正喜爱我,此日过后,便再无石儿哥,便也再没有甚么辜负不辜负了。然我到底还是想再见一眼我的石儿哥,你却只知贪酣,叫我又途生怨嗔:日后往哪里去寻我的黑虎妖石儿哥?”再看月色皎然,辰星耀目,便知时辰已至,念道:“白虎矫矫,我心萧萧,他年将翱,嗟尔安好。”于是仰首吐出狐珠。那狐珠形如鸡子,脂白如玉,中有赤色,却于阵中沐月承露,渐渐洗得雪似一般,水样莹润,剔透无暇。咸池连忙割腕滴血,疾声呼咒,骤然风起,山林摇动,猎猎呼号,阵中光芒暴起,雪色刺目。待到风停芒散,只见阵心处立着一头白虎,凛凛金身,钢爪铁尾,目含精芒,不怒而威,正是那白虎星君虞吏。咸池道:“虞吏吾弟,一别忽而百年矣。”白虎伏地垂首,并不言语。再看侧旁狐妖,早已成凡间狐子,再无半分修为,只知逐尾戏玩,不晓他事。咸池叹息一声,道:“百年一梦,不知他日若记起又是何滋味。”于是放狐子入林,道:“此处可安身,去吧。”红狐并不惧怖,回首数次,眉目灵动,似人含笑,终是去了。
  胡生夜寐忽惊,查看左右,阿旦在侧,不见安隶,忙揽衣起身,推门寻去。却见安隶立于月下,于是道:“风寒露重立在这里做甚么?我醒来不见了你,心中惶惶,不知为何?”安隶道:“必然你是梦里惊心,故而惶恐。”胡生皱眉道:“我却不大记得梦中情景,恍惚有一只红狐,远远立着,长拜而去了。莫不是筮阿因事寻我?他与石儿哥一去数年不返,不知如今身在何方,我亦寻他不得。”安隶道:“你们并非一路,早有散日,不必执念。”胡生道:“我何尝不知,只是不免要时想起,到底当年情分。想必他们自有结果,我一俗子又怎探知?”于是与安隶执手并立,道:“阿旦眉目究竟似你多些,破壳化人之日历历如昨日情景,如今竟也这般大了。今日听他学舌,倒诵了小半首长相思。”安隶笑道:“他聪敏自是似你,诗书文章我却不如你。”胡生道:“他随我入胡氏族谱,也该肖我。”又道:“你若是为了家书烦忧,便该知晓,我是决意不娶的,族叔逼迫,也不过是贪我官名,要我做他儿婿。祖父不喜他们当年凉薄如今趋附,亦不会逼迫。此处离安州迢迢,便是族叔逼迫,也鞭长莫及。何况还有阿旦。”原来自阿旦成人,胡生称其母亡故,悼思难忘,不欲再娶,以此婉拒媒约。其祖虽不喜阿旦生母无媒而育,毕竟是胡氏香火,便也认了阿旦,赐名慎行,以为诫训。安隶道:“你若娶亲,我便离去,不乱你此世姻缘。”胡生道:“我果然是不敢娶亲,有你伴我,又怎会去看旁人?只是我总疑惑,我亦乱你姻缘,不知哪日就食了恶果。”安隶笑道:“我此生并无姻缘,只是因痴儿执念才入红尘。”胡生脸涨,道:“是我痴缠,才得了你在旁。只怕你日后又勘破世间色相,弃我而去,做了无尘的菩萨,我却不知如何是好了。”安隶深视良久,覆掌而抚,才道:“你放心,若你不娶,这一世必定是不弃离的。”
  荏苒数年,胡生任满,请调孟安县。那孟安县离安州千里,不比苏胧城富庶,好在地广年丰,民众虽未教化,好在淳良。胡生治内清白,致力教化,又有安隶阿旦相伴,倒也安乐。某日胡生主持春祭而归,策马驰骋,只见日丽风暖,山锦云画,有芳草繁花乱目,百鸟比翼啼啭,天地茫茫只余己身,孑孑孤影,苍苍目远。却有一人,身高九尺,黑袍锦衣肃目凝眉,望而令人生惧。胡生停鞭注目,却见那人踏草而行,衣不沾地,怀中却抱一幼狐,赤毛漆目,灵动活泼,似人含笑,见胡生亦不惊慌。胡生心异,知非凡人,于是屏息侧立,待那人去远方才合掌拜首。于是扬鞭再行,往那繁花浅处,孟安县里,县衙家中,去了。
  正是:向来萧瑟君不见,再与风月戏百年。
  此生不知他生事,与卿一梦看红尘。
  (完)

发表留言

秘密留言

自我介绍

无能望天

Author:无能望天
荼靡花开,花事荼靡,一株佛家经典里孤独寂寞的彼岸花,荼靡的寂寞,是所有花中最持久,最深厚,也是最独特的。茶蘼是花季最后盛放的鲜花,茶蘼花开过之后,人间再无芬芳。耽美之情,如茶靡寂寞、持久、深厚、独特…

最新文章
最新留言
最新引用
月份存档
类别
搜索栏
RSS链接
链接
加为博客好友

和此人成为博客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