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不如新》BY_ππ.

温柔强势年上攻X单纯受?伪养成

小攻在小受最困顿的时候帮助小受成长,小受和小攻在一起以后内心忐忑,不确定小攻对自己的感情,这个时候前男友回来了,小受以工作为名和前男友接触,一不小心就滚了床单。小攻恼怒把小受甩掉了,小受各种求得小攻原谅可是小攻仍旧不为所动,这个时候小受似乎得癌症了。HE。


 1
  
  秦珏晓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说:“不好意思各位,我去个洗手间。”说完看了看对面的霍铭桦,看到霍铭桦笑着动作很小地点了点头,他才起身离开。

  秦珏晓酒量不大,霍铭桦已经明着帮他挡酒了,他估摸着自己要不躲出来,两个人今天都得多。其实霍铭桦的生意肯分他一杯羹,秦珏晓就应该感恩戴德了,而且今天来的每个人都是本市商界叫得响的人物,搭上任何一条线以后办事都方便得多,可是秦珏晓就是提不起劲儿,有霍铭桦在,他还需要搭哪根线呢。

  霍铭桦这么多年教他帮他,却只是助长了他懒惰的气焰,只要想到霍铭桦恨得咬牙的样子,秦珏晓就不禁得意的笑,对着洗手间的镜子,还忍不住龇牙咧嘴。

  “晓晓?”
  秦珏晓应声从镜子中看去,叫他的人有些不确定地从镜子里看他,就像他在第一眼也不太敢认对方一样,不过显然对方比他反应快点儿,已经走上前来,声音有些激动,“晓晓,真的是你?”

  秦珏晓咧了下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康颂啊,好久不见。”
  康颂似乎没有感觉到秦珏晓的应付,依然热情十足,甚至拉着秦珏晓转了半圈说:“晓晓你好像长高了。”
  一个二十五岁的人被夸长高了,即便秦珏晓现在心情复杂,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没接茬儿,只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个月,我爸身体不好去美国疗养去了,我只能回来打理公司。”康颂说完看到秦珏晓沉下来的脸色,知道自己触动了秦珏晓的伤心事,忙道歉,“对不起。”

  秦珏晓挑挑眉,说:“你说什么了就对不起。”
  康颂无奈一笑,“本来打算忙完手头儿的事情就去找你,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最近好吗?”
  秦珏晓的身体已经转向门口,他淡淡地扫了康颂一眼,说:“挺好。”
  康颂跨了一步,拦住秦珏晓向外走的脚步,刚刚洋溢在他脸上的那些热情兴奋一下子都敛去了,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欲言又止,半天才在秦珏晓毫无温度的注视中说出来:“晓晓,我很想你。”

  秦珏晓似乎在思考,沉默了十几秒才张开了他抿紧的唇,“知道了,谢谢。我还有事,能不能先让开?”
  康颂没动,秦珏晓不耐烦地皱皱眉,说:“康颂你有完没完!我那儿还有客人,没空儿陪你演这种久别重逢的戏码。”
  “那好,我不妨碍你了,你拿着我的名片,有空儿给我个电话。”康颂递了一张名片在秦珏晓手里,隐忍哀伤的目光似乎也附在名片上烫了秦珏晓的手。

  秦珏晓恶狠狠地想,就是这样的眼神,明明是他的错也会让你觉得心疼,那张名片在他的手里似乎要燃烧起来,出了洗手间的门就被丢进了垃圾桶。

  
  回到包间的时候饭局差不多快散了,秦珏晓连忙捧着自己杯里剩下的酒和大家干了最后一杯,和霍铭桦一起把人一一送走,才上了霍铭桦的车。
  霍铭桦喝的不少,这让他本来看起来有些锐利的面部线条变得柔和,他摩挲着秦珏晓的手背,说:“我这费尽心机帮你牵线搭桥,你倒好,跑得不见人影儿,散席才回来。”

  秦珏晓扒拉着霍铭桦的手指头,说:“再不跑就被灌多了,站着进去躺着出来不是更丢人。”
  霍铭桦笑道:“怎么说都是你有理。”
  秦珏晓呵呵笑着凑上前,下巴搭在霍铭桦的肩膀上,耍赖说:“可不,反正人家都是看你霍先生的面子,你一句话就好,还何苦让我去拼命。”
  秦珏晓的呼吸洒在霍铭桦的脸上,霍铭桦转过脸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凑过去吻他,秦珏晓歪了歪头,说:“回家再说。”
  霍铭桦看了看外面,朝秦珏晓裆下摸了一把,“还得再有二十来分钟才到家呢,你确定你等得及?”
  即便秦珏晓等得及,霍铭桦也是不愿等的,秦珏晓也就半推半就地配合他的动作。车里的空间毕竟不算宽敞,秦珏晓勉强攀在霍铭桦的身上,脑海中却划过康颂的面孔,那还是他七年前的样子,笑起来阳光温柔的样子竟让他一时忘了动作,直到霍铭桦重重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他才回过神儿。

  
  霍铭桦被秦珏晓的心不在焉给气到了,回家就把人绑在床上,可劲儿撩拨就是不给个满足,任他在床上又哭又闹。
  秦珏晓的眼神都已经没有焦距,只朝着霍铭桦大概的位置,哑着嗓子求饶:“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铭桦,你放了我吧。”
  霍铭桦觉得自己也快忍到极限了,松开了他的双脚折在他胸前,早已肿胀难忍的□□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身体,一探到底。
  秦珏晓的身体重重一弹,喉咙里发出一声似欢愉又似痛苦的尖叫,只这么一下,竟然就□□了。
  霍铭桦赞赏地亲亲秦珏晓的唇角,不等他从□□中回过神来,就开始在他身体里大力□□,直做到秦珏晓再次□□,这一次霍铭桦没怎么为难他,帮他撸了几下送两人一起□□,秦珏晓那哑了的嗓子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回过点儿劲儿才带着哭音儿说:“你放开我的手吧,疼。”

  霍铭桦看着他手腕上的几道血印子,心疼地给他揉,又忍不住气道:“看你以后还敢给我三心二意。”
  
  
  
  2
  
  凌晨一点,送走了助理,秦珏晓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他站在空旷的大厅里,看着那一端父亲的照片,无力再掩饰自己的脆弱无助。
  一个月前,他还幸福地和康颂在一起租来的公寓里过他18岁的生日,家里有电话不停地过来,他不理不睬把手机丢得远远的,笑眯眯地和康颂窝在一起吃蛋糕。

  11点59分,康颂还深情地亲吻他,说:“晓晓,生日快乐,我爱你,真的爱你。”然而当12点的钟声敲过,康颂突然流下泪来,他紧紧地抱着秦珏晓,像是要揉到自己身体里,他说:“晓晓,对不起,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我爸让我出国念书,我们没法儿在一起了。”

  几分钟的时间从天堂到地狱,秦珏晓根本没法儿去思考,直到康颂走了他才想起来要问,为什么你出国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我也可以出国,总会有办法。只是康颂已经不再肯接他的电话。

  两年前,秦珏晓发现了自己的性向,他整个人生都在那一刹那被黑暗笼罩,就在他惊慌失措的时候遇到了康颂。康颂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运动衣站在他面前,笑容比阳光还要明媚,声音清澈温暖:“晓晓,我喜欢你。”

  秦珏晓觉得自己得到了救赎,这样禁忌的感情因为是和康颂在一起似乎也变得明亮了些,他和康颂在一起近两年,刚刚因为上了同一所大学才多了些相处的时间,却没想到在他18岁的第一天,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秦珏晓拖着疲惫昏沉的身体回家,他只想好好睡一觉,睡醒了他就能有力气去找康颂问个清楚。刚一进门,从小带他的佣人李妈就赶到身前,又急又气:“晓晓,你去哪儿了?怎么给你打了一夜电话都不接,要把李妈担心死吗?你爸爸出了事情,你可不能再出事情了。”

  秦珏晓茫然抬头,问:“我爸怎么了?”
  李妈眼眶红了,只说:“你爸昨晚住院了,你赶快去看看他,正好有我煲好的汤,你一起带去,快。”
  
  爸爸对他隐瞒了肺癌晚期的病情,拖到一个月前才告诉他,秦珏晓不知道自己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送走了父亲,康颂的手机也从最初的无人接听变成了空号,他所有的就只剩下一个父亲留下的公司让他焦头烂额。

  秦珏晓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公司遭到恶意收购,已经有很多董事出售股票,刚刚助理告诉他,如果他不能争取到陈董手里的股票,那么公司易主只是时间的问题。秦珏晓自暴自弃地想,易主就易主吧,反正他手里还有股票,有分红,不至于活不下去。

  想是这么想,第二天晚上秦珏晓还是强打起精神,拿着助理给他的地址,去了陈董正在应酬的酒店。他在酒店大堂等了两个多小时,听说陈董终于饭局结束一个人去了二楼的咖啡厅,便硬着头皮去了,进了包间才发现,不只陈董,还有霍铭桦,这个秦珏晓之前只在商业杂志封面见过的面孔。

  秦珏晓后来问霍铭桦:“你是不是一见我就想着怎么把我拐上床?”
  霍铭桦轻哼一声,说:“得了吧,就你那蜡黄的脸色,满是血丝的眼睛,我拐你上床?美得你,送你去医院还差不多。”
  秦珏晓不依不饶,问:“那你什么时候想把医院改成床上的?”
  霍铭桦想了想,说:“从你搂着我脖子哭的时候。”
  秦珏晓翻了个白眼儿,“拜托,霍先生,那两个时间就差几个小时而已,可以忽略不计了。而且我再强调一遍!我是喝多了,没有意识,才会搂着你脖子哭,别总拿这个说事儿!”

  霍铭桦扑哧乐了,一个翻身把秦珏晓压在身下,说:“你今天可没喝多吧,咱们再试一次,看你会不会搂着我脖子哭。”
  那天,秦珏晓口干舌燥说了半个多钟头,陈董都没有任何表示。最终还是霍铭桦轻巧的一句话,让陈董点了头。
  
  
  
  3
  
  康颂是秦珏晓毫无保留给出的第一份爱,也是唯一一份,他那时是存了和康颂长久下去的心思的,即便康颂说要出国,他也没想过事情会最终无法挽回。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他无暇他顾心灰意冷,再加上霍铭桦的出现,他似乎也没有了回头的资格。

  康颂的再次出现打乱了秦珏晓的平静,秦珏晓在七年之后第一次开始思考自己和霍铭桦的关系。霍铭桦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像天神一样出现为他遮风挡雨,既弥补了他失去的父爱,也满足了他爱情的寄托。

  是霍铭桦把他从水深火热中捞出来,一路陪他,教他,扶着他。即使现在的秦珏晓已经完全有能力独自撑起自己的王国,可是在做每一个重大决策之前,他还是习惯去问霍铭桦的意见;每一次的成功他都会忍不住在第一时间打电话给霍铭桦,听他笑着说:“好孩子,你很棒。”

  只是这样的习惯依赖到底算不算爱,秦珏晓也不清楚,而霍铭桦也从来没说过爱。见不到会想,见到了安心,被他一次次贯穿享受到的那种绷到极点的欢愉,哪一种似乎也不能替换爱这个字眼。

  秦珏晓笑自己庸人自扰,是不是爱又怎样呢,在一起都这么多年了,霍铭桦对他无可挑剔,难不成他还能因为个什么不知所谓的爱情离开他吗?就算他秦珏晓存了这样的心思,那也得霍铭桦点头才行。

  手机铃声解救了秦珏晓的胡思乱想,是康颂打来的,依然是他那把清澈的嗓音,无论何时,都可以让秦珏晓一听到心就温软成一滩水。
  “晓晓,不好意思打扰你,你不给我打电话我只能打给你了,今天有空儿一起吃个晚饭吗?”
  秦珏晓恨自己的反应,硬着声音说:“我今晚没空儿,以后也没空儿。”
  康颂轻轻笑了,说:“晓晓你别这样,我很想见你,就是见见你。”
  秦珏晓很想问康颂,我想见你的时候你在哪儿呢,但他知道这话听着太赌气,不能问。
  “晓晓,之前是我错,不求你原谅,这么多年了,我只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以后你若不找我,我保证不会再打扰你,好吗?”
  “上次不都见了,不是和你说了么,我挺好,劳你费心。”
  秦珏晓说完了两个人都陷入了一阵沉默,就在秦珏晓打算硬下心肠挂断电话的时候,康颂突然叫了他一声,那声音仿佛洒满阳光的天空突然压上一顶乌云,秦珏晓一下就再说不出拒绝的话,他有些气急败坏地看了看手表,恶声说:“我今晚真的没时间,三点半一起下午茶吧。”

  康颂并没有得到接受的喜悦,只是低声说:“好,我去你公司接你。”
  
  秦珏晓报了家咖啡厅的名字,却被康颂一路带到了海边,秦珏晓嗤笑一声,说:“怎么?怕被人看到?”
  康颂说:“你知道的,我怎么会怕那些。”
  秦珏晓别过头去,说:“我不知道。”
  康颂苦笑,说:“晓晓,你别这样儿,咱俩好好说说话。”
  秦珏晓张了张嘴,最后赌气般地靠在椅背上,“说吧,有什么今天都说干净了,以后别来烦我。”
  康颂的话题自然是从七年前开始,他一边观察着秦珏晓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说着自己这七年的生活。他是秦珏晓的初恋,秦珏晓又何尝不是他的初恋,他不是没存过和秦珏晓长久下去的念头,只是这样的念头让他自己都害怕,他18岁的时候根本不敢想象一辈子都那样偷偷摸摸的过日子,只有单纯的秦珏晓单看到康颂阳光的一面,却没有看到他骨子里的怯懦和恐惧。

  在美国这七年康颂倒是渐渐想开了,大不了结个婚生个孩子,喜欢男人这事儿却是一辈子也改不了了,他也不打算改。尤其是那天再见到秦珏晓,他就更坚定了这个念头,在美国他忍不住把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和秦珏晓比,终还是都差那么一点儿。

  康颂存了想挽回秦珏晓的心思,说的自然也是这些年过得不太好的地方,说无奈,说后悔,最后他抱住秦珏晓,说:“晓晓,我很想你,每一天,都很想你。”

  康颂想要去亲秦珏晓,刚碰到嘴唇就被他躲开了,秦珏晓被康颂说的有些动情,但还是理智地挣开康颂的双臂,说:“康颂,以后别再说这些了,还有什么意义呢?”

  康颂扳过秦珏晓的身子,目光真诚,“晓晓,我是真心的。”
  
  康颂扳过秦珏晓的身子,目光真诚,“晓晓,我是真心的。”
  秦珏晓没耐心了,说话也冲了,他拨拉开康颂的手,拔高声音说:“真心?康颂你还有脸和我说真心?要真像你说的,这七年过得跟个情圣似的天天想着我,你敢说这些年你没别人?”

  康颂愣了愣,马上又恢复了坦然,“我不敢,但那都过去了,我试过去爱别人,可是我做不到。晓晓,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否定我的真心,这么多年,难道你没别人?”

  康颂只是想试探一下秦珏晓,他要说没有,那就说明他心里一直有自己,那自己胜算更大;要说有,那他也可以反将一军,两人算是扯平。
  但是康颂的问话让秦珏晓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霍铭桦,今天是霍铭桦的生日,秦珏晓说的晚上有事也就是给霍铭桦过生日,他看了看表,已经五点多了,着急地朝康颂摆了摆手,不耐地说:“随便你是不是真心,都和我没有关系,我还有事情,要回去了。”

  看康颂没有送他回去的意思,秦珏晓要推门下车,康颂从身后抱住他,不肯放他离开。
  “晓晓,你相信我,拜托你相信我。”
  秦珏晓用力却挣不开,急了,喊道:“康颂你有完没完!我相信你有个屁用!”
  两人在狭小的空间中拉扯,秦珏晓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终于软下了姿态,他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我相信你,都相信你。但是我今天真的有事情,你先让我回去好不好,别的事情以后再说。”

  
  
  
  4
   
  秦珏晓到霍铭桦家的时候已经七点了,看着一桌子没动过的丰盛晚餐,他有些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小跑着上了楼梯,进了书房。
  霍铭桦坐在单人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声音抬眼看秦珏晓。
  秦珏晓低着头走过去,扶着霍铭桦的腿跪在他身边,仰头看他。
  “对不起,和朋友喝下午茶过了时间,你别生气。”
  霍铭桦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拉他站起来,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说:“也不晚,还算是晚饭时间,走,下去吃饭吧。”
  秦珏晓忐忑地偷看霍铭桦的脸色,看他真没有怎么生气的样子才算是松了口气,在等佣人热菜的时候,他推给霍铭桦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送你的,生日快乐。”
  霍铭桦饶有兴趣地拆了礼盒,是秦珏晓上个月出差在一个寺庙买的紫砂茶杯,他扳着霍铭桦的手把杯子扣过来,示意他看杯底,那上面用金字刻着“霍铭桦:佛佑平安,万事如意。”

  秦珏晓眨眨眼,煞有介事地说:“开过光的。”他知道霍铭桦信这个。
  果然霍铭桦仔细地把杯子收进盒子,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夸道:“乖孩子。”
  秦珏晓搂住霍铭桦的脖子往上凑,霍铭桦笑着躲开了,把他按回椅子上,说:“先吃饭,再热一次就没法儿吃了。”
  霍铭桦吃饭的时候很安静,真赶上应酬他反而不怎么吃东西,秦珏晓也是跟了他一段时间才发现,饭桌上一般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慢慢地他也不说了。即便是霍铭桦的生日,两个人也只是这样安静地吃顿饭。

  
  自从第一年秦珏晓给霍铭桦做了一个蛋糕之后,往后每一年秦珏晓都亲自做一个蛋糕给霍铭桦,再天马行空地写些祝福的话,生日歌、许愿、吹蜡烛、切蛋糕,一样样霍铭桦都配合他完成。

  今年的他都准备好了,本来打算早回来半个小时抹奶油的,结果却被康颂拖了后腿。秦珏晓一边扒饭一边苦想怎么能脱身去完成那个蛋糕。
  霍铭桦放下碗筷,问:“干什么吃饭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秦珏晓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我没来得及做蛋糕,你等我半个小时好不好?”
  霍铭桦半天没说话,秦珏晓紧张地抬眼觑他脸色,发现他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又忙愧疚地垂下眼。
  霍铭桦去拉他,把人带到自己和餐桌中间,说:“反正蛋糕我也吃不了几口,你本来想在蛋糕上写什么的?这个我比较好奇,说来听听。”
  说到这个秦珏晓倒是难得的红了脸,霍铭桦更是好奇,拽着皮带扣把人拉得更近,“说。”
  秦珏晓攀着他的肩俯下身,在他的耳边轻声快速地说了一句话,霍铭桦马上就乐了,说:“你这是为自己谋福利呢,哪是祝福我啊。”
  秦珏晓涨红了脸作势要逃,却被霍铭桦一把扒了裤子,吓得他搂紧霍铭桦的脖子,“别在这儿,有人。”
  霍铭桦说:“不怕,没人敢看。”把人抱坐在餐桌上,“没给我做蛋糕,那就先在这里补偿了我吧。”
  
  秦珏晓涨红了脸作势要逃,却被霍铭桦一把扒了裤子,吓得他搂紧霍铭桦的脖子,“别在这儿,有人。”
  霍铭桦说:“不怕,没人敢看。”说着把人抱坐在餐桌上,“没给我做蛋糕,那就先在这里补偿了我吧。”
  □□的肌肤贴着冰凉坚硬的桌面,最私密的地方正对着霍铭桦的目光,秦珏晓觉得自己真的好像一道菜似地被摆在这里。
  霍铭桦把秦珏晓的□□握在手里,还煞有介事地颠了颠,“这么快就硬了?”
  秦珏晓仰头从喉间溢出一丝轻吟,就着秦珏晓仰起的脖子,霍铭桦像品尝一道菜似地细细啃咬,秦珏晓在鼻子里哼了一声,忍不住身体后仰把自己往霍铭桦手里送,霍铭桦眼疾手快拖住了他的腰,笑说:“你还真拿自己当盘儿菜呢,一会儿躺进菜汤里。”

  霍铭桦扫开桌面上碍事的碗盘,噼噼啪啪的声音把秦珏晓惊了回神儿,他求着说:“回房吧,好不好?”
  霍铭桦不理会,只按着他躺下去,转身去把餐灯调的更亮,用筷子敲他的双腿,“再打开点儿,让我看看你这道菜,到底合不合胃口。”
  秦珏晓知道躲不过,依言照做,霍铭桦却不满意,扶着他的膝盖往两边压得更低,抻得他双腿轻轻发抖。近乎刺眼的灯光毫无保留地打在年轻漂亮的身体上,最敏感的地方被照得灼热发烫,秦珏晓难耐呻吟着用手臂遮住眼睛。

  霍铭桦亲了亲秦珏晓的膝盖,用筷子来回去夹他的乳粒,直到两侧都变得坚硬饱满,才顺着他的腰腹往下划拉,像雕花儿一样,摆弄他的□□,似乎在试图帮他摆出一个满意的漂亮形状,时不时还戳戳两侧的囊袋。

  秦珏晓嗯嗯地叫着,实在受不住了,伸出双腿环紧霍铭桦的腰,哀求说:“你进来吧,别弄我了。”
  餐厅没有可供润滑的东西,霍铭桦直直顶了进去,疼得秦珏晓一个激灵,霍铭桦按住他的肩膀,连挣扎的余地都不留给他就开始了□□,干涩□□的甬道绞着霍铭桦的□□,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秦珏晓哭着一会儿喊疼一会儿喊要,霍铭桦乐了,停下来问:“到底是疼,还是要?”
  秦珏晓还真眨着他那双泪水模糊的眼想了一下,说:“疼——”
  霍铭桦说:“那就忍着点儿。”
  霍铭桦的冲刺又快又狠,最后几个顶弄痛快地射在了秦珏晓的体内。
  秦珏晓还没缓过劲儿来就被霍铭桦扛着往楼上去了,他知道霍铭桦还是生气了,今晚怕是不会那么好过。
  
  
  
  5
  
  秦珏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前一晚霍铭桦花样百出地折腾他,现在想起来他头皮还发麻。
  秦珏晓趴在床上浑身散了架似地疼,他想自己一定是哪里把霍铭桦惹到了,也许并不只是因为昨天回来的晚,难道是因为上次霍铭桦交代的生意让他给糊弄着混过去了?可这么多年了,霍铭桦从来没有因为生意上的事情和秦珏晓红过眼,秦珏晓不会的他来教,做错的他会帮,耍懒撒混的他就宠着,怎么也不至于就为那么桩小生意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

  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秦珏晓勉强从床上爬起来,去厨房把昨天的蛋糕胚子拿出来,抹上奶油摆上水果,字儿他是不打算写了,再把霍铭桦勾得兴起了,他可承受不了。摆弄了一下手边的四根蜡烛,想了想生日都过了,还是决定不插了。

  秦珏晓其实还是心存愧疚的,自从认识了他,霍铭桦的生日都是和他两个人过的,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可是昨天更是被他简化到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许愿。霍铭桦却从来不会慢待他的生日,前年他出差在外地,航班延误,硬是汽车火车轮番换着赶了回来。

  把蛋糕摆出来,正看到佣人拿着霍铭桦常用的杯子往厨房走,秦珏晓挑眉指了指,佣人说:“霍先生让换了,新的已经放在书房了。”
  秦珏晓笑了,往书房去看他那个紫砂杯去了。
  霍铭桦回来得稍早,在卧室看着秦珏晓的衣服皱眉,说:“你这晾给谁看呢?”
  秦珏晓就是故意换上这身博同情的,大开的领口露出布满吻痕牙印儿的脖颈和锁骨,短上衣低腰裤,稍微弯个腰侧个身都能露出腰上被霍铭桦握出的紫红痕迹,他得让这老东西看看他下手多么狠。

  
  霍铭桦回来得稍早,在卧室看着秦珏晓的衣服皱眉,说:“你这晾给谁看呢?”
  秦珏晓就是故意换上这身博同情的,大开的领口露出布满吻痕牙印儿的脖颈和锁骨,短上衣低腰裤,稍微弯个腰侧个身都能露出腰上被霍铭桦握出的紫红痕迹,得让这老东西看看他下手多么狠。

  不过霍铭桦和他想的明显不是一路,秦珏晓坐在霍铭桦的腿上,能明显感觉到他硬起来的欲
望,吓得他从他身上跳了下来,躲得老远,说话也结巴了,“你怎么,怎么……”
  霍铭桦朝他伸手说:“你摆出一副被蹂躏的姿态来,还想我有什么反应?过来。”
  秦珏晓不肯,往墙角缩,说:“我不行了,骨头都要断了。”
  霍铭桦挑眉,“不行你勾我的火儿?”
  秦珏晓辩道:“我哪有勾你。”心里又补了句,是你自己禽兽。
  霍铭桦不放过他,说:“过来,你挑的你想办法给我灭了,别等我动手啊。”
  秦珏晓总算知道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但还是不放弃讨价还价,“那我过去,你别动。”
  霍铭桦含笑望着他,却不应声,秦珏晓不情不愿地走过去,跪在他两腿间,用嘴拉开他的裤链,乖顺地将半硬的性
器含入口中,淡淡的腥气让他不适应地皱了皱眉头。
  看着秦珏晓薄薄的嘴唇吞吐着自己的欲
望,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唔唔声,霍铭桦很快地兴奋起来,没用多久就按着秦珏晓的脑袋射了出来。从一侧抽了两张纸捧在秦珏晓的嘴边,让他把精
液吐出来,看着白色的液体从他的嘴里流出来,还挂了些在嘴角,霍铭桦感觉自己又硬了,深吸两口气稳下来,他拍拍秦珏晓的肩,“去漱漱口,下去吃饭。”

  秦珏晓漱了口,又裹了件外套才下楼,霍铭桦乐了,说:“刚才那样儿挺好看的,促进食欲。”
  气得秦珏晓把一颗花生咬得嘎吱嘎吱响。
  
  
  
  6
  
  霍铭桦一直没敢告诉秦珏晓,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他找陈安也是为了他手里的那些股票。当年想要收购秦家公司的其实就是他霍铭桦,只不过那个公司是新注册的,法人也不是他,都是他的授意而已。陈安手里的股票是他们最后要啃得一块儿骨头,为了这个他把自己的一个手下骂得狗血淋头,那手下一个星期也没能让陈安松口,最后还得自己出面。

  霍铭桦出面,其实就没什么悬念了,只要他稍微暗示一下,陈安怎么也不至于不卖这个面子给他,况且他们出的价也不低。只是还没来得及起这个话头儿,秦珏晓就敲响了包间的门。

  他才18岁,那么年轻,贴身剪裁的西装勾勒出漂亮的身形,大多人穿上西装都会显得老成,尤其是在秦珏晓这样的年纪,只是墨黑的西装难掩他的青涩,说服陈安的过程中声音都有些紧张的发抖,包间温度适宜,他的额头却冒出细密的汗珠,时不时就会伸手去扯一下领带结,这些动作无不反应出,他还只是个孩子。

  霍铭桦眯着眼睛打量他,这个当着自己的面和自己争生意的孩子,他显然在父亲去世后过得很不好,脸色没有一丝光泽,浓浓的黑眼圈,苍白的嘴唇,似乎在垂死挣扎般不肯放弃最后的希望。霍铭桦知道,他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将他打入地狱,当然,也可以救他出来。

  最终,霍铭桦选择了后者,他淡淡地说:“老陈,这孩子也不容易,你现在帮他一把,日后他会记得你的恩的。”
  说出来霍铭桦自己都愣了,自己是来要陈安手里的股票的,现在脑袋一热就拱手让人了,这一让,近一个月的计划全部付诸东流了。不过这只是霍铭桦商业宏图里微不足道的一块儿,丢了有些可惜,但还不至于肉疼。

  陈安终于点了头,答应把手里的股票卖给秦珏晓给他个心安,秦珏晓终于露出来今晚的第一丝笑容,霍铭桦看着心里一动,说:“开瓶酒吧,庆祝一下。”

  一瓶酒,大多都被霍铭桦送进了秦珏晓的肚子里,秦珏晓酒量不大,又不敢太推拒,从刚刚的紧张中放松下来很容易就醉了。
  把陈安送走,霍铭桦看着秦珏晓强装清醒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多了?走,我送你回去。”
  秦珏晓客气地给霍铭桦打开车门,说:“不用麻烦了霍先生,您上车吧,我自己回去。”
  霍铭桦上车,顺手捉住秦珏晓的手腕把人一起扯进车里,“别逞强了,说你家地址。”
  
  霍铭桦上车,顺手捉住秦珏晓的手腕把人一起扯进车里,“别逞强了,说你家地址。”
  秦珏晓被霍铭桦这一甩,胃里开始翻江倒海的难受,头也晕得厉害,他轻声报了个地名,便把头抵在车窗上不说话。
  霍铭桦看着另一侧的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听到另一侧砰地一声,秦珏晓的脑袋撞在车窗上。霍铭桦笑着把人往自己一边拉,说:“你往这边坐坐,别把脑袋撞坏了。”

  拉近了才发现秦珏晓满脸是泪,霍铭桦想他可能是压力太大,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了擦脸,说:“你今晚做得很好。”
  秦珏晓摇摇头,带着浓浓的哭音,说话像个赌气的孩子,“好有什么用,爸爸也看不到。”这么说着,眼泪又开始扑啦扑啦往下掉。
  霍铭桦揽过他削瘦的肩半抱在怀里,“你是个好孩子,你爸在天上,看得到的,他留给你的东西你守得很好,他也会开心。”
  不再背负公司被收购的阴影,秦珏晓那颗原本被伪装成很坚硬的心终于开始松动,变得不堪一击,酒精的刺激更让他脆弱无助地像个孩子,他抓住身边唯一的人,搂着他的脖子嚎啕大哭。

  霍铭桦看着臂弯里哭够了睡着了的秦珏晓,挑着眉头苦笑,吩咐司机,往自己家去了。
  
  司机帮霍铭桦把秦珏晓从车里拽出来,霍铭桦把人打横抱起往家走,刚走到客厅秦珏晓就醒了,挣扎着要往下翻,霍铭桦连忙把他放下来,怕自己弄不住再给他摔了。

  秦珏晓脚还没沾地就开始往外呕,他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也呕不出什么,难受得他捂着胃蹲在地上站不起来,霍铭桦弯腰在一边给他拍背,看差不多了就用纸巾给他抹了下嘴,把人往楼上抱。

  霍铭桦在车上的时候就动了情,但对于醉得像一滩泥样的人他还真没兴趣,他扒光了秦珏晓扔进浴缸。
  秦珏晓躺在浴缸里迷迷糊糊睁开眼,霍铭桦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自己,他听秦珏晓咕哝了一句“我自己洗”。
  霍铭桦很满意他不用自己操心,夸了句“乖了”,丢了块毛巾进浴缸,自己去一边刷牙。
  半天听不到后面的动静儿,霍铭桦往浴缸那边瞄了一眼,发现秦珏晓根本没动作,除了身体正在慢慢往下滑。他赶忙去把他拉上来,却还是晚了一步,秦珏晓被呛了一口,在浴缸里扑腾。

  霍铭桦把人捞出来,秦珏晓呛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又开始昏昏沉沉地哭。霍铭桦几乎有些后悔把这小东西带回来了,但还是认命地给他抹上浴液,他就在浴缸里刺溜刺溜地蹭,完全不配合。霍铭桦没办法了,放空了浴缸的水,拿着花洒冲着他喷,秦珏晓意识不清,哭着到处躲。

  霍铭桦费了好大劲冲干净秦珏晓身上的泡沫,去拿浴巾裹他,秦珏晓还是在他怀里可劲儿拧蹭,头发的水甩得霍铭桦一身一脸,霍铭桦彻底失去耐心了,照着他大腿狠抽了两下,也不管他听不听得到,恶狠狠地威胁他:“再折腾把你光着扔出去!”

  秦珏晓大概也是闹腾累了,到了床上一卷被子就睡过去了,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霍铭桦看他脸上挂着泪,皱着眉委屈睡着的样子,突然有点儿心疼,后悔刚才打那两巴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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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珏晓是在第二天的中午醒来的,陌生的环境让他有一刻的恍惚,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光线,让他有种睡了很多天的错觉。脑袋一阵阵的抽痛,他勉强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自己穿着明显宽大的睡衣,估计是霍铭桦的,床头还放着熨好的衣服,昨晚那些混乱的记忆便跟着一点一点浮了上来。

  吐在人家的地毯上,在人家的浴缸里撒酒疯,光是他能想起来的就让他恨不得钻进石头缝了,他不敢想还有没有没不记得的更不堪的事情,秦珏晓恨不得撞死在雕花红木的床头。

  秦珏晓下楼,佣人闻声过来,把他往餐厅引,“秦先生,午餐已经准备好了,请用餐。”
  秦珏晓问:“霍先生在吗?”
  “霍先生出门了,让我给您准备午餐,说午饭后会打电话回来,请您等他。”
  秦珏晓头脑清醒了就又想起陈安手里的股票,更是不敢得罪霍铭桦,只得照办。他酒醒后胃口不算太好,只捡了些清淡的吃了点儿,看佣人进进出出的忙活,忍不住问:“您吃了么?”

  佣人笑说:“今天霍先生生日,我烤个蛋糕给他,万一他晚上回来想吃也有的吃。”
  秦珏晓愣了愣,由她忙去,没再搭腔,转去沙发上一边看杂志一边等霍铭桦的电话。
  霍铭桦的电话下午三点才到,秦珏晓已经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了,电话铃声把他吓了一跳,揉了揉眼睛,接过佣人递过来的电话。
  秦珏晓客客气气地叫了声“霍先生”,说:“昨天真是多谢您。”
  霍铭桦笑出声来,说:“秦珏晓你撒起酒疯来真是不一般啊。”
  秦珏晓想起昨晚自己出的丑,脸涨得通红,庆幸还好不是面对面,只能嘿嘿干笑了一声,说:“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霍铭桦说,“你不用这么客气。你今天还有什么安排么?没有的话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秦珏晓想到了那个蛋糕,脱口而出,“今天不是你生日么?”
  霍铭桦笑笑,说:“宋姐告诉你了?看到她做的蛋糕了吧,有没有兴趣留下来品尝一下,顺便陪我过个生日?”
  要说霍铭桦的生日会没有人陪,秦珏晓打死也不会信,那些真心的,假意的,排起队来,恐怕一年365天每天都陪他过生日也不是不可能。霍铭桦算是在询问他的意见,而且问的是要不要尝个蛋糕,过生日只是顺便,秦珏晓就是再不上道儿也不敢拒绝。但是秦珏晓还惦记着陈安手里的股票,支支吾吾小心翼翼地说:“我想先出去一趟,再和陈董确认一下,晚饭前回来,好吗?”

  霍铭桦乐了,说:“昨天是你喝多了,陈安可是清醒的,当着我面儿答应的他怎么好意思赖账。我说秦珏晓,有你这么做生意的么?人家答应了你还不信人家,我要是陈安,你再问我一遍相当于之前的就不作数了,懂么?”

  秦珏晓被霍铭桦的语气惊了一下,本来就头疼,脑子里更是乱作一团,也不知道霍铭桦是在教他做生意的方法,还是在威胁他如果敢出门之前的事便不作数了,不过让陈董改主意对霍铭桦来说肯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秦珏晓不敢再说什么了,他轻声说,“霍先生,谢谢你指点,是我年轻不懂事。”

  霍铭桦在电话那头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挂电话前他丢了一句:“秦珏晓,你不用怕我。我还从来没对谁这么好过。”
  
  秦珏晓必须找点儿什么事儿干来让自己忽略霍铭桦那最后一句话,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最近这一个月更是尝遍了世态炎凉,他是不会相信霍铭桦会不求回报的帮他的。但是霍铭桦要什么?他不敢想。

  宋姐已经准备给蛋糕抹奶油了,秦珏晓爱吃甜食,从小儿就跟着家里的面点师傅做蛋糕,最喜欢抹上厚厚的奶油往自己嘴里塞,他想着自己也没什么礼物可以送给霍铭桦,不如干脆给他做个蛋糕。

  在霍家这么久,宋姐还从来没见过霍铭桦生日的晚上回家吃饭,看得出秦珏晓至少是个让霍铭桦上心的人,她自然更不会多事,把东西都交给秦珏晓,自己站在一边打下手。

  秦珏晓舔了一口手指头上的奶油,说:“不甜。”
  宋姐看他孩子气的样子笑了,说:“宋先生不喜欢太甜的,连蛋糕我都没怎么放糖。”
  秦珏晓点点头,继续专心致志地抹奶油,做花边的时候露了几手,连宋姐都赞不绝口,得意得他一个劲儿的笑。
  他问宋姐:“你一般都写什么字?”
  宋姐说:“我不写字的,也不知道霍先生喜欢什么,给他笑话。”
  秦珏晓觉得自己也算是做了半个蛋糕的,既然送人礼物总要写些祝福,他拿了两块巧克力化成酱,选了比较保守的祝福语,认认真真地写在上面:祝,身体健康,幸福平安。

  
  其实秦珏晓想的没错,霍铭桦想回家过生日才是真的不容易,推了一个又一个的节目,总算在晚饭前到了家。秦珏晓正捧着一小碗巧克力酱吃,看到霍铭桦下意识地就把碗放在身后的餐桌上,身子也忍不住挺直了些,叫:“霍先生。”

  霍铭桦食指在秦珏晓嘴角很快抹了一下,问:“这吃的什么,黑乎乎的。”
  秦珏晓下意识地用手挡住嘴,尴尬说:“巧克力酱,我去漱漱口。”
  霍铭桦握住他的手腕把人扯回来,照着嘴唇就亲了下去,舌尖刷过他的唇角和牙齿,带着残存的巧克力酱探进他的口腔。
  和康颂不一样,霍铭桦的吻强势霸道,就像丛林里迅猛的豹子,攫获的猎物绝不轻易放开。淡淡烟草的味道盈满口腔,秦珏晓被吓到了,完全忘了反应,他僵硬着手臂被霍铭桦圈在怀里被迫承受。

  秦珏晓生涩的反应让霍铭桦心情大好,他用一天的时间调查了秦珏晓的背景,发现他家教很严,上大学之前是个乖学生,学习好,没有不良嗜好,似乎也没有谈过恋爱。他现在大一才上了两个月,和同学关系不错,有很多女生倒追,但都被他一一婉拒。霍铭桦没有问,但他其实从心理期待,这是秦珏晓的初吻,也许这样的愿望太奢侈,那么一会儿他要给他的,一定是他从未体验的。

  霍铭桦一再加深这个吻,到了最后秦珏晓已经不自觉地开始有回应,身子也软在他的怀里,分开的唇瓣带着小小的恋恋不舍。
  意犹未尽地用舌尖舔了舔唇角,霍铭桦声音低哑,嘴唇贴着秦珏晓的耳垂,说:“挺甜的。”
  秦珏晓耳根一下变得通红,霍铭桦无意再刁难他,拉着他的手在餐桌边就坐,给了自己一杯红酒,给他的是果汁,今晚霍铭桦是打定主意让秦珏晓清清醒醒地感受这一切。

  霍铭桦吃饭的时候没说话,秦珏晓也乐得不用费脑筋回他话,等他食之无味地吃完放下碗筷,才发现霍铭桦正微笑着望着他,不知已经看了多久,秦珏晓心头一跳,说了句:“我去拿蛋糕。”逃似地跑向了厨房。

  蛋糕里外各插着三根蜡烛,宋姐很配合地关了房间的灯,秦珏晓捧着蛋糕一边唱生日歌一边走近,他还是紧张的,声音干涩颤抖,四句话唱完松了一口气似的把蛋糕摆在霍铭桦的面前。

  霍铭桦目不转睛地盯着烛光掩映下的秦珏晓,尖尖的下巴被遮在暗处看不真切,漂亮的眼睛不敢与他对视,只望他一眼便又转向别处,眨眼时根根分明的睫毛似乎是刷在他的心上,痒痒的。

  被霍铭桦盯得发毛,秦珏晓不自在地把蛋糕又往他面前推了推,说:“许愿吧,蜡烛要烧没了。”
  霍铭桦已经记不得上一次对着蛋糕许愿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但还是配合地双手交握,闭上眼睛,煞有介事地许了个愿,把蜡烛吹灭。
  他问秦珏晓:“想不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
  秦珏晓在黑暗里小声说:“说出来就不灵了。”而且他也不想听,不敢听。
  霍铭桦呵呵笑,问:“不说出来就能灵?”
  宋姐不知道去了哪里,蜡烛熄灭后屋子陷入一片黑暗,秦珏晓紧张地手心儿出汗,他把手在扶手上蹭了蹭,颤着声音说:“我去开灯。”
  秦珏晓在桌椅间磕磕绊绊地站了起来,还没迈步子就被霍铭桦一阵大力握住腰拉进怀里,秦珏晓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在霍铭桦的双臂间胡乱揪住他的衣服以维持平衡。

  霍铭桦把人揽紧准确地找到秦珏晓的耳朵,在他耳畔沉声说:“秦珏晓,把你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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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铭桦把人揽紧准确地找到秦珏晓的耳朵,在他耳畔沉声说:“秦珏晓,把你给我。”
  秦珏晓没有出声,却双手握紧抵在霍铭桦的胸前,霍铭桦无视他这种戒备的姿态,托住他的后脑,吻了上去。和之前那个吻不同,霍铭桦也存了些诱哄的心思,耐心地用舌尖撬开他的牙齿,极尽温柔地循序渐进加深这个吻。

  在这方面秦珏晓哪是霍铭桦的对手,紧握的双拳慢慢松开扶在霍铭桦的双肩,舌尖随着霍铭桦的翻卷纠缠,唇齿间也情不自禁地泄露出呻吟。霍铭桦就势拨开秦珏晓的皮带扣,手指勾开内裤边探了进去,握住他沉睡的欲
望。
  秦珏晓和康颂一直没敢做到最后一步,顶多是情动了两人互相用手解决。霍铭桦经验丰富,又存心想让秦珏晓享受,握着秦珏晓的阴
茎上下技巧地撸动,没几下秦珏晓已经硬了起来。
  所有的感觉都冲向那一个地方,秦珏晓轻喘着贴近霍铭桦,下巴搭在霍铭桦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喘息,霍铭桦亲亲他的耳根,说:“舒服就叫出来。”

  秦珏晓闻着霍铭桦怀里陌生的味道,突然很想康颂,那个走得毅然决然就好像从未曾走进他的生活的人,像是戛然而止的美梦,让他自己都不禁怀疑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过。他的人沉浸在快感的追逐中,思绪却断续纷乱,高
潮来临的时候,他紧紧攀在霍铭桦的肩膀上急喘尖叫,却又很快在欢愉过后陷进一片无处着落空虚里,他脱力一般地靠在霍铭桦身上眼泪几乎是无意识地就流了下来。

  
  霍铭桦把人放在椅子里去开灯,秦珏晓裤子半褪在膝弯蜷在椅子里,灯亮的时候有些猝不及防,把脸埋在了椅背。霍铭桦想自己怎么带回来一个爱哭鬼呢,看他哭得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尽管下身已经硬得急于发泄,他还是咬了咬牙,叹了口气,说:“起来吧,把衣服穿好,我送你回去。”

  秦珏晓满脸是泪,抬眼看着霍铭桦却不动,霍铭桦其实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现在秦珏晓这样不知死活地看着他,他觉得自己要还能把他送走那就真成圣人了。

  霍铭桦和秦珏晓挤坐在椅子里,把人圈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来回抚他的后背,轻声说:“秦珏晓,我喜欢你,我保证不弄疼你,好不好?”
  秦珏晓皱着眉头窝在霍铭桦怀里乱七八糟地想,想家里空荡荡的房间,想康颂的无情,想风雨飘摇的公司,想霍铭桦,这个可以帮他陪他的人似乎是他黑暗生命中的唯一光点,他真的累了怕了,舍不得离开了,不想离开了……秦珏晓的心里一片死灰,所以他没有发现霍铭桦眼里的那丝真诚,他只是乖顺认命地伸出双手,环住霍铭桦的脖子,小声说:“好。”

  霍铭桦呼吸重重一窒,再不迟疑,抱着人往楼上卧室去了。
  
  秦珏晓也是慢慢才总结出来的,霍铭桦在床上说的话,顶多有八成儿是真的,他说我轻一点儿,不代表他只做一次,他说我不弄疼你,也不一定就不把你折腾得死去活来。

  秦珏晓被那种从未遇到过的陌生而汹涌的□□吓到了,开始还哆哆嗦嗦地搂着霍铭桦求他停下来,到了后来便任由霍铭桦摆弄,被他带着在欲望里浮沉。

  霍铭桦看着秦珏晓就着自己退出来的姿势动也不动,知道自己折腾坏他了,浅灰的床单上红白交错,还有秦珏晓身上斑驳的痕迹,无不彰显着霍铭桦的毫无节制,但是霍铭桦一点儿愧疚都没有,他打定了主意让秦珏晓结结实实地记住这一晚,让他不敢忘。

  霍铭桦觉得自己捡到宝了,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在这个年轻又生涩的身体上,他竟然仿佛享受了一场饕餮之宴,□□退后依然餍足沉醉。
  当然,他更没想到的是,从这之后他和秦珏晓就这样过了七年,看着这个胆战心惊的孩子一点点地长大,看他毕业,看他建立自己的事业王国,看他戴上那副商人惯用的皮相与人周旋应酬。只有在自己面前,他会耍小聪明,会在他的头上撒野又用脸蹭着他的下巴撒娇,会搂着他的脖子挑衅地问“霍铭桦你是不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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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铭桦二十岁的时候,父亲的公司经历了一场浩劫,父亲也因此被陷害关进看守所,母亲那时刚刚做完腰椎的手术,弟弟霍铭榛又还小,家业的重担似乎在一夜之间都压在了霍铭桦的身上。

  霍铭桦托了很多关系才在看守所见了父亲一面,父亲觉得自己已经走到了绝路,只求个家人平安了,来来回回嘱咐霍铭桦的都是照顾好妈妈和弟弟,是霍铭桦不信命,四处求人,家里的古董字画几乎一样儿没留地给人送礼,他想尽一切办法把那些父亲让他烧掉的证据和文件恰到好处地物尽其用,总算在鱼死网破之前救出父亲。

  自那以后,霍铭桦正式接管了公司,家逢巨变让他更加的沉稳内敛,他比他的父亲更会做生意,也更懂在生意场上做人,几年的时间已经把公司的市值翻了几十倍,如今他公司的大楼是本市最高的,纳税是本市最多的。

  霍铭桦的父母住在远离市区的地方安心休养,霍铭榛高中上完出国学画毕业就留在了国外,一年也回不来一次。霍铭桦每个月去看看父母,有时住上一晚,忙了就只吃顿饭。

  关于性向的问题霍铭桦早就和父母摊了牌,经过了那场变故,父母也变得豁达,尽管不容易,最终也都平静接受了,尤其是霍铭榛结婚还生了对龙凤胎之后,老头儿老太太就更不管霍铭桦是怎么折腾的了。

  
  三年前,秦珏晓大学毕业,霍铭桦想着也该就这么定下来了,于是把人带回了父母家,谁想到刚一进门就被老太太拿着擀面杖狠狠地敲了出去,他站在门外只来得及嘱咐门里的秦珏晓一句:“你乖乖的,听我妈的话。”

  对于儿子喜欢男人这个事实,老太太听在耳朵里是一回事儿,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码了,难免还是又生气又难受,把霍铭桦关在门外之后,拿着擀面杖指着沙发对秦珏晓怒气冲冲地说:“你给我坐那儿去!等着开饭!”

  老爷子跟进厨房去劝了,秦珏晓在外面坐立难安,想要给霍铭桦打电话,老太太已经端着出锅的饺子上桌了。
  吃饭的时候老太太瞪着秦珏晓,说:“你跟他学什么不好,一吃饭就跟个哑巴似的,不嫌闷?”
  秦珏晓差点儿被一口饺子烫着,胡乱地喝了口水把饺子顺下去,才小心翼翼地说:“阿姨,是您的饺子包的太好吃了,我光顾着吃忘了说话了都。”

  老太太乐了,对老爷子说:“这个倒是不像咱儿子,嘴甜。”
  秦珏晓自小儿就是乖孩子,一顿饭的功夫已经哄得老头儿老太太开开心心的了。对于儿子,老太太总是担心更多的,但毕竟第一次见面,秦珏晓又像个孩子似的,说不了太多交心的话。终还是心疼儿子,舍不得霍铭桦在外面挨饿,吃过饭没多久就让秦珏晓带着饺子出门了。

  
  霍铭桦坐在车里看秦珏晓拎着个袋子朝自己一路跑过来,刚给他打开车门,他就窜上来跳到霍铭桦身上,搂着霍铭桦,脑袋靠在他肩上不说话。
  霍铭桦拍拍他后背,问:“爱哭鬼,怎么了,我妈欺负你了?”
  秦珏晓闷声说:“我没哭,就是想我爸了,他包的饺子也好吃,和你妈妈包的味道很像。”
  霍铭桦亲亲他的头发,说:“以后每个月跟我回来吧,我也爱吃我妈包的饺子,每次回来我妈都给我做,让你也沾沾光儿。”
  秦珏晓扑哧乐了,冲淡了车里的感伤气氛,他皱着鼻子拎高手里的餐盒,说:“今天可是你沾我的光儿,要不是我谁给你带饺子。”
  霍铭桦心想,要是没你我也不至于被赶出来啊。他宠溺地夹了夹秦珏晓的鼻梁,说:“是啊,多亏你了。”
  汽车朝着市区的方向往回开,霍铭桦一边吃饺子一边还往秦珏晓的嘴里塞,看着那孩子嘿嘿傻乐,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霍铭桦突然发现自己开始越来越贪恋这样一小方天地的静谧幸福。

  
  秦珏晓自从和康颂见面差点儿误了霍铭桦生日之后一直有点儿心虚,每天很乖地早早下班往霍铭桦那儿跑。
  康颂经常打电话给他,却不再提见面的事情,开始康颂总说以前的事儿,说得秦珏晓觉得心烦,慢慢康颂摸清了秦珏晓的脾气,便不再提以前,全说的是最近遇到的趣事儿。秦珏晓觉得轻松了,自然态度也好了很多,两个人终于能够平心静气地聊聊天,只是偶尔触及了心里的那根弦,秦珏晓就又会像个乌龟一样缩回壳里,很久都不肯和康颂再联系。

  秦珏晓收拾了收拾桌上的文件正打算回家,接到霍铭桦电话,霍铭桦说:“你先别出门,等我去接你吧。我明天出差,今天陪我去趟我爸妈那儿,我爸有些东西要带给他朋友,我们顺便去取一趟。”

  秦珏晓哦了一声,说:“好,那你到了给我电话。”
  霍铭桦和秦珏晓进门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老太太已经在厨房做开了水等着下饺子。这几年霍铭桦每个月都带秦珏晓回来一趟,秦珏晓早不像第一次来那么拘谨,他跑去厨房可劲儿夸了老太太几句,乐得老太太连汤勺都拿不稳了。

  两个老人吃得早,秦珏晓帮着老太太端了饺子上桌就和霍铭桦一起吃,老爷子在一边不停嘱咐霍铭桦哪些东西是送给谁的,霍铭桦吃饭不讲话,只是敷衍地嗯嗯,等吃饱了他才说:“爸,你什么东西送给谁都给我写个条贴在上面吧,省得出错。”

  老爷子怒了,说:“合着我刚才说的那些都白说了啊!”
  霍铭桦理直气壮,说:“我刚刚吃饭呢,哪记得住那么多。”
  老爷子还要急,秦珏晓凑过去搀着老爷子把人往沙发拉,说:“叔叔,我都记得了,我给你写条贴上去,你看电视吧。”
  老爷子哼了一声重重坐在沙发上,老太太在一旁收拾碗筷说了句:“还是晓晓懂事儿。”霍铭桦瞪了秦珏晓一眼,秦珏晓乐颠儿颠儿地跑去找纸条去了。

  老爷子满意地看着秦珏晓一个不错儿地贴好纸条,赞赏地点点头。老太太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手里捧着个盒子,招呼秦珏晓,“晓晓过来,阿姨送你个东西。”

  秦珏晓坐过去,问:“什么呀?”
  老太太还没说话,霍铭桦插了一句,说:“妈,你终于把咱家这传家宝拿出来了,我们晓晓可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瞪了霍铭桦一眼,老太太说:“你闭嘴!”转头又笑着对秦珏晓说:“他说的也没错儿,这两样儿东西呀我也是从铭桦奶奶手里接过来的,铭榛结婚的时候我把那个镯子送给了小果,现在这个玉佛送给你。”

  老太太把盒盖打开递给秦珏晓,那玉佛通体翠绿,雕刻也极细腻,晶莹中透着幽幽的质感,即便秦珏晓不懂这个,也感觉得出它价值□□,他不敢伸手去接,只说:“阿姨,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拉着秦珏晓的手,老太太把那玉佛硬放在他手心,说:“给你你就要,什么贵重不贵重的。”
  秦珏晓还想推拒,被霍铭桦拿了过来,红绳一绕就给他戴到了脖子上,说:“就是,不贵咱还不要呢,哪天卖了咱们还能捞一笔。”
  老太太嫌霍铭桦没个正经,不搭理他,只细心地给秦珏晓把玉佛塞进衬衣里,说:“从外头看不到,戴着别摘了,人养玉,玉养人。”
  秦珏晓就这么戴上了霍家的传家宝,他觉得被玉贴合的肌肤烫烫的,心里也忐忑不安,上了车就问霍铭桦:“我要戴着么?”
  霍铭桦说:“你不是都答应我妈戴着了。”
  秦珏晓说:“男戴观音女戴佛。”
  霍铭桦挑眉,问:“你什么时候信这个了?”
  秦珏晓闷闷地说:“不是我信,你们家这两个传家宝都是要给儿媳妇的,我觉得对不起阿姨。”
  霍铭桦揉揉他的脑袋,说:“你心太重,我还没觉得对不起我妈呢,你那么自作多情干什么。”伸手隔着秦珏晓的衬衣去摸那块儿玉,霍铭桦说:“这玩意儿不是给霍家儿媳妇儿的,而是这玩意儿戴在谁身上,谁就是霍家的儿媳妇儿,你就老老实实戴着吧。”

  秦珏晓拍开霍铭桦的手,瞪着眼说:“我不是女人。”
  霍铭桦嘿嘿一笑,手往下摸,说:“我当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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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的时候秦珏晓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康颂的未接来电,他趁着霍铭桦洗澡的时候回过去,康颂说:“我就是挺想和你说说话的,晓晓。”
  秦珏晓站在阳台压低声音,说:“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吧。”
  “这么晚了还在忙?应酬?”
  “嗯。”
  康颂在电话那头呵笑一声,说:“晓晓,你一说谎就会咬嘴唇,你现在干什么?”
  秦珏晓迅速地放开自己的嘴唇,想到康颂也没在他跟前,于是又恢复了镇定,冷声问:“康颂,你很了解我么?”
  看秦珏晓快急了,康颂见好就收,安抚地说:“好了,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记得你刚刚说的,明天给我电话。”
  
  秦珏晓回到卧室霍铭桦已经躺在床上看文件了,他下意识地咬了下嘴唇,想到康颂刚刚的话又很快放开。
  霍铭桦又翻了两页文件,皱着眉头问:“秦珏晓,我好心给你块儿肥肉,你怎么那么不上心?”
  秦珏晓爬上床窝在霍铭桦身边,不情不愿地说:“刘鸣那块儿肉太肥,我吃不下去。”
  霍铭桦照着他脑门拍了一下子,说:“都像你这么挑生意还做不做了?你看你不做,多的是人上赶着,这项目一期下来就能回本儿,你还想怎么的?”

  秦珏晓亲眼见过一个被刘鸣折磨的不成人形的男孩儿,自从知道他这种恶心的嗜好,秦珏晓每次见他都冷着一张脸,有时还要靠霍铭桦给他打圆场,更别说要和他应酬做生意了。

  秦珏晓抽走霍铭桦手里的文件,耍赖说:“你知道我看见他就难受,恨不得上去揍两拳,你应该庆幸我没和他做生意,不然指不定哪天你就得去警察局接我。”

  霍铭桦没脾气了,说:“进去最好,治治你这挑肥拣瘦的毛病。”
  秦珏晓讨好地亲亲霍铭桦的嘴唇,说:“也不是就这一块儿肉嘛,你回来之前我一定专心拿下诺启那个标,也不差,对不对?”
  霍铭桦叹了口气,无奈笑着说:“说来说去都是你自己的生意,也不是我亏钱,反正你怎么说也有道理,我懒得管你,不过诺启那个标多少人都盯着呢,你做事可以,但小心别得罪人。”

  秦珏晓一副你看你还是放心不下我的洋洋得意样儿,让霍铭桦看得一阵火儿起,伸手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抱坐在身上。
  霍铭桦亲了亲秦珏晓胸口那个玉佛,秦珏晓在他身上蹭,呵着气说:“你亲它都不亲我。”说这话的时候他眯着眼,就像一只偷腥的猫,亮出他的小爪子,在霍铭桦的心上挠。

  
  霍铭桦最喜欢看秦珏晓这个不怕死的样子,把人剥了个精光,每亲一口就故意停下来问一句“够不够?还亲哪儿?”
  秦珏晓难耐地抬着身子把自己的乳粒往霍铭桦嘴边送,翡翠贴在他渗着一层薄汗的胸前,晶莹剔透,衬得他的皮肤更加温润细腻。霍铭桦的唇蹭过他的乳粒,最后近乎虔诚地印在了那个玉佛上。

  这一晚,霍铭桦没有逼到秦珏晓哭闹求饶,他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温柔,秦珏晓就像是他的一个宝贝,恨不得捧在手心儿含在嘴里。
  没有人知道,在这之前的几天,霍铭桦很多次想要撕了秦珏晓,因为那个叫康颂的男人还有那段霍铭桦刚刚探知的过去。霍铭桦只要一想到秦珏晓并不完全属于他,甚至在他之前就已经有了别人,他就恨不得毁了秦珏晓。是母亲拿出的那块儿玉,提醒了霍铭桦这段和秦珏晓在一起不算短的七年,及时地阻止了他体内即将流淌而出的暴虐。

  他想:就这样吧,他舍不得秦珏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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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珏晓送了霍铭桦上飞机,回到公司又端上那副年轻有为的商人面孔。本来诺启那个标他是想让霍铭桦帮帮手的,结果昨天头脑一热拍着胸脯自己揽下来了,秦珏晓也只能认命自力更生了。

  开了一天的会,午饭都没顾得上吃,从一堆文件中抬头的时候天都黑了,秦珏晓打了个电话给霍铭桦问平安,又忍不住抱怨了一番。霍铭桦笑呵呵地在那头问:“要不要我帮你去问问?”

  秦珏晓听出他话里的揶揄,不愿示弱,逞强一口回绝了,“不用,我自己能行。”
  霍铭桦周围似乎还有人在,便没再和秦珏晓多说,只嘱咐他:“你快把饭吃了去,别搞坏了胃。”就收了线。
  秦珏晓本来朋友圈子就小,这段时间推了各样邀约天天和霍铭桦腻在一起,霍铭桦这一走,他反而有点儿没处着落了,想了想,还是决定回自己家待着。

  
  李妈年岁大了,前年就回老家了,新来的郑姐老实可靠,只是做的饭不怎么合秦珏晓胃口,但他懒得再找了,反正他一年也在家吃不了几顿饭。
  回家胡乱喝了两口粥垫了垫空了一天的胃,秦珏晓又不愿意吃了,干脆自己窝进厨房去烤蛋糕,正弄得一手面粉,郑姐进来说:“秦先生,有客人。”

  这房子已经多久没有客人来了,秦珏晓微微一愣,问:“谁?”
  郑姐说:“一位先生,之前来过几次了,您都不在。”
  秦珏晓大概猜到是康颂,擦了手走出厨房,果然看到那人坐在沙发上,秦珏晓皱了皱眉,问:“你怎么来了?”
  康颂站起来,朝他走过去,说:“你答应了今天给我电话的,我没等到,就来看看。之前来过几次了你都没在,权当是撞运气了,没想到你今天真在家。”

  
  康颂一向是有耐心的,原来大冬天他能在约会的地点等秦珏晓三个钟头,也能为了秦珏晓想要的一双限量版的球鞋在发售前排队一整夜。现在这么一次次上门见不到人他也不着急,没接到秦珏晓的电话他也不生气,依然笑呵呵地仿佛老友拜访一般,茶几上还放着他带来的红酒。

  就像原来秦珏晓生气康颂哄他时一样,康颂的笑容里带着些讨好的味道,秦珏晓一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没脾气了,但他还是不怎么愿意搭理康颂,只想着赶快打发他走,于是也不招呼他坐下,问:“我今天忙,忘了给你电话了,你有什么事儿么?”

  康颂说:“本来没什么事儿,不过,听说你想拿诺启那个标?”
  秦珏晓眯了眼,戒备地问:“想什么呢你?”
  康颂两手忙摆了摆,说:“放心放心,我既不和你争也不会拖你后腿。”
  秦珏晓翻了个白眼儿,说:“废话,你一个搞房地产的,和我争个设计的标干什么。”
  康颂凑近了些,煞有介事地问:“我这儿有些内幕,怎么样,想不想知道?”
  秦珏晓下意识地就想说不,张了张嘴又忍住了,他对这个标其实没多大信心,那么多实力比他雄厚的公司都虎视眈眈呢,凭什么就能落在他头上呢。如果不走霍铭桦那条路,那他怎么还是要想其他的方法的,现在既然康颂自己送上门来,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示意康颂坐下,秦珏晓也坐在另一边,斜着眼问他:“什么价钱?”

  康颂说:“晓晓,咱们俩之间还讲什么价钱。”
  秦珏晓哼了一声,说:“别介,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不出价我还不敢听呢。”
  康颂勾起唇角苦笑了一下,说:“晓晓,你变了不少。”秦珏晓吸了口气没来得及辩,康颂接着说:“这样吧,事儿成之后你请我吃顿饭。”
  秦珏晓不信,说:“这么简单?我可不想欠你人情。”
  秦珏晓猜得到康颂那点儿心思,他也确实不愿意欠这个人情,不过他想生意场上的事儿都是相互的,以后生意上还他也就是了。
  果然,康颂点点头,说:“这不简单了,我到现在也没和你吃上一顿饭呢。只要一顿饭,怎么样?”
  
  
  
  12
  
  元东拿着手里那个信封实在是不愿意再拿给自己老板看了,这几天一天一封,老板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他总感觉自己手里的信封就是个炸弹,躲避不及哪天自己也跟着被炸成灰。

  拿着信封左右耗到午饭前,元东知道拖不过了,只能硬着头皮敲霍铭桦的门。
  霍铭桦坐在沙发上,接过信封也不拆开就放在一边,只问元东:“这边还有什么紧要事儿么?”
  元东说:“明天签合同,晚上约了年总一起吃饭。您不是还想亲自拜访莫先生么?不出意外的话,莫先生应该后天就回来,还要安排吗?”
  霍铭桦说:“安排吧,另外定周六的机票,回去吧。”
  元东应了一声,又担心地瞄了霍铭桦手边的信封一眼,才出去。
  霍铭桦已经不需要看信封里的内容了,今天诺启公布招标结果,秦珏晓一定会在那个人的帮助下大获全胜,至于他们现在什么关系,进展到什么程度,霍铭桦已经不关心了。

  
  在其中的一个信封里有一张照片,那里有一个霍铭桦从没见过的秦珏晓,笑得恣意畅快,他身边的人和他一样年轻,两个人以一种亲密的姿态坐在一起,般配地刺眼。

  想要捏碎那两人嘴边肆意的笑,霍铭桦不止一次这样地想过,凭他的能力,这也并不是一件难事。只是霍铭桦想起秦珏晓在自己面前那些个小心翼翼讨好的笑容,突然就失了力气。七年前那个战战兢兢的孩子原来并非什么都不懂,他其实只用了自己的身体来交换,其他的,恐怕都是霍铭桦的一厢情愿。

  事到如今,霍铭桦只想面对面地问秦珏晓一句:“你要自由吗?”我给你。
  
  秦珏晓一拿下诺启那个标就迫不及待地给霍铭桦打电话,一副炫耀邀功的口气。
  霍铭桦淡淡地嗯了一声,说:“不错,这样你年底就能有个漂亮的成绩了。”
  秦珏晓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夸奖,愣了愣,问:“你在忙吗?”
  霍铭桦似乎心不在焉,随口答了句“有点儿。”
  秦珏晓仿佛向大人献宝却没得到夸奖的孩子,泄了气,说:“那你先忙,等你空了再说。”
  霍铭桦嗯了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秦珏晓在另一边想了半天,最后觉得,自己第一次没靠他就拿下这么大个工程,那个老男人肯定觉得失落了。
  
  秦珏晓一边想着晚些时候再打电话给霍铭桦哄哄他,一边拨通了康颂的电话道谢。
  通过这个竞标,秦珏晓突然发现他是希望和康颂做朋友的,康颂留给秦珏晓的伤就算是再深再重,七年的时间也足够消淡了,但是和康颂在一起那种自然舒服的感觉,却是秦珏晓很难在自己朋友圈子里找到的。这次竞标,康颂更是不遗余力地为他牵线搭桥出谋划策。

  康颂约了秦珏晓周末一起吃饭,同时也邀请了一些两人原来的朋友,这让秦珏晓松了一口气。他是想和康颂做朋友,但是他更知道康颂想的不止这些。有其他人,他就不用担心单独面对康颂会打破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

  
  
  
  13
  
  秦珏晓到酒店的时候时间还早,便在楼下精品店打发时间,看到两条同样款式颜色不同的羊毛条纹围巾挺喜欢的,便给霍铭桦打电话,霍铭桦手机关机,秦珏晓孩子气地皱皱眉,把两条围巾都裹在自己脖子上拍了张照片给霍铭桦发过去,才让店员包好了去付账。

  秦珏晓进包间的时候就只有陆云程还没到,田洋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掐灭了烟,说:“秦珏晓,我约了你几次了你都不出来,康颂一起头儿你就来了,明摆着不给兄弟面子。”

  曲锐搭腔说:“就是就是,上次我的店开张,他都没来的。”
  秦珏晓坐下随意地往扶手边一靠,懒洋洋地说:“今天我请客,怎么成了康颂起的头儿,他顶多就是传传话。”
  康颂乐了,推了秦珏晓脑袋一下,说:“过河拆桥是吧。”
  秦珏晓笑眯眯地说:“要真过河拆桥我就不请了呀。”
  正说着陆云程推门进来了,陆云程的叔叔和霍铭桦是交情很好的朋友,一次偶然陆云程知道了秦珏晓和霍铭桦的关系,但他是个聪明人,从没和别人说过,就算是在秦珏晓面前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半字不提。

  五个人说说笑笑地入座,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谁对谁也不客气,田洋是无酒不欢的,嚷嚷着陆云程迟到要先罚三杯。
  除了秦珏晓,其他人酒量都不差。倒酒的时候秦珏晓不停地推,说:“你们都是司机送来的,我可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还要命呢。”
  田洋急了,马上让客房部送了五张房卡过来,往桌子上一拍,说:“甭管怎么过来的,今儿都住这儿了,兄弟们都陪你,你赶快给我干了。”
  秦珏晓看着那一大杯酒皱眉头,康颂端起杯子要说话,被田洋一把挡下了,说:“康颂你今晚都帮他挡了多少了,能喝是不是?咱俩单挑。”
  康颂放下杯子朝秦珏晓无奈地耸耸肩,陆云程插进来打圆场,说:“行了,田洋,你也不是没见过秦珏晓喝多了撒酒疯的模样儿,不嫌丢人啊。”
  曲锐一直是和田洋关系近些,看这场面便阴阳怪气地说:“秦珏晓,你护花使者不少啊。”
  说者无意,秦珏晓和康颂陆云程对视了一眼,难免有些尴尬,嘿嘿干笑,说:“田洋,反正我喝多了你记得把我扛上楼就行。”说完,仰头把满满一杯酒干了。

  秦珏晓毫无意外地喝多了,不过田洋也不怎么样,两个人东倒西歪地在沙发上毫无章法地划拳。陆云程说:“我不住这儿了,明天还得去公司加班呢,司机来接我。”

  曲锐摆摆手,说:“走吧走吧,见利忘义。”
  陆云程也不介意,把房卡丢给曲锐就走了。
  曲锐哼了一声,扯起田洋,康颂便拖着秦珏晓,一起上楼去客房。
  康颂发誓他今晚真没有别的想法,可是短短的几步路,秦珏晓不停地在他身上迷迷糊糊地蹭,他的手臂揽在秦珏晓腰上,两个人毫无间隙地紧贴着,抱着秦珏晓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黑暗中熟悉的味道,温暖的触感,让康颂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

  
  秦珏晓刚醒的时候以为霍铭桦回来了,闻到身边运动香水的味道才惊觉,他蹭地从床上坐起来,一阵酸痛便从腰椎一直蔓延到后颈,他被吓到了,以至于康颂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很久,他才感觉到,跳下了床。

  他试图回忆昨晚的情形,但只是些零散的片段,宿醉后的头痛一阵阵袭来,秦珏晓用力捶着自己的脑袋喃喃地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康颂看着心疼,下床去拉他,被他用力挣开。
  “晓晓,你别这样,是我错,我不该趁人之危。可你不知道我忍了多久,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了。我是真的爱你,我发誓以后都会对你好,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秦珏晓根本听不进去康颂的话,他不敢想如果霍铭桦知道了会怎样,心乱如麻,忍不住冲着康颂吼:“对我好?还是只是想上我?”
  康颂耐着性子,说:“晓晓,你别这么说。这段时间我对你怎么样你不知道吗?我们在一起那么有默契,如果从新开始,我们还会像原来一样幸福。我知道你现在有别人,可是你敢说,和他之间有我们两个这样的默契吗?离开他吧,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秦珏晓不可思议地瞪着康颂,说:“康颂你疯了吧,我和你那么默契吗?那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打得是这个主意?!”
  秦珏晓没有康颂那颠倒黑白的本事,心里又气又怕,只想着快点儿离开这里不要再和他多做纠缠,于是从地上捡起散落的衣服,快速地往身上穿。
  康颂着急地扯住秦珏晓,说:“晓晓,你别这么想我,我喜欢你,但是从来没想强迫你,昨晚我只是一时失控。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一件早该发生的事情,不是么?”

  昨晚的秦珏晓虽然意识混沌,可是□□之中承欢多年的身体骗不了人,康颂在他的身上享受了从未有过的激情,却也无比懊恼他曾经愚蠢地把秦珏晓的第一次拱手让人。

  秦珏晓却是气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把康颂推地老远,转身出了房门。只是出来他就后悔了,元东就站在走廊的尽头。
  秦珏晓恨不得撒腿就逃,或者干脆退回房间去,正想着呢,刺耳的铃声突然响起,吓了他一跳。
  是霍铭桦打来的,秦珏晓盯了手机半天才硬着头皮接起来“喂”了一声。
  霍铭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说:“你跟着元东回来一趟吧。”
  听到霍铭桦的声音,秦珏晓眼圈儿一下红了,他迫切地想要解释,却又无从说起。霍铭桦也根本没等他说话,就把电话挂断了。
  元东已经走到了近前,秦珏晓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求救地看着他,元东苦笑一下,说:“走吧,珏晓,霍先生在家等你。”
  秦珏晓跟着元东下楼,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元东说:“昨晚。”
  两人到了车前,元东把秦珏晓让进车里,秦珏晓问:他是不是很生气?“
  元东想了想,说:”看不出来。“
  元东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挡板放下,秦珏晓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觉得自己像个战战兢兢等待审判的囚徒,而且,他是有罪的。
  
  
  
  14
  
  车停下来的时候,秦珏晓的身子重重地抖了一下,元东给他打开了车门,他却不肯下车。元东没办法,给霍铭桦打电话。
  霍铭桦说:“你把电话给他。”
  秦珏晓接过电话,怯声说:“铭桦,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霍铭桦沉默几秒,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先上来再说。”电话就挂断了。
  秦珏晓的心跳得极快,上楼梯的时候他甚至希望自己能摔下去,就不用面对霍铭桦,不过元东在后面走得很稳,他没有机会。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秦珏晓手都不知道该摆哪里,他只叫了声:“铭桦。”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霍铭桦像是在整理东西,背对着秦珏晓,扭头扫了他一眼,说:“把衣服脱了。”
  霍铭桦还从没这么波澜不惊地和秦珏晓生气过,秦珏晓往前走了两步,和霍铭桦隔着个书桌,哀求说:“我知道我错了,铭桦,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霍铭桦勾勾唇角,没有笑意,说:“你错没错我要看了才知道,脱。”
  秦珏晓怎么敢让霍铭桦看到他身上那些个痕迹,他摇摇头,伸手想去拉霍铭桦。霍铭桦侧身躲过,看着秦珏晓,眼底一片冰冷,问:“或者你想我找别人来帮你脱?”

  □□的身体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秦珏晓无地自容,他低着头不停地说“对不起”,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掉。
  霍铭桦看着,手在桌子底下紧握成拳。从昨晚到现在,心中的盛怒慢慢平复,再见到秦珏晓,亲眼看到他背叛自己的证据,霍铭桦只觉得很悲哀,他想,他终于为七年前那份快意的掠夺付出了代价。

  安静压抑的房间里只有秦珏晓的哭声,就像一场闹剧,落幕的时候让人疲惫不堪,霍铭桦声音很轻,说:“你走吧,秦珏晓,我不想再看见你。”
  秦珏晓瞪大了眼睛愣在那里,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霍铭桦会如此简单决绝地让他走,他更从来没想过要离开。顾不上自己全身□□的尴尬,他快步走到霍铭桦跟前,跪在他的脚边,哭着着急地说:“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可是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我发誓。”

  霍铭桦冷笑一声,站起来,说:“秦珏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给我演这出,不怕我反悔?”
  秦珏晓跪着抱住霍铭桦的腿,说:“我没有演戏,我昨晚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能这样就定我的罪,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霍铭桦居高临下地望着秦珏晓,他其实恨不得把他用锁链捆起来,关进笼子里,让他永远没有自由;或者狠狠地揍他□□他,让他再也不敢乱来。可事实上,他现在连甩他一巴掌都不敢,只怕一旦动手就会忍不住杀了他毁了他。

  秦珏晓紧紧抓着霍铭桦,他不能算是被冤枉,这种无法言之出口的委屈让他无所适从,除了乞求霍铭桦的原谅别无他法。
  霍铭桦却是心意已决,他踢开秦珏晓,厌恶地说:“离我远点儿,我嫌你脏。”
  离开书房前,霍铭桦说:“把你脖子上那玩意儿摘下来,你不配。”
  
  秦珏晓不知在书桌边窝着哭了多久,哭够了就坐在那想,想事情怎么就失控到这个地步。
  元东象征性地敲敲门进去,看到正中间散落的衣服又退了出去,再敲了次门,说:“珏晓,是我,能进去吗?”
  秦珏晓哑着嗓子说:“你等一下。”
  慢慢吞吞地穿上衣服,秦珏晓打开门,元东看他那红肿着眼的憔悴样子也吓了一跳,刚准备好的话也有些不忍心说出口。
  秦珏晓问元东:“他要赶我走么?”
  元东斟酌着说:“霍先生让我送你回去。”
  秦珏晓笑得难看,问:“回哪儿?”
  元东说:“珏晓,你先回去,等过阵子霍先生气儿消了,你们再好好谈谈吧。”
  秦珏晓不想等,眼巴巴地问:“我现在能见见他吗?”
  元东摇摇头,说:“霍先生现在不在家,刚刚出门了。”
  秦珏晓说:“我要和他解释清楚,他一定以为我是故意的,可是你知道不是的,我喝多了,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元东跟霍铭桦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他和秦珏晓年龄相近,两人平日也聊得来,这会儿看秦珏晓完全搞错了状况,忍不住一针见血地提醒他:“珏晓,再怎么说都是你给了他机会。”

  秦珏晓愣了一下,马上说:“我没有。那天吃饭有五个人呢,所以我才放心去的,要不是田洋逼着我喝酒,我也不会喝多的。更何况,我没想到,他会……”

  元东笑秦珏晓说到自己都心虚,又正色道:“珏晓,昨晚我们就回来了,如果只是那一顿饭,霍先生怎么允许康颂那么做?如果是单纯的朋友,总不会天天黏在一起,你这几天怎么过的你知道。”

  霍铭桦总能知道他想知道的事情,秦珏晓并不意外,只是他没想到霍铭桦会误会得这么深,他有些慌了,忙说:“我和康颂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这几天是常和他见面,可都是为了诺启那个标,昨天那顿饭也是我要感谢他帮我才会请客。”

  元东叹了口气,说:“霍先生在出差之前就交代我收集诺启那个标的资料了,如果不是怕做太多你不开心,他恨不得路都给你铺好了。只要你开口,他有什么是不会帮你的?你舍近求远,为了什么?还是你觉得,康颂和你更近些?”

  秦珏晓想到自己拿下标给霍铭桦打电话时他冷淡的声音,他还自以为是地觉得霍铭桦失落了,却原来他只是对自己失望了,恐怕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不要他了吧,所以他不阻止,看着他犯错,然后再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无可辩驳,秦珏晓却不愿就此放弃,他可怜兮兮地问元东:“我能在这儿等他吗?”
  元东说:“你别让我我难做。”
  秦珏晓说:“我还有话要和他说。”
  元东说:“也不在这一天了,他肯这样让你走已经不容易了,我劝你还是别在这个时候再惹他。”
  秦珏晓只得不情不愿地跟着元东离开,元东送他回了家,临离开前才说:“霍先生说让你还他一样东西。”
  秦珏晓眼眶一下子红了,但还是从脖子上摘下那块儿玉递过去。
  元东也是听霍铭桦交代,并不知道是这么件贵重的东西,连忙小心翼翼的接过去,捧在手里给霍铭桦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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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铭桦把玉佛收进一个精致的盒子里,摆在书柜的顶上。他跟元东说:“把人都撤了吧。”
  元东应了,心想这是铁了心对秦珏晓不闻不问了。
  能看得出来霍铭桦心情不太好,却又似乎还没有到爆发的程度,元东揣摩不到自己老板的心思,本来要说的公事也不知道是不是时候说,犹豫了下,还是把手里的文件放在霍铭桦的办公桌上,说:“霍先生,这是丰茂收购计划以及熙林项目的进展报告。目前一切都在按照原计划进行,未来对丰茂的收购将不能再在台下进行了。”

  霍铭桦随意地翻手里的文件,不知道看到什么突然皱了皱眉,打断元东,说:“停止熙林的下一期注资。”
  元东一下子愣了,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霍铭桦把报告书甩得老远,好心又重复了一遍:“不再注资了,速战速决,以后越少让我看到这东西越好!”
  对丰茂的收购霍铭桦一直持谨慎态度,从他初期的动作就能看出来,收购进行了两个多月,还只是从暗处在一些零散的股东处下手。
  熙林是霍铭桦和丰茂合作的一个房地产项目,已经开发到了第三期,正是还差最后一轮注资就等着收取利润的时候。元东能理解霍铭桦急于收购丰茂的心思,却没想到他竟然宁愿承担让熙林夭折的巨大损失来完成这次收购。

  元东出门先给熙林的项目经理打了个电话,让他心里有个底儿,又拨电话给收购的负责人苏丛然,说:“熙林第三期停止注资了,霍先生要尽快完成收购。”

  苏丛然嘿嘿一乐,说:“感谢霍先生的大力支持啊。剩下的董事里,你说我从谁下手比较好,你手头儿资料全,给兄弟透露些呗。”
  元东说:“都撕破脸了,还找什么董事,直接找康颂谈嘛。霍先生的意思不是很明白么,不卖公司就破产,要是他不识时务硬要这么耗下去,你再从其他地方下手好了。”

  房间里一旦只剩下霍铭桦一个人,他就有些喘不过来气,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憋闷得,刚刚的决定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可是转念一想,他竟然还在担心秦珏晓会不会跟着受罪。

  秦珏晓家境不错,却也只算一般富裕,又因为家教严,一直算是个品学兼优的乖孩子,为人处世不卑不亢。跟了霍铭桦之后反而被宠得有些跋扈,霍铭桦什么都给他最好的,教他生意场上的事也从来是以一种强势的姿态,反正惹了什么篓子出了什么乱子总有霍铭桦帮他摆平。

  总而言之,霍铭桦是舍不得他受一丁点儿委屈,哪怕是现在,霍铭桦也在担心秦珏晓那性子会吃亏。霍铭桦忍不住苦笑,想自己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没动秦珏晓一分一毫,干什么还为他操心。他要是不自量力为人出头,那就是活该了。

  
  秦珏晓回到家里就一直在卧室里窝着,他用厚厚的窗帘隔绝住外界的光线,只有在黑暗里他才不觉得那么茫然无措。
  他不敢回想那一晚的事情,不敢回想那天霍铭桦的态度,也不敢想元东那些话里更深的含义。于是只能让自己的思绪飘得更远,想很久以前。
  他想起大四那年,因为毕业论文的案例公司在外地,他跟着导师在外面待了三个多月,那是他和霍铭桦最长时间没有见面的一次。
  那个时候算是他们的热恋期,每天他都要给霍铭桦打一个电话,霍铭桦本来不是个多话的人,在秦珏晓面前更无意勉强,时间长了秦珏晓又没什么新鲜的说,导致两人最终总是以找不到话题而结束,弄得秦珏晓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没着落。

  秦珏晓像是没有主心骨儿一样熬过了三个多月,导师一放人马上往家奔,霍铭桦那天也是刚刚应酬回来正坐在茶几边喝茶,秦珏晓从很远的距离就往他身上扑过去,被他笑着接住了。不属于霍铭桦身上的香水味让秦珏晓僵住了动作,但是很快地,他只是皱了皱鼻子,没说话。

  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秦珏晓都惴惴不安地观察霍铭桦,去套元东的话,甚至跟踪霍铭桦,最终也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他想霍铭桦肯定是知道自己这些个小动作的,所以才做得那样滴水不漏。秦珏晓心里憋闷却不敢露出分毫,他甚至在心里感激霍铭桦肯配合他演这一场,让事情这样不动声色地收尾,给他一个体面的台阶。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他是很害怕的。或者说他一直都觉得就算有一天分开也是霍铭桦先喜欢了别人,厌倦了他。却绝对不敢想会是像如今这样,他背叛了霍铭桦,霍铭桦再次体贴地给他一个下台阶。但是这一次,他真的不那么想要。

  
  几天里秦珏晓给霍铭桦打了很多电话都是忙音,他知道霍铭桦都是怎么对待那些他不愿接听的号码的,心想自己也有这么一天被列入到了黑名单里。无奈之下他只能找元东,元东是不敢帮秦珏晓在霍铭桦面前说什么的,也不敢透露霍铭桦的具体行程,被秦珏晓磨得实在不行了,只能说:“霍先生今晚会去一个慈善晚宴,是陆从英主办的,地点就在他们家别墅。请柬的事情你自己搞定吧。”

  陆从英是陆云程的叔叔,秦珏晓想弄到请柬自然不是难事。陆云程爽快地答应给秦珏晓一张请柬,秦珏晓那麻木了很久的大脑皮层终于又兴奋起来。

  秦珏晓打电话让郑姐给他送上来那件刚刚洗好的格子衬衣,是霍铭桦最喜欢的样式。郑姐进来的时候正看到他把窗帘拉开,因为不适应突来的强烈光线,秦珏晓皱眉眯着眼把头侧向一边,好久才适应过来。他那张惨白没人气儿的脸把郑姐给吓坏了,捧着的衣服差点儿掉在地上。

  花了好长时间秦珏晓才总算把自己打整出个人样儿,对着镜子转来转去照了半天,又突然想起自己的那件幸运宝贝,忙跑到书房去拿。是一只钢笔,年头已经不短了,但因为两任主人都用得比较珍惜,还看不出来有什么旧的痕迹。

  这是秦珏晓二十岁的生日礼物,那天霍铭桦把这支笔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来,放进他的口袋,笑着说:“原来你已经觊觎了它这么久,怎么不早说呢。”

  秦珏晓的眼眶有些发热,他珍重地把钢笔放在内侧的口袋里,还轻轻拍了拍,扣住衣扣,贴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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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云程作为主人家自然有得忙,便把请柬放在了入口处让秦珏晓自己去取。秦珏晓到的时候才发现陆云程在入口留了两张请柬,另外那张是给康颂的。

  那日之后的几天康颂还接连不断地打电话过来意图修好,都被秦珏晓一一挂断,最近倒是消停了,没再怎么骚扰秦珏晓,让秦珏晓能过两天清净日子。秦珏晓并不想在这里和他遇上,可是偏偏不从他愿,康颂的声音尾随而来,“晓晓?”

  秦珏晓冷着脸不应声,快步往前走。康颂拦在秦珏晓前面,他的脸色并不比秦珏晓好多少,干涩着声音说:“我今天是来找一个人有些急事,我们能不能改天约个时间,好好谈谈?”

  秦珏晓说:“你忙你的,我们没什么可谈的。”
  康颂看了看表,说:“晓晓,我得走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需要解释。”
  秦珏晓心里存着事儿,康颂的话他并没有怎么听进去,没有康颂拦着他便直接踏进宴会大厅,四处搜寻霍铭桦的身影。
  
  霍铭桦正和陆从英闲聊,两人最近都忙得很少见面,借着这个机会聊聊家常。陆从英没有儿女,对陆云程视如己出,陆云程最近做了几单大生意,陆从英说起来也是掩不住的赞赏。

  陆从英说着说着突然停下来,向霍铭桦身后望,说:“你不是说珏晓不过来么,这不是来了。”
  霍铭桦转头的时候秦珏晓正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好巧不巧的,康颂也刚刚站定在秦珏晓的身边,看样子竟像是一起来的似的。秦珏晓没想到他要找的也是霍铭桦,话也被他抢先说了。

  康颂说:“霍先生,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霍铭桦扫了秦珏晓一眼,说:“不方便。”
  康颂看霍铭桦态度冷淡,有些着急,忙说:“如果不是因为和您助理约不到时间,也不会来这里打扰,还请霍先生给我几分钟的时间。”
  霍铭桦看了看陆从英,摊开手笑了,说:“你看,我确实很忙。慈善拍卖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当着主人家谈生意,不会失礼吗?”
  
  最近丰茂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陆从英一早认出了康颂,便让人把陆云程叫了过来。现在霍铭桦的话头儿过来了,明里说的是康颂失礼,其实还是指责陆从英怎么把康颂也让了进来。陆从英赶忙给陆云程使眼色,陆云程拦住还想上前的康颂,揽住他的肩往另一个方向走,说:“来来来,给你介绍几件拍卖品,没准儿你会感兴趣。”

  秦珏晓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回过神来发现霍铭桦和陆从英已经转身走了,忙追了过去,小声叫他:“铭桦。”
  陆从英察觉出不对,便托词离开:“我去看看拍卖准备的情况,你们聊。”
  霍铭桦无意先开口,秦珏晓真正站在霍铭桦面前了,反而有太多话不知道从何说起,想到这几天无数次准备了很多话想和霍铭桦说却都打不通电话,不无委屈地说:“我打你电话很多次,总是无法接通。”

  霍铭桦冷笑一声,有些尖刻地说:“所以,你就和他一起来找我?”
  秦珏晓愣了一下,想霍铭桦可能是误会了,忙说:“我没有和他一起,我是一个人来的,这几天我都是一个人在家里哪儿也没有去,我是到门口才看到他的,我不知道……。”秦珏晓话说得急,看到霍铭桦似笑非笑的表情,话一下子哽在了喉咙,再说出口便带了些乞求的味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也来,不知道他来找你,你相信我。”

  霍铭桦笑了,微眯着眼睛反问:“相信你?”
  秦珏晓说不出话来。
  霍铭桦看着秦珏晓苍白的脸色,心中微微有些心疼不舍,只是很快又被那汹涌而来的失望淹盖,他低声却坚定地说:“秦珏晓,我说过,我不想再看见你,别再来挑战我的底线。”

  主持人开始提醒来宾慈善拍卖即将开始,霍铭桦抖了抖手里那张拍卖品的介绍,径直朝主席台走去。
  
  见过霍铭桦的第二天,秦珏晓在助理的催促下不得不打起精神回到公司,公司堆积的事情正好让他有点儿着落,扎进文件堆里可以不用在其他事情上钻牛角尖。只是关于诺启中的那个标他是全权交给了一个副总去打理,丝毫不肯再过问。

  康颂的事情他是又过了几天才知道的,秦珏晓看到新闻的时候丰茂已经快被熙林拖垮了,现在再谈收购已经不是康颂会不会接受的问题,而是霍铭桦还愿不愿意给这样一个烂摊子出一个价码。财经杂志的封面上,霍铭桦没有回答记者的任何问题,只有一张势在必得的笑容。

  秦珏晓心里五味杂陈,这才是他认识的霍铭桦,手腕狠辣,不留余地。他心里有些窃喜,霍铭桦至少不像他表现得那么冷淡,他生气了,甚至违背了他一贯谨慎的姿态,选择了一种两败俱伤的方法去报复康颂。

  
  转念间秦珏晓还是有些担心康颂的,霍铭桦如此大张旗鼓,丰茂最终的结果就不可能只是简单的经济损失,而是破产,一无所有,甚至负债累累。存着这样的心思当康颂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秦珏晓的语气也明显缓和了许多。

  康颂呵呵笑,说:“晓晓,听得出来,你在可怜我。你还是那样儿,心不狠。”
  秦珏晓轻哼一声,说:“是啊,我应该觉得解气才对,不过我也确实觉得挺解气的。”
  两人都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康颂才说:“对不起晓晓,现在我遭到报应了,你解气就好。”
  秦珏晓到底心软,问他:“还有别的办法吗?”
  康颂叹了声气,说:“当霍铭桦停止注资和我谈收购的时候被我拒绝了,就好像他已经扼住了我的喉咙问我要不要活,可我说我不要。现在我只剩一口气了,已经没有再说话的资格了,当然,他也根本不屑再问。”

  秦珏晓问他:“你后悔了?”
  康颂说:“是我经验少,低估了他,现在没人能帮我,也没人敢帮我。至于后悔,怎么说呢,如果这是我自己的公司,我不后悔,再一次我也会这么做,因为我不能就这样把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我可以输,但我不会逃。可这是我爸辛辛苦苦挣下的,现在被我赔光了,就是觉得对不起他。”

  秦珏晓说:“意气用事。”
  康颂笑了,说:“可不是么,你也不是不了解我,改不了了。”
  秦珏晓想了想,问:“你有没有问问田洋,他之前不还看上你那块儿地想要做娱乐项目吗?你优惠些给他,没准儿能解你的燃眉之急。”
  康颂嗤笑一声,说:“我当然问过了,不过结果你总猜得到吧。你们家出事儿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现在也一样。”
  那么多年前的事儿现在提起来还是像记重拳狠狠撞在秦珏晓的胸口,他不说话了。
  康颂那边似乎另有别的事情,他轻声说:“对不起晓晓,我不是故意要提之前的事儿。我这边还有些事情,先挂了,你也不必为我担心,反正要是哪天我什么都没了,你别再恨我就是了,好不好?”

  没有等待回复,康颂挂了电话。
  
  
  
  17
  
  陆云程约秦珏晓出来喝酒,难免说起康颂:“我是尽力了,求着我叔去说情,可我叔死活不肯,说凭他对霍叔叔的了解,这就是绝不会让步的了,去了也白去,还得给驳了面子。”

  秦珏晓不理会陆云程话里的试探,垂着眼睛自顾自喝酒,随便应了一句:“大概是。”
  陆云程本来是想秦珏晓一直就和康颂走得近,应该不会不帮康颂,他不过是想探探风向,若是康颂还能起死回生,他不妨拉他一把,做个日后的人情,以后也不至于落个见死不救的话柄,忍不住就问:“你何不帮他说几句话?”

  这几年秦珏晓和霍铭桦别的没学会,装腔作势学了个十足十,他抬了抬眼皮只不经意地扫了陆云程一下,陆云程就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装聋作哑这么多年,却在这会儿破了功。陆云程不知道霍铭桦已经和秦珏晓断了,只想着自己这样贸然拿话点他,秦珏晓千万不要记恨才好,一时也只能陪着干笑。

  秦珏晓心想如果他知道自己早被霍铭桦甩了,恐怕不会给自己这样好的脸色,突然他就觉得累了,再没心情,喝干了杯子里的酒,慢吞吞地说:“我也说不上话。”

  陆云程还在反应秦珏晓这话的意思,秦珏晓已经拿起外套结了帐,往外走了。
  
  秦珏晓回家一脚深一脚浅得往卧室里走,橙黄的廊灯照得他头晕,一个摇晃没站稳,重重磕在旁边的木门上,突来的声音倒把他自己吓到了,愣愣地站在门口。待了一会儿他先笑了,撞得是父亲的房门,可是又不会吵到谁,自己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他往前走两步,却忍不住又回头推开了父亲的房门,深深地吸了口气,空荡荡的心似乎被满室回忆的气息填满了,安稳得让他有些想流泪。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七年前,一个人,什么都没有。

  霍铭桦毫不拖泥带水,硬生生地斩断了两人的关系,秦珏晓就好像一下子被丢进了另一个环境,因为没有霍铭桦在身边,那些原本熟悉的人事都开始觉得陌生。竟是到了这一步秦珏晓才发现,他的生命里其实只有一个人,霍铭桦于他,早就不仅仅是情人,还是唯一的亲人,甚至是唯一可以信任的朋友。只是现在,什么都晚了。

  秦珏晓靠着床边滑坐在地毯上,是醉得厉害了,他用手臂遮着额头去看墙上斑驳的影子,似乎这样眼泪就不会暴露在灯光下,小声地近似呢喃:“爸爸,我不想一个人。”

  
  秦珏晓最近半夜都会醒来,忍不住往床的另一边探,空荡冰冷直冻得他的心脏都缩了起来,被子裹得再紧也暖不过来,就那么睁着眼等天亮。这一晚他缩在父亲的床脚睡了,虽然醒来浑身酸痛,却是难得的一觉到天明。

  站起来刚伸个懒腰,手机就在衣袋里震动起来,秦珏晓看是霍铭桦父母家的号码马上就接了。
  老太太在那边说:“晓晓啊,你晚上提醒着铭桦把你叔叔和他老战友的那些照片带过来,你叔叔最近脾气大,铭桦又总是不当回事儿,别来了两人再急眼。”

  秦珏晓应了,又问候了老太太几句才把电话挂了。
  上次陆家宴会之后元东无论如何不肯再帮秦珏晓了,就算秦珏晓站在霍铭桦办公室门口,也没人敢进去帮忙通报一声,秦珏晓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没法再见到霍铭桦一面。他握紧了手机,想这也许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却一点儿把握都没有。

  
  还是老太太了解霍铭桦,他早把照片这事儿忘到九霄云外了,老爷子气得叉着腰跟他喊,他倒是不紧不慢,说:“您着这个急干什么,我让司机去取一趟不就得了。”

  老爷子这才算顺下一口气儿,拉着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老太太问:“晓晓呢?怎么没来?”
  “他公司有事儿。”霍铭桦抓起一把瓜子随口应了,嗑了一个又把手里的都丢了回去,说:“怎么又是干炒的,一点儿味儿都没有。”
  老太太在厨房里回他:“你爸就爱吃干炒的。电视柜下面有晓晓上次带来的南瓜子,你自己拿。”
  霍铭桦一下没心情了,拍拍手和他爸一块儿看电视。
  门铃响老太太从厨房出来开了门,秦珏晓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外面叫了声“阿姨”,怯生生地往门里望。
  老太太一边把人往里让一边说:“你这孩子,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就我和你叔叔两个人,怎么吃得完。一会儿你们还是带回去些,别都给我放这儿。”

  秦珏晓浑浑噩噩这么多天,也是出了门才发现明天就是元旦了,怪不得霍铭桦今儿晚上过来,所以才想着买些东西过来。
  霍铭桦在秦珏晓一出声的时候就听到了,他用了一会儿时间消化了心里突然哽住的那口气,才站起来走到门口。
  秦珏晓看见他也不敢往里进了。
  霍铭桦的声音很平淡,只一个字,“滚。”
  秦珏晓身子一震,张嘴还没说出什么,老太太已经用笊篱拍在了霍铭桦肩膀上,也不管霍铭桦那身西装多昂贵,还沾着饺子汤的笊篱就在他身上狠拍几下。

  老太太说:“你怎么这样说话,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霍铭桦不耐烦,说:“妈你别管。”
  老太太瞪眼,说:“在我家呢我还能不管。”
  霍铭桦急了,自己往门外走,秦珏晓急着去拉他,刚说:“铭桦,你别……”就被霍铭桦搡到一边儿,狠狠撞在门口的花架上,花盆猛地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老太太被秦珏晓蹭了一下差点儿被带倒,看着脚下的碎片拍胸口。一直没开口的老爷子用拐杖重重戳了下地,说:“霍铭桦,你撒什么野呢!”
  霍铭桦还是心疼他妈,看他妈脸色发白,也不敢往外跑了,揽着老太太的肩膀给她抚后背顺气儿。老太太就是被吓了一跳,缓过劲儿来还是气哼哼地挣开霍铭桦,指着餐桌说:“你们都给我坐那儿等着吃饺子去,别大过节的找不自在!”

  两个老人不愿意有外人在家,所以也没佣人,秦珏晓从地上爬起来把地上的碎片仔仔细细地扫干净,还磨磨蹭蹭地不敢上桌。
  老太太端上饺子来又去拉他,说:“别忙活这个了,这些我都能干,一会儿我收拾。尝尝阿姨今天包的饺子来,猪肉莲藕,你最爱吃的。”
  秦珏晓低着头眼圈儿红了,老太太拍拍他的手背,小声说:“行了行了,知道你委屈,他就那个霸道脾气。有什么事儿回去好好说,没什么过不去的。快,先吃饭去,一会儿饺子凉了。”

  秦珏晓点点头,却知道事情不可能像老太太说得那么简单。他也不是委屈,就是突然发现他对不起的不只是霍铭桦,还有这一对把他当自己孩子一样护着的老人。

  
  
  
  18
  
  一顿饭安安静静地吃完,刚放下碗筷正好门铃响,司机把照片送上来,霍铭桦接过来递给他爸,说:“那我先走了,年前你们有什么需要的给我电话我帮你们置办,天冷你们就别自己跑了。”

  秦珏晓和俩老人打了声招呼就忙跟着霍铭桦往外走。秦珏晓怕被霍铭桦甩了再想见面更是难上加难,门一关就拉住霍铭桦的手臂,着急地说:“铭桦,我们谈谈好不好?”

  霍铭桦顾忌父母,也不说话,揪住秦珏晓的领子把他往外拖,到了车边竟然还给他打开车门。
  秦珏晓愣了一下,连忙受宠若惊地往车里钻,还没坐就被霍铭桦一下子踹在膝弯,生生跪在了车里。
  霍铭桦跟着坐进来,吩咐司机开车。他揪住秦珏晓的头发迫使他仰头,秦珏晓膝盖正疼得眼冒金星,头皮加之而来的刺痛让他受不了地尖叫一声。
  霍铭桦满身戾气,手下用了狠劲儿,说:“秦珏晓,给脸不要脸是吧。办公室、停车场、茶馆儿、酒吧,我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现在还跑到我爸妈这儿来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原来教你的现在都用回我身上了,是吧?”

  秦珏晓这个姿势难受得要命,双手无处借力,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了膝盖和被揪住的头发上,疼得他皱紧眉头,断断续续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扰叔叔阿姨的。你不肯见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我想见你,必须得见你。”

  霍铭桦俯视秦珏晓,看他疼得发白的脸,瘦削的下巴也因为别扭的姿势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恨恨地松开了手,冷声说:“现在见到了,你想说什么?”

  秦珏晓没敢起来,只是费力地转过身子面对霍铭桦,与驾驶座之间的挡板并没有被放下,他顾不得尴尬,双手攀在霍铭桦的腿上,低垂着头仿若忏悔:“那天我真的只是想去和他们吃顿饭,我到得早,还给你买了围巾发了彩信,你应该收到的。饭桌上田洋不停灌我酒,最后实在躲不掉才会喝醉了的,康颂扶我去客房,结果……我没想到……”秦珏晓说不下去了。

  “他强上了你?”霍铭桦问得尖刻。
  秦珏晓不愿回答,却被霍铭桦掐着下巴抬起头来,车里很暗,他只能看到霍铭桦阴鸷的眼神和紧抿的嘴唇,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的资格。

  “我真的醉得什么都不知道了,如果我有一点意识也不会做那样的事情,求求你相信我。而且那天,那天在陆家,我也不是和他一起去的,我就是想去找你,我不知道他也去,我真的不知道!铭桦,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发誓以后绝对再也不会这样,你骂我打我都好,只是别这样断的干干净净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霍铭桦看得出来秦珏晓没有在撒谎,可他并不觉得心里堵得那口气有半点儿缓和,秦珏晓和康颂有说有笑的那些照片都曾摆在他的面前,这是出现意外了他才会这样无措地求自己原谅,要是哪天水到渠成了呢,是不是就该轮到他跟自己挥挥手说拜拜了。

  秦珏晓不至于把两人的关系看做交易那么简单,可是看得又能有多重呢,霍铭桦觉得寒心,里里外外都帮他想到了他还去求别人,明知道那人有企图还给他乘虚而入的机会。合着教他帮他这么多年,就宠出这么个没心没肺的白眼儿狼!

  霍铭桦越想越气,抄起手边的文件夹朝着秦珏晓劈头盖脸地拍下去,秦珏晓下意识地躲了第一下,后面就闭着眼任他打,那玩意儿打在身上恐怕不疼,可是照直拍在脸上就像是扇耳光一样,没一会儿秦珏晓一侧的脸颊就肿了起来。

  
  手机铃声乍然响起,拉回霍铭桦的理智,霍铭桦盯着秦珏晓脸上被文件夹刮出的一道血印半晌,才从衣袋里拿出手机接了。
  元东在那边说:“霍先生,我这边的资料刚刚都准备齐了,明天我和田总就去丰茂谈收购,还是按原定的价格。”
  霍铭桦还盯着秦珏晓的脸,看着一小滴血珠从那道印子里渗出来,才说:“你们先等等,是不是要收购,我还得再考虑考虑。”
  元东那边一愣,不明白已经决定的事儿怎么又变了,但他听出霍铭桦口气不愉快,也不敢多问,只说:“那我把资料发您邮箱。”
  霍铭桦没搭理元东,他问秦珏晓:“你恨康颂吗?”
  秦珏晓显然没料到霍铭桦会问这个,他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
  霍铭桦好像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突然就笑了,说:“那好,给你个报仇的机会。”
  把手机递给秦珏晓之前,霍铭桦和元东说:“收不收购的事情,你听秦珏晓的吧,你和他解释清楚利害关系就好。”
  秦珏晓摸不着头脑,只是直觉不是一件好事,看着递过来的手机不敢接。
  霍铭桦说:“不接就滚下去。”秦珏晓才不得不接过去。
  
  元东试探地叫:“珏晓?”
  秦珏晓“哎”了一声算是回答。
  知道霍铭桦就在旁边,元东即便是好奇也不敢多问,一本正经地就开始和秦珏晓交代情况:“珏晓,你刚刚也听到了,霍先生让你决定是否对丰茂进行收购。目前情况是这样的,熙林的第三期注资已经不能再拖了,如果拖下去,不论是我们还是丰茂之前砸下去的钱就全都得打了水漂,丰茂势必面临破产,当然,这对我们来说还是损失得起的。但霍先生的意思是,只有收购了丰茂,我们才会恢复对熙林的注资。而即便收购,我们也不会出太高的价格。暂时就是这样了,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么?”

  秦珏晓越听心越沉,最后干脆有些惊恐看着霍铭桦,元东说得很明白,收购丰茂,恢复注资,康颂至少可以拿到一部分钱安生离开,但是放弃收购,丰茂破产,康颂恐怕就要背负近亿的债务,这辈子都难还清。他不知道霍铭桦最初是怎么决定的,但秦珏晓清楚,他再恨康颂也狠不下心自己推他进入那样的万劫不复。

  元东等了大概一分钟,问:“珏晓,你的意见呢?”
  
  秦珏晓知道自己不可能说出霍铭桦想要的答案,于是干脆抿紧了唇不说话。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霍铭桦突然就觉得累了,心想自己这是发哪门子疯,都已经决定放他了,还何苦逼他打他。看着秦珏晓睫毛湿漉漉的,满眼哀求地看着他,他一下子就心软了,握了握拳,朝秦珏晓伸出了手。

  抹去他脸颊上的血珠,像往常一样揉了揉他的头发,霍铭桦叹了口气,说:“不逼你了,知道你没那么狠的心。”
  从秦珏晓手里抽出手机,霍铭桦跟元东说:“明天让老田自己去吧,就那个价格,谈得拢就签,谈不拢就算。你明天办另一件事儿,去把尚城那套公寓办了过户,给秦珏晓。”

  霍铭桦买下尚城那套公寓原本是想送给一个高官做人情的,结果带秦珏晓看了一次秦珏晓就惦记上了,死活不让他送人要自己住,霍铭桦当时没松口,但最终还是把另外一套送了人,留下了这套,原本要给秦珏晓当生日礼物的,现在看,恐怕也不用等到那时候了。

  
  车缓缓地停了下来,霍铭桦笑了,不像刚刚只是勾勾嘴角,他的眼神含着惯常的温柔宠溺,拍了拍秦珏晓的肩膀,说:“好了,让常越送你回去吧,太晚了。”

  这是一个早就预料到的结果。没有愤怒,没有冷漠,秦珏晓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霍铭桦舍不得他,可是他的自尊又无法接受这样一个背叛过自己的人留在身边。也只有面对这样的霍铭桦,秦珏晓才不得不相信,自己被放弃了,而他还怪不得别人。

  秦珏晓拉住霍铭桦的手,霍铭桦本来推开了车门又不得不退了回来,手按在秦珏晓的胸口,把他轻轻推开,说:“乖了,再听我一次话吧。”
  
  
  
  19
  
  新年的第一天,霍铭桦高烧不退,宋攀峰给他带了些药过来,看他烧得太高,又推了一针退烧的。
  霍铭桦精神状态还好,就是浑身没力气,也不愿意窝在床上,便裹着毯子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宋攀峰边收拾东西边说:“要不是你和秦珏晓没住一块儿,我真以为你俩昨天雪地里做了一场,发烧都赶在一起了。话说大过年的你俩怎么还分居了,闹别扭了?”

  宋攀峰是霍铭桦的中学同学,虽然现在已经是省第一医院的外科主任,但是这么些年霍铭桦和秦珏晓有个什么小病的,都是他过来给看看了事。当年霍铭桦母亲生病的时候霍铭桦还要兼顾父亲那边,医院里都是宋攀峰帮忙上下打点,也算是患难之交了,两人说话自然也没有那么多顾忌。

  霍铭桦抬抬眉毛,问:“那你是打算现在去他那儿?”
  宋攀峰说:“不去,他就是低烧,没你严重。我本来是打电话问候新年的,他才顺便问我吃什么药好,那些药他家里都有,不用我去。而且,大过年的我也不想看他那个垂头丧气的样儿。”

  说起秦珏晓,霍铭桦的头更疼了,他揉了揉太阳穴,不搭腔了。
  宋攀峰笑呵呵地和他凑近了坐,说:“怎么?心疼了?”
  霍铭桦裹紧了身上的毯子,朝着宋攀峰那副八卦的表情翻了个白眼,说:“你让我清净清净吧。”
  宋攀峰嘁了一声,说:“都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事儿至于这样儿啊。”看霍铭桦闭着眼睛皱眉头,宋攀峰摆摆手,说:“行,你自个儿待着吧,我回家陪老婆孩子去,我们家那个一到过年过节就给我闹,整得一大家子都不安生。”

  
  宋攀峰走了,还顺走了宋姐做的一小坛酱菜。霍铭桦倒是安生了,手机关了,一天下来家里电话就响过两次,都是元东打来的,第一次是说康颂同意按霍铭桦开出的价格出售股票,第二次是说尚城那套公寓的过户手续已经办完了。

  药效开始发作,浑身都是汗粘腻得难受,霍铭桦不得已躺回床上去。他闭着眼却睡不踏实,半梦半醒间突然想到秦珏晓上次得罪了海虹的老总,人家一直记恨着呢,霍铭桦本来想出差回来把人叫出来当面说和了,现在也没法这么办了,他想着至少应该让元东提醒秦珏晓提防点儿。

  霍铭桦昏昏沉沉地笑了,觉得自己真是操心过头儿了,让那小子吃点儿苦头才好,让他长点儿记性,别什么事都由着自己性子来。但到底还是不放心,想还是干脆节后让陆从英从中当个和事佬,把事儿了了的好。

  
  第二天霍铭桦就退烧了,但还是没什么精神头儿,一直过了元旦假期都还是恹恹的对什么都懒得上心,连应酬都省了,只有老朋友的聚会他才肯赏个脸。

  知情的人甭管什么目的都往他身边儿塞人,可是他看着那些个形形色色的男孩子,只有苦笑。倒是有一个刚上大学的男孩儿,第一次见面坐在霍铭桦身边,笑得拘谨腼腆,让他一下子就想起那会儿认识秦珏晓的时候了,谁知刚碰到嘴唇他倒自己缠了上来,让霍铭桦一下失了胃口。

  只有在梦里打秦珏晓的时候霍铭桦能提起劲儿,有几次看着秦珏晓那可怜样儿没忍住竟然就那么原谅他了,醒来就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
  
  秦珏晓又是低烧又是咳嗽,前几天他倒没当回事儿,只是咳嗽搞得他本来就不好的睡眠更加差了,他打电话给宋攀峰,说:“你的药怎么不管用啊,还是我已经有抗药性了。”

  宋攀峰打趣儿说:“你还知道什么叫抗药性呢啊。”说完想想又不对,这么点儿小病就是不吃药也该好了,秦珏晓这都小半个月了,不太正常,便说:“你明天来医院一趟吧,我带你去检查一下。”

  秦珏晓说:“我没空儿,明天好多会呢,你再给我说几个别的药我试试吧。”
  宋攀峰说:“你别不当回事儿,你天天那么咳嗽哪儿成,到时候落下病根儿每年这个季节你都得难过。”
  秦珏晓一想到那整夜整夜咳得睡不好觉也发憷,说:“那我后天去吧。”
  秦珏晓身体一直不错,从来不知道身体检查也有这么多项目的,宋攀峰带他跑了一上午,一项一项的做,那些个项目名字他看了也记不住,记住了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只见宋攀峰脸色倒是越来越沉。

  做完最后一个项目,宋攀峰说:“你去我办公室等着吧,我去和杨大夫聊会儿天儿,一会儿结果顺道给你带回去。”
  秦珏晓心里没底儿,但还是强作镇定地开玩笑说:“怎么?绝症?还有多久能活的?”
  宋攀峰板着个脸,说:“胡说八道什么呢。”
  秦珏晓扑哧一下乐了,又很快正色道:“到底什么病啊?”
  正说着呢,小护士过来说:“宋主任,您朋友的片子出来了,杨主任让您过去一下呢。”
  宋攀峰往旁边去看,秦珏晓早已经快步走到他前面去了。
  杨毅文招呼着宋攀峰和秦珏晓坐下,把两张片子往那儿一摆,弯曲食指在片子的一处敲了敲,说:“这儿,肺部,有阴影,目前不能确诊。老宋你带着秦先生接着检查后面几项吧,等结果都出来再说。这几天先输些消炎药,一个星期后再拍个片子看看。”

  秦珏晓问:“阴影?杨大夫您能说得再清楚点儿么?这个阴影……是什么?”
  杨毅文去看宋攀峰,秦珏晓却笑了,说:“您直说吧,总得让我有知情权啊。”
  杨毅文想了想,说:“阴影的形状看不太清,所以还需要进一步的检查才能确定。一般肺部出现阴影有很多可能,肺炎、支气管炎、结核、肺部肿瘤,当然也有可能是先天性的。”

  看秦珏晓听到“肿瘤”两个字脸色都白了,杨毅文拿下片子,说:“现在没确诊呢,你也不用太担心,你这么年轻,肿瘤的几率不大,就算是肿瘤,也很有可能是良性的。”

  宋攀峰皱着眉头,说:“你这话是怎么说的。你平常就是这么和病人谈的?怎么都没人投诉的。”
  杨毅文瞪了眼,说:“怎么了?我当然要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告诉病人,不然我现在说不可能是肿瘤,最后就是肿瘤了,人家才要投诉我耽误了病情呢。”

  宋攀峰听他越说越不像话,怕秦珏晓被吓着了,便拉着秦珏晓说:“走吧,珏晓,我带你去做下面的检查去。”
  秦珏晓明显得有些魂不守舍了,反正宋攀峰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那些个化验单检查单上面的名词眼花缭乱,但他知道肯定都和“肿瘤”那两个字有关。

  这么一折腾一天都差不多过去了,宋攀峰说:“要不你办个住院吧,消炎药还是得输的。”
  秦珏晓是一分钟也不想在医院待了,都快喘不上气来了,他说:“我还是回家输吧。”
  宋攀峰看秦珏晓脸色不好,说:“你别乱想,这玩意儿越想越怕,可是还不定是什么呢,别没病再把自己吓出毛病。回家好好歇着吧,我一会儿叫个护士过去。”

  秦珏晓咧咧嘴算是笑了,说:“行了,放心吧。你陪了我一天了,工作都没顾上,你忙你的吧,我先走了。”
  霍铭桦和秦珏晓分了的事儿宋攀峰是知道的,看着秦珏晓像丢了一半魂儿似的走出去,宋攀峰有点儿心里不安,还是觉得得告诉霍铭桦一声。
  拿着电话走到窗前,正看到秦珏晓在医院楼下,差点儿就被过来的急救车给撞了,吓得宋攀峰一颗心重重一跳,连霍铭桦在那边接了电话都没注意。

  霍铭桦以为宋攀峰是按错了键不小心打的,正要挂断,宋攀峰突然开了口:“老霍。”
  “什么事儿?”
  “秦珏晓刚刚从我们医院走,我今天陪他做了一天的检查,他肺上有个阴影,因为检查的结果没有完全出来,目前还不能确诊。我找的杨毅文,你也知道杨毅文那张嘴不着调,估计把秦珏晓给吓着了。”

  霍铭桦听着晕乎乎的,有些着急,问:“阴影怎么了?具体什么病啊?”
  宋攀峰说:“有可能是肺炎、肺结核,也有可能是肿瘤或者其他一些疾病。老实说我觉得他那个是肿瘤的可能性很小,我这么和他说了,他倒好像觉得我在安慰他。我实在是看他精神状态不太好,刚刚出门魂不守舍的,在医院大门口差点儿给救护车撞了,我这不放心才给你个电话的。”

  霍铭桦心里咯噔一下,“肿瘤”这两个字也着实把他吓着了,宋攀峰说几率不大,可那还是有这个几率啊,万一要是了可怎么办?
  看霍铭桦半天也没个话音儿,宋攀峰试探地叫他:“老霍?老霍?”
  霍铭桦说:“听着呢。杨毅文怎么和他说的?”
  “照实说呗。”
  霍铭桦一听就急了,说:“你知道他不着调你还让他和秦珏晓说,他本来就胆儿小!”
  宋攀峰说:“人就在旁边呢,我能说你别听了,我帮你听,我也不是家属,我凭什么啊。”
  霍铭桦张了张嘴,反驳不上来,心里那股烦躁烧得他想发火,又朝宋攀峰喊:“你既然都说他精神状态不好,还让他一个人走?”
  宋攀峰心想,还好我现在告诉你了,要是晚个一两天,秦珏晓少几根汗毛你都得赖在我身上,也不知道前段时间是谁一提秦珏晓就摆着张臭脸的,现在又关心得跟什么似的。

  宋攀峰说:“我和他说让他住院了,他不愿意,他都那么大人了,要走我还能扣这儿不成?”
  霍铭桦在那边深吸了口气,啪就把电话挂了。过了没十分钟又打过来,说:“老宋,你给我说句实话,他那个……那个什么……几率是多大?”他连那两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宋攀峰想了想,说:“这个真不敢说,还得看检查结果。”
  霍铭桦问:“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一个星期吧。”
  “你们效率怎么那么低的。”
  “你当全医院就他一个病人啊。”
  霍铭桦不说话了,宋攀峰知道他也是担心,宽慰他说:“行吧,我盯着点儿,一有结果就通知你们。还没确诊呢,你俩该干嘛干嘛吧,别没事儿自己吓自己。”

  
  
  
  20
  
  霍铭桦心神不宁地揉鼻根,他倒是相信宋攀峰说的,肿瘤的几率不大,可是摊到秦珏晓头上了,他就没办法不担心那个小概率。更何况他是知道的,秦珏晓的爸爸就是肺癌,这无疑只会让头顶那片阴影更沉重。

  晚饭动也没动,霍铭桦还挣扎着要不要给秦珏晓打个电话,宋攀峰的电话倒来了,问:“秦珏晓和你在一起呢么?”
  霍铭桦说:“没啊。”
  宋攀峰说:“我和他说了,晚上我让个护士过去给他打点滴的,结果他根本就没在家,我给他打电话手机是关机。”
  霍铭桦沉声说:“我找找看。”
  
  元东被霍铭桦从同学聚会上挖出来也是漫无头绪,把所有秦珏晓平时常去的地方找了一遍之后,他站在尚城空荡荡的公寓里试探地问他老板:“会不会是和……”

  霍铭桦其实早想到了,就是不愿意相信,秦珏晓要真是正和康颂在一起呢,他这吊了一晚上的心还真不知道该往哪儿搁。不过现在能找到的地方都找了,他也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元东看他老板面色不善,赶忙躲到落地窗前做冥思苦想状,心里想的却是怪不得秦珏晓喜欢这里,从这儿看下去,半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霍铭桦说:“干什么呢你,打电话呀。”
  “啊?”
  “啊什么啊,打电话,找到人就回家睡觉,找不到就接着找。”
  元东和康颂的接触全都关于之前公司的收购,那绝对不是一段美好的交情,所以他也不好直接就打电话问,托了个人,那人倒是很快给了个信儿,说康颂他爸病情加重了,康颂人正在美国呢。

  元东脑子一转,马上打电话让人查出入境记录去了,霍铭桦的脸色只有更难看。
  还好秦珏晓没有真的跑到美国投奔康颂去,只是这样就更没头绪了。元东看了看时间,说:“要不您先回家,有消息我立马通知您?”
  霍铭桦想也只有这样儿了,点了点头。回去的路上他看到一个酷似秦珏晓的身影坐在路边,立马让司机停了车,自己跑到跟前才发现是个要饭的孩子,丢给那孩子一张钱,他有些失落地转身走了。

  
  到了家门口,司机说:“霍先生,您看。”
  霍铭桦透过车窗往外看去,门口缩着个人,不是秦珏晓是谁,顿时恨得牙根儿痒痒,冲过去把人扯起来,说:“大冷天的你在这儿待着干什么!”
  秦珏晓本来就不是个特理智的人,现在更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他想找个人说说话分散下注意力,结果连个交心的朋友都没有,想来想去只有霍铭桦。现在霍铭桦这副嫌弃厌恶的表情是他早就预料到的,所以他才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按门铃,当然按照以往的经验,就是敲门也不会有人给他开。

  秦珏晓这会儿已经不堪一击了,他不敢听霍铭桦再说什么让他滚的话来,所以干脆自己转身走。霍铭桦扯住他,问:“干什么去你?”
  秦珏晓说:“回家。”
  霍铭桦噎了一下,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又说不出让他留下的话。拖他到车门口,说:“让老常送你。”
  秦珏晓试图挣开霍铭桦说:“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回去。”
  霍铭桦不松手,声音也提了上去:“你怎么回去?走回去都天亮了!”
  秦珏晓心想你都不要我了,还管我怎么回去干什么,那委屈别扭劲儿也上来了,说:“你不是嫌我脏么,省得脏了你的车。”
  霍铭桦挑眉,“我不该嫌你?”
  这句话无疑打击到了秦珏晓,他身子晃了晃,一下午的忐忑害怕都比不上这会儿来得绝望,梗着脖子就朝霍铭桦喊:“那你还不放开我,不怕脏了你的手。”

  霍铭桦气儿不打一处来,把秦珏晓狠狠推到一边,“蹬鼻子上脸了是吧,行了,爱去哪儿去哪儿,没人管你!”
  霍铭桦一边说着一边上了车,砰地关上车门,却没有命令开车。看着外面秦珏晓那可怜的模样儿,想着刚刚自己拽他胳膊时候他身上那两件儿单薄的衣裳,他要这么在外面冻半宿,别说还病着呢,就是个好人也受不了。磨蹭耍赖低三下四哀求服软秦珏晓这些年没少做,可是霍铭桦知道,只有当他强撑着面子和他梗着脖子叫唤的时候才是他最脆弱害怕的时候。叹了口气,他打开车门,说:“上来。”

  秦珏晓那强装坚强的小心肝儿本来就撑不了多久,爬进车里扒在霍铭桦身上说:“霍铭桦,我要死了。”
  
  在车上抱了会儿还是没暖和过来的样子,霍铭桦心想这得是在外面站了多久,拉着秦珏晓进屋,看到宋姐,忍不住说:“您怎么不让他进来呢。”
  秦珏晓在他身后小声说:“我没敲门。”
  霍铭桦轻轻在他小腿肚子上踢了一脚,说:“去洗个澡,下来吃饭。”
  秦珏晓上去半天没下来,霍铭桦不放心上楼去看他,见他正窝在浴缸里发呆,摸摸浴缸的水都不热了,气得抄起旁边的毛巾就往他身上抽,说:“装什么蒜呢你,没病也非得整出病来是吧。”

  秦珏晓哭丧着脸说:“已经有病了。”
  霍铭桦没脾气了,把人捞出来放在浴缸边儿上,从新放了水,又把人扔进去,秦珏晓啊地叫了一声要往外跳,喊着说:“烫!”
  霍铭桦把人按住,说:“烫点儿好,让你没空儿胡思乱想。”
  那水确实烫,霍铭桦手在水里都觉出来了,没一会儿秦珏晓的身子就泛出淡淡的红,想是应该暖和过来了,霍铭桦便拿浴巾把人裹上抱出浴室。
  
  两人简单喝了点儿粥,霍铭桦从衣柜里翻出身睡衣搭在手臂上,又去浴室拿牙刷。
  秦珏晓本来没精打采地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看这架势腾地从床上跳下来抱住他,问:“你要去哪儿?”
  霍铭桦说:“我今晚去客房睡,你早点休息吧。”
  秦珏晓搂得更紧,说:“你别走好不好?”
  “不好。”
  知道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原谅,秦珏晓泄气地松手,说:“那我去睡客房。”
  霍铭桦把人揪回来,说:“你好好在这儿睡吧,那屋空调还没开呢。”
  就是这样,霍铭桦总是尽心细致地帮他想好一切,舍不得他受一点儿委屈一点儿苦。
  大一暑假军训,秦珏晓只管背着装得满满的包就去了,到那儿打开才发现霍铭桦给他装了驱蚊水,小手电,防晒霜,各种各样的药,甚至还有喉糖……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这样的体贴有多难得,只是美滋滋地享接受同学们羡慕的眼光,心安理得地享受。

  就算是现在,他做了那样对不起他的事情,他还是会怕他冻着,宁肯自己去睡客房。
  
  
  
  21
  
  下午的时候找不到人着急,现在找到人了,霍铭桦心里还是一样的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悉悉索索地声音,紧接着门就被打开了。透过窗外微弱的光,霍铭桦微眯着眼看到秦珏晓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可能是有点儿紧张,秦珏晓突然咳嗽了一声,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捂着嘴看看霍铭桦,又扭头望了望门口,顺过那口气儿,看没什么动静才继续往床边靠近。

  秦珏晓每做一个动作都要停一下,看霍铭桦没有被吵醒才继续。他悄悄地爬上床,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谁知刚刚沾到枕头又开始咳嗽,还有越来越厉害的趋势。

  就在霍铭桦的耳边,不吵醒他是不可能的,与其让他把自己骂走,还不如自己回去。秦珏晓捂着嘴要下床,被子还没掀开腰就被一只手臂搂了住,死死地箍在身后温暖的怀抱里。

  霍铭桦一手给他拍后背,一手给他抚胸口,看他慢慢地缓过劲儿,才说:“我去给你倒杯水来。”
  秦珏晓拉住霍铭桦的手,翻身搂住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
  那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已经咳得霍铭桦心里发颤了,现在秦珏晓的呼吸就在他颈间,温热的眼泪流过两人相贴的肌肤,霍铭桦的心控制不住地软了,伸手搂住了怀里的人。

  这段时间霍铭桦的生活好像也被活生生地剥去了一块儿,现在竟然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他突然觉得自己放他自由这样的想法多么可笑,就算秦珏晓把这七年都当做一场交易,他霍铭桦也不认为自己已经得到了公平的回报。

  秦珏晓的唇贴着他的脖子似乎在说什么,霍铭桦听不到,他把人搂得更紧,这一次,谁也别想再把他从自己身边带走。
  
  秦珏晓早晨输完液说要去墓地看他爸爸。
  霍铭桦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说:“你能不能消停点儿,怎么非要这时候去。”
  秦珏晓理直气壮,说:“得让我爸爸保佑我啊。”
  霍铭桦把早报摊在桌子上,说:“那你去吧。”
  “你不陪我吗?”
  “我怕你爸见了我生气,不保佑你了。”
  秦珏晓站在那儿想了想,说:“不会的,我和爸爸说过你,他见到我爱的人,会高兴的。”
  霍铭桦被那句“我爱的人”闪了一下神儿,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秦珏晓拉着往外走了。
  
  秦珏晓把花放在墓前,说:“爸爸,这就是霍铭桦,你肯定是认识他的,是吧?”
  霍铭桦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尴尬地咳嗽一声。
  秦珏晓扑哧笑了,去推霍铭桦,说:“你回车里吧,我要和爸爸说会儿话。”
  霍铭桦点点头,说:“别太久,天太冷了。”
  
  秦珏晓坐进车里的时候眼圈是红的,霍铭桦也没说什么。两人去了家常去的饭店吃了午饭,霍铭桦说:“带你去个地方,大概两个钟头才到,你可以在车上睡一觉。”

  到底秦珏晓也没有睡觉,他睡不着,枕在霍铭桦的腿上不停地问是要去哪儿,等路程走了一半的时候,他也大概猜出来了。
  他说:“我要去求个签看看。”
  霍铭桦说:“好。”
  秦珏晓想了想又说:“还是算了,万一是个下下签可怎么办。”
  
  相台禅寺是附近香火最旺的寺庙,霍铭桦逢年过节的总会来,秦珏晓偶尔跟着过来总是无聊地到处闲逛,最多就是跑去拜拜财神。今天却是出奇地听话,跟着霍铭桦有样学样地一路拜下来,磕头前还总是念念有词。

  往功德箱放钱的时候发现没带钱,秦珏晓马上垮下脸来,问霍铭桦借钱,霍铭桦说:“心诚就好。我放和你放也是一样的。”
  今天正好是腊月初一,烧香拜佛的人不少,霍铭桦在人群外看着秦珏晓举着一根一米多的高香排着队把香插进香炉里,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心想这小子真是病急乱投医,比以往虔诚百倍都不止。

  
  要回去的时候秦珏晓还站在求签的摊位前踌躇不决,正巧住持过来,主持与霍铭桦相熟,互相施礼后,住持问:“施主可是有何事不明?”
  霍铭桦说:“是遇到一件事,心里不安。”
  住持在两人之间看了看,双手合十,说:“施主心善,吉人自有天相。”
  
  和住持道别后秦珏晓还看着那个求签的方向磨蹭,霍铭桦说:“别去求那个了,大师不都说了么,吉人自有天相。”
  秦珏晓皱皱鼻子,说:“他也没说我是吉人。”
  
  霍铭桦和秦珏晓在家窝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他说:“岑先生今天大寿,晚上我得过去一趟。”
  秦珏晓脑袋在霍铭桦肩头顶了顶,没说话。
  霍铭桦揉揉他的头发,说:“一起去吧,你这几天光在家待着了。”
  秦珏晓摇摇头,没精神地说:“不去了,懒得动。”
  霍铭桦在他脸上拍了两下儿,说:“你能不能打□□儿精神,看得我都想揍你。”
  秦珏晓最终还是没去,霍铭桦没心思应酬,去露了个面,和些相熟的人打了招呼随便聊了几句,就借口有事回去了。
  
  秦珏晓正蜷在餐椅里捧着碗粥,慢吞吞地喝。宋姐去厨房给霍铭桦也盛一碗,刚端出来门铃就响了。
  宋姐给那边开了门,说:“是位于先生,说是江源先生让给您送东西。”
  霍铭桦说:“我刚刚才见到江源,这会儿又给我送什么东西。”转念一想又明白了,放下喝了两口的粥,迎到客厅去。
  秦珏晓怕是熟人,便没动。
  于小巍也挺意外的,江源让他过来,说霍铭桦刚刚说有事儿,应该没在家,让他就在这里等着。
  没想到霍铭桦哪儿也没去,于小巍拎着个盒子进来,有些拘谨地叫:“霍先生。”
  霍铭桦笑着说:“是什么啊?”
  于小巍把盒子递过去,说:“刚刚江先生说要送您的红酒。”
  霍铭桦拍拍脑袋,说:“你看我这记性,他刚才倒是说了,也不急在一时的东西,倒叫你这么晚跑一趟。”
  
  秦珏晓听着不是熟人的声音,再听到江源的名字,一想到那个人不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心里一紧,想要到客厅瞧瞧。
  霍铭桦没有邀请于小巍进去坐,于小巍有些尴尬,找话题说:“霍先生刚刚说有事,还以为您不在家呢。”
  霍铭桦说:“我要不在家你不是要白跑。”
  秦珏晓拐到客厅正看到于小巍,头一个感觉就是很勾人,心里顿时不舒服,插了一句:“那也不一定,等你回来就是。”
  霍铭桦挑挑眉,忍着笑招呼秦珏晓过来,指着边上的红酒说:“江源让小巍送来的。”
  秦珏晓斜睨了于小巍一眼,于小巍转了目光躲过去,看霍铭桦根本没打算介绍他和对面这个人认识,再想想江源说的那些话,于小巍心里也有了谱儿,连忙匆匆道了别。

  
  于小巍一走,秦珏晓照着地上的红酒盒子就踢了一脚,霍铭桦在他腰上打了一下,说:“耍什么混呢你。”
  秦珏晓说:“小巍,叫得那么亲热呢。”
  霍铭桦笑了,说:“想什么呢你,他大名儿就叫于小巍,不叫小巍叫什么。”
  秦珏晓哼了一声,说:“他对你什么意思你别说你看不出来。”
  霍铭桦说:“他对我什么意思关我什么事儿。”
  康颂那件事儿是两个人心里的一个疙瘩,因为那件事儿,秦珏晓恐怕再没有立场去指责霍铭桦。想到这个,秦珏晓胸口憋得难受,忍不住咳嗽。
  霍铭桦叹了口气,帮他拍背,说:“这么些年,对我有意思的多了,你见过我有别人么?我又不是你。”
  秦珏晓僵了一下,看着霍铭桦,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霍铭桦把人揽进怀里,说:“好了好了,你都多大了还爱哭。是我说错了,都过去了,以后不提了。”
  
  
  
  22
  
  秦珏晓总是咳嗽,晚上也睡不踏实,今天尤其厉害,凌晨三点坐在床上,干脆不肯睡了。
  霍铭桦手搭在他的后颈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说:“你也别这么坐着啊,躺下,没准儿一会儿就睡着了。”
  秦珏晓一只手拖着下巴,目光落在远处,小声说:“我爸爸那会儿就是这样儿。”
  霍铭桦没听清,也跟着坐起来,问:“什么?”
  秦珏晓转过头,眨眨眼,说:“我爸那会儿就这样儿,整夜整夜地咳嗽,有时候我半夜打游戏出来找吃的,总是看他还在书房里忙活,后来才知道他是咳嗽地睡不着觉。”

  霍铭桦推了他脑袋一下,说:“大晚上不睡觉你想这个,吃多了吧。”
  秦珏晓偏了偏头,说:“我也不想想,可就是控制不住。”他翻了个身坐在霍铭桦对面,说:“铭桦……我害怕。你没见,我爸那会儿都什么样儿了,就一个月,可是我想他肯定觉得得有十年那么长了,每天都很痛苦。”

  霍铭桦神色有些动容,又很快镇定下来,说:“不会的,你才多大,不会是那种病。”
  “万一呢?”
  “没有万一。”
  秦珏晓在霍铭桦的手背上打了一下,说:“你说了不算。”
  霍铭桦皱眉,说:“你想的也不算。”
  秦珏晓皱皱鼻子,爬着回到自己那一边,扯着霍铭桦的手臂说:“如果有一天我像爸爸那样,我不要用营养液吊着,也不要那些管子插满我的身体,更不要每个人都跑来用可怜的眼神来探望我,好不好?”

  霍铭桦没好气,说:“那会儿可能我已经死了,你问我有什么用。”
  秦珏晓捂住霍铭桦的嘴,说:“你别乱讲。”
  霍铭桦拉下他的手,反问:“只能你乱讲么?”
  秦珏晓撇撇嘴,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突然问:“安乐死,好不好?”
  霍铭桦没脾气了,叹了口气,说:“犯法的。”
  秦珏晓说:“你总有办法的。”
  霍铭桦急了,掐着秦珏晓的肩膀说:“你要我杀了你?”似乎是觉得自己有些激动了,秦珏晓就是个怕死鬼胡思乱想的,自己和他较什么真儿。霍铭桦松开他,有些疲惫地躺在床上,说:“秦珏晓,你够了,能安生会儿么?”

  这么闹了一阵,秦珏晓反而迷迷糊糊地睡下了,换成霍铭桦心里装着秦珏晓刚才那些话,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秦珏晓明显瘦下去的下巴,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霍铭桦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去书房拿回来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安静地躺着那块纯净温润的玉佛。霍铭桦把玉佛放在手心暖了暖,才轻轻地将红绳绕过秦珏晓的脖子,把玉从他睡衣的领口塞了进去。

  秦珏晓是吃早饭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脖子上多了个东西的,他胳膊架在餐桌上去够霍铭桦面前的一盘酱菜,那个玉佛就从领口滑了出来,他低头盯着那个玉佛一脸的不可置信。

  霍铭桦敲了敲秦珏晓还放在酱菜盘子里的筷子,说:“戳在这儿还让不让人吃了。”
  秦珏晓不说话只愣愣看着霍铭桦,霍铭桦作势要去拿他脖子上那块玉,秦珏晓蹭地撤回身子缩在椅子里,手捂着玉贴在胸口,嘿嘿傻乐。
  
  秦珏晓大早晨叫来律师写遗嘱,霍铭桦表面上还很淡定地翻了翻那几页纸,打趣说:“财产还不少嘛,怎么没有一样儿是留给我的?白眼儿狼。”
  秦珏晓指着纸上一条条划拉,说:“你看看上面有什么想要的么?我以为你都不稀罕呢。”
  霍铭桦看他没心没肺的样子恨不得抽他,把那玩意儿甩回给他,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秦珏晓这样持续的神经质霍铭桦彻底受不了了,他回到书房给宋攀峰打电话,恶声问:“那结果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宋攀峰笑说:“日子不好过吧,等我给你问问,一会儿给你个信儿。”
  没几分钟宋攀峰又打了回来:“说是明天就能有结果,你等我电话吧,别着急。”
  这回轮到霍铭桦盯着手机说不出话来,明天,好像又太快了些。
  秦珏晓敲敲门进来,苍白着一张脸,说:“我都听到了。”
  霍铭桦说:“我就是刚才想起来问问老宋,又没想瞒着你,你那什么表情。”
  秦珏晓看了霍铭桦两秒,说:“你没想瞒我……肯定也没想告诉我。”
  这话倒是实话,霍铭桦是真想着明天出了结果再告诉秦珏晓的。他掩去那丝被揭穿的不自在,说:“早晚都要出结果,我瞒你这个干什么。你怎么上来了?律师走了?”

  秦珏晓捏着手里的两张纸在霍铭桦面前晃了晃,说:“你生气啦?”
  霍铭桦从他手里抽出来又看了看,说:“可不么,你这些个房子啊,公司啊,存款啊,都没我的份儿,连保险的受益人都不是我。”
  秦珏晓说:“你别生气呀,我其实有很多东西要留给你的。”
  霍铭桦被他气笑了,说:“你还真当我想要你的钱?”
  秦珏晓认真地歪着脑袋想了想,说:“不是钱。”
  霍铭桦哦了一声把手里的纸揉成一团扔到一边,秦珏晓“哎”了一声要绕过桌子去拿,霍铭桦握住他的腰把他扣在自己和书桌之间,问:“闹够了没?秦珏晓。”

  秦珏晓笑嘻嘻的脸垮了下来,泄气地把脑门顶在霍铭桦的肩膀上,说:“够了。是死是活,明天就知道结果了。”
  霍铭桦把人搂住,安慰说:“怎么就要死要活的,不会有事儿的。”
  秦珏晓搂住霍铭桦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脸,说“霍铭桦,谢谢你,要没有你,我可能就撑不下去了。”
  霍铭桦强笑着在他脑后上拍了一下,骂道:“就是惯得你,一点儿小事儿也能整出天大的动静儿。”
  秦珏晓这一天尤其的安静,下午元东过来两个人下了会儿象棋,前两天秦珏晓还总是不失时机地套元东的话,生怕霍铭桦有什么瞒着他,今天突然安生了,倒让元东觉得不自在,没一会儿就接口有事儿回去了。

  晚上吃晚饭秦珏晓早早就爬上床,裹着个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霍铭桦过去连人带被子抱进怀里,说:“没事儿的,睡吧。”
  秦珏晓挣开被子紧贴着霍铭桦才觉得踏实点儿。
  
  
  
  23
  
  秦珏晓早晨天不亮就醒了,他拍拍霍铭桦的脸,说:“我做噩梦了。”
  霍铭桦抓下他的手,还迷迷糊糊地,问:“什么梦?”
  半天也没听到秦珏晓接着往下说,霍铭桦反而清醒了,撑起身子问:“梦到什么了?”
  秦珏晓脸蹭了蹭枕头,爬起来说:“没什么。我先起来了,你再睡会儿吧。”
  霍铭桦在他脸上也拍了一下,说:“你让我睡就别叫醒我啊,现在让我怎么睡。”
  这么说着两人都起来了,看时间宋姐应该还没起,霍铭桦说:“早饭出去吃吧。”
  
  两人磨着时间吃完早饭,到医院也还不到九点,值班的小护士说:“杨主任今天休息呀。”
  霍铭桦给宋攀峰打电话,宋攀峰说:“不是说等我电话吗,你俩这么早来干什么。”
  这么说着宋攀峰还是让两人去办公室等,自己问检查结果去了。
  秦珏晓像个困兽似的来回转悠,不停地问:“老宋怎么还不回来,怎么还不回来?”
  霍铭桦在宋攀峰的电脑跟前斗地主,刚开始还安慰他两句,后面干脆不搭理他了。
  就在秦珏晓那根弦越绷越紧的时候,宋攀峰推门进来了,笑说:“原来叫宋叔叔,当面叫宋主任,怎么背着我就叫老宋了,秦珏晓你这可真是表面功夫。”

  霍铭桦看宋攀峰手里提着个袋子还握着几张单子,再看他笑容满面,顿时松了口气,说:“明知道等得急你还慢悠悠的,出了结果怎么不先打个电话回来。”

  秦珏晓只胆战心惊地盯着宋攀峰手里的东西,不敢放下心来。
  宋攀峰说:“你还真是冤枉我,一大早我就守在人家那儿给你拿报告,还说我慢悠悠!”他拍拍秦珏晓的肩膀,说:“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炎症。等会儿你再去做个检查看看,恐怕输了这几天消炎药都没事儿了。哎,让你们虚惊一场。”

  霍铭桦站起来,皱着眉头说:“杨毅文这个混蛋,庸医!”
  宋攀峰说:“还不是赶巧了,症状相似,不得不做最坏的假设。而且本来就没确诊,就你俩自己吓自己。”
  一直提着的心放下来反而有些无处安置的感觉,霍铭桦把椅背上的大衣挂在手臂上,说:“没事儿就好,那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事儿。”出门的时候走过秦珏晓身边连看都没看一眼。

  宋攀峰指着霍铭桦的背影说:“这人,怎么说走就走了,一阵风一阵雨的。”
  秦珏晓刚刚安稳的心又慌了,跟着霍铭桦就往外跑,留下宋攀峰看着自己桌子上的检查结果叹气,心想这两人怎么风风火火的,谁都没一句谢谢呀。

  
  秦珏晓从另一个车门上了车,眼巴巴地看着霍铭桦。他想起了早上的噩梦,梦里检查结果出来不是肿瘤,霍铭桦冷冷地甩头离去,原来这几天的陪伴不过就是霍铭桦可怜他。梦里的情景和现在那么相似,秦珏晓胆战心惊。

  霍铭桦挑挑眉,说:“你跟着来干什么?不是说让你做检查么?”
  秦珏晓不肯下车,说:“不用做了吧,不是也没什么事儿吗。”
  霍铭桦说:“你说不用就不用?还要医生干什么。赶快回去找老宋去!”
  看霍铭桦只是担心他的病,倒没有甩开他的意思,秦珏晓放下点儿心,但还是不情不愿,撇撇嘴,说:“我先陪你去公司吧,一会儿再过来检查就是了。”

  霍铭桦叹了口气,说:“你怎么不懂事儿呢。这次是没大病,可是老宋帮了不少忙吧,他一个大主任陪着你到处检查,你好好和人家说句谢谢了么就往外跑。回去做个检查,和老宋知会一声,今天杨毅文休息,改天人齐了请他们吃饭。”

  秦珏晓眼眶有些热,霍铭桦如此苦口婆心不是第一次,他对自己从来从来没有私心,倒是自己总是小心眼儿地猜忌。
  霍铭桦看他还愣着,拍了他肩膀一下,说:“快去呀。完事儿打电话,让常越来接你回去。”
  秦珏晓“哦”了一声往车下蹭,又被霍铭桦揪住领子,问:“你外套呢?”
  秦珏晓想了想说:“应该还在宋主任办公室。”
  霍铭桦一边嘟囔着“成天你都记着些什么”一边把自己的大衣给他套上,才让他下车。
  
  汽车开出了医院,霍铭桦仰靠着长舒一口气。这几天秦珏晓处处依赖他,他的不安、害怕,甚至是恐慌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可是霍铭桦不行,他的提心吊胆心烦气乱都只能放在心里,有时候半夜醒来听到耳边秦珏晓的呼吸都觉得心里发紧,秦珏晓怕死,他又何尝不怕失去他。如今心可以放下了,脑子里长久绷着的那根弦儿却迟迟不能松懈。打发走秦珏晓是霍铭桦的私心,他需要一个人,需要安静下来,让自己相信,这次真的没事儿了。

  
  
  
  24
  
  本市商业联合会成立十周年,宴会设在光麟顶层的旋转餐厅。霍铭桦到的晚,进门先下意识地找秦珏晓,上来攀谈的人越来越多,他便不得不打起心思应酬。还好江源适时插进来,借口有事把他叫到一边,但他看到不远处的于小巍时,又忍不住头疼。

  江源说:“我不管,你给我惹的麻烦,你得给我解决了。”
  霍铭桦哭笑不得,说:“这怎么是我惹的麻烦,你一个劲儿地往我身边塞,我可是连碰都没多碰一下。”
  江源瞪眼,说:“我还不是不忍心见你孤家寡人一个,你就说那个秦珏晓,有半点儿比得上小巍吗?成天的不安生,整个儿一个惹祸精,真不明白你怎么就看上他了。前段时间还以为你觉悟了,谁知道你又栽回去了。”

  霍铭桦懒得和他争论秦珏晓和于小巍的比较结果,只说:“你的人还能砸在手里?我听说……”他凑在江源耳边低语两句,透露的应该是个不错的金主。

  江源的眼睛亮了亮,但随即又暗了下来,说:“那有什么用,现在圈子里都知道你不要于小巍,你不喜欢他,甚至多心的没准儿还觉得是于小巍有什么问题呢。”

  霍铭桦笑他想得太多,江源说:“反正你得给我解决了,一会儿我就叫他过来,你给我摆出点儿亲热的样子来。”
  霍铭桦乐了,说:“江源你现在真像个妓院的老鸨。”
  江源斜他一眼,说:“养出这么个好孩子容易么,还不是你不识好歹。”
  霍铭桦求饶地摆摆手,说:“行了,说不过你,你叫他过来吧。只是今后别再为这个烦我。”
  江源一边嘟囔说“好心没好报”一边招手让于小巍过来了。
  
  秦珏晓端着个酒杯咬牙切齿地看着宴会厅那边的霍铭桦,于小巍都快贴他身上去了,他却当没事儿人似的和一边的江源说笑。秦珏晓这段时间虽然已经重新和霍铭桦住在一起,天天睡在一张床上难免勾起火儿来,可是秦珏晓使出千般手段,霍铭桦都一直没和他做到最后。他知道霍铭桦心里有疙瘩,可是他等不及了,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霍铭桦对着别人就忍不住了。

  他盯人盯得专注,直到陆云程站到了他身边他才注意到。陆云程看了霍铭桦那方向一眼,才问秦珏晓:“最近还好吧?”仿佛若有所指。
  秦珏晓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答他:“还行。”
  两人沉默了一阵,陆云程像是在犹豫,过了会儿才开口,说:“康颂他爸去世了。”
  秦珏晓“哦”了一声没什么大反应。
  陆云程只得接着说:“前几天通的电话,听他的意思应该是不回来了,就留在那边了。收购那件事儿……他以为是我帮的忙,所以一直谢我。因为不确定他知道多少,便不敢和他多说,我只能应下了他的谢,算是替你吧。”

  秦珏晓先是随意地听着,听到最后像是被吓着似的连连摆手,说:“你别这么说,我本来也没帮他。”他可是一点儿也不想再沾上和康颂有关的话题。

  不过陆云程是不信的,霍铭桦那么狠地置康颂于死地,临到最后却放了他一条生路,陆云程想不到还能有谁能让霍铭桦妥协。但他是个聪明人,看出秦珏晓不想谈,便不再多说。

  
  到底不是个陌生人,秦珏晓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对于康颂,他秦珏晓就是个调剂,有空儿的时候拿来填补一下的,是个随时都可以被抛之脑后的存在。亏自己之前还自作多情地认为他对自己有意思,不由有些汗颜。不过反正秦珏晓也不在意这些了,他现在唯一耿耿于怀的是霍铭桦那个老男人,千万别被什么别人勾引了去才好。

  再看看霍铭桦,他的手臂状似不经意地搭在于小巍的肩上,一副亲密的神态,看得秦珏晓一阵火气。他把杯里的红酒一口气灌下去,往霍铭桦那边走过去。

  江源看他过来,似笑非笑地打了声招呼。
  秦珏晓白了他一眼,对霍铭桦说:“我要先回去了。”
  霍铭桦收回搭在于小巍肩上的手臂,问:“喝多了?”
  秦珏晓就坡下驴,揉揉额头,说:“有点儿,头疼。”
  霍铭桦说:“出去等我吧,我这就出来,一起回去。”
  
  霍铭桦上车,问秦珏晓:“真喝多了?”
  车上的挡板已经被秦珏晓放下来了,他半个身子靠在霍铭桦身上,说:“没有,里面闷得慌。”
  霍铭桦敲他脑门儿,说:“没正事儿”
  秦珏晓耍赖地笑,扒着霍铭桦的胳膊蹭过去亲他。看到霍铭桦眯着眼睛享受的样子,更加的放肆大胆,整个人都攀在他身上,扭着身子蹭他下面。
  霍铭桦手放在秦珏晓的臀部按着往自己的方向挤,欲 望相触,两人都忍不住吸了口气。
  秦珏晓在霍铭桦耳边呵了口气,翻身下来,跪在他两腿间去扯他的皮带扣。
  霍铭桦看他急色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儿来,秦珏晓瞪了他一眼,没有预兆地一次就将整根的欲 望含在口中。
  
  为了讨好霍铭桦,秦珏晓含得很深。霍铭桦撩起他额前的碎发,看他蹙着眉卖力地吞吐,薄薄的嘴唇变得艳红,唇齿间无意识地发出唔唔的声音,偶尔抬眼,眉梢扬起,看得霍铭桦顿时呼吸乱了节奏。

  感觉到口中的欲望又胀大了几分,秦珏晓突然停止了动作,往熟悉的位置去摸安全套。刚撕开一个小口就被霍铭桦拨拉掉到一边,秦珏晓委屈地睁大眼睛与霍铭桦对视,霍铭桦却只是淡淡地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僵持了一下,霍铭桦按着他的脑袋再次朝自己的□□靠过来,秦珏晓仰头不愿,他便手上加了些力气。
  到底不敢拧得厉害,秦珏晓只得凑近,再把霍铭桦的欲望含在口中吞吐。一想到霍铭桦刚才冷淡的眼神,他心里如死灰一样,以至于原来难以忍受的深喉现在都没感觉那么难受了,机械性地随着霍铭桦抵在他脑后的手动作。

  
  看秦珏晓像是木头娃娃一样毫无表情,先头眉梢眼角间流露的诱惑气息消失殆尽,霍铭桦忍不住就加重了力道。
  喉咙似乎要被撑裂一样,秦珏晓发出压抑的一声,双手扶在霍铭桦的腿上,痛苦地皱眉。
  霍铭桦不为所动。几次快速的□□,喷薄而出的□□直冲向喉咙深处,秦珏晓咳嗽了两声,身子滑低,无力地靠在一边。
  抽出纸巾给秦珏晓擦掉嘴角残留的白浊,霍铭桦双手叉在他腋下把人抱在怀里,手指灵巧地拉开他裤子的拉链,刚碰到内裤就被秦珏晓挡下了。
  霍铭桦挑挑眉,问:“这么委屈?”
  
  两人抱在一起挨得极近,明明是那么熟悉亲近的人,现在却好像怎么都靠不近。秦珏晓使劲儿吸了两下鼻子,眼泪还是没忍住,他不敢看霍铭桦,只把头枕在他的肩窝,说出了他憋了很久的话:“霍铭桦,你嫌我脏,我知道。”

  霍铭桦双手圈住秦珏晓的腰,免得人滑下去,安静的车里他似乎能听到秦珏晓眼泪掉下来的声音,打在他西装外套上,浸湿了衬衫,烫在皮肤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没有。”他一直认为自己足够大度,可以包容秦珏晓的一切,但这些的前提是秦珏晓只属于他一个人。只要一想到……霍铭桦不愿想,一直在逃避的其实是他。

  看了看车窗外,霍铭桦拍拍秦珏晓的背,把一边的大衣拿来披在他身上,说:“到家了。”
  秦珏晓不肯下车,只是扶着霍铭桦的肩膀撑起身子,泪眼模糊地瞅着他,嘴唇因为抿得太紧微微发颤。
  霍铭桦用手掌给他胡乱地抹了把眼泪,轻轻推他下车,说:“今天累了,有什么明天再说,乖。”
  
  
  
  25
  
  霍铭桦昨天的那句“明天再说”秦珏晓是一直记得的,所以他一个上午都想着怎么和霍铭桦把这事儿摊开了说。
  下午的时候倒突然接到霍铭桦的电话,说:“还记得之前和你说的那个欧洲考察团么?”
  秦珏晓转着眼睛想了想,貌似还是他检查结果没出来的事儿,但是那会儿哪顾得这些,也是几乎没了印象。
  霍铭桦在那边叹了口气,接着说:“就是市委组织的那个商务考察团,我刚帮你插了个名额,因为是临时插进去的,还有好些个手续要办,你让车涛赶快帮你弄齐了,后天就飞。”

  秦珏晓开始听着还有些糊涂,等听到最后一句彻底炸毛了,声音提高了八度,说:“后天?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呢。为什么要我去?我去那儿干什么!”

  霍铭桦说:“上次不就和你说了么,当时你检查结果没出来也没敢给你要名额,现在你也没事儿了,跟着去一趟不是挺好的机会。”
  “那什么考察团!还真是投资招商去了?不过就是打个旗号让市委那帮人出去玩儿一圈,我去干什么?陪玩儿?”
  霍铭桦急了,说:“废话,要真是投资招商轮得到你么。不就是让你在跟前走个面子关系,以后好办事儿么。我还能帮你一辈子!”
  秦珏晓不领这个情,心想这人就是想把他支得远远的,这次他偏不能如他愿,他深吸了口气,喊了声: “我不去!”
  霍铭桦啪地挂断电话。
  
  秦珏晓明确拒绝了,霍铭桦什么也没说,但是显然事情还是朝着霍铭桦的安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元东直接找到了秦珏晓的助理车涛,把必要的手续都交代了一下,车涛就开始到处跑着办去了。

  秦珏晓崩溃似地朝车涛喊:“谁给你发工资的?你吃里爬外!”
  车涛还是那一贯谦和的模样,不急不气,说:“秦总,这是个好机会,规划局的副局长也在这个考察团里。”
  秦珏晓急得要拍桌子了,心想现在根本就没什么事儿能比他和那个老男人的事儿更重要,他这一出去一个星期,回来还不定怎么着呢,万一霍铭桦越想气儿越不顺,回来又不让进门了怎么办!这话没法儿说出口,只能赌气地把车涛让他签字的东西都甩回去,说:“谁爱去谁去,我不去!”

  车涛叹了口气,出去了。但是没有人比秦珏晓更了解自己的助理,这事儿就是没有自己签字,早晚也是办得成的。
  一个下午,秦珏晓垂头丧气地趴在桌子上胡乱点着桌面的图标,想着怎么才能反抗霍铭桦这次对他的强制安排,越想越兴奋,甚至有点儿跃跃欲试地期待晚上回去和他理论。

  
  只是霍铭桦显然没那个心情,似乎很累的样子揉着鼻根,看秦珏晓气势汹汹地进来,还没等他开口,霍铭桦便摆摆手,说:“行了,知道了。你也不是小孩子,不用我帮你安排,不愿意去就算了,随你。”

  霍铭桦的样子像是由他自生自灭似的,秦珏晓心里的那丝不安稳又滋生开来,早忘了自己刚刚的理直气壮,他走到书桌边,不太情愿地嘟囔说:“我没说不去啊。”

  
  
  
  26
  
  秦珏晓带着一百个不放心上了飞机,上飞机前对车涛千叮万嘱,说:“你帮我盯好霍铭桦,看看他都干什么。”
  车涛苦笑,说:“我怎么敢。”
  秦珏晓说:“那你盯着元东啊,反正霍铭桦去哪儿都少不了元东,至少也会让元东知道。”
  
  考察团的第一站是慕尼黑,到那儿的时候是清晨,第一天就用来调整时差和自由活动了。
  秦珏晓一到了酒店就给霍铭桦打电话。霍铭桦那边正是深夜,也就等着这个电话就要睡了。
  霍铭桦问:“路上还好吧。”
  秦珏晓说:“我机票定的晚,没和他们在一块儿,乐得清静。”
  霍铭桦心想秦珏晓这个躲懒的毛病是无论如何去不了的了,笑着说,“你要没什么事儿就去找铭榛让他带你玩玩儿吧。”
  秦珏晓说:“正打算呢,飞机上睡了一路,现在正好也不困。”
  霍铭桦说:“那好,我要睡了。”
  听着要挂断电话,秦珏晓赶忙叫了声,“铭桦。”
  霍铭桦“嗯?”了一声以为他有什么事儿,秦珏晓却只是在那头儿竖着耳朵听动静儿,感觉霍铭桦应该是一个人在家里呢才呵呵一笑,说:“没事儿,晚安。”

  
  霍铭榛毕业后就在慕尼黑的一所大学里教素描,秦珏晓听说他上午有课,便踩着下课的尾巴去学校找他。
  看着一群学生围着霍铭榛,挨个把自己的课堂作业送过去,霍铭榛便每一个都仔细地给出评价,有时还在学生的本子上勾几笔,引来一些学生的惊呼。虽然秦珏晓听不懂德语,但是学生们很仰慕他,看得出来。

  等霍铭榛忙活完了和秦珏晓一起走出教室,秦珏晓才羡慕地说:“你这样儿,真好。”
  霍铭榛问:“什么好?当老师好?”
  秦珏晓说:“是啊,每天都是和学生在一起,还是艺术专业,多好。反正比我成天对着那些个报告报表的好。”
  霍铭榛笑了,说:“晓晓,你还是没变啊。”
  
  两人去学校餐厅吃午饭,霍铭榛问:“前一阵子你和我哥是不是闹别扭呢?”
  秦珏晓愣了愣,说:“他都和你说了?”
  霍铭榛说:“哪能,你知道他,有事儿也是自己闷着。他那非人类的自制力只有遇到和你有关的事情才会失控,我前一阵儿给他打电话总是被骂,心想应该就是你俩闹矛盾了。要不是前两天他给我打电话说你要过来,我还不敢和他联系呢。”

  秦珏晓歪着脑袋,想象不出霍铭桦失控的样子,更想象不出来他因为自己失控的样子,从来,他都是冷静自持的,就像霍铭榛说的,非人类的自制力。看霍铭榛笑眯眯地看着他,秦珏晓低头看着自己的餐盘,说:“因为我做错了事情。”

  霍铭榛说:“这不都过去了么。好了,不提这个了。一会儿我们去幼儿园吧,那两个活宝昨晚听说你要来兴奋到半夜才睡呢。”
  秦珏晓一想到霍铭榛家那对龙凤胎,立马乐了,吃完饭就催着霍铭榛赶快去幼儿园。
  
  俩孩子刚吃完饭,穿着一蓝一粉的小棉袄朝蹲在地上的秦珏晓扑过来,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两颊吧嗒一口,小丫头朝他伸手,说:“晓晓哥,我们的礼物呢?”

  秦珏晓说:“我说呢,还以为是惦记我,原来是惦记我的礼物。”说着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两个毛绒玩偶,喜羊羊递给小小子,美羊羊递给小丫头。

  小丫头把喜羊羊从哥哥手里抢过来又把美羊羊塞过去,说:“我要喜羊羊,喜洋洋长得帅。”
  小小子也搂着美羊羊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说:“我喜欢美羊羊,美羊羊最漂亮。”
  秦珏晓扭头看霍铭榛,说:“你们德国这什么教育,看把孩子教的,以貌取羊。”
  
  
  
  27
  
  秦珏晓每天下午都抽个时间,赶在霍铭桦睡觉之前给他打电话,前两天霍铭桦还问“大下午的你都没事儿吗?”,后面听出他这是在“查岗”,便由他去了,天南海北地和他扯两句,偶尔会突然安静下来,霍铭桦知道他正竖着耳朵听动静儿呢,便也勾着唇角不出声儿,有时听着那头儿的呼吸声,忍不住就有些心痒了。

  电话里的霍铭桦又回到那个温柔宠溺他的人,秦珏晓甚至能感觉的他眯眼微笑的样子,一般在这个时候,秦珏晓都可以肆无忌惮地犯上作乱。
  
  秦珏晓想到毕业旅行的那一次,他兴冲冲地和同学一起跑到几千里外的草原,第一个晚上躺在蒙古包里听着呼呼的风声他就开始疯狂地想念。
  那个时候他无所顾忌,蹲在蒙古包外面握着电话小声地和霍铭桦不停说“我想你”,不停地问“你想不想我”。霍铭桦的那个“想”字很轻,说出来就被草原上的风给吹散了,却依然砸得秦珏晓心花怒放。第二天秦珏晓感冒了,吸溜着鼻涕还美滋滋地傻笑。

  是什么让时间越长顾忌越多呢?不敢说爱,不敢说想,怕得不到一个等价的回应,怕就算说出来了也没有人当真。
  
  沉默的时间似乎久了些,霍铭桦都忍不住了,问:“想什么呢?打电话来也不说话。浪漫之都的大街上俊男美女不少吧?看花眼了?”
  霍铭桦带笑的声音似乎给了秦珏晓勇气,他握紧手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快,问:“你想我么?”
  霍铭桦在那边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答道:“想。”
  巴黎没有呼啸而过的风,秦珏晓清清楚楚地听到那声随意和敷衍,他有些灰心地靠着墙,心里憋闷委屈,他的手按向胸口那块玉,唇贴着话筒仿佛亲吻,他说:“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可能比在草原上说得还多,说得他自己都觉得天旋地转了,说得他都有些怀疑霍铭桦是不是已经觉得厌烦而挂断电话了。他真的想他,如同远游的人想家那样的热切,霍铭桦一直在原地,是他执意要寻找。

  秦珏晓停下来,费力地喘气,电话的那端一直很安静,他把手机拿到眼前,看正在通话中才又贴回耳边,问:“你还在吗?”
  霍铭桦说:“当然。”
  秦珏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站直身子,揉掉眼睛里那团雾气,说:“我很想你,你想我吗?”他执意想要得到一个结果。
  这一次,霍铭桦轻轻叹了口气,说:“想你了,快回家吧。”
  
  秦珏晓的眼睛在巴黎的蓝天下弯成了一条线,他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嘿嘿傻乐。他想紧紧地拥抱这座浪漫的城市,又想迅速地离开这里,他想回去,回家。

  当霍铭桦听说秦珏晓改签了机票,搭乘了提前一天回来的飞机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了。如果等他回来教训他,那小子一定会挑着眉毛反问:是你让我快点儿回来的,不是吗?

  
  
  
  28
  
  秦珏晓的飞机下午到的,霍铭桦问用不用接,秦珏晓说不用,我回家等你。
  霍铭桦大概猜到秦珏晓要干什么,下午的会议都开得很敷衍,散了会就往家走。
  到家问宋姐秦珏晓在哪儿,宋姐指了指楼上,说:”回来之后就上楼了,一直没下来呢。“
  霍铭桦笑了笑,进了卧室,从门口一路散落的都是秦珏晓带回来的东西,他皱了皱眉。听浴室里面有动静儿,霍铭桦朝里面喊:”你怎么回来这么半天也不把东西收拾了。“

  话音儿刚落就听到浴室里面乒乒乓乓东西落在地上的东西,霍铭桦下意识地推开浴室的门,问:”怎么了?“
  
  秦珏晓全身不着寸缕站在浴室的正中间满脸火烧一样。霍铭桦看着地上散落的东西有些眼熟,想了半天才发现那是套灌肠的工具,似乎还是上次江源送他的。

  霍铭桦靠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睨着秦珏晓,说:“我还以为你把这玩意儿扔了呢,原来是藏起来了。”
  秦珏晓缩了缩肩膀,发现这个动作无济于事,什么也遮挡不了,苦着脸问:“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霍铭桦没答他,走进去坐在浴缸沿儿上,指着地上那些个东西问:“这是又唱的哪儿一出?”
  秦珏晓低着头,小声说:“我洗干净了。”
  
  霍铭桦挑挑眉,突然笑了,摆了下手示意他转过去,说:“是吗?让我看看。”
  秦珏晓听话地转过身子背对霍铭桦,霍铭桦把他往自己跟前拉了拉,秦珏晓的小腿碰到了他的裤脚,微微抖了一下。
  霍铭桦的手指从秦珏晓的腰开始往下慢慢划拉,感受着他的肌肤一寸一寸地绷紧,掰开他的臀瓣,穴口像受惊似的猛地收缩起来。霍铭桦哼笑一声,松了手,说:“我记得江源当时送了一箱子东西呢,既然这个留着,其他的也没扔吧。不是有套挺漂亮的环儿么?”

  他的手从秦珏晓背后探过去,捏住他胸前凸起的一点,轻声说:“挂在这儿,肯定好看。”说着拍了他屁股一下,问:“在哪儿呢?拿来咱们比划一下看看。”

  
  秦珏晓晃了晃,听不出霍铭桦话音的真假,要不是江源当时直接把这些个东西送到了家门口,霍铭桦根本就不会让他看到,他没这爱好,也从来舍不得伤他。

  秦珏晓僵着身子没有动,霍铭桦似乎没有催,只是安静地等着,最终还是秦珏晓妥协似地吸了口气,往浴室外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一股大力扯过去按在了墙上,霍铭桦揪住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捏在他性
器的顶端,狠狠道:“秦珏晓,再有下次,我就把那东西穿在你这里!”
  秦珏晓头皮生疼,还是使劲儿摇头,伸手抱住霍铭桦,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说:“没下次了,再没下次了,你相信我,绝对绝对没有了。”
  
  即便有了秦珏晓自己灌肠的那一道工序,身体猛然被撑到极致还是让他有种被撕裂的疼。霍铭桦把秦珏晓的腰死死地按在墙上,动作又狠又快,看他侧脸贴在墙上紧皱着眉承受,有种施虐的快感。

  秦珏晓先是疼得牙关打颤,温热的身体被迫和冰凉的瓷砖不停紧贴摩擦,那种久违的快感便慢慢升腾起来,他几乎被霍铭桦提离了地,双手也无处借力,吸着气求饶,说:“你轻点儿,轻点儿。”

  霍铭桦一个用力射在他体内,才把嘴唇凑到他耳边,叼着他耳垂哑笑着问:“刚刚说什么?没听清。”
  
  体内灼热的液体让秦珏晓打了个激灵,霍铭桦已经松了手劲儿他自己还忍不住往瓷砖上蹭。霍铭桦把人揽在自己怀里贴着,一手握住秦珏晓的□□上下□□。秦珏晓的头仰靠在他肩膀上,耳边就是他甜腻的喘息呻吟,霍铭桦扭过头含了他嘴唇一下,说:“能别叫得那么勾人么?还有你那指甲,掐我肉里了。”

  秦珏晓还往他的嘴唇上凑,霍铭桦偏头一躲,正让他咬在下巴上,像个任性撒气的孩子不松口。霍铭桦只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却被他咬得更紧,只鼻翼一张一合地急促喘息,等到他射出来的时候,霍铭桦觉得自己的下巴都麻了。

  扭头对着镜子照了照,霍铭桦狠狠在他要上拧了一把,说:“找死呢吧你。”
  
  秦珏晓已经数不清在浴室到床上这几步路里他们做了几次,他一沾到床边马上缩到床角。
  霍铭桦站在床边,说:“过来。”
  秦珏晓像只鸵鸟脑袋往被子里钻,说:“不做了不做了。”
  霍铭桦说:“你说了算么。”说完把被子掀到床下,拽住他的脚踝往外扯。
  身体已经敏感到轻微的碰触也好像有针尖在扎,后面被霍铭桦一次又一次地贯穿,秦珏晓怀疑自己里面已经被蹭去了一层皮,整个甬道都是火辣辣的疼。他已经射不出什么东西了,却还被霍铭桦摆弄着被迫吐出些稀薄的□□。

  躲不了,逃不掉,秦珏晓意识都有些涣散了,却还知道搂着霍铭桦的脖子哭着求饶。
  霍铭桦又一次满足后从他身体里退了出来,秦珏晓马上就歪着脑袋昏睡过去,霍铭桦看着他,被他那可怜样儿给逗笑了。
  
  霍铭桦也没力气洗澡了,把人抱着放在个舒服的位置去拿毛巾,回来的时候就见秦珏晓蜷着个身子,双手在胸前握着那块儿玉。
  他侧躺在一旁撑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秦珏晓。宋攀峰和江源都说他这不是爱情,是在养孩子,可是秦珏晓到他身边的时候就是个孩子啊,这些年教他的东西把他雕成今天这个样子,只要一看到他身上那些自己的影子就会觉得心里是暖的。哪怕只是看到他习惯的文件摆放,甚至是他吃饭不说话的样子,都会突然心动。如果爱情说的是那些小年轻的轰轰烈烈,他老了,玩儿不动了。他就只是想和他安安生生地过日子,或者以后可以收养个孩子,把那块儿玉,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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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能望天

Author:无能望天
荼靡花开,花事荼靡,一株佛家经典里孤独寂寞的彼岸花,荼靡的寂寞,是所有花中最持久,最深厚,也是最独特的。茶蘼是花季最后盛放的鲜花,茶蘼花开过之后,人间再无芬芳。耽美之情,如茶靡寂寞、持久、深厚、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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