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派byVAINY.

内容简介 相处一年,以为彼此相爱却听到那人向自己好友告白情何以堪之下,决定收起感情,慢慢离开近在身边触手可及的幸福他不珍惜等到快要失去的时候才心慌焦急...
苹果派 01

  早上,一只手在床头的柜子上摸索,找到了自己的眼镜戴上。然後轻轻掀开被子,小心地注意,没有吵醒床上的另一个人,下了床。
  穿上棉布拖鞋,还有旁边小沙发上的睡衣,男人走到窗边,轻轻拉开厚的那层窗帘,让光线透过薄的,洒进了室内。
  床上的男人感受到了光,在睡梦中微微皱了下眉头。
  男人看见了,轻轻勾起嘴角。然後走进了附带的小浴室里面洗漱。
  把自己打理干净後出来後,床上的男人正撑坐著起来,一手抚著额头:“怎麽这麽早?”
  他走过去,微微笑著说:“今天是Lee的生日,邀请我们去聚会,别告诉我你忘记了。”
  男人听了,才放下手:“我当然没有忘记,只是……”
  “那就快点起来穿衣服洗漱,然後出门。”
  男人於是咕哝了一声,起了床。
  
  
  
  顾善在洗漱的时候,江若水走到落地窗边,拉开了那层薄纱,然後将玻璃门轻轻打开。一阵清冷的风吹了进来,很醒精神。
  他又转身进了衣帽间,开始换衣服。换到一半的时候,洗漱好的男人也进来了。衣帽间比较宽敞,所以并不显得拥挤。他眼角的余光看见男人脱掉身上的汗衫,露出结实的胸背,然後拿出一件衬衫穿上。
  江若水转身,自然地替男人扣扣子,然後挑出一条深蓝色调的领带递给他。顾善从来不喜欢别人帮他打领带。
  穿戴整齐後,江若水便先去了厨房,热了点牛奶和面包,随後顾善也出来了。两人简单的吃好了,便一起出了门。
  先要去一家乐器店,取订好的礼物。
  Lee是他们共同的好友,是个狂热的吉他迷。
  江若水和Lee从小一起长大,顾善则是和Lee在美国留学时认识的。
  到了乐器店,礼貌的柜台小姐听了他们的订单号,便去取东西了。江若水环顾店面四周,去年的今日,他也是买了一把这里的吉他,虽然只有几千块,可也是够他好几个月的生活费了。
  顾善则是淡淡地站在一旁,翻著一本介绍乐器的册子。
  然後礼物来了。
  江若水看见那个美丽的木盒子时楞了一下。因为Lee的关系,他对这些乐器也多少有些了解。而拿出来的那把吉他,是欧洲一位有名的琴师制作的,价值近十万人民币。
  他轻轻地看了一眼顾善。礼物是顾善挑选订购的,虽然是以两人的名义,但是顾善说因为他还在读书,他一个人给钱就可以了,所以他事先并没有参与,也并不知道,他买的,是这麽一把贵重的琴。
  顾善没有什麽多的表情,只是拿出信用卡付了款。然後便拿著盒子,向江若水点点头示意,然後一同走了出去。
  江若水并没有多说什麽。
  他们之间总是这样,温和,有礼,并不过多干涉彼此的生活。
  交往了,接近一年。
  去年的今日,就是他们相识的日子……
  
  
  
  背著一把吉他走进了小酒吧,江若水立刻感受到了四周的视线。轻轻耸耸肩,有些哭笑不得,然後看见了角落处那边的人,在冲他挥手。
  “这边这边!”一个头发染成了天蓝色的漂亮男孩大笑著喊著。
  江若水走过去,然後卸下背上的吉他,递过去:“生日快乐,李小天。”
  “哇!”Lee接过来,双眼闪著光芒,“还是你最了解我啊江若水!”
  江若水勾起嘴角。
  “这个不便宜吧,”Lee抬头,问他,“多少钱?”
  “你真俗气。”江若水笑骂一句,径自入了卡座里坐下,然後问服务员要了杯柠檬水。
  他身边坐著的是他和Lee大学时的好友,风扬,一起在学生会时认识的,还有文兮,风扬的恋人。然後是Lee的几个朋友,有男有女,年龄也各有不同,平时聚过几次,都认识。他对面,却有一个陌生的面孔。
  “若水,这是你命中注定的恋人。”Lee一边抱著吉他试著音,一边冲那个陌生的男人扬了扬下巴,对江若水说。
  江若水挑起眉毛看他。
  “你们的缘分,从出生的时候就定下了。”Lee继续故作玄虚的说。
  江若水看那男人一眼。那男人也看著他,深邃的眼神,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江若水感觉心里跳漏了一拍。
  但是仍旧不动声色的:“你什麽时候改行当媒婆了?”
  Lee耸耸肩:“不信你问他们呗。”
  江若水才转向风扬,询问地挑眉。
  风扬笑说:“你们何不自我介绍一下,刚才我们已经认识过了。”
  江若水才又转向那男人。男人率先起身,颇有风度地伸出手来:“你好,我叫顾善。”
  ……江若水眼角余光看见几个笑得夸张的人,一边也伸出手:“江若水,很高兴认识你。”
  顾善的手很温热,而江若水的手一向冰凉,於是感觉更甚。彼此都是。
  
  
  
  然後,Lee果然当起了媒婆,私下里又约了他们出来了两次,并且一边悄悄地告诉江若水,顾善二十七八,刚从美国回来,在一家外企担任中级管理人员;一边悄悄告诉顾善,江若水是S城T大的高材生,刚刚保研直升同校的文学系。
  江若水与顾善又岂会不知他的意图,三人心照不宣的,接著,便只是两个人约出来了。
  两个星期後,开始交往,一个月後,发生了关系。
  一开始,以为和城市里那些其他的速食爱情没有区别,合则来不合则散,却孰料,一合就是一年。
  江若水知道自己对顾善是一见锺情,或者是那只温热的手,或者是那双有著漂亮而又收敛的光彩的眼睛,或者是那淡淡勾起却很真诚的笑容……但起初却并没有奢望那男人对自己也有同样的心情,并且和他保持这种明了的关系。他并不漂亮,或者说帅气,最多只是,如风扬和Lee所说,有著一股淡雅的书卷气息,温和清秀。而顾善,却有著英俊而深刻的五官,常去健身房所以有著一副好的身材,举止谈吐有礼,有著稳定不错的收入。然而,顾善却做到了,他明明有著不错的本钱,却保持著对这段关系的忠诚。
  即使,江若水,感觉不到那个男人,或者,这段关系中的,有激情存在。或许一开始有一点,但很快便平淡了。不过,可能这只是顾善的性格使然。而他自己,也有著比较淡然的性格,所以并没有感到太多的不适。
  他喜欢顾善,经过一年不算短的时间的相处,当初的心动没有减少点滴,反而如酒料入窖,愈发醇香起来。
  顾善,应该也是喜欢他的,否则,以这个男人的性格,不会跟他在一起这麽久。即使,他隐隐约约能感受到,顾善的一丝保留。




苹果派 02

  “嗨!”Lee依旧眼尖,一眼便看到他们,然後起身冲他们挥手。
  仍旧是角落的位置,朋友也没有变多少。风扬和文兮竟然在自顾自地扳手劲赌酒喝。
  顾善递上琴盒。
  Lee的眼睛一下子便亮了,颤抖著手接过来:“啊……这是……”
  顾善勾起笑容:“喜欢吗?”
  Lee抬起头,傻傻地冲他笑著点点头。
  “生日快乐。”顾善说。
  “谢谢!”Lee依旧保持著傻傻的笑。
  江若水冲他耸耸肩:“生日快乐。”
  Lee於是给了他的竹马竹马一个拥抱,然後是顾善。
  江若水看了一眼顾善自然而然放到Lee背後轻拍的手,然後入了座。身边是风扬,刚输了一轮,喝了一杯啤酒。
  依然是差不多都熟悉的面孔,然後他对面有一个陌生人。
  “这是林然。”Lee介绍说,“这是顾善和江若水。”
  三个男人彼此点头问了好。然後江若水勾住Lee,咬耳朵:“说实话,这位是?”
  “朋友啦,”Lee回答,“有情况我会不跟你说吗?我跟他都不是彼此的TYPE啦。”
  江若水才放开他,对面的林然正笑看著他们:“江先生是误会了什麽吗?”
  “叫我若水就好。”江若水笑道,顾善坐在他身边,让服务员端来两杯柠檬水。
  
  
  
  晚上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十二点。顾善先去洗澡了,江若水站在阳台上,吹著风。
  这是顾善的公寓,离市中心并不远,所以也不便宜。但是顾善是有能力供这房子的男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有片刻。江若水感觉到身後男人的气息。
  “去洗澡吧。”顾善说。
  “嗯。”江若水回头,轻轻笑道,“不要一起洗吗?”
  “……”顾善勾起笑,“虽然我已经洗过了,不过,非常高兴你邀请我。”
  话语消失在彼此的唇之间。
  衣服一件件落在阳台去浴室的路上。到了浴室门口时,江若水刚好被脱光了,然後拉著顾善的浴衣带子进去了。
  他们两人的身体一向很合拍。也似乎没有倦怠过。
  不过,江若水淡淡地想著,似乎从来没有热烈过,又哪里来的倦怠?
  或许,只是因为都是成熟的男人,早过了毛躁的时候,所以,才会连亲热,都保持著一份自持和理性吧。
  
  
  
  第二天早上,江若水醒来,顾善已经去上班了。
  他没课,所以起得比较迟。
  到了厨房,冰箱上留著条子,顾善问他下个礼拜有没有空,他刚好休假,可以一起去旅游。
  江若水挑眉想了想,难得顾善休假,即便是有课,也要给它逃掉。想著,拿起电话,准备给顾善发短信,却接到了Lee的电话。
  “若水……”那边可怜兮兮的声音。
  “怎麽了?”江若水问。
  “我出车祸了。”
  “啊?”江若水惊讶了一下,“怎麽回事?严重吗?”
  “小腿骨折了,”Lee回答,“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出租车跟别的车追尾了。”
  “早知道就应该坚持让顾善送你的。”江若水皱著眉说。
  “算啦,你不是最讨厌‘早知道’这个词?”Lee不以为然。
  江若水大概可以猜到那边的小子正在耸肩的样子。
  “那你现在在哪里?”江若水问。
  “第六医院。”Lee说,“你今天没课吗?”
  “没有,我现在过去你那边。”江若水一边说一边准备出门。
  “哦。”
  
  
  
  医院里,刺鼻的药水味。
  江若水一直不太喜欢医院。并不是洁癖或者什麽,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这个味道。
  找到了Lee的病房,却惊讶地看见了顾善。
  “嗨……”Lee的一只腿被高高掉著,看见他来,有气无力地挥手。
  江若水耸肩,走过去:“通知你父母了吗?”
  “他们在美国我姐那里,还没有告诉他们。”Lee说。
  “那谁来照顾你?”江若水挑眉。
  “咦,你不是我的童年玩伴兼好友死党吗?”Lee摊摊手。
  “……”江若水才转向另一个男人,“你什麽时候来的?”
  顾善看著他,回答:“没多久,我上班离这里挺近的。”
  “哦。”江若水便没再说什麽。
  “那我先回去公司了,”顾善起身,“你照顾好Lee吧。”
  “嗯。”江若水点头。
  
  
  
  接下来几天,便是江若水以及另外几个好友一起照顾著Lee,Lee的父母也知道了这事,很是著急,但是签证出了点小问题,大概得要两个星期後才能回国。
  然後顾善开始休假了,两人似乎很有默契地,没有提起那个一起旅游的约定。因为顾善很是担心Lee,休假前就经常去看望,休假的时候,便索性一直陪在医院照顾了。
  江若水将那张顾善写的纸条看了几遍,然後收在了他常用的笔记本里。
  
  
  
  本来是双人的病房,但另一个床位是空著的。顾善坐在病房里的椅子上看著一本杂志。
  Lee看了看他,开口说:“难得的休假,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没关系。”顾善说。
  “其实我一个人也没有关系的。”Lee继续说。
  顾善放下杂志,看著他,然後起身,坐到床边。
  Lee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顾善伸手,摸了摸Lee那头五颜六色的头发:“让我照顾你吧。”
  Lee有些惊讶。顾善接著说:“我喜欢你,我想照顾你。”
  “……你是若水的男朋友,”Lee看著他,认真地说,“你该照顾的人是他。”
  顾善却轻轻摇头:“你大概是误会了,我们没有谈恋爱。”
  “可是你们在一起这麽久──”Lee依旧认真。
  “‘在一起’并不等同於‘谈恋爱’。”顾善说。
  Lee看著他,一时没有说话。
  “我喜欢的是青苹果。”顾善轻轻叹口气,“而他,只是一个苹果派。”




苹果派 03

  江若水定定地站在门口。
  无声地吞咽下喉结,喉头干涩。
  他不知道自己大概听了多久听到了多少,但肯定自己无法再听下去。或者无法再在这个空间里呆下去。
  他站在门口处,对於病床上的人来说,是个视觉死角。他的手上还拿著一束风信子,是Lee喜欢的花。或许过了片刻,或许只过了几秒,病房里没有了人说话的声音,江若水将花束轻轻放在了门边的柜子上,然後转身,离去。
  出了医院,走在人行道上。人群熙攘,但他的心里却奇怪地有了片刻安静。他应当是早就有所感觉的吧。
  顾善对他的保留,对Lee的用心。
  原来的一切,都只在朦胧中,留著一层窗户纸,是他自己,不敢戳破而已。他早就应该知道了的,他和他,这段关系,不是爱情,不是……
  心口突然狠狠地钝痛起来,江若水几乎要忍不住握住自己胸口。这一年来,他和他是怎样相识,怎样,“在一起”,生活的细节,一幕幕出现在记忆中。顾善从来不知道他喜欢什麽口味的菜,从来不知道他喜欢什麽风格的音乐,从来不知道他的生日是几月几号;顾善从来不说什麽甜言蜜语,从来不做恋人间窝心的事情,也从来不告诉他关於他的爱好他的家庭他的所有私密情绪。然後,现在想起来,这些都是变成了一根根的刺,不停折磨著他的心脏。
  顾善,从来没有爱过他,从来没有。
  
  
  
  江若水在外面走了一天。疲惫地回到家时,已经是华灯初上。顾善仍然没有回来。
  将钥匙放在玄关处,江若水走到沙发边,坐下,将自己陷进去。
  他想了很多,脑子都快要烧掉了。现在他需要静一静。
  闭著眼睛,几乎就要睡著了,被家里的电话吵醒了。
  是顾善,有些责备的语气:“在家吗?怎麽一直不接电话?”
  “哦,我刚回来。”江若水取下眼镜,揉一揉鼻梁骨,甚至不知道要怎样面对这个男人。
  “那手机呢?”顾善又问,“怎麽会关机?”
  “没电了。”江若水淡淡答道。其实他刻意关了机。
  “……”那边一时也没有说话。江若水不能自己的想著,不知他和Lee的对话进行得怎样,在他走後。
  Lee对他的回答又是什麽呢?
  “你晚上会过来吗?”顾善又开口了。
  “嗯,要不然我去替你吧,你回来好好休息一下。”江若水说,猜测著男人不会答应。
  顾善沈默了一下,却说:“好。”
  挂了电话後,江若水看著电话,若有所思了片刻。
  似乎,那边进展得“不顺利”?
  揉揉眉心,戴上眼镜。
  罢了,在那人并没有明确表示什麽感情的时候,便把自己陷得太深,也有自己的责任。还是那句话罢,合则来不合则散,他,放手。
  
  
  
  晚上带著保温桶去了医院,Lee一直吵著医院的饭菜不好吃,都带著一股子消毒药水的味道。江若水在装饭菜的时候不禁在想,能做到自己这一步的人果真是不多了吧,那个小子,可是自己的情敌耶……叹一口气,但是,Lee却是那种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他的人。开朗,聪明,对人真诚,真如顾善所说,是只青翠欲滴香甜诱人的“青苹果”。况且他和自己,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夥伴。算了,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是看缘分,怨不得第三人,而那第三人,还是自己的好兄弟。
  胡思乱想著出了门,乘车到了医院。
  走到病房玄关的时候,江若水发现柜子上那束花已经不见了,走进去一看,果然已经被插进了花瓶里。Lee还是躺在床上玩PSP,顾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杂志。
  看见他来,两人齐齐抬头。
  “你来啦。”Lee笑看著他。
  “嗯,”江若水微笑著将保温桶放到病床旁边的柜子上,“再不来岂不是会饿死你这小子。”
  “果然知我者若水也。”Lee笑,“都有些什麽?”
  “都是些清淡的。”江若水答,“但是都是你喜欢吃的东西。”
  “哦哦哦,这样贴心哦,”Lee坏笑,“这样下去,某人要吃醋咯。”
  江若水埋下眼睑笑笑,再抬头看了顾善一眼:“家里还有饭菜,你要吃的话热一热就好了。”
  “嗯。”顾善回答。
  看起来没有什麽异常。江若水一边将饭菜腾出来,一边想著。Lee和顾善看起来似乎都跟平时一样。似乎也不知道他今天来过。
  将饭菜腾好端给Lee的时候,他不经意间看了那束花一眼。Lee看见了,笑得很是得意:“是我的匿名爱慕者送的哦。”
  江若水挑眉,勾起嘴角:“是吗?”
  “是啊,没看见人,就看见花在柜子上,不是匿名爱慕者是谁?”Lee说。
  “也可能是送错了。”江若水笑说。
  “才不会。”Lee也笑。
  “好吧好吧,”江若水於是作无奈状,“你住个院也招蜂引蝶的,真是不甘寂寞啊。”
  Lee哈哈大笑,一旁的顾善也微微勾起了嘴角。江若水看向他:“你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顾善点头,便又转向已经开吃的病号,“你也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Lee对他点头:“嗯。”
  江若水在一旁看著,尽管很努力,还是不能忽略心中那一抹痛楚。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转向了那束风信子,轻轻爱抚那些柔嫩的花瓣。
  顾善在他身後走出去,轻轻关上房门。
  Lee仍旧开心地吃著若水牌“爱心餐”,一边赞叹他的好手艺。
  江若水便也勾起一个微笑,看著他那头五颜六色的头发,一时间觉得有些刺目。
  
  
  
  等Lee的父母回来後,对他们这一帮朋友很是感谢。然後商量了一番,决定将他接回家里。
  江若水等人的看护工作才算是告了一段落。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更不幸。每天每天面对Lee,说江若水心里面没有些扎人的刺那是骗人的,但是一旦闲了下来,更多的时间要面对顾善,那是更微妙的事情。
  顾善看起来并不知道他听到了那番话,对他和以前并没有两样。这样江若水反而更清楚地知道,顾善一直只是把他当成,“不错的性伴侣”而已。顾善也并没有说起Lee的事情,江若水便也不问不说。
  只是自嘲地想著,还是先渐渐的,把自己的感情,收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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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其实,不太会写虐文,乃们将就看吧……TaT




苹果派 04

  “抱歉。”吃饭的时候,顾善抬起头,看著江若水的眼睛说。
  江若水心里小小地加速了一下,这样的开头,是要摊牌了吗?
  “上次说要去度假,结果因为Lee的事情,没有去成,我食言了,很抱歉。”顾善说。
  江若水勾起微笑:“没关系,就这样放下那小子出去玩,谁也都放心不下的。”
  顾善也笑笑:“最喜欢你这点了。”
  江若水耸耸肩,笑笑,不置可否。
  “嘿,你是在害羞?”顾善笑著问。
  “是啦是啦,快点吃饭,顾大少。”江若水埋头,往嘴里扒饭。
  只是椅子下的脚,往後收了收。
  “这个周末有空吗?”顾善又问。
  江若水想了想:“要去教授办公室值班。”
  “晚上八点前能走吗?”
  “得看情况,”江若水回答,“怎麽?”
  “我有两张张学友演唱会的门票。”顾善笑著说,“想约你一起看。”
  江若水低头,像是在思考,最後才无奈地抬起头:“那我尽量吧?”
  “嗯,好。”
  
  
  
  周六晚上,S城大舞台外面。快要开场了,顾善接到了江若水的电话。
  “喂,你到了吗?”顾善问,环顾了一下四周。
  “那个,不好意思,今天,实在走不开呢。”江若水那边很忙的样子。
  “这样啊,那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了?”顾善略微失望的语气。
  “啊,不,我刚才打了电话给Lee了,”江若水笑著说,“他很喜欢张学友的哦!本来他自己也有票的,不过你买的是VIP的嘛,可以把我的那张换给他。”
  顾善惊讶:“可是……”
  “他到了吗?我跟他说了我们约的地点,不知道那小子推著轮椅好走路不。”江若水问。
  顾善正要回话,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回身一看,Lee被他父母推著轮椅过来。
  “嗯,他到了。”顾善对江若水说。
  “那你们快点进场吧,好像到开场的时间了。”江若水笑著说,“我这边也很忙,先挂了哦?”
  “嗯,好的,”顾善回答,对著Lee露出笑容,“拜拜。”
  “拜。”
  
  
  
  挂上电话,江若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面色淡淡的,点开音乐播放器,安静的室内顿时被linkin park的音乐充盈。
  然後滑著椅子,到了书柜旁,抽出一本书来,再坐到沙发上,慢慢翻开来看。
  他不知道是自虐还是什麽。为什麽自虐?赌气吗?
  或许是的吧。这样想著的时候,胸口有点痛。端起一边的咖啡喝了几口,继续一边看书,一边神游。
  不过,损失也不大,毕竟,他也不是那麽喜欢张学友。
  嗯,他喜欢linkin park这样的新摇滚,还有其他的,但总之,与他的,“书卷气息的清秀”的外表截然不同。也并不是秘密,他的同学知道,Lee知道。
  顾善不知道而已。
  
  
  
  晚上十点回的家,房间还亮著,很安静冷清的样子。江若水开了灯,将大衣挂上衣架,走到半开放式的厨房,将半路上超市里买的食材放进冰箱。
  然後走到客厅,看了一下,突然叹了口气。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麽。电视不想看,书刚才也看够了,也不想开电脑,现在睡觉还嫌早,家里也很干净,不需要做清洁。
  愣了一会儿,才又走到门口,重新穿上大衣,关了灯。
  反正顾善不会这麽早就回来。他应该会看完演唱会,先送Lee回家,或许他们还会先出去玩一玩吃点宵夜,然後才回来。
  是的,他总归还是会回来。他是有原则的,也很忠诚,在某些关系上。
  皱著眉,对著这样想东想西,其实忌妒但又装作不在乎,自嘲不已的自己,放不下又要装的自己,有点厌恶。
  关门下楼,江若水的脚步缓缓的,但是沈稳而从容。
  
  
  
  PUB里面很吵,江若水却很放松,神情显得愉悦,靠著吧台,看著舞池里疯狂的人群。
  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江若水回头,看见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江先生!”男人大声说话,可惜在嘈杂的音乐下也实在没有多少用。
  “林先生。”江若水笑笑,既然非大声不可,不如直接看唇语。
  “叫我林然就好了!”林然大笑。
  江若水笑而不语。
  林然恍然大悟:“那,若水?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江若水才大笑,凑到他耳边:“好巧啊!”
  “哈哈,就是!”林然也凑到他耳边说话。
  “喝点什麽?”江若水问,抬手扬扬自己手上的杯子,里面是醇正的褐色液体,“芝华士?”
  “好。”林然笑。
  江若水於是转身,对著吧台後面的红发老板笑道:“给林先生一杯芝华士,我请。”
  “怎麽好意思?”林然说。
  “怎麽不好意思?”江若水笑著反问。
  老板从吧台下面的存酒处拿出一瓶开过封的,上面写著“若水”二字的瓶子,给林然倒了一杯。
  “老顾客?”林然问。
  “偶尔来。”江若水回答,“你呢?”
  林然的视线投向不远处的舞台上,那里正有一支乐队在演出。乐队成员年纪都不大,看起来像是高中生。
  “陪我侄子来的。”林然说,“不然怎麽放心他一个人在这种地方。”
  “据我所知,老板人很好的。”江若水笑。
  “你这样说,也没打折的。”老板也在吧台後面笑。
  过了一会儿,两人发现这样喊著说话实在太累,才换了个地方。
  
  
  
  “一个人?”林然抿了一口酒,问道。
  江若水没回答,只是笑著看著他,挑眉。
  “上次,和你一起的那个人呢?”林然也看著他。
  江若水才眨了眨眼:“他去看演唱会了。”
  有些事情,既然已经被“雷达”什麽的探测出来了,大家就心照不宣了。
  “你不快乐?”林然又问。
  江若水又挑眉看他。
  “你的双手,”林然比划著,“这样十指交叉握著杯子,说明你现在情绪低落,信心不足。”
  “你学过心理学。”江若水笑,放松了手对杯子的桎梏。
  “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学过。”林然回答。
  江若水笑著,没再说话。林然见状,便也放松的,轻轻靠著沙发,慢慢喝著酒。




苹果派 05

  一杯酒,不超过午夜一点回家,是江若水一直的习惯。
  今晚心情还不错,林然是个适合交流的对象,温和有礼,幽默风趣。
  回到家,顾善已经回来了。刚洗完澡出来,擦著头发,看见他,笑著,似乎心情很好:“回来了?”
  “嗯。”江若水点点头。
  “忙到这麽晚,辛苦了。”顾善说。
  “没有,十点多就结束了,然後去酒吧坐了坐。”江若水说。
  “哦。”顾善点点头,“要洗澡吗?”
  江若水挂好了大衣,换好了拖鞋,点头。
  顾善嘴角勾起弧度来:“要邀请我一起去吗?”
  江若水笑:“今天很累。你今天也应该累了吧。”
  顾善耸肩:“还好。”
  江若水过去,揽过他肩膀,亲一口他嘴角:“玩的开心就好。”
  开心,当然开心。两人都知道,也都知道原因,只是一人不知道另外一个人知道而已。
  
  
  
  早起开了窗,让秋天的冷空气入侵。江若水摸了摸手臂,赤著脚,回身走到床边叫醒顾善。
  刚醒来有点懵懂的男人伸手揽下他的脖子,交换一个吻。江若水笑著回应,渐渐地,本来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却逐渐升级。江若水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被顾善一个使力,翻身压到了身下。
  “喂喂,今天不是假日。”江若水笑著提醒。
  伸手拿掉他的眼镜,顾善也笑著,从额头开始亲:“没关系,这个月业绩不错,上司脸色很好……”
  “……”江若水才无奈。
  “你今天没课吧?”顾善一边问,一边解开他长袖睡衣的扣子。
  “下午有。”江若水配合地让男人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
  顾善看著他,魅惑地笑笑,然後向下俯身,钻进了薄被子里。
  江若水的呼吸急促起来,男人早晨本来就能轻易被刺激。而厮混了一年多,顾善早已从善如流,几乎掌握到他全部弱点……
  “啊……”低喘出声,江若水放任自己身体跟随顾善的节奏,脑中却仍旧保留著一抹清明。
  手抓紧床单释放出来,江若水靠到枕头上,重重喘著气。被子早被两人踹到一边去。顾善抬起身体来,舔舔嘴角。
  江若水笑,伸手环住他肩膀,主动吻上,两腿分开,缠住了他的腰。
  
  
  
  从浴室出来後,江若水擦著头发到了客厅,顾善已经吃完了刚才他洗澡时他做好的早餐,刚把餐具放到厨房水槽里。
  “我来洗吧。”江若水说,“不然迟到久了,真会被扣工资的哦。”
  顾善对他笑笑,点点头:“嗯,那好吧。”
  江若水看著他又进了书房,然後拿著公文包出来,到门口换了鞋,再穿上大衣。江若水没过去,只是靠在卧室的门口,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看著。
  顾善笑著同他说了再见,转身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脑海中一直浮现著那张清秀的脸上的淡淡笑意。他最喜欢江若水的地方之一,就是这种淡泊的书卷气息,从不强求,知书达礼。要或者不要,都能温和地提出来,让人清晰明了。在床上从不扭捏作态,既热情,又能完美配合。
  他想他是喜欢江若水的,因为他正如他的名字一样,温润如水,让人觉得舒适自在。他们两人也的确很合拍。
  只是,没那麽喜欢而已。
  
  
  
  “哢!!”Lee一大嘴,咬下好大一口,翠生生的苹果肉。
  江若水就坐在他对面。
  小太爷发话说,一个人呆著太无聊,他下午上完课,便到了这边,陪吃陪喝陪聊天。
  “你知道有本书里面讲,”江若水说,“有个人每隔一段时间,就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完全封闭,除了空气就是白开水和白面馒头,这样呆上几天来闭关的吗?”
  Lee摇头:“疯子还是道长?”
  “每次他‘出关’的时候,就会用一个苹果,当做从新认识这个世界的开始,”江若水笑笑,“他说,那个时候的苹果,是最好吃的。”
  Lee微微勾起嘴角。其实多少有点微妙,或者说如果是平时的他,肯定双手搓著手臂大叫“好肉麻”,只是因为他知道。
  是的,那日,他很是清楚那束风信子是谁送来的,也知道那人没露面就走了的原因。初时是有点尴尬没错啦,不过这些日子下来,他反而不那麽担心江若水了。这个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好友,内心的城墙可谓固若金汤,没那麽容易被爱情这玩意儿击垮。
  本来就是清官难断家务事,所以他隔岸看戏,也没什麽不对吧。要不这事儿,说破了大家多尴尬不是?
  这麽做著心理建设,Lee睁大了小鹿般无辜的大眼睛,要好好地看场戏!……要好好看看顾善那家夥,怎麽收场。
  
  
  
  晚上,顾善在书房里看著报表,和金融分析。江若水在客厅,窝在沙发上看著学科书目。
  看完一章,打著呵欠,闭目养神一下。突然有了疑惑,他现在在这里做什麽?在顾善租的公寓里?他们是什麽关系可以让他“厚颜无耻”地住在这里?
  或许还是搬走比较好吧。
  无论是朋友关系还是“不错的性伴侣”,好像他都没有住在这里的立场──以前?以前那是他自作多情还不行麽?
  按了一下额头,江若水倒在沙发上,手放到胸口上。
  其实不能自己地想起来的时候,还是会觉得隐隐作痛。只不过他是一个习惯隐藏自己情绪的人,所以大喜大悲很少发生在他身上。所以,这段,姑且称之为“感情”的没落,是不是也有他自己的责任呢?
  但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给自己,给他找再多借口也依然无解。
  同样无解的是,为何自己还能够住在这里。或许是因为顾善还没有开口,他也不知道怎麽开口,所以才纠结至今──不,不是,只不过是因为,他还贪恋那个男人的味道而已。
  闭著眼睛,感觉到熟悉的气味靠近,然後那人俯身,在自己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困了,就去睡吧?”
  没有睁眼,江若水有些郁闷,既然不爱,为何还一直做这些小动作来触动他心弦?
  顾善见人没有反应,勾起嘴角,这次将吻落在他唇上,蜻蜓点水的一个动作,便起身:“我今晚还有点事没有忙完,可能晚点睡,你累了就去休息。”
  “嗯。”江若水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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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也二更。。。然後默默去修文。。。
  昨晚修文奋战至两点半,字数已经爆到8万9了。突破9万就要删了……大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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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派 06

  “下个星期我都要去出差,你一个在家里,小心点哦。”周六在家吃午饭的时候,顾善说道。
  江若水抬头,有些惊讶:“我是个小女生吗?”
  顾善笑:“哪里,不过平时都是两个人在,彼此也有照应。如果有什麽事情,记得找Lee。”
  江若水耸肩:“噢,那我干脆去他那里住吧,反正他现在一天到晚吵著无聊要人陪。”
  顾善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
  见达成了共识,江若水便有埋头吃饭。
  不一会儿,顾善又开口:“是去C城,你想要什麽礼物或者土特产吗?”
  江若水看他一眼:“没什麽想要的。”
  “哦……”顾善耸耸肩。
  “不过Lee很喜欢那里产的怪味胡豆,你买点回来吧。”江若水想了想,似不经意地说道。
  “是麽?”顾善勾起嘴角,“我会买的。”
  江若水看著他笑笑,便又继续专心致志地吃饭。
  
  
  
  顾善走的那一天,江若水便拎著小包入住李小天家里。
  李爸爸李妈妈很是开心,Lee也觉得可以方便八卦所以很高兴。江若水看著他一脸灿烂的笑意,很是狐疑。不过那小子耸耸肩,很是无辜地看著他,便也作罢。
  晚上,本来是有自己的客房的,但是Lee缠著他要同宿一屋同睡一床。在江若水扯著嘴角看著他的时候,他又很无辜地问:“怕我占你便宜?还是你怕忍不住占我便宜啊?”
  拜托,他们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有什麽邪恶念头还能等到现在?
  不过既然Lee这麽说了,江若水只好无奈地将三陪发展成四陪。
  睡到床上,关了灯,一时却都无睡意,开始闲聊。
  Lee问起顾善出差的地点,江若水随口说:“C城。”
  “什麽?”Lee有些惊讶,“C城?你老家?”
  “嗯。”江若水淡淡回道。
  “……不会这麽巧,”Lee扯扯嘴角,“他不知道吧?”
  “他不知道。”仍旧是淡淡的回答。
  Lee暗中翻个白眼,心里暗暗想到,顾善你现在就一把一把小飞刀往若水心上插吧,到时有你好受的……
  “真不是一个称职的男朋友。”Lee带著些不满的语气。
  江若水倒想笑出来,你小子明明知道……算了,说这些也无益,索性换个话题:“你呢?”
  “我什麽?”
  “现在什麽情况?”
  “什麽情况?”
  “……是单身呢,还是有目标呢,还是有对象呢?”江若水索性将问答题变成选择题,让这小子装糊涂。
  “单身啊。”Lee琢磨著回答。
  “哦。”那刚好,顾善不是没希望。
  不过,如果因为顾善和自己在一起过,而让Lee有所顾虑,从而影响了两人发展,那不是他的罪过了?
  突如而来的认知,让江若水的心又沈了一下。
  果然还是当断则断比较好啊……
  
  
  
  话说自己单身,但第二日,就有访客来。
  看到彼此的时候,江若水和林然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笑开。
  “好久不见。”林然说。
  “是啊。”江若水也笑。
  Lee看看这位又看看那位,半眯起了眼睛,隐隐勾起嘴角。
  江若水对Lee说:“林先生挺关心你的,平时也都会抽空来看你。”
  “上次不是说了,叫我林然就好了吗?”林然打岔。
  “哦,已经直呼其名了啊?”Lee八卦兮兮的。
  “大家都是朋友嘛。”林然笑得很和蔼。
  “你今天怎麽有空来?林大总裁?”Lee耸耸肩。
  “约了客户在这附近谈生意,完了就顺便来看看你。”林然笑道,“只是没想能碰到若水。”
  “嗯,我这个星期都会在这里住,”江若水解释,也嘴角含笑,“林大总裁?”
  “你听Lee在这里夸大其词,不过开了一间小公司而已。”林然耸肩。
  “是哦,美国上市的小公司而已。”Lee还是那副八卦兮兮的表情。
  “哦……”江若水了然地点点头。
  “别打趣我了。”林然无奈笑著。
  一起喝了下午茶,江若水怎麽都觉得气氛有些诡异。说林然和Lee有暧昧吧,也不尽然对,那两人说说笑笑很是坦荡,眼神也从来没有闪烁。而且Lee偶尔投向自己和林然的目光,却尽是打趣,和八卦的欲望。
  喂喂,他是有对象的好不好──呃……
  
  
  
  一个星期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在Lee家里被Lee爸爸妈妈像喂小猪一样幸福,加上他本身就比较宅,而Lee苦於断腿无法外出,两人就在家里,最多的运动就是耍嘴皮子,所以临回家时,江若水觉得自己目测都重了好几斤,还被Lee无情地笑话了好久。
  是顾善来接他的,顺便带C城特产来,Lee很是惊喜,给了顾善一个好大的拥抱,Lee爸爸妈妈又留顾善吃了晚饭,才放他们回去。
  车上,江若水捧著自己的肚子,郁闷地看了好久。
  “怎麽啦?”顾善有些担心,“肚子不舒服?”
  “不是,”江若水拧著眉头,“我才二十五啊,怎麽就能有小肚子了呢……”
  顾善噗嗤一声笑出来,伸出一只手去要掀他衣服:“是麽,我看看。”
  “喂喂,你在开车呢!”江若水大囧,忙伸手阻止。
  “那你就别乱动嘛。”顾善笑著,不停手。
  “那你就别乱摸啊!”江若水怒。
  “好好,”顾善把手重新放回方向盘,“回去慢慢摸好了。”
  江若水扯扯嘴角,脸上红了一下,把头转向车窗外。
  
  
  
  房间里开著空调,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顾善只用一条浴巾围著下半身,露著结实肌肉的上身──可惜没人看。
  江若水已经卷著被子,背对著他睡过去了。
  顾善扯扯嘴角,歪歪头,走过去,抬起膝盖压上床,俯身,在江若水耳边吹了一口气。
  江若水抖了抖,但是只是属於人的正常生理反应,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顾善睁大眼睛,终於还是伸手推了一下:“嘿……”
  江若水嘟哝了几句,仍旧睡著。
  顾善歪著头,不解了。小别数日,他以为他也想那什麽得厉害……
  “若水?”不放弃的,顾善轻轻叫著。
  江若水终於有了动静,翻个身体,睁开迷蒙的眼睛,因为没有带眼镜而虚著焦距,带著些疑惑,看著顾善:“嗯?”
  “这麽早就睡……”顾善笑著,压上去,亲吻他的嘴角,“太对不起这美丽夜晚了。”
  “呃……”江若水略微挣扎一下,“不是……”
  “嗯?”顾善抬头,疑惑。
  “晚饭吃太多……”江若水微微别开视线,脸有点红,“肚子有点胀……胃里在消化,所以脑袋也昏沈沈……”
  “……”顾善只差没有形象化地从头上掉下三根黑线。
  “对不起啦……”江若水摸摸顾善的赤裸的手臂,“下次好不好?”
  顾善还能怎样,只有撅著嘴,再亲了江若水一下,才不情愿地放开:“这次放过你。”
  江若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那睡觉啦,健美先生?”
  “……”




苹果派 07

  顾善觉得这两天,很有些不对劲。工作间隙的时候,也摸摸下巴思索著。
  也不能说是欲求不满──回来好几天了江若水那小子都不给他碰,总有这样那样的借口……额,总而言之,他觉得,若水的态度,好像开始敷衍他似的。
  亲密的行为也不是没有,比如说碰碰脸亲亲嘴什麽的,但是好像不像以前那样了……也很少提出他想要什麽──虽然以前也很少,但现在几乎都没有。比如说,以前,他主动提出的要送他什麽的话,他也是会欣然接受,可最近,每次都微笑著婉拒了,说是闹别扭吧,也不像啊,而且也根本就没有理由嘛……
  “顾总?”秘书伸出一手五指在顾善面前晃了晃,没有得到回应,很是无奈地翻个白眼,“顾总!”
  顾善回过神来,看向秘书李小姐,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怎麽?”
  “没事,只是提醒你一下,今天下午有几个会议……”李秘书扯扯嘴角,将手中的备忘录交给顾善,“很少看你在上班的时候走神,怎麽了?”
  “没什麽,多谢关心。”顾善笑笑。
  送走李秘书,才又拧起眉头。到底是怎麽了,江若水那小子?
  
  
  
  “今晚要赶些活儿,”电话那头的江若水说道,满是歉意的声音,“不干完教授不让走。所以可能不回去了,不用等我了。”
  “哦,那你住哪里?”顾善皱著眉头问,“吃饭呢?”
  “要麽就睡办公室了,不然住学弟宿舍也可以的。”江若水一一回答,“吃饭的话,教授请客吃披萨。”
  “……那好吧,自己注意身体,不要太拼了。”这麽叮嘱著,顾善揉著自己眉心。
  “嗯,你也是,拜拜!”
  “拜。”
  挂了电话,顾善盯著手里的听筒好一会儿,告诉自己,肯定是错觉,江若水怎麽会在躲著自己呢?
  
  
  
  当然,事实上,江若水教授的办公室里,某人正听著Bon Jovi的歌,吃著外卖叫的披萨,喝著咖啡,躺在沙发上看书。
  旁边有个同学,对他的举动很不屑:“不至於吧,若水学长?”
  江若水抬眼看她一眼,挑眉:“怎麽?”
  “感情遇到危机?”学妹瞥他一眼,“你想甩了人家?”
  江若水歪歪头,想了想,摇头。
  “那你怎麽那样说?”学妹问。
  “不想回去啊,所以找个好借口。”江若水诚实回答。
  “那你还不是想甩了人家?”学妹好笑道。
  江若水仍然摇头:“不想回去是有很多种可能性。而且,不是那种对象,自然不能用‘甩’这个动词。”
  而且如果要严格说起来,被“甩”的好像是他吧?
  “对了,你知道咱们申请宿舍,需要哪些步骤啊?”想到什麽似的,江若水顺便问了。
  “怎麽,你要住校了?”学妹睁大眼睛,“要搬出来住?你果然是想甩了人家!”
  “……”江若水扯扯嘴角,“好吧,我只是想慢慢淡下来,慢慢分开……他爱的不是我。只是他不知道我知道而已。”
  学妹的嘴都成了“O”型。
  江若水无奈地歪歪头。
  “好吧,”学妹也歪歪头,“不过,一般人的处理方式,不是应该立马分手掉头就走吗?为什麽你想的是慢慢分开?”
  江若水摸摸下巴,想了想,有些迟疑地说:“因为还牵涉到我一个很好的朋友,如果这麽直接的话,以後大家见面,会不会不太好呢……”
  学妹只看著他,耸耸肩。
  好吧,江若水暗暗叹口气,这个理由他连自己都尚且不能说服。
  至於到底是因为什麽原因,呵……
  
  
  
  接著“加了好几天班”,江若水才回到久违的顾善的公寓。
  顾善虽然有所怀疑,但是男人的本能,还是才见到彼此,就抱住猛亲。这次江若水终於没拒绝,天知道都过了多少天了……他没有趁机出轨还真是有自制力──呃,“出轨”?
  ……没管那麽多了,衣服从客厅开始,洒落一地,直到卧室大床边,顾善多少有些猴急,江若水都已经觉得有点痛 ,不过他没阻止。也说不清是什麽原因,或许是因为他也是男人,这麽久没有做也有需求……好吧,其实他只是也很想念他……的身体。
  风平浪静後,顾善觉得长久以来憋的屈都几乎消散掉了。若水很配合,很乖巧地躺在他怀里,让他觉得,满足。
  说起来,他们的身体真的很合得来,这也是他们能坚持这麽久的原因吧?
  仿佛知道他的想法似的,江若水嘴角挂著慵懒的笑意,仰头说:“这位先生,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勇猛呢。”
  “你也是一如既往地迷人。”一边在他脖子边上啃著,顾善也一边笑著说。
  江若水笑出声,撑起身体来,歪著头看顾善:“我浑身都是懒懒肉,也不结实,还差点有了小肚子,居然用‘迷人’来形容我?”
  “小肚子?”顾善坏笑道,伸手去他下腹处游移抚摸,“我怎麽没摸到?你趁我还没有摸过的时候,就已经变没啦?”
  “……喂……”察觉到顾善的手在使坏,江若水低了声音,“当然不能给你看到摸到……不然我还有什麽脸……”
  “万一我很喜欢呢……”话语的尾声消失在两人又胶著上的唇间。
  时间还早,还够来好几回呢!这麽久的空窗,当然要一次性地补回来……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江若水懒懒地睁开眼睛,看看床头的时锺,起身下床。昨晚乱丢的衣服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床边的小沙发上,走过去慢慢穿上,身体还带著满足地酸软。
  与之对比的是,对自己的不耻,或许还有那麽一些愧疚。先前想来想去纠结那麽久的事情,结果一被抱住深吻就全部丢到脑後去。男人果然是发情起来六亲不认的……好吧,不光是男人冲动的本性的原因,之前与学妹的对话,他自然是有答案的,无非三个字,放不下。
  或者,根本就还是有那麽一点自私,嘴上说著想要放手,其实心里却还是舍不得。
  如果是另外的谁谁谁,他根本不认识的话,那必然会是另外一番心境。但顾善抱的是他,爱的却是Lee,他从小到大的好友,这个认知让他觉得,好复杂……比如说,到底是Lee对不起他,还是他对不起Lee呢?所以说,最大的混蛋应该是顾善才对。
  而亦不是那麽纯洁无暇的自己,还是早点脱离这段莫名其妙的关系吧。
  甩甩头,整理好思绪,拎著笔记本到了客厅,厨房的冰箱上有顾善的字条,说是有早饭,让他热了吃。江若水对著字条苦笑了一下,才去热了饭,然後回到客厅,一边吃,一边查询办理住宿的相关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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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一猫,我们睡午觉睡得很开心~我怎麽好像有跟猫咪学习的迹象,一天24小时,睡了差不多18个小时了




苹果派 08

  “那个,不好意思,今晚有个商务宴席,会晚点回家。”电话那头的顾善说。
  “没关系,”一边整理论文,一边开著免提键回答。
  “是在丽晶酒店,要不要带点鲍鱼酥回来?我记得你喜欢吃……”顾善不是那麽肯定的语气。
  “我喜欢吃的是清蒸虾饺,是希顿酒店的特卖。”江若水笑著回答,“丽晶酒店的鲍鱼酥是Lee的最爱,你带点给他吧。”
  “……哦。”莫名的,也很突然的,顾善竟然觉得有点心虚,“那你晚饭吃什麽呢?”
  “家里还有菜啊,我再去超市买点回来自己做好了。”江若水答道,整理论文的手也有条不紊,一心两用很是娴熟。
  “哦……”顾善又只能这样答道。
  “那就这样啦,先挂了哦?”江若水问。
  “……好,拜拜。”顾善答道。
  挂了後,江若水盯著电话看了一会儿,末了才轻轻叹口气,自嘲地笑著摇摇头。
  
  
  
  深夜回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居然还亮著。
  顾善突然想到,不知为什麽,江若水从来都不曾去过他的书房做事。查资料也好,写论文也好,总是抱著笔记本在客厅的沙发上。要不就是在那里看书。
  “回来了吗?”江若水抬头对他笑笑,“拎的什麽?鲍鱼酥?”
  顾善笑笑:“嗯,还有虾饺。”
  江若水有些惊讶地看著他。
  顾善抿著嘴角笑笑,心虚的感觉又来了:“後来有个同事从希顿酒店过来,我顺便托他买了。”
  其实是他专门打电话去希顿酒店订了然後让人送来的。
  “这样啊,”江若水勾起笑容,“多谢啦!”
  “不客气。”顾善又笑笑,“现在吃吗?我去热一热。”
  “嗯,好的,谢谢。”江若水对他歪著头笑笑,“写论文刚好写到肚子饿。”
  顾善走过去,摸摸他的头,然後才去了半开放式的厨房。
  留下江若水在客厅,扯扯嘴角,摸了摸自己的头。
  
  
  
  虾饺晶莹剔透,虽然是重新热过的,但是仍然美味可口──不知道江若水觉得怎样,反正他是这样觉得。
  不过看起来,他好像也很喜欢……咬掉一小口,吸掉汤汁,然後再一口咬掉一半……顾善吞咽一下喉结,觉得好像是饿了……
  被这麽一种饿狼似的眼神看著,再迟钝的人都有感觉吧……何况是本身敏感的人,何况是本身在意的人……
  江若水吞掉嘴里的食物,抬头,摆出疑惑无辜的表情:“怎麽?”
  “没什麽。”顾善微微别开眼神。
  江若水才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饺子全部消灭掉,然後起身,端起盘子:“我去洗。”
  “好。”顾善放松地瘫在沙发上,看著江若水的背影。
  清瘦的背影,若隐若现的腰线,修长的腿……觉得口干舌燥起来。床底之间也有真心话,他觉得江若水很迷人,是真的。
  禁不住起身,走到他身後,从背後圈住他。
  江若水小小惊讶了一下,为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做事呢,干什麽?”
  “一起呗。”顾善说。
  江若水扯扯嘴角:“让我快点洗完,然後还要去赶功课好不好?”
  “不好。”顾善在他耳边轻轻说,“我想要你……”
  江若水愣住。一方面是因为顾善的主动──以前还真是很少见他这样,呃,热情;一方面是因为,顾善还真是抓住了他所有弱点,这样在他耳边说话什麽的……
  “好不好?”顾善轻轻蹭著怀里的人。
  “……不好。”江若水暗暗做个深呼吸,稳定了下心神,“真的要赶作业,不然教授不会放过我的。”
  “就一会儿,嗯?”挑逗再升一级,顾善埋在江若水脖子上,落下一个一个红痕。
  “……你怎麽可能才一会儿?”江若水翻个白眼,转身,推开他,“真的不行啦,明天论文截稿,还要很多要做──要不你帮我做?”
  “……我是学商的,你是学文的。”顾善撇嘴。
  “所以咯──”江若水耸肩,从顾善怀里钻出去,“看你很想洗碗的样子,剩下的就交给你啦!”
  看著顾善无奈地耸肩,江若水才转过身,对自己笑笑,回到客厅的沙发上。
  於是剩下的整个晚上,江若水都在客厅度过,顾善一人独守空闺。
  
  
  
  “唷,什麽风把你吹来啦?”已经摆脱了石膏,可以撑著拐杖走路的Lee同学,坐在客厅沙发上,笑著看著顾善。
  “你父母呢?”将买的营养品放在玄关,顾善走过去,坐下问道。
  “出去买菜了。”Lee大大叹一口气,“好无聊,又没有人陪。”
  “我不是来陪你了吗。”顾善笑。
  “人家要若水来陪啊。”Lee白他一眼,“自从你出差回来以後,若水就很少来陪我了,不,是除了上次送鲍鱼酥来就没来过……是不是你做了什麽事太操劳人了啊?”
  顾善无奈,他还想这样呢……
  “他最近学校里的事情比较忙,我平时也不怎麽见得著他。”顾善说著,语气里带著些自己没有察觉的不满和怨忿。
  “哦?”Lee歪歪头,嘴角慢慢勾起笑容,“说起来,谢谢你上次专门替我买的鲍鱼酥哦。”
  “那个啊,只是去和客户吃饭,顺便带的,不必放在心上。”顾善淡淡道。
  “那上次你去C城,替我带的特产,我也很喜欢吃,谢谢啊!”笑容慢慢扩大。
  “是若水说你喜欢吃,所以我才买的,你谢谢他吧。”顾善笑道。
  “……哦,这样啊……”Lee点点头,“坏若水,肯定是不想自己过年回去的时候帮我带,所以让你带了。”
  “什麽?”顾善疑惑。
  “什麽?”Lee比他还疑惑,“你不知道若水的老家是C城的吗?”
  ……气氛一下子有些冷,半晌顾善才轻轻说道:“我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过。”
  “是你没有问过他吧?”Lee一语中的。
  顾善看著他笑笑,不置可否。
  Lee便不再说什麽。
  沈默了一会儿,顾善仿佛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最近若水没有来找你吗?”
  “是啊,没有。”Lee认真的点头,然後是八卦的表情,“怎麽了?”
  “……也没有。”顾善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扶手上,“想问问看,他有没有跟你说什麽,毕竟你们是好朋友。”
  “说什麽?”Lee是真不知道,不过猜也知道肯定是江若水做了什麽事情,惹得顾善有点失了方寸。
  “他最近对我,有点冷淡,”顾善叹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什麽,他一直说他很忙,也不怎麽搭理我,也很少让我碰……”
  “喂喂,”Lee带著很明显的笑意问,“上次,还是上上次来著,你不是才跟我告白?现在就跟我讨论起你的现任……的事情?”
  顾善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稍纵即逝,然後才勉强笑道:“这个,是两回事吧……”
  Lee耸耸肩,不置可否,也笑道:“嗯,确实是两回事。”
  某人识不清自己的真心真爱,对他和对若水,当然是两回事。
  不过……Lee突然回想起什麽似的:“还记得那天我收到那束紫色风信子吗?”
  顾善想了想,点点头,突然有了点危险的预感。
  “很多人知道我喜欢花,其中少数人知道我喜欢风信子,而知道我最喜欢的是紫色风信子的呢,只有一个人,”Lee微笑著,像个小恶魔一样,丢下重磅炸弹,“就是若水。”
  顾善一下子失去了方才游刃有余的感觉,整个人呆愣住了,只看著Lee。
  “要我猜的话呢,”Lee继续微笑著,“若水是把整个过程都听完了,都知道了,为了不让大家尴尬,才没有跟我们打照面就走了的。”
  ……他听到了?!他知道了?!顾善只觉得一道雷响在耳边,呆愣过後整个心都像是在打鼓。怎麽办?说了那麽失礼的话,若水是不是觉得很难过?一定要去跟他道歉──但是会不会显得更突兀?
  才不管顾善的表情和神态像是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一样,Lee继续丢他的炸弹:“我觉得,按照我对若水的理解,那麽善良的人,是不会想撕破脸大家都难看,所以,大概是在慢慢的,有意识的,但是又不那麽明显的,跟你撇清关系吧。”
  呃,撇清关系是肯定的,但是善良什麽的,再议好了……Lee微笑著想著,微笑著看著顾善的表情。
  真是……有趣极了!
  顾善睁大眼睛看著Lee,确定他没有在开玩笑,心里终於恐慌起来。
  撇清关系?!
  ──怎麽可以?!
  就算,就算不是恋人的关系,但是也没必要做到撇清关系这麽决绝吧?!难道他真打算以後见面不相识,或者只是礼貌地相互笑笑,当做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按照若水的性格呢,或许是会当做什麽都没发生过哦。”Lee仿佛看穿他在想什麽,继续落井下石。
  ……顾善对Lee抿嘴,扯出一个笑来:“我有点事情,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嗯,好啊,随时欢迎!”Lee也不强留客人,欢乐送客。
  反正,他猜得果然没错,接下来,肯定会发生,很有趣很有趣的事情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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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儿三更,要票票要回帖><




苹果派 09

  反正因为约客户商谈後,顺道请了一个小时假去了Lee家,那索性把一个下午的假也请了,直接开车回家去。
  回去的路上,手指不停敲打方向盘,连红灯都好像比平时多,时间都比平时长。好不容易到了家,停好车,走到电梯门口时,才想起等下见了江若水应该是怎样的表现?
  比如说,诚恳的道歉,让他原谅自己说那麽失礼伤人的话……或者,当做什麽都没有发生,自然一点,然後……然後再慢慢想!
  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用钥匙打开门。
  客厅是空的,厨房和书房也没人。顾善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快步走到卧室胖,看见床上那个裹著被子睡得正香甜的人後,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还在。
  慢慢走到床边,半蹲下,看著江若水的睡脸,顾善才总算放柔了表情。一路上太匆忙,甚至没有时间想清楚到底是为了什麽……只是,不想分开,不想就这麽分开。
  你看,两人脾气多合得来,从来没有吵过架;性格也多合得来,很多相同的爱好;身体也多合得来,每次都是那麽满足……
  就这样在一起有什麽不好呢?
  拧著眉头,伸出手来,轻轻碰触睡得香甜的人的脸颊,惹得他动了一动。
  忍不住俯下身,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子……
  落到嘴唇的时候,江若水醒了过来,但一时迷迷糊糊,鼻音浓重地询问:“顾善?”
  “嗯,嘘……”顾善轻轻含住那两片薄唇,将身体压上了他。
  “额……唔……”被挑逗著撬开双唇,牙齿,舌头进来,勾住他的嬉戏,意识还没清醒过来的江若水,身体已经被挑起了热情。
  看,明明对他的反应还这麽自然而热烈……想要证明什麽似的,顾善加深了吻,手掀开了被子,覆上睡得暖和的身体。
  
  
  
  再次睁开眼睛,是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江若水整个人被顾善的手臂环住,脑子里很多问号。
  “咳,你今天不上班?”想了半天,用这个做开场白,因为他确实很疑惑。
  “嗯,突然觉得身体不舒服。”顾善摸著江若水的手臂说。
  江若水扯扯嘴角:“我真没看出来你哪里不舒服?”
  “嗯,回来一看见你,就好了一大半了。”顾善笑笑,“现在全好了。”
  江若水怀疑地抬起头看他,想要看个端倪出来,可这人笑得如沐春风童叟无欺,只愈发让他觉得诡异。
  “你作业交了?”顾善想了想,另外寻了个话题。
  “嗯,今早八点前丢进了教授的邮箱。”江若水答道,其实没那麽赶,不过造假这种事,要造得越真才越好不是麽。
  “那接下来,是不是应该轻松一点了呢?”顾善套著话。
  “啊,”江若水有些迟疑的,琢磨著怎麽答话,“也没有,最近教授接的活儿挺多的……”
  “你们教授就知道剥削你们。”顾善轻笑。
  “也没有啊,”江若水耸耸肩,“也是给自己积累经验嘛,而且还有一定的分红,挺不错的。”
  “你缺钱吗?”顾善问。
  江若水摇头:“吃你的,住你的,哪里会缺……”
  “我不介意的啊,”顾善连忙说,“现在你还是学生,我在工作,是应该的嘛,等你以後毕业了,说不定我失业什麽的,还要靠你养是不是?”
  “……”江若水失笑,“哪有人会这样说自己?”
  “会不会?”顾善却抓住了不放,“到时候你会不会养我?”
  呃,这个问题……扯扯嘴角,江若水斟酌著回答:“我有能力的话,你又需要帮助的话,我当然不会放你不管。”
  ……还算满意这个回答,顾善把人圈得紧了紧:“所以现在你要是缺钱的话,要跟我说,没关系的。”
  “嗯。”江若水想了想,还是顺著他说话比较对。
  ……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顾善最近很是乖巧,完全按照“守规矩的已婚男士”的作息,朝九晚五。没必要的话绝对不在外面逗留,下班後就直接回家。
  也不尽然就是两点一线的生活,因为有时候也会顺道去接江若水放学,或者两人约好在外面吃饭。
  自从被Lee明明白白点醒了,顾善确实感觉得到江若水还是在尽量不著痕迹的拉开彼此距离,那他自然就要不著痕迹地拉近。所以每当江若水说自己要加班或者要赶作业之类的,顾善只笑著说,等他,江若水就没辙了。总不能让他进办公室里看著他是怎麽边听摇滚乐边喝咖啡边“赶作业”的吧?
  於是在家的时间自然就多了起来。於是,情势由江若水的暗自“退让”变成了两边不相上下的角力。
  除了不懈努力地抱著人滚床单增进两人的“契合度”以外,顾善更暗中打探江若水的爱好之类。Lee倒是很配合,只要给足了好处,便可以将江若水的祖上十八代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对於种种自己做的事情,对於自己到底是出於什麽心态,或许有那麽一点直觉知道,他是在意的……但是在意什麽,在意到什麽程度,他不明确。於是顾善一直自我催眠,因为忙於做事,所以这些既然那麽难想,就干脆先放一放。
  反正,反正人先给抓手心里,不放就是不放!




苹果派 10

  “怎麽样?”Lee终於得到赦令,可以出来走动,心情好得不得了。
  酒吧里,灯红酒绿,Lee一脸的八卦,双眼跟灯泡儿似的发光发亮地看著顾善。
  “还好吧。”顾善迟疑地说。
  Lee露出了然地笑:“还是给你软钉子碰吧?”
  顾善撇嘴。
  “早告诉你若水这样平时温柔淡定性格的人狠起来,让你捏也不是捧也不是,哄不了也骂不了的。”Lee摊摊手。
  “你什麽时候告诉过我?”顾善扯扯嘴角。
  “反正不关我的事,”Lee很无辜的表情,“什麽‘青苹果’啊,‘苹果派’啊,可不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噢。”
  “……”顾善无言以对,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Lee嘿嘿一笑:“话说,你就跟我告白那麽一次,‘青苹果’什麽的,然後就不了了之,所以你到底是怎样想的呢?”
  “……现在就一个我都搞不定,哪里还敢来惹你这尊菩萨。”顾善咕哝道。
  ……嘴硬,让你还嘴硬!Lee对顾善身後坐著的,一直笑语盈盈听著他们说话的人暗暗使了个眼色,然後继续对著顾善开口:“那麽你到底是喜欢吃‘青苹果’呢,还是‘苹果派’?”
  顾善微微愣住,一时很踟蹰,却有人爽朗地接了话──
  “当然是苹果派!”
  顾善吃惊地回头,看见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貌似是Lee朋友的人,端著酒杯,起身过来。
  坐到Lee身边,顾善对面,林然礼貌地伸出手来:“顾先生,又见面了。”
  “林先生。”顾善心里有点不快,但是面上保持著微笑表情地跟他握手。
  “很巧,在这里遇上。”林然回头对Lee笑道,“你父母准你出门了?”
  真的只是巧遇,不过一眼看到这古灵精怪的人给他使眼色让他别动作,他就有了兴趣,听了一会儿後,理出点头绪来,所谓“苹果派”,怕不但是美味的食物那麽简单吧?有乐子,他当然愿意参一脚,所以Lee一给他示意,他便配合默契地接过话茬来。
  “嗯!”Lee也很是高兴他的配合,笑得眯了眼睛。
  “刚才你们在说美食吗?”林然装傻,问两人。
  Lee但笑不语,顾善也只是笑著不说话。
  “这麽简单的问题却没有立即回答,那麽就不是咯?”林然摸摸下巴,“那是在说人?”
  顾善的表情变了一下,转瞬即逝,但是被林然抓住了,了然地笑笑:“不过我是真的很喜欢吃苹果派哦,温润柔软,香甜可口,既有水果的清香,又带著成熟的韵味。”
  ……漂亮!看到顾善的表情逐渐绷不住,Lee在心中赞叹不已,果然是最佳损友一枚啊!
  “对了,若水是跟顾先生一起住的吧?”林然突然问。
  “是的。”顾善笑答。
  “上次他请我喝酒,一直想谢谢他,你可以帮我转达一下,他什麽时候有空,出来喝酒吗?”林然很是自然的笑容。
  “……好的,我会的。”顾善保持著嘴角弧度,眼睛里却早就没有了笑意,只是那麽客客气气的,跟林然相敬如冰,“不过,是什麽时候的事情,我怎麽都不知道呢?”
  林然想了想:“嗯,具体时间我记不得,不过那天好像是张学友演唱会吧,因为我侄子喜欢,吵著要去,所以记得比较深刻。不过怎麽你不知道吗?”
  ……他以为那天他在办公室加班。顾善极力掩饰自己不悦的心情:“若水他有自己的时间跟空间,我们彼此不太干涉。”
  “哦,这样啊,”林然笑笑,“挺好的。”
  顾善便也笑笑。
  “若水真是挺好的人呢,那麽年轻干净,却又有深度。”林然似在回忆,然後似惋惜地叹道,“可惜已经……恕我冒昧,你们是在交往吧?”
  顾善理所当然地点头,回答:“当然。”
  假装没看到Lee玩味的笑容。
  “所以很可惜呢,不然的话……”林然露出夸张的失望表情。
  “可惜什麽?”突然加入的声音让三人都回了头。
  话题中的人物,一边摘掉围巾,一边问道。
  顾善立刻往里坐了坐,让出位置来。江若水看看,便也坐下了。
  “林然,这麽巧?还是Lee也约了你?”江若水笑著点了杯啤酒,然後问,“今天这小子难得可以出来放风,之开心呢!”
  “哈哈,是偶遇。”林然说,“刚才还说要请你喝酒,算是答谢。威士忌,怎麽样?”
  “呃……”江若水有点犹豫。
  立刻有人帮他回答:“若水不太能喝,还是算了吧,谢谢林先生的美意。”
  却孰料对面两人像看什麽一样似的看著他,Lee嘴角抽抽地说:“若水至少两斤白酒不倒的。”
  ……江若水对对面两人笑笑,又回头对著顾善笑笑,然後才转头说:“这两天我胃不太舒服,还是下次吧。”
  “那好啊,又多了约你出去的机会了不是?”林然爽朗笑道。
  江若水笑著应著,放在桌子下的手却被顾善握住,有些惊讶,回头,仍然笑著,但是带著些疑惑的眼神看他,却只见他笑笑,右腿甚至也勾上了他左腿。
  ……呃,那个,Lee不是还坐在对面,这样做,是要干嘛啊?
  
  
  
  一次酒喝下来,四人各种心思。最开心的当属Lee,看到顾善那副憋屈又不能发作的脸真是爽,让你当初莫名其妙猝不及防地乱告白,害得他当时多少还心里头纠结不安,觉得对不起若水──虽然不是他的错──连见面都有些微妙尴尬了有一阵子。
  林然自然也是配合Lee,蹚浑水蹚得不亦乐乎。
  顾善麽,全程戒备,暗中骚扰江若水不停歇。
  全程被骚扰的江若水则是一边和他们说笑,私底下又躲不开顾善的纠缠,只得无奈随他,但是面上还要保持自然和淡定,真是好辛苦。
  等到喝完酒,Lee的门禁时间到了,四人才起身,相互告别。
  林然送Lee回去,顾善和江若水自然是一起回去了。
  车上,江若水难得地保持著冷面孔。
  顾善偷偷瞄著他,装作专心开车。好一会儿,还是终究忍不住:“你生气啦?”
  江若水没理他,看向车窗外。
  “那个,我是看林然那家夥不怀好意,所以──”顾善想要解释。
  “所以做样子给他看吗?”江若水淡淡开口。
  “别生气啦……”顾善放低了声音。
  “我没生气。”江若水还是淡淡的声音,“只是觉得有点累。”
  “真的?”顾善看著他。
  江若水微微勾起嘴角:“只是觉得你变了,变得有点奇怪,我有点不认识而已。”
  或许是仗著些微酒意,江若水半真半假的说道。
  “怎麽会?”顾善睁大眼,“我还是我啊,怎麽会变得你不认识──”
  “喂喂,专心开车。”江若水无奈地看著他,“是是是,你没变,我变了。”
  不这麽说还好,一说还了得?!
  顾善一个摆尾,将车停到路边。接下来却没有动作,只握著方向盘,定定地看著前方。江若水一时也没说话,任沈默在车里蔓延。
  须臾有多长?刹那又有多短?
  顾善解开安全带,侧身过去,狠狠吻住江若水的嘴唇,辗转蹂躏,力道大得想要把人吃下去。
  江若水只稍微挣扎了一下,发现因为他的动作而让顾善更加用力桎梏他後,便放松了身体,随著顾善调节座椅,躺了下去。
  只隐约想著,喝了酒的人是他吧?顾善发什麽疯呢?
  ……啊,Lee,刚才是和Lee在一起,见了Lee所以不对劲吧……看见Lee和林然那些默契的眼神什麽的,受刺激了吗……
  诶,车震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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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就是温馨治愈系的亲妈啊摔!




苹果派 11

  就这麽趴在床上不愿意起来,浑身像是被卡车碾过去一样,无比酸疼。车震什麽的,果然还是只适合年轻人,他差点被震得骨头都散架了……
  罪魁祸首却一脸没事,还很关切地说:“哪,你是运动少了,一天到晚宅在家里。要不要跟我去锻炼?”
  “顺道认识帅气阳光的健美教练吗?”江若水随口一说。
  顾善马上改了口:“不过你这样也挺好的,要是练出一身肌肉那怎麽了得?”
  江若水懒得理他,将脸侧向另外一边。
  “我做了早饭,在厨房,你自己热了吃,我去上班了。”顾善又说,一边穿起外套。
  “哦。”江若水淡淡回道。
  顾善看著他的背影,一时顿住动作,一会儿後才走到床边,俯身在他肩头印上一个吻,然後起身离开。
  留下因为他这个动作,而全身僵了一下的某人。
  ……瞬间又因为紧绷就酸疼而放松了身体,但是嘴角止不住有些抽搐……搞什麽啊?
  
  
  
  “休养生息”了好几天,江若水才觉得浑身肌肉和骨头都复了位,这期间,也严正拒绝了顾善的数次“要求”──这次可是完全正当的理由,谁被那样折腾了都会心有戚戚焉吧?
  恰巧教授那边真的有活儿交代了,江若水才松了一口气,天天往学校跑。
  说实话,现在面对著顾善,他开始有点吃不消。
  无论是态度,还是因为某些他不知道的突如其来的热情。因为那热情也本不是针对他的,只会让他困扰而已。他以为他能足够淡定,把两人关系定位好自己就不会难受,但是事情的发展有点超过的,让他觉得自己快受不了了。
  还是快点申请住校,尽量平和地分开吧。
  晚上十点过了,忙完一个阶段,刚放松了神经,想休息一下,却听到铃声响。江若水僵了一下,有些迟疑地拿过手机来,看到是林然後,才松口气。
  “喂,你好。”江若水接了电话。
  “若水吗,现在在哪里?”林然好像是在酒吧里,有些喧嚣。
  “学校办公室,怎麽?”
  “可以拜托你过来一下不?”
  “过去哪里?”江若水揉著眉心,想著出去喝点东西也好。
  “就上次我们遇见的酒吧。”林然笑说,“快点来哦,等你!”
  “好的。”江若水於是也笑著挂了电话,想著说不定喝得晚了也不会再回来做事,便整理了一下桌面,起身,关了灯,锁了门。
  
  
  
  酒吧里,看见林然招手,江若水笑著过去。原来还有一个人。
  或者说是男孩子比较贴切,高高瘦瘦的,笑得很温和。
  “这是我侄子,这是我朋友。”林然相互介绍。
  “你好,我叫江若水。”江若水主动伸出手去。
  “我叫林熊。”男孩子也笑著跟他握了手。
  江若水要了杯芝华士,才又对两人说:“你们不像是叔侄关系。”
  林然眨眨眼睛:“是麽?”
  “我是说,你这麽年轻。”江若水笑,“对了,叫我过来做什麽?”
  “是熊熊,”林然用手碰碰身边的林熊,“他想见见你。”
  江若水讶异,挑眉笑问:“为什麽?”
  林熊只是抿嘴笑著,却不说话。
  “他怀疑我跟你有不正当关系,吃醋来著又不承认,就跟我闹别扭。”林然叹口气。
  江若水顿住,扯扯嘴角:“你们……”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林然很是无辜地说。
  江若水看看他,又看看林熊,发现那个男孩表情很是微妙,仿佛是在隐忍著什麽似的……
  “那现在你看到人了,也没看见我们之间有什麽不对劲吧,我就说我从来就只跟你眼神之间有火花的嘛……”林然在那边对著林熊絮絮叨叨。
  江若水看著林熊爆掉一根青筋:“明明是你自己要人出来关我什麽事情?!我从头到尾哪里怀疑过你?!我跟你别扭是因为──”
  看到两个人四只眼睛聚精会神地看著他,尤其是林然,林熊扶著额头:“反正看你眼神就知道你心术不正,又想搞什麽鬼──但是反正不要扯上我啦!”
  林然撇撇嘴:“说到底还不是怕你误会什麽嘛。”
  “我相信你,从开始到现在都相信你。”林熊很是无奈地说。
  林然才咧开嘴,伸手摸乱了林熊的头发。
  江若水觉得很有趣,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熊熊──我可以这麽叫你吗?”
  “当然可以。”林熊耸肩。
  “熊熊,你成年了吗?”江若水问道。
  “……还没。”林熊再度耸肩。
  林然的表情很是不满:“反正也快了。”
  哦,原来是这样,还没有吃到啊……江若水笑著摇摇头。
  “那你呢?”林然掉转话头,“你最近怎麽样?”
  “还好啊。”江若水微笑道。
  “和顾先生呢?”林然又笑著,似不经意地问。
  “也还好吧。”江若水有些迟疑,但仍旧这麽回答。他跟顾善是有问题,但是,并不想被其他人知道。怎麽说呢,最後让事情回归到什麽都没发生过的,是最好的。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就好。”林然笑道。
  “为什麽这麽问?”江若水却有点疑惑,还是说,谁都能看出他们之间有问题?
  “上次见面的时候,顾先生好像心情不太好……”林然斟酌著词句。
  江若水了然了,低头转了下酒杯,喝口酒,才抬头,微微勾起嘴角:“哦,没事,我们都没事。”
  林然才笑著耸耸肩,举杯跟他碰了下。
  
  
  
  一直喝酒聊天到两点多,林熊有点撑不住了,江若水才提议先散场吧。林然问他是回顾善家里吗,他摇头,很晚了,还是回学校找同学借宿一晚。
  於是林然提议去他家借宿,因为就在附近,十分锺的路程。
  江若水想想也方便,这麽晚回去打扰同学还是不太好,便点头答应了。
  走路到了林然住的高级公寓,林然去给他准备洗漱用具,林熊给他准备客房。江若水笑著看两人行动,直感叹两人还真是有默契。坐在沙发上才想起掏出手机来看,好几个顾善打的电话。估计是酒吧太吵,没有听到。
  想了想,现在这麽晚,打过去也会吵到人吧,就先算了吧。
  第二天上午没课,便安安心心地洗了澡,脸埋进松软的枕头和被子里,要好好睡一觉──没有工作没有课业,也没有顾善。
  
  
  
  早上,客厅的茶几上,手机一直在响。在餐桌旁吃早餐的林熊看了看,又看看林然:“要不,还是拿去给若水哥?”
  “昨晚他睡那麽晚,现在别去打扰了。”林然笑道,“你快点吃完去上学。”
  林熊耸耸肩膀。
  手机停了一会儿,又响起来。林然嘴角勾著弧度走过去了,打开来看,果然是顾先生。
  准头对林熊做了个“嘘”的手势,林然接起电话来。林熊白他一眼。
  “喂,你好。”林然的声音很是慵懒磁性,仿佛刚睡醒一样。
  “……若水呢?”顾善的声音很沈。
  “若水还在睡觉,昨晚我们很晚才睡。”林然懒懒地说。
  “让他接电话。”顾善的口气已经不善起来。
  “若水很累的,昨晚很辛苦,我不想去吵醒他。”林然丝毫不受影响。
  “……”顾善沈默了好一会儿,才极力隐忍著火气,问道,“若水怎麽会在你那里,林先生?”
  “昨天,出去喝了酒,就一起回家了。”林然解释,说得很是直接,本来就是事实嘛,“嗯,还有,苹果派很美味哦,真是意犹未尽哪……”
  顾善终於爆发:“你这个混蛋说什麽?!”
  “诶,我也到上班时间了,下次聊了哦。”林然笑著说,“再见,顾先生。”
  说完便挂了电话,这次没再响起铃声来,林然对林熊耸耸肩,笑著把电话放到茶几上。
  林熊显然对於他的举动很是不耻。林然过去搂住他的肩膀,就著他的手和叉子吃了一块昨晚吃剩下的水果披萨:“我没说错啊,苹果派是很好吃啊,下次我们尝尝吃芒果派吧?”
  
  
  
  电话这头,林然和林熊恩恩爱爱地吃著早餐,江若水在被窝里香香甜甜地睡著大觉。电话那头可就不一样了。
  显然是被强力摔到茶几上碎成好几块的手机,地上的玻璃杯碎片,被踹翻的双人沙发──顾善仍然在极怒中。
  怎麽可以!怎麽能够!
  他妈的不要让他再看见林然,不然一定揍碎他的牙!那个混蛋男人,混蛋王八蛋!竟然,竟然敢碰江若水──
  突地颓然地抱住脑袋,慢慢坐到沙发上。
  ……江若水,他有什麽资格管他在哪里,跟谁,做什麽?
  亲口说出“只是在一起不是在交往”的他有什麽立场?亲手把人推离开身边的的他凭什麽生他的气?
  ……太晚了吗?事到如今,若水他,早已经能够潇洒的抽身了吧?现在才被一记重拳砸晕了脑袋,却反而想清楚一些事情的自己,是不是已经失去了拥有他的机会?
  心脏痉挛,痛苦得像是要窒息般,顾善绝望地靠到沙发背上,仰头望著天花板,视线没有焦距。
  
  
  =====================
  因为那麽多人都找到了BUG。。让我很不好意思。。。硬著头皮把最後一点存货上了。。。。没有存货了。好恐慌。。。
  虐了虐了虐了。。。终於开始虐了。。。乃们高兴了麽。。囧。。。




苹果派 12

  很无力地把客厅收拾好,然後呆呆地跌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脑海中闪现著与江若水相识相处的场景片段。他的微笑,他的忧郁,他的包容,他的淡然。时而在上班前交换的一个吻,帮彼此挑选衣服,毫不掩饰地赞美,那双因为爱慕而显得闪亮却依然保持著沈润的眼睛。他们会一同出游,一起吃饭,默契十足。他望向窗外的眼睛,视线飘渺,让他觉得抓不住。他们在床上,熟悉彼此犹如多年的恋人,能配合得天衣无缝给彼此最大的快乐。
  若水若水,果真如柔水一般,浸润无声。他如同稚童,天真地以为,自己喜欢得不够,被吸引得不够,以为自己的视线在更闪耀的地方,但却已经在悄无声息中,被他如无骨的水一般,重重包围,填满到骨骼的间隙处,浸入骨髓之中,一想到会被拔除,就痛得生不如死。
  已经,没有办法了吗?若水他,要离自己而去,那麽坚决,那麽不可商榷。却又悄无声息,让人连阻止的机会和理由都没有。他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吗?和林然?身体上,心灵上?
  双拳紧握,指甲陷进肉里,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因为心里已经被突如其来的恐慌充满。
  不,不会的。若水看著他的眼睛里有光彩,不会那麽快就消逝的。他不要就这样被分开,他要若水继续在身边,这次他会好好的,认真的,只看他一人,只爱他。
  
  
  
  江若水紧赶慢赶做完了教授交代的事情,才给顾善发了短信说要回去。
  回到家里的时候差不多下午四点左右,发现顾善竟然在,穿著围裙在厨房里折腾,不禁疑惑:“你不用上班?还是早退了?还是不舒服?”
  顾善笑笑,暗地里有些紧张的:“你连著熬了几天,我去买了只鸡回来炖汤,等著你回来喝。”
  “……”江若水的表情登时很微妙,一是为了顾善的举止,二是那个,他其实,不喜欢喝鸡汤。
  “嗯,正准备开始炖。”顾善笑说,“材料都准备好了。”
  “那正好。”顾不得会“破坏气氛”什麽的,江若水忙说,“不用炖汤了,炒辣子鸡好了。”
  顾善有些疑惑,心中暗自怀疑,是不是又有什麽做错了?
  江若水有些踟蹰的,想著措辞:“那个,我不是很喜欢喝汤。”
  ……果然,又搞砸了。顾善把自己沮丧的心情掩饰好,笑著开口:“那好,那不炖了,就炒辣子鸡。你是C城人,喜欢吃辣。”
  江若水抿起嘴角笑:“嗯,这倒是。”
  “那鱼汤呢?”顾善又问,“你也不喜欢吗?”
  “那倒不会,就是鸡汤……”江若水住了嘴
  顾善了然地笑笑,解开围裙:“那我去底下超市买条鱼回来煮。”
  “啊,不用麻烦了……”江若水想阻止。
  顾善过去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卧室里面带:“呐,你也累了吧?要不要去洗个澡先?”
  呃……江若水觉得有点无奈,怀疑到底顾善哪根筋没对,不过确实也累,就懒得再去跟他说了,便只微微挑著眉毛,看顾善拿著钱包钥匙出了门。
  这个气氛,是怎样?
  
  
  
  晚饭很丰盛,顾善一人在美国留学的时候,练就了一副好手艺,现在算是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誓要先抓住江若水的胃。
  可惜,一个是S城人,一个是C城人,一个喜咸鲜一个喜麻辣。顾善自然是迁就江若水,结果把自己整得一顿饭下来,面红耳赤,直喝水。
  江若水看不下去了:“你不是不吃辣的吗?”
  顾善用面巾纸捂著鼻子说:“没事,多练练就好了。”
  江若水扯扯嘴角:“我说真的,你这样把胃吃坏了都。”
  顾善扯出一个笑:“反正你喜欢吃就好。”
  江若水便不再说话了,确实,这些都挺合他胃口的。但也更加深了他的疑惑──顾善到底是哪根筋断了啊?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江若水觉得自己被顾善的所有举动深深困扰著。
  每天按时回家,有时还提前,费劲心思做好一桌子饭菜,全都是他爱吃的。然後询问他有没有空,问他爱看什麽电影,然後一起去看。晚上在书房加班的时候,也会叫上他一起去,说是旁观者清,让他直觉选择哪些策略好,或者拜托他帮忙整理一些文件,最後他没办法,在客厅做事情的习惯变成了在书房的沙发上窝著。发了工资後,询问他要怎麽理财比较好,是存起来一起去旅游,还是开始考虑供套房子?做爱的时候就别提了,呵护得连他都要抓毛了,你就不能直接一点提刀上马吗?磨叽什麽什麽啊?
  江若水地扶著额头,不自觉地皱著眉,这是在搞什麽?
  这种细致入微的关心到底是什麽?
  是因为以前的种种忽视,现在突然良心发现了?
  还是Lee看出了什麽问题,让他对他好一点的?
  不管是怎样,明明他都已经决定要放弃,要离开,要成全的时候,顾善又做出这些举动又来挑拨他心弦,让他觉得,有些烦躁。其实内心是在抗拒,但是又对於这样求而不得,得到了却又不想要的自己很矛盾──顾善果然是个强人,能让一向以冷静理智自持的他,变得这麽情绪化。
  好在住校申请下来了,寝室什麽的都弄好了。江若水决定立刻,现在,马上就搬,让两个人都落得清静。这段感情,或许还可以称之为感情,正式告一段落。
  
  
  
  听到江若水淡淡地说出他要住校的决定,顾善愣了有一会儿,才迟疑地,小心地开口:“你不喜欢住在这里?”
  “也不是。”江若水微微避开他的视线,“只是住校会更方便一点,我下学期也要开始当助教了。”
  “这在这里不方便吗?”顾善问,“如果你觉得坐车麻烦的话,我可以送你啊。”
  “我不想这麽麻烦你。”江若水微微抿嘴。
  “不会麻烦的。”顾善赶紧说,却看到江若水的表情,突然就了然了,这个人,是已经做好了决定,现在就只是在告诉他而已。
  两人之间沈默了一会儿,江若水才笑说:“其实已经麻烦你这麽久了,住在这里也没给房租,也没给夥食费,你都不计较,平时有什麽事情,也都多亏你关照了。真的很谢谢你。”
  顾善撇过头,沈默著,他很难受,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江若水便又误会了,以为他对自己执意这麽做而生气:“那个,对不起,或许我该先告诉你一声的……”
  或许,确实应该先“商量”一下,但是,以什麽的名义呢?
  当初搬进来是因为,他在这里过夜的次数逐渐多了,顾善便这麽提议了。他以为这同时也是确定恋爱关系的邀请,他答应了。结果却不是,他会错了一年的意。
  “我明天就会搬走,”江若水继续低低地说,“宿舍里也都准备好了。”
  “都不再考虑一下吗?”顾善开了口,声音有些涩然。
  “嗯,所有的手续都已经办好了。”江若水这麽回答。
  顾善没有再说什麽。
  他还是太天真太自以为是,以为还来得及挽回,以为还可以努力把他留在身边。最後却只能苦涩地承认,已经太晚了,他留不住他。他甚至说不出“不要走,留下来”的话,因为知道自己之前伤他太深,知道他没有立场这麽说,知道若水已经不再认可他,说出来,只会徒增他的困扰。
  已经结束了吗,他们。
  用手捂著眼睛,顾善起身,走向书房:“我今晚还有点事情做,你早点睡吧。”
  “嗯,”江若水也起身,看著他的背影,“你也注意早点休息。”
  “明天我送你去。”顾善又淡淡说。
  江若水刚想说不用,却又顿住,只说了一个字:“好。”
  还是善始善终吧。
  已经结束了,他们。




苹果派 13

  江若水搬走了,顾善看著他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手足无措,是要坐在沙发上看著他收拾,还是站在他身边帮忙。顾善发现自己做不到,於是找了借口躲进了书房。
  等到江若水来敲门的时候,顾善手上的那本书,还是刚才翻开的那一页。迟疑地看著书,又迟疑地看著书房的门,最後江若水怀疑地开口问他在不在的时候,他才终於起身。打开门,江若水立在外面,保持著刚要继续敲门的动作,有点尴尬。沙发上有一个背包,沙发边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旅行包,这就是江若水整理出来的全部东西。
  “怎麽会只有这麽少?”顾善忍不住开口问。
  江若水抿嘴笑笑:“差不多就这些。”
  是的,他也很是诧异,自己住进来这麽久,竟然只有这麽点东西,可是实在收拾不出来了。
  或许他自己的潜意识里认识到,总有一天是要搬出去的吧。
  奇妙的潜意识。
  “那我走了,”见顾善没再说话,江若水便又说,“下午学校还有点事情。”
  其实没有事情,但是,有时候借口说著说著,就变成了习惯,对著顾善,他已经没办法变得坦率了。
  顾善便点点头:“走吧,我说了要送你。”
  
  
  
  去学校的路上,两人都没有打破车里那份沈默。
  或许还是伤感的,就算不是那种关系……江若水用手撑著下巴,望著车窗外,心里这麽想著,有著淡淡的自嘲。
  到了学校,宿舍楼下,下了车,江若水想要拎过顾善手里的旅行袋,却被顾善阻止了。
  顾善笑著说:“不请我上去坐一坐吗?”
  江若水有些讶异,但顾善不给他婉拒的机会便又开口:“如果你要整理的话,我可以帮忙。”
  “不用,都已经收拾好了。”江若水一说完就有点後悔,再怎麽说,他觉得说出这话来,有些过分了。
  果然,顾善眼里有著一闪而逝的受伤,但他瞬间便又隐藏好,继续笑著说:“那好吧。”
  “……要不,上去坐坐,喝杯水吧。”江若水终究说道。
  如果不是早先亲耳听到顾善说他喜欢的是Lee,亲眼看到他对Lee无微不至的关怀,他几乎要怀疑顾善其实有多舍不得他,顾善脸上的难看笑容,只有他自己看不见而已。
  宿舍在五楼,单人间,坐北朝南,方位很好。
  进了门,顾善左右看看,是个小套房,除了卧室以外,还有厨房卫生间,和阳台,整洁有序,温馨自然。江若水很是熟悉地进了厨房拿了杯子给他倒水,顾善才发觉到,他已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日子了。
  让顾善坐在仅有的一把椅子上,自己坐到了床上,江若水知道自己还是有点无所适从。对一个人的感情,不是说收,就全部都能收回来的。
  低著头看著手中的玻璃杯,好一会儿,两人相对无言。直到顾善轻轻开口:“以後,你一个人住,照顾好自己。”
  江若水抬头,微笑说:“我知道。你也是,你比我还不如呢。”
  顾善便也微微扬了扬唇角,没有作答。
  又过了一会儿,江若水将杯子放到桌上,起身:“真不能再留你了,我和教授约好了,三点锺要去办公室。”
  顾善便也起来,放下杯子,低低说了声:“好。”
  
  
  
  回程,顾善一手握著方向盘,一手扶著额头。身边的副驾驶位置空了,他觉得车子一下子变得好空。
  回到家後,这种感觉更甚。
  好奇怪,江若水明明没有拿走太多东西,但是房间一下子变得好大起来。视线所及,都是空空的,一无所有。
  没有他平时穿的拖鞋,没有他平时用的杯子,没有他爱看的书和杂志,没有他的笔记本电脑。顾善走进厨房,冰箱里没有只有江若水爱吃的花生酱,碗柜里没有他专属的便当盒。
  顾善走进卧室,衣橱里没有他的衣服,床头柜上没有他的眼镜,小书桌上没有他的记事本。
  卫生间里没有了他的牙刷和漱口杯,架子上没有他的毛巾。
  所有的地方都空了。
  江若水的行李不多,但是却将他的全部东西都带走了,一点都没有留下来。
  顾善慢慢地倒到床上,拥过被子来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是肥皂粉的淡淡清香──顾善猛地跳起来,冲到了洗衣室,看见外面的小阳台上,飘荡著的洗好的床单和枕套。江若水收拾好行李之後,换洗了它们。
  ……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顾善终於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是江若水早就预谋好了的,他要把自己从这里彻底清除,甚至连一点气息都不剩。
  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吝啬得连最後一点他的味道都不留给他?顾善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再思考,呆呆地立在那里,看著床单在阳光和风中飞扬。
  想著江若水在车上,不经意地说了一句:“今天难得是个好天气。”
  
  
  
  本来说好下学期才开始当助教,但是突然有个助教有事情离开了,江若水便直接顶替了那人的位置。
  上课,上班,写论文,批作业,生活很有条理。
  却又很是随意,一个人的生活,很自由,除了偶尔会有些怅然若失外,其余都很好。
  没多久Lee就知道了他和顾善分开的消息,这种事情,也瞒不了多久,因为Lee总归是和他保持联系。
  Lee没有多说什麽,只是蹦蹦跳跳来参观了他的宿舍,直叹好安逸,他也要搬来住。
  江若水只是笑著看著他,他很感谢Lee不问理由,矫情地说,他不想揭伤疤。只是不知道Lee和顾善怎麽样,没有了他梗在中间,这两人是不是最後会修成正果?
  那到时候呢?他会在意吗?
  或者到时候,他已经也有了新的人生,新的伴侣吧。
  但Lee一个顾善的名字都没有提起过,完美地配合著他。是了,Lee总是能了解他的想法,比如,将这段过去抹去,一点气息也不留,当做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这麽想著,江若水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他突然相信,或者说确信,Lee已经知道了,什麽都知道了。
  Lee被他看著笑得有点慎,小心地问:“干嘛,突然爱上我?”
  江若水拍了一下他那又变成纯橘黄色的头发:“是啊,你不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吗?”
  Lee嘿嘿一笑:“我也最爱你了,若水!”
  江若水好笑地抱胸看他,不语。
  “但是,”Lee话锋和眼珠都一转,脸上带著调皮的笑容说,“最爱你的人,不是我。”
  “哦,是吗?”江若水挑眉,“那我可是会伤心的哦。”
  “你不会的。”Lee摇头,“因为你最爱的,也不是我。”
  “……这麽说起来,你不是最吃亏了?”江若水扯扯嘴角。
  “吃亏占便宜呗!”Lee大笑,“你放寒假我要跟你一起回C城去,我要去见公婆!”
  “是是是,”江若水翻个白眼“你家的公婆是正宗的C城麻辣火锅。”
  
  
  
  Lee那些意义不明的话语,只在江若水脑海里停留了一会儿,便被全部打包丢到脑後。什麽爱不爱的,Lee那小子大概又想给他拉皮条了。一个顾善都已经不够他收拾了,别还来一个,到时候又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那他还不胸闷死。他当然不怪Lee,损友损友,交来就是相互损人不利己的呗。其实虽然李小天同学看起来没心没肺,但他深知他的性格,遇到这种事情,暗地里不纠结死他。
  所以,至於“小心眼儿”地没有去跟Lee说明白开导他,也可是理所当然的嘛。既然是同甘共苦的兄弟,他心里难受的时候,怎麽能放任Lee在一旁穷开心呢?
  
  
  
  每次,Lee都会很悲愤地跟被江若水的清高气质慑住的人说:“都说了若水那麽腹黑,你们怎麽全都不相信我呢?”
  
  
  
  看起来对什麽都不在乎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这次的事件,让Lee更加深了这个认识──江若水对待什麽事情都那麽淡然,包括打动他的心的顾善。
  虽然不知道细节,但是Lee多少能猜出,江若水做得有多绝。也不能怪他臆测啦,谁看见顾善日渐黯淡的眼神,都多少会於心不忍,或者拍手称快──他自然绝对是後者。
  顾善觉得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江若水了,但其实也就一个月而已,四个星期,三十一天。每天一睁眼的念头就是,想他,好想他。
  忍不住打电话,那头每次都淡淡的,很是礼貌的和他对话。发短信和发邮件,回信也都是温和有礼的。
  疏人於千里之外。
  顾善嘲笑自己,居然是在分开之後,他了解了江若水的想法和习惯。
  有人说,忘掉一段感情的法宝是新欢和时间,如果忘不了,就是新欢不够好,时间不够长。他没有去寻找新的恋情,甚至保持著良好的居家男人的习惯,朝九晚五按时回家。也不是时间不够──问题的关键在於,他不想忘掉。
  他至今仍觉得骨头都在疼,但是又奇异地喜欢这种疼痛的感觉,生怕哪一天忘记了,就完全失去了江若水。
  可笑的是,他确实已经完全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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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好想睡觉,撑著把这个码了,精神恍惚,虐得也不给力啊……




苹果派 14

  早上醒来的时候,顾善先是对著天花板眨了眨眼,然後无奈地翻身下床去盥洗室,梳洗,和洗内裤。
  动作很娴熟,因为已经连续好几次了……看著镜子中带著胡渣的下巴的自己,顾善只是叹了一口气。
  只是梦见了江若水而已,反正都习以为常了。
  穿戴好以後就直接出了门。以前若水在的时候,他一般会做早餐,但是现在,反而不想吃。
  分开了一个多月,从开始的仿佛得了失心疯一般,到现在其实已经不那麽难受了,顾善想著,或许自己已经习惯了吧。
  其实也是,现今社会,聚散离别是常事,感情的事情,合则来不合则散,没有谁失去了谁就活不下去。江若水,他就是这麽想的吧?
  发动了引擎,习惯性地看向右边的副驾座,然後才自嘲地笑了一下,开车去上班。
  
  
  
  熟悉的路,熟悉的时间,熟悉的车况,但是顾善就是有办法把车开到了护栏边上。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只感叹车的安全性能出众,气囊把他弄得晕乎乎。
  交警严厉地教育了一一顿,收了驾照开了罚单,车子也被拖走了。顾善全程很是配合,然後木然地走上人行道。手机响起来,他迟疑了好一会儿,响了好几次才接起来,领导在那边直骂他,今日有一个重要客户,他怎麽还没到!
  顾善道了歉,然後将车祸的事情简单说了下,领导才稍微缓和了口气,让他要不还是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挂了电话,顾善停住脚步,突然觉得好累,街边正好有著长椅,便过去坐了。
  闭著眼睛扶著额,好一会儿心脏才开始加速跳动起来。
  他刚才居然就这麽撞上了护栏!
  他竟然想著江若水想到了这样恍惚的情形?!
  而最重要的是,幸好没有撞到人……幸好没有撞到别的车──幸好他还活著。
  如果他就这样死了,还没有向父母坦承,还没有将恋人带回去给他们看,还没有告诉江若水──
  猛的又拿出手机,翻出江若水的号码,到了短信输入界面,却又突地停住,顿了好一会儿才退出手机界面。然後站了起来,走到路边拦了出租车,说了到T大的地址。
  他怕了,刚才他真的怕了。
  人生真的很短暂,也确实很无常。生命真的很宝贵,不知什麽时候在什麽地方就这样没了。如果天狼星上有生物,那麽在他们眼中,地球人只是尘埃的大小,地球人的生命只是瞬间。
  他怕没有抓住这瞬间,做对的事情,那将是多麽遗憾的事情!
  他怕在这个瞬间里,没有江若水在他身边。
  
  
  
  敲开门的时候,顾善心跳有点快,他知道这样很是突兀,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
  江若水开了门,看见来人,有点惊讶。
  顾善也一时不知道说什麽,两人对视著,没有说话。
  几秒後,江若水勾起一个微笑:“今天不是假日吧?”
  “我请了假。”顾善说。
  “理由呢?”江若水问。
  “去医院。”顾善又说。
  江若水微微睁大了眼睛:“你怎麽了,身体不舒服?”
  顾善轻轻摇头,他是身心都不舒服,从江若水走了以後,但是这些没有必要跟他说,只会显得他矫情。
  “先进来吧。”江若水微微叹口气,放了人进来。
  房间还是井然有序的,但是多了很多生活的气息。杯子,笔记本电脑,顾善心情变得有点愉快,暗地里跟它们打招呼,好久不见了。
  坐好了,江若水倒了杯水给顾善,才坐下来问:“你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吗?”
  顾善一时又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端起水杯喝口水,却听到江若水惊呼:“你的手怎麽了?”
  顾善疑惑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关节红肿不堪,有的地方甚至破了皮,估计是刚才撞到了方向盘──呃,顾善耸耸肩膀,轻描淡写地说:“刚才车擦到路边护栏了。”
  江若水却腾地站起来:“走,我送你去医院。”
  顾善惊讶,张了嘴想说不用,却被他打断:“我还不知道你麽,就知道逞强。”
  “我没有……”直觉想辩解。
  “你说话的时候眼睛要比平时多眨好几下。”江若水无情地拆穿。
  ……这种甜蜜和心酸,让顾善很无奈,只能默默地站起来。
  “你现在感觉怎麽样?”江若水一边穿大衣一边问。
  “……有点头晕,还想吐。”顾善这次老实地回答。
  “到底撞得多严重?”江若水过去扶住他,问。
  “……保险杠掉了。”莫名地心虚和窃喜。
  江若水没再多问,直接拉著人出去了。
  
  
  
  江若水学校不远处的三医院,顾善的双手被上了药水贴了纱布,医生也给他做了内脏和头部的检查,还好没大碍。他的头晕和反胃,估计是被安全气囊撞得狠了点。被嘱咐回家好好休息,不用住院。
  出了医院,顾善站在马路边儿上,有些茫然。江若水问:“我送你上车吧,你直接回家休息去。”
  顾善看著他,想说问他不跟著一起吗,却突然想到自己没有立场这麽问。
  江若水当他默认了,便挥手拦了车。
  直到坐进车里的时候,顾善才看著江若水的眼睛,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江若水笑了笑,说道。
  顾善回著头看著江若水的身影渐渐变小直到车子拐弯看不见了。其实他多想留下来,多想在他身边再多呆一会儿,可是他没有理由,该死的理由!
  不过至少,终於再看见他了。那麽熟悉的身形,气息和味道。
  就像饿了很久渴了很久的人,这次虽然没有吃饱喝足,但是也稍微地饮了点清泉解了下渴。当然,接踵而来的是,各种不满足。
  
  
  
  撞了次车,休息了两日,Lee都说建议他去拜拜佛去去霉运,但再回到公司的时候,顾善惊喜地发现,原来他也可以时来运转一下──他们公司近日正要做一个和高校联合的实验性的项目。
  本来不是归顾善管的领域,初定的合作高校也不是T大,但这次顾善怎样都表现得积极参与,最终他的提案被选中,敲定了和T大合作,他也成为主要负责人之一。
  理由,借口,这下该有的都有了。




苹果派 15

  门被敲响,江若水放下书,疑惑这个时候会是谁来。因为不确定,上次顾善突然的造访让他惊讶之余著实疑惑了一阵子。上班时间,出了车祸之後,不去公司不去医院,偏偏来找了他。
  当然他也不会自作多情,以为是顾善对他有什麽。或许纯粹是巧合,或者是想找Lee却没去找,嗯,感情出了问题?
  这麽想著,他便没有再多纠结,顾善已经是过去,怎能让他影响自己现在和以後的人生?
  打开门,却又看见了顾善的脸。江若水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是怎样,只是他内心深处,觉得一点点囧囧有神。
  顾善站在门外,还是那样,敲开了门不知道要说什麽。
  江若水暗暗叹口气,侧开身子,示意人进来。
  进了房间之後,顾善才抿嘴笑著说:“公司最近和你们大学搞合作项目,我想著顺便,来看看你。”
  “多谢。”江若水笑,去给他倒了杯水,“你上次回去後,身体没事吧?”
  “嗯,休息了两天,没事了。”顾善也笑答。
  “车呢?”江若水便坐到床边,问。
  顾善也坐到椅子上,耸肩:“暂时拿不回来,驾照也还被扣著。”
  “谁让你不小心呢。”江若水也耸耸肩膀。
  顾善笑笑,没再说话。
  “你最近怎麽样?”
  “你最近还好吧?”
  话说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又笑了笑,顾善向前倾了下身子,看著江若水的眼睛,表情很是柔和地再次开口:“我过得不太好。”
  江若水垂了下眼睑,又抬起头看著对面的男人,抿嘴笑笑:“为什麽?”
  顾善没回答,只是摇摇头:“你呢?”
  “还好吧。”江若水笑答,“学习,教书,工作,有时忙,有时闲。”
  一点都没有想他?一点都没有难过?顾善张了张嘴,却自然是什麽都没有说。他没有立场这麽询问。他迫切地想知道江若水对他还有没有感情,但是却从来不敢问出口,正如他从来不敢跟他告白。
  他害怕,江若水会冷静的理智的微笑著拒绝他,然後再疏离他,离得远远的,让他看不到摸不著,让他便再没有理由在他身边呆著。
  “对了,Lee最近好像痊愈了,你有没有去看过他?”江若水寻找著话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说起来,Lee是他们都熟识的人,也确实比较能打开话题。
  “还没有,只是打过几次电话。”顾善淡淡地说。
  他被Lee名讥暗讽嘲笑惨了,却又丝毫说不出反驳的话。
  江若水便笑笑:“那小子因为受伤闲得慌了,你可以带著他多出去玩玩。”
  顾善惊愕,勉强扯出一个笑来:“他那麽多狐朋狗友,自然有人陪著他。”
  江若水见了,便了然地点点头:“这样啊……那小子就是来者不拒。”
  “……”顾善深深叹了口气,因为貌似已经走到了死胡同。
  当初只知道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却没有料到不只伤了脚趾,基本上是把整只脚都废了。江若水现在认定了他对Lee有意思,他也百口莫辩,因为当日他亲耳听到他亲口说出那番话来。
  看他的反应,江若水自然是确信了他是在为Lee的事情烦恼著,翘起二郎腿,眼珠子转了转:“其实Lee外表看起来很会玩,但其实还是挺纯情的,多做点贴心的小事情,说不定可以打动他。”
  “咳,”顾善握著拳轻咳一下,“我们不谈他的事情了可以吗?”
  “哦,好吧。”江若水笑笑,只当他不想提起伤心事,“那谈什麽?”
  “谈谈你的生活吧?”顾善试探著问。
  “我的生活?刚才不是说了吗?”江若水耸肩。
  “那你身体还好吗?有没有生病?有没有按时吃饭?你平时就不爱准点吃饭的,每次都要我盯著……”顾善说著说著,住了嘴。
  江若水扯扯嘴角:“还好,住学校,离食堂近。”
  “哦。”顾善点点头,又想起了什麽,“嗯,我最近升职了,也加薪了。”
  “恭喜啊!”江若水真心祝贺。
  “钱也不知道要怎麽花,就先存著。”顾善淡淡地说,嘴角抿著,笑容带著一丝苦味,“以前都说好一起去旅行的,结果……”
  “以前的事情了嘛,”江若水笑著说,“况且反正我也是宅男。”
  “如果,”顾善看著他的眼睛,问,“我是说如果,要去旅行的话,你想去哪里呢?”
  江若水歪歪头,想了想:“说起来,我想去川西。虽然家乡就在那边,但还从来没有去过……”
  “还有呢?”顾善笑著,又问。
  “大理和腾冲吧……”又歪歪头想想。
  “还有呢?比如说国外?”
  “嗯,那我想去欧洲各国周游一圈。”江若水笑笑,“不过目前只是想而已,既没有那麽多闲钱,又没有可以陪著一起的人,一个人的话,多少会寂寞吧。”
  “……嗯,是啊。”顾善低下头,带著些微苦涩的笑容答道。
  一时间又没有了话题,一会儿後,江若水才提醒道:“你是来跟校方见面的?是见完了还是没有见?”
  “见完了,接下来都没事。”顾善说,心里明白他是要逐客了,却仍然想厚著脸皮不走。
  “这样啊……”江若水笑笑,“我是很欢迎你来做客,不过我等下有课要上……”
  是说谎吧,不知从什麽时候去,他将他的课表记得清清楚楚,现在他没有课。但是,他却不能说破。
  顾善站起身:“那我不打扰你了。”
  “没有打扰,是我不好意思了呢,不然可以一起吃饭──当然我只能请你吃食堂了。”江若水也笑著说。
  “那说好了,下次吧?”顾善笑问,眼神里有著期冀。
  “嗯,好啊。”江若水只好点头。




苹果派 16

  “下次”很快就来了,江若水打开门的时候,门外的顾善举了举手上的外卖:“吃了吗?”
  “呃,没吃。”江若水扯扯嘴角。
  “我就知道,你今天没课,估计一天都不会出门。”顾善眨眨眼。
  江若水无奈地放人进来,暗自怀疑什麽时候起,顾善把自己的时间表记得如此熟悉。
  “今天怎麽又有空来?”江若水不自觉地加重“又”这个字。
  顾善笑笑:“今天过来和你们学校领导人商量事情。”
  其实他完全是按照江若水的时间表,安排的来这边的时间。
  默默地吃完饭,默默地收拾好。江若水很想问顾善什麽时候走,但是顾善说得很对,今天他完全没有学校的事情做,只打算一天都宅在宿舍,看书上网。
  不过这次顾善倒是主动跟他道了别,说了句最近天气变化不定,要注意添加衣服,便走了。
  江若水靠在门框上,歪著头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然後才挑挑眉毛,又进了屋。
  
  
  
  顾善最近,不时会到江若水这里来,经常挑中午吃饭的这个时候,有时带著“顺便多买一份”的外卖,有时带著“昨夜没吃完的”剩饭,说是一个人吃的话也觉得无趣,况且刚好可以看著江若水定时吃饭。
  江若水每每只能摸摸鼻子,笑笑,又不好说什麽。
  是啊,让他说什麽好呢?总不能生硬地说,既然分开就再无关系之类的话,搞不好还会被以为自作多情,人家只是想接著做朋友呢。
  而他自己的态度,既然最开始都那麽温和有礼,淡淡离开了,总不能一下子又干脆的拒绝,而顾善根本就没有给他拒绝的理由,因为他并没有什麽讨厌的缠人的举动,而是举止温和有礼,一点也不具有侵犯性。
  於是,渐渐地,江若水便也放下最开始的那点小小的抵触,想著既来之则安之什麽的,慢慢接受,顾善,以“朋友”的身份,重新进入他的生活。
  并不是说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不然他也不会一开始有点心存芥蒂,但是,反正在那人眼里,自己并不是什麽特殊的关系,所以如果自己单方面纠结,可就显得太矫情。那麽何不正大光明地来往呢,反正,本身也没有什麽。
  对於江若水这种态度,顾善自然察觉到了,又喜又忧,喜的是他并不排斥自己,忧的是他不排斥,只是因为不在乎而已。
  每次敲门,都心怀忐忑,不知道他看见自己会是怎样的表情,不知道自己看见他的脸後又是怎样的心情。要控制自己不能太冲动,不管有多思念,也不能越雷池一步,生怕他脸上出现一丝不快的表情来。
  索性还好,一个小心翼翼,一个随遇而安,气氛却反而越发融洽起来。
  
  
  
  Lee托著腮,似笑非笑地看著江若水,江若水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也不作声色,慢慢地喝著咖啡。
  果然,首先憋不住的还是Lee,他放下手来,身子向前倾,一脸标准的八卦之色:“呐,我说,按理看来,你一个人住的话,定是三餐不济,一般来说,不应该会比从前消瘦麽?”
  江若水微笑地说:“或许个人体质不一样吧。”
  “你的体质,不是挨饿就会瘦的吗?说起来,”Lee丝毫不接受他这个说法,“你以前是挺瘦的,後来跟顾善在一起了,才渐渐变得有肉起来呢……”
  说罢观察著江若水的神情,若是一有不对就马上改口,但好像看起来没有什麽,他只是笑笑,不置可否的样子。
  “所以说……”见没有危险警报,Lee再接再厉。
  江若水扯扯嘴角:“你想说什麽你就说吧。”
  “……”Lee嘿嘿一笑,“是不是最近老是跟人出去吃饭什麽的丫?”
  江若水歪歪脑袋,摇摇头,还真没有。
  “咳,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有了什麽新情况?”Lee索性问出来。
  江若水一脸淡定:“有了新情况,还不告诉你麽?”
  “……”Lee在心中默默地为顾善哀悼,一般情况来说,江若水若是不直接否认,那麽就趋於承认了。
  说起来,这两人真的没有可能了吗?明明对彼此就还很在意的呀……因为也算是有点罪魁祸首的意思在,Lee一直忿忿地想,明明不是他的错,为什麽他会觉得心虚和愧疚啊,切!
  “林然最近有找你麽?”Lee又问,猜想是不是他。
  “林然有个小情人的,找我做什麽。”江若水好笑道。
  Lee惊讶:“啊,有对象的?”
  “你装得很不像。”江若水一眼道破。
  Lee傻笑一下,又问:“那是谁呢?”
  “……说起来,”江若水见这人要打破砂锅八卦到底,索性便也说了,“有个学生,大二的,最近和我比较熟。”
  “老草吃嫩牛?!”Lee惊呼。
  “……也不是,不知道他具体怎麽想的,但是,好像感觉什麽的,也还不错。”江若水微微勾著嘴角,说,“不过我能肯定的是,他是GAY。”
  “……”再次为顾善同学哀悼。
  “那你们发展到什麽程度了呢?”Lee小心地问。
  “只是暧昧阶段,什麽程度都没有。”江若水耸肩。
  那顾善呢?Lee很想问出口,最终是什麽都没说。
  想了一想,如果若水自己觉得快乐的话,对象到底是谁,他当然都是支持的。所以,或许,顾善真的已经是过去式了?




苹果派 17

  顾善出差了两个星期,出差前当然心下是不情愿的,但是领导说,这次出差可以增加一个星期的年假,怎麽样?
  一个星期年假?那可以邀请江若水一起去旅游了……虽然不知道江若水会不会答应,但是多出来一个星期的假期,总是好的。
  简单收拾好行李,顾善临走前给江若水发了个短信,说自己要出差两个星期,让他自己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
  顾善其实觉得自己发完短信後感到一点担心,怕江若水觉得诡异,但还好,江若水回短信说,好,知道了。
  当然,江若水确实觉得奇怪,但是联想到最近顾善和自己也来往得颇熟稔,朋友之间相互照应,好像也没有什麽太诡异的地方,便也没怎麽往心里去。
  
  
  
  两个星期,半个月,说长不长,但是顾善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慢,虽然期间有和江若水联系,但也不多,江若水的态度还是那麽生疏的有礼貌,顾善开始觉得,是不是这时候出差离开他身边,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问了江若水喜欢吃什麽,好给他带特产回来,江若水好像仔细想了想,说没有他喜欢吃的,不过Lee倒是很喜欢这个城市的某种特产。顾善只觉得胸闷不已。
  好不容易熬过了两星期,顾善回家第二天,就拎著Lee告诉他的江若水喜欢吃的特产,找他去了。
  因为是一大早,顾善敲门的时候还在犹豫,会不会扰了江若水清梦,没有课的话,他可是很喜欢睡懒觉的。但门却很快很轻地开了,江若水看到是他时,脸上一闪而过一丝惊讶。
  “嗯,我回来了,给你带的一些特产。”顾善笑笑,说。
  江若水笑说:“谢谢。”
  两人站在门口,顾善才发现江若水没有请他进屋的意思,有些疑惑地挑眉笑问:“不请我进去坐一坐,难道里面有人?”
  江若水脸上闪过犹豫,最後还是退开了,让顾善进了门。
  一进门顾善就僵立在当场,不曾想到他的一句玩笑话却是真实的事情?!江若水的单人床上,躺著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
  江若水轻轻碰碰顾善的手:“东西放下吧,你坐,我去给你倒水。”
  顾善没有动,心里翻江倒海,只觉得难受得厉害,喉咙里似乎有一个硬块,吞也吞不下,吐也吐不出来。
  江若水看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床上的那人,想了想,便还是解释道:“是我的一个学生,是班干部,昨天晚上帮我整理成绩,太晚了就让他在这里睡了。”
  “是麽?”顾善才回头看他,眼里深沈得看不到底。
  江若水笑著说:“我们轻一点,别吵醒他,昨夜做事到三点才睡的。”
  顾善才吞咽一下苦涩的喉头,点点头。
  虽然江若水这麽说,但是他看得见他眼底的那些隐隐约约的闪闪的光点,顾善知道,不只是师生关系那麽简单。
  这次顾善没呆多久就走了。他觉得如坐针毡,眼光总会不自觉地看向床上的那个男人。他在意得要命,却也不能对江若水表现出来,更不能质问他,因为他没有这个权利。他甚至冲动得想要立刻告白,抱住江若水强吻下去,然後把床上那个小子揪起来丢出门外。但是他不能,这麽做了,被丢出去的只会是他。如果说以前一点都不了解江若水,那麽现在只能说太过了解了。
  
  
  
  
  但是他真的不甘心,在他身边却只能眼睁睁看著他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以前是混蛋,但是现在的他表现仍旧不及格吗?江若水真的一点都没有看到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是了,江若水一直是个向前看的人,即使现在自己默默地在他身边纠缠,他也不会在意,因为他根本不会在意“过去”。
  默默地浏览著电脑上的照片,是他问Lee要来的,曾经一起玩的时候拍的,他苦笑著看著照片,没有一张是他和江若水的两人合影,要麽是有第三个第四个人,要麽是江若水一人。他之前没有想过要和江若水单独合影,现在想来,是不是江若水也没有想过?
  现在的自己,是不是应该知难而退,爱他,就让他自由而幸福?
  
  
  
  做不到。
  再次站在江若水门前的时候,顾善自嘲地想著,怎麽能就这麽放手?就算自虐,也至少要看到他真的得到了幸福。
  听到敲门声,江若水和对面坐著一同整理文档的杨陶抬头,对看一眼。杨陶疑惑地问:“咦,这个时候来找你,是谁啊?”
  江若水笑笑,起身,去开门。
  站著门外的果然是顾善,脸上淡淡地笑著:“今天是最後一次来你们学校谈事情了。”
  江若水挑眉:“是麽?”
  举起手里的塑料袋:“还没吃午饭吧?”
  “嗯,本来想等下去食堂……”江若水说。
  “那刚好。”顾善笑笑。
  侧身让顾善进来,江若水道:“你先进来吧。”
  顾善看著坐在书桌旁的男孩,就是上次来时睡在江若水床上的那个。男孩也看著他,眼中闪著好奇和疑惑。
  “你好,我是顾善。”顾善笑著开口。
  “你好,我是杨陶。”杨陶也礼貌地回答,“是若水的学生。”
  顾善挑眉,心里被根刺狠狠扎了一下,既然是学生,怎麽还会直呼其名?
  “若水很亲切的,”杨陶站起身来,整理著桌面,“我们反而觉得叫他老师,把他给叫老了呢。”
  “是麽。”顾善笑笑,“你们在工作?”
  “是啊,”杨陶边整理边说,“不过做得差不多了,也不知不觉都到中午了,刚好去吃饭吧。”
  “我带了便当来。”顾善将手中的袋子放到桌上。
  江若水看看那袋子,约莫只有两个人的份,便有些为难的样子:“我们还是去食堂吃吧,上次说了要请你吃饭的。”
  顾善想了想,便点头:“也好。那这个你留著,当晚饭吃。”
  江若水笑著点点头。
  
  
  
  食堂里,果然是久违的学生时代的气息。顾善穿著精致的名牌衣服,多少显得格格不入,但是江若水和杨陶就很融洽,说说笑笑,很有默契。顾善再次觉得自己心里紧得难受。
  江若水问了顾善要吃什麽,便让他去占了位子,自己和杨陶去买饭了,顾善看著他们的背影,突然觉得很茫然,自己到底是在做什麽呢?
  他们,对彼此是有感觉的吧?那种熟悉的默契感,曾经在自己和江若水之间也有,当时不以为意,以为只是在一起久了,自然而然,现在看到他和别人,才知道,那是一种多麽难得的知心的感觉。他们已经在一起了麽?还是即将在一起了?还是肯定会在一起了?
  他们发展到了什麽程度?不经意的眼神交流和似有若无地碰触?还是已经牵手了,亲吻了,或者……
  握紧了双拳,顾善觉得自己嫉妒得要发狂,江若水的爱情,江若水的身体,曾经那些都是他的,只是他的!
  双眼紧紧盯著江若水的背影,看他刷卡买饭,然後端著餐盘向自己走来,顾善强迫自己嘴角勾起笑容,接过餐盘,说:“谢谢。”
  “不客气。”江若水笑说,也招呼了杨陶,一同坐下,在顾善的对面。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视线和心思全部集中到对面那两人偶尔相视的一笑,和似不经意碰到的手肘,就算那些没有别的意思,他也觉得刺眼揪心。
  最终,像行刑完毕了,顾善根本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麽,只是站起身来的时候,轻轻舒了一口气。或许是情敌之间的敏感,他甚至觉得,杨陶做这些动作,根本就是故意刺激他的。但是那小子又笑的人畜无害,那麽阳光,即使他是故意的,也让人根本无从指责。
  还掉餐盘,走出食堂,江若水接到一个电话,是教授的,便走到一边安静的地方去接了,顾善和杨陶留在原地,都看著他的背影,却也都无法忽视身边人的存在。
  “我喜欢江老师。”杨陶突然淡淡笑著开口。
  顾善呼吸一窒:“是麽,这麽说他是个好老师了。”
  “他是个好老师没错,”杨陶笑著转头,看著顾善,“但是我说的喜欢,不是学生对老师的喜欢,是男人对男人的喜欢。”
  顾善眼底深沈,默默地没有答话。
  杨陶微微笑著:“你也喜欢若水,我知道。我还知道,若水和你之间有些什麽,但是似乎好像都是过去了吧。”
  “不关你的事。”顾善沈著声音回答。
  “过去的事情,怎麽不让它就这麽过去了呢?”杨陶嘴角擒笑,眼底却是带著些许侵略性的深沈。
  顾善先是沈默,好一会儿才抬头,笑笑:“我有想过离开不再纠缠,让若水能够幸福的,好好过他的生活。”
  杨陶等著他说完。
  “过去我是失去了,但是现在我不想放弃,不想放弃让他幸福的权利,因为我不能肯定你就是能给他幸福的人,但是我能肯定,现在的我,是。”顾善一字一句,慎重地说出口来。
  这些长久以来藏在他心底深处的话语,没有对江若水说过,没用对Lee说过,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现在他轻轻却沈稳地说给这个才认识半天却威胁感十足的男孩听。
  是的,他可以保证,他能给若水最多最大的幸福,只要他不再拒绝,只要他接受他的情意。他甚至可以不再像以前那麽爱他,只给他这个机会就行了。
  江若水回到他们身边了,打断了这次对话,顾善和杨陶心照不宣地,装作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微微笑著看著他。
  
  
  =============
  啦啦啦,情敌什麽的,是必须的!




苹果派 18

  入冬後的夜里,终归是有些凉意的,虽然宿舍里有空调,但是江若水没开,只穿得很是保暖,盘腿坐在椅子上,一边上网,一边喝著一杯红酒。
  酒是前两天Lee知他喜爱,收到礼物後转送给他的,很是不错。他也并不贪杯,只是偶尔慢饮一杯,提高睡眠质量。
  总觉得天气冷了,连带心情也稍微沈闷了一点,不免多喝了几杯。虽然日子还是照旧那样过,身边也不乏暧昧著让他些微动心的人,但总觉得缺了点什麽。
  想想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在做什麽呢。嗯,在和顾善滚床单暖被窝?
  生动的画面瞬间涌入记忆里,什麽过程,什麽细节……
  呃,突然脸上一股热气冒了上来,一方面是有些羞意,一方面是他,似乎知道缺了点什麽了……
  明明认识顾善之前,那些清心寡欲的日子也都过来了,这次分开也才几个月……江若水手托腮,觉得,有些诡异有些尴尬。
  仰头将剩下的半杯红酒都喝了,然後关电脑起身准备睡觉。
  反正都是一个人,也没有什麽事情可以做,不如早早睡觉。古代人没有电,晚上七八点就熄灯睡觉了,作息健康,现代人反而不如。
  这麽想著,却听到了敲门声。
  
  
  
  不可否认心跳似乎漏了一拍,这个时候,来的会是谁?杨陶?Lee?还是……
  顾善。
  江若水用手摸摸额头,因为酒意上脸,有些烫。他突然好像就确定,来人会是顾善了。是确定,还是期冀?
  那个家夥,明明就分开了,还老是找上门来,一副“让我们做朋友吧”的不知所谓的表情,也不想想他其实也很困扰的麽?
  人生之苦,求不得,放不下,他既是人,不是神也不是佛,再怎麽云淡风轻,心里也不免会起涟漪。
  每每告诉自己,他想和自己修好,是因为自己是Lee的好友,是Lee的把关人,他想要自己在Lee面前替他说好话。那些不经意间露出的痛楚是因为得不到Lee,;那些对自己的关心,亦是做给Lee看,证明他不是那麽无情的人。
  告诫自己的时候有千种理由,清醒的时候他也可以淡然处之。
  但是,现在──
  敲门声缓慢有序地响著,江若水有些慌乱,有些恼怒,索性大步上前,打开门。
  门外靠著门框的男人缓缓抬头,呼吸中带著些酒气,眼里深得看不到底。
  江若水看著他,看著他平静的脸,和黝黑的瞳,那里有他身体的倒影。
  那里有炽热的烈焰。
  
  
  
  没有多说话,因为根本不需要说什麽。彼此看进眼里,就知道了对方在想什麽。气氛这东西,很容易就能被点燃。
  顾善一个踏步进来,同时伸手揽上江若水的後颈,冰凉的触感让江若水退宿了一下,却接著被强势地带向那人,被他吻住。
  没有轻柔地试探挑逗,顾善直接而强势地攻城略池,舌头伸进去蛮横地搅弄,一手扣住他的後脑,一手扣住他的腰,向前侵略。
  江若水被带著後退,门被顾善踢上关了。江若水心底深处微微叹了口气,无人察觉,或许自己都不知道,然後伸手,回抱住了顾善。
  一路热吻到床边,站著解开了彼此的衣服,顾善的双手被江若水的体温染热了,甚至变得滚烫,一路贴著江若水的肌肤熟稔地游移,力道重得让江若水觉得有点痛,但他并没有阻止。
  江若水也觉得自己热了起来,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被除去,头仰起来,任由顾善亲吻吮吸他的喉结,他的锁骨,他胸前的敏感之处。他也并不只是被动的,他的双手也在解著顾善的衣服纽扣,顾善配合地脱掉外衣,然後自己剥了毛衣,皮肤突然接触到冷空气,很是刺激,但接下来,江若水热烫的手抚触上去,他便又热了起来。
  两人又寻著彼此的唇,热烈地接吻,不知道谁带著谁,一起倒在了床上。
  激烈地低喘和呻吟著,鼻息喷到彼此的肌肤上,两人都知道对方所有的敏感处,放佛不曾分开几个月般的熟悉。
  只是相互紧贴著摩擦并不能解了莫名的突如其来的饥渴,被抬高腰分开双腿进入的时候,江若水紧紧揽著顾善的肩膀,一手紧抓著他的头发,眼神迷茫地看著床顶抖动的纱帐。顾善却执意地抬头,深深看进他的眼睛。一边感受著熟悉的疼痛和快乐交织的感觉,江若水眼神渐渐聚了焦,和顾善对视片刻,然後慢慢垂下眼睑,拉下顾善来,吻上自己的唇。
  
  
  
  顾善睁眼的时候,恍惚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的他很混蛋,江若水无情地离开了。
  但是突然又认识到,那不是梦,那是真实的事情。现在在自己怀里睡著的,才是梦吧?
  头微微有些疼,因为昨夜喝了酒。不知喝了多少,但是让他能够不顾一切地站在了江若水门前,不顾一切地抱住他吻上他,估计是够多了。
  让他惊喜又让他忧的是,江若水没拒绝,甚至一点拒绝的意味都没有。
  绝对不是知晓了他的心意并且接受了他,对此顾善很有自知之明。唯一的解释,是他视线所及,看到的桌上的红酒瓶和残存著酒液的高脚酒杯。酒後乱性罢了,顾善自嘲地笑笑,江若水定是会这麽说的。
  深呼吸一下,顾善告诉自己,至少还有进展──虽然不知到底是进展还是退步──至少现在江若水在他怀里,睡得深沈。
  昨夜累坏了,两人都累,仿佛是积蓄了多日,突然爆发出来,不可收拾。从前面进入,从後面进入,江若水在上面,迷乱著眼睛,主动款摆腰肢……赶紧打住,已经来不及,顾善自己都有些诧异,昨夜那麽闹腾,怎麽一早醒来还会有精力。
  人都是贪得无厌的,一旦尝到了甜头,很少会甘於满足,定会得寸进尺。尤其是,美食美景正当前。
  身上异样的热,江若水慢慢的,有些疑惑地睁眼,霎时想起来发生了什麽,以及,正在发生著什麽──
  他的一条腿正缠在顾善腰上,顾善精壮的腰身卡在他大腿间,两人的重点的脆弱的部位正都充著血,相互摩擦著。
  只能怪他醒来得太晚,现在已经无力叫停,只能带著点嗔怒地白了顾善一眼,才别过头去,两手举过头顶,抓著枕头两边的床单揪紧,闭著眼睛,无声喘息。
  
  
  
  终於都完全清醒过来,江若水将身上的顾善撑开导一边,一言不发地裸著身子下了床,抓了浴袍便走进浴室。顾善入神地看著他的背影,他身上的点点紫红痕迹,股间的新旧粘腻,仍旧是口干舌燥。
  直到背影消失在门後,顾善才长舒一口气,又倒在了大床上。
  现在怎麽办?一边闻著残留的江若水的气息,顾善一边有点犯难。
  
  
  
  半透明的玻璃门这边,江若水在热水下冲洗著身体上的痕迹,嘴角微微抽搐著。一手撑著墙砖,一手扶著额头。身上的各种痕迹,红肿到碰重了会痛的嘴唇和乳首,还有同样红肿的那处……浑身都酸疼著,还要伸手去够到那里,撑开,挖出留在里面的东西……只能怪他平日作息太纯良,没有准备某些“生活必备品”。
  然而,这些都还是次要,纵欲後必然要承受的结果而已。更难承受的是,他和顾善,竟然会又……
  江若水有些懊恼。
  尽量在浴室里呆的久一点,将浑身都洗得通红,才迟疑地打开浴室门,却发现顾善还在。
  “你还没走?”江若水问,“不去上班?”
  “你得让我先洗个澡吧。”顾善摸摸头。
  “噢。”江若水才点点头,一边擦著头发,一边说,“那你去洗吧,我要先去办公室了。你等下自己走就可以了。”
  顾善低低地应了声:“嗯。”
  然後两人再无对话,顾善进了浴室,江若水换好衣服整理好头发,便出了门。
  
  
  
  走在路上,清冷的空气,没有多少行人。江若水慢悠悠的,说要去办公室是假的。他只是觉得,那个气氛多少是有些尴尬的。
  连“前男友”都算不上,所以是,“前炮友”?
  莫名其妙地又和他上床了,顾善现在估计也是懊恼的吧,比如,要怎麽面对Lee呢?是会坦白,还是会隐瞒?
  嘴角挂著淡淡的自嘲的笑,江若水抬起头,深深呼吸一口冬天里的冷冽却清新的空气,向教师办公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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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二更的我美不美丫~




苹果派 19

  出了浴室,发现江若水真的已经离开了,顾善有些失望,但是也知道自己不该期待什麽。不过,既然若水不在,那麽他多逗留一会儿,也没人知道,没人责怪的吧?有点无赖地这麽想著,顾善一边慢悠悠地穿著衣服,一边在江若水不大的房间里来回走著探寻,像只好奇的猫。
  真不能怪他,虽说已经是这里的熟客,但是以前来都心情紧张的,要麽就是坐坐就走,从来不会仔仔细细地探看。
  房间虽然小,但是显得很有序,大概是因为东西少的缘故。外面有个小阳台,还有一把小的藤椅,大概天气好的适合,他会坐在这里,晒晒太阳,看看书。
  顾善走过去,模仿著想象中的那个人的动作,坐上椅子。嗯,他喜欢把脚蜷在椅子上……嘴角带著不自觉的温柔的笑意,顾善闭上眼睛,细细回想著江若水平时是怎样。
  好想他,可是越想就越觉得空虚。他就像个贪得无厌的人,不光想要若水的身体,还想要他的心。
  是的,他知道,虽然昨晚,若水那样的热情,那样的配合,却也不曾真正把心交出来,不曾放心而忘我地把身体交出来。因为他以前迷失在高潮的时候,会叫喊他的名字。而昨晚,没有。
  叹口气,顾善起身,进了屋。书桌上摆著一些古籍,还有一个笔记本电脑。古老和新科技的组合,却也相得益彰。桌上摆著几个还挂著水珠的杯子,大概是若水走之前洗好的,喝咖啡的马克杯,喝红酒的高脚杯。红酒已经收起来了,顾善轻笑,或许昨夜,就是多亏了它。
  顾善走进厨房,不出所料的干净,一点油污都没有。江若水从来不进厨房,最多也就是用微波炉热热饭菜。摸摸下巴,顾善想著自己怎麽还没能征服他的胃呢?
  厨房旁边是卫生间,刚才顾善已经在里面观察过了,而现在自己身上和头发上,也都有著江若水平时带著的味道,顾善笑了笑,暗骂自己变态。
  终於好好参观完房间,顾善才又走到床边坐下。他真不想走,而既然主人也不在──
  随手抄起床头柜上的一本书,虽然是古文,和顾善学的东西完全牛头不对马嘴,但是他竟然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因为书上有著江若水的注释,时而有趣时而犀利,顾善看得嘴角弯弯,原来若水有这样的兴趣。
  
  
  
  江若水打开锁推门进来的时候,呆愣了一下,身後跟著的杨陶奇怪地问:“怎麽了?”
  “……”江若水没回答。
  但是杨陶看见了床上躺著的男人,胸口上还摊著一本书,睡得正香。杨陶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
  江若水扯扯嘴角,走上前去,轻轻拍醒了顾善:“我说,你真的都不用去上班的吗?”
  顾善睁眼的时候,一时有些茫然,待到意识回复,才腾得坐起来,看看江若水,心里有点慌,不知怎麽解释,但又看到了杨陶,却反而沈下心来。耸耸肩膀,顾善摆出无辜的表情:“反正都已经迟到了,所以我跟公司请假了,想等你回来一起吃午饭。”
  “不用了,我们都吃过了。”江若水答,然後没再说话,逐客的意味却很是明显了。
  顾善见好就收,也不再在杨陶面前表现什麽,只是笑笑,下了床,穿好外衣,然後对江若水说道:“那再见。”
  “再见。”江若水说,走过去给他开了门。
  顾善略微对杨陶点点头示意,便走了出去。
  他相信杨陶不会不清楚他的示威,也不会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麽。如果能让情敌知难而退,那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可是又想到江若水方才那个微妙的表情,顾善心中又有点五味陈杂,不管是厌恶或者不耐,反正不是欢喜就对了。
  想著要不要请个长假,邀请江若水一起去旅行,借机表明自己的心意,追回他的心呢?
  
  
  
  顾善走了,江若水对杨陶尴尬地笑笑,然後让他随便找地方坐坐。杨陶也不作,直接拉了椅子坐下来,然後直瞪瞪地盯著江若水看。
  江若水给他倒了水,见他看自己,便也在床边坐下,抿了嘴角笑笑:“嗯?”
  “他昨天在这里过夜?”杨陶直接问。
  江若水没回答,只是微微垂了眼睑,避开了杨陶的视线。
  “默认了?”杨陶问,觉得气恼,没想到他居然承认。但是又一想,确实,不喜说谎是江若水的本性,便又觉得气馁。
  “昨天,都喝多了。”江若水想著这事胸口也有些堵,也找不到人来说,看杨陶主动说起,便索性也说了。
  “我以为你不是这种人。”杨陶摇摇头。
  “那我是哪种人?”江若水被这样说并没有动怒,只是带著点无奈地问。
  杨陶一时词穷。
  “你所看到的我,一直是你想看到的我。”江若水又说,“我只是与其他人无异。”
  “……可为什麽是他?”杨陶觉得不甘。
  江若水认真想了想:“你爱过人吗?爱情的爱。”
  杨陶有些迟疑,然後才点点头。
  “现在还爱他吗?”江若水又问。
  杨陶这下更是迟疑,没有作答。
  “你看,你也回答不出来,你不知道你还爱他或者是不爱。”江若水笑笑,“虽然生活要我们都努力向前看,但是过去的事情,不是想忘就能忘,因为已经铭刻在你的生命里了。”
  “可是我没有想要和他重新在一起过。”杨陶撇撇嘴。
  “我也没有这样想过。”江若水耸肩,“只是,一点酒精,一点旧情,然後……”
  江若水没说下去,他突然觉得这样的说辞他连自己都不太能信服。
  杨陶发现了,但是并没有逼问,而是继续看著他。
  江若水低头,自嘲地笑笑:“我和他之间,有点复杂,但也不算复杂。”
  “比如说?”
  “我爱著他的时候,他爱著我的好友。”江若水迟疑了一下,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Lee是当事人,自然不能说,其他的几个好友也和Lee熟识,他也不会说出来让大家都没意思,而面前的这个,几乎不认识Lee,但却是他现在的暧昧对象,虽然看起来也不合适,但是,反正前面的事情已经够尴尬了,“当时我不知道,後来我知道了,然後我离开了,谁也没告诉,就如当初自然而然跟他好了,现在,自然而然地分开了。”
  杨陶没说话,不如说他一点儿也不想告诉江若水,现在那个“他”,其实深深地在意著他。
  江若水苦笑一下:“在一起的时候,我是说我不知情,以为是两情相悦的时候,我很开心,因为我们都很合得来。我们的生活步调都不快,愿意在当今这种繁忙的生活节奏中寻找享受的瞬间。我不会做饭,周末的时候他会露一手,做拿手的牛排,然後我们就在阳台上,吃著西餐,喝著红酒,有时并不多说什麽,但是觉得很温馨和浪漫。”
  江若水说著,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後捂住了自己干涩的眼睛:“那个时候,我以为,他爱我。”
  杨陶心里为他难受,也在暗骂顾善那个时候不珍惜,现在却来跟他抢人,什麽玩意儿!他起身,走到江若水身边坐下,揽住他的肩膀,安慰著说:“没事,都是过去了的事情了,不是麽?”
  江若水放下手,带著点哀伤地笑笑:“是啊,都过去了。”
  “你也说,生活要我们向前看。”杨陶笑著说,看著他的眼睛,“你看得到我吗?”
  江若水不善於被人表白,一下子有些脸红,不知道该说什麽。
  杨陶笑笑:“你肯定看得到,因为我看得到你。”
  江若水低了低头:“可是昨天的事情,你不介意吗?”
  “我当然介意,”杨陶耸耸肩,“但是那是因为我们没有开始,我没有什麽资格说介意,只能怪我自己下手太慢,还想著等你适应。”
  江若水不好意思地笑笑,抬起头来看著他。
  两人对视著,然後,自然而然地,靠近彼此,微微眯上了眼睛,直到双唇相帖。
  并没有深入,谁都没有主动,半晌,才放开彼此,两人的眼睛都亮晶晶,杨陶突地笑了出来,撇撇嘴:“可惜了,这麽好的机会。”
  “呃……”江若水这下真地觉得不好意思了,心跳是加速了没错,是因为紧张没错,但却是因为紧张自己,竟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感觉,还让杨陶发现了。
  杨陶俏皮地吐吐舌头:“那个,感情麽,是可以培养的,我们的基调不错不是吗?”
  江若水笑著点点头:“是。”
  “那你愿意给我机会吗?或者说,给我们机会?”杨陶又问。
  江若水想了想,认真地说:“让我考虑一下可以麽?”
  杨陶笑著点点头:“别让我等太久,还有,别再让我懊恼下手慢,光顾著等你了,被别人捡了便宜去。”
  江若水也笑著耸耸肩:“好。”
  
  
  
  “捡了便宜”的某人,却发现自己简直是饮鸩止渴,和江若水过了夜之後的每个晚上,他都在肖想著江若水。然後就开始第一千零一次地後悔痛苦难受,当初怎麽就放了手让人走?!哦不,是当初怎麽就能那麽混账地说伤人的话做伤人的事?!
  吸毒的人最怕什麽,当然是复吸!
  懊恼的不只是他一个,江若水这边,也在没事悠闲的晚上,喝著酒,听著音乐,想事情想得出神。
  那什麽,男人都是动物啊!而且无论怎样过了一年,床上的生活还是过得很和谐的,简直是好得要命,双发都知道彼此最有感觉的地方。
  江若水扶著额头,直骂自己蠢,那夜怎麽就喝酒了?怎麽就放顾善进来了?怎麽就被他推倒在床上了?!
  他的酒量又不是不行,不过是借酒装疯,不过是余情未了……
  这麽想著,更是骂自己蠢,借酒装疯的是顾善,余情未了的是自己,怎麽想著都觉得自己惨。但是床上的事情,不光是一个人能做的吧?!
  这下好了,除去懊恼悔恨,江若水觉得自己的身体和心里又被那谁谁挑起了瘾,都痒痒的,靠,这大冬天的,他发什麽情呢?!
  顾善顾善顾善,好好的不去找Lee又来招惹他做什麽?凭什麽他就是这样专职暖床的吗?呼之则来挥之泽去?还是他怕冲撞了那只清脆可人的“青苹果”?!
  越想越烦,就又喝下一大杯酒,红酒後劲大,於是恶性循环,浑身更热。
  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又被某人挑起的不良情绪。他一直知道自己的优缺点,他知道他有著良好的自制力,也就是为什麽他不喜出去ONS的原因。是GAY并不意味著就要过放纵的生活,虽然没有法律的约束,但是他想要的是干净和纯粹的感情。
  所以他不愿意就那麽答应杨陶。如果要和他开始,他想要自己完全准备好了,再来一段阳光灿烂的感情。
  他就快准备好了,只要顾善,不要再来烦他。
  
  
  
  然而,天总不让人如意。
  虽然他这几天总是找著各种理由避开顾善,但是,顾善出现在文兮的生日聚会上的时候,他当场就囧了。
  自从他刻意地疏远了两人的距离後,他不知道这两人,竟然也熟到了一定程度──文兮现在在顾善的那家公司上班,两人既然认识,平时来往也就渐渐多了。而且风扬又是江若水的好友,自然的,顾善又多了个心眼儿。
  宴会上,两人都尽可能地表现得自然,顾善更是厚颜地坐到了江若水的旁边,宛若两人还没有分开的时候。
  风扬和文兮是知道他们俩的事情的,看著两人尽量装著什麽事都没有,便也聪明地没有说什麽,和著最擅长调节气氛的Lee,该笑就笑,该闹就闹。
  江若水几杯酒下了肚,手心竟然开始冒汗,这可不是平时的他。心里知道是因为某人坐在了自己身边的原因。
  心理上想要抗拒,身体上却又被吸引。尤其是那家夥还有意无意地碰触他的膝盖,他的手肘……
  江若水终於忍不住,起了身,想去洗手间洗个脸,清醒一下,不然,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发生什麽──
  该死的男人的特性,该死的刺激──Lee还坐在边上,好像并没有看到他和顾善之间的风起云涌,自顾自地和人划著拳。
  一分锺以後,顾善也起了身,示意也去洗手间。在座的都心知肚明地暧昧地笑笑,不做他言。
  
  
  
  不愧是大酒楼,洗手间挺大,很干净,偌大的镜子一层不染,让江若水将自己酡红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他虽然喝酒上脸,但是从来没有上得这麽快过。
  他撑著洗手台,并不想太快回去,他想要平复自己。
  直到,看见了镜子中,出现的第二个人。
  蓦地回身,撑著洗手台,仿佛在警戒著那人的靠近,其实那人根本没走一步,只是盯著他看。
  江若水绝望地闭上眼,紧接著就被人拉住手,拉近了最里面的一间隔间里,听到关门上锁的声音。
  然後便是炽热的吻,铺天盖地地侵袭上来,丝毫不给他退缩的机会。
  不,他并不想退缩。
  他就像个饥渴已久的人一样,紧紧回抱著顾善,热烈地回应他的激吻。
  舌头热切地缠在一起,仿佛要伸到彼此的喉咙里,交换著唾液,直到嘴唇大开,溢出来滑下下巴,滑到上下耸动的喉结上。
  呼吸早就变得急促而低沈,喘息声在小小的隔间里回荡。一边压抑著自己不要出太大声,一边急急地解开彼此的皮带,拉下拉链。
  顾善将江若水转个身,背对自己,一只脚跪上马桶盖上,拉下他的牛仔裤和内裤,退到膝盖处。江若水颤抖著,等著那炽热的硬如铁的东西抵在了自己後面──
  “呃……”被进入的时候,一声呻吟被生生压在了喉咙里。
  没有温柔的足够的前戏,没有事前的扩展,顾善一点点顶进去,带著疼痛,江若水自己的前面,已经翘立著吐著透明液体。
  竟然就这样全部进去了……顾善惊喜地发现,江若水一点都没有反抗,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上,他配合著自己,努力放松著,同时也激动著,颤抖著……
  顾善觉得更加难耐,但也等著江若水适应,毕竟本来就已经很辛苦。直到江若水自己动了动腰,做出无声的放行通知。
  顾善很浅却重重一顶,江若水咬住自己的手腕,防止自己呜咽出声。
  感觉……好强烈。
  他跟顾善都跟疯了一样,在朋友的生日聚会上,在已经分开後,在距离他的心上人不到百米处,在一个洗手间的隔间里,随时都能被发现的地方,他们在做爱。
  如果这就是“偷情”的快感,果然男人都喜欢。
  身後的顶入抽出愈发强烈,江若水觉得快要支撑不住自己的时候,顾善仿佛知道他的想法,暂停了一下,然後抽出来,将两人面对面转了方向,自己坐到了马桶上,然後将江若水的一边裤腿完全退下来。
  江若水知道他的意思,颤抖著,收缩著,坐了上去。
  无声的律动重新开始由慢而快起来。江若水抱著顾善的头,身体上下起伏,鼻息浓烈的,当顾善握住他的前面套弄的时候,他差点忍不住叫出来。
  “吻我,”顾善声音沙哑地说,“就不会出声了。”
  江若水觉得有道理,便又抱住他,嘴唇相接。
  很奇异的,下半身的动作那麽激烈,可是他们的吻,却温柔异常。江若水用心地吻著顾善,他的唇,他的牙齿,他的舌,曾经那麽熟悉的气味……
  高潮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哭出来,事实上他差点就被逼出了泪,只是不知是快感的原因还是其他什麽的,还好他没有,他只是埋头,狠狠地咬住了顾善的肩膀。咬得好狠,隔著衬衫都咬出了血印。
  
  
  
  还好隔间里有足够的卫生纸,清理好了两人,整理好了衣物,江若水面无表情地推开隔间的门。
  然後再走到镜子面前,面色酡红,眼角湿润,指尖都还在颤抖──鬼都看得出来他刚才做过什麽,怎麽好意思再回到宴席上。
  还好手机和钱包随身带著,便给文兮发了短信,说自己不太舒服,先走了。那边很是通情达理,并没有多问,只叫他好好休息,改日再聚。
  江若水撑著额头,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猜到了什麽──真是,丢脸……即使还没分开,他和顾善也不是毛头小子了,竟然……
  顾善也出来了,默默地在江若水旁边的水斗里洗手,然後擦干净手,再转头看著他。
  ……江若水心里难得有了骂娘的冲动,但也只是稍微撇开了头。然後走出了洗手间,直接往大门走去。
  顾善跟在他後面,距离几步之遥,不紧不慢,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文兮吗,不好意思,突然有点事情,先走了……嗯,改日一定赔罪……好的,你们也玩得开心,再见。”
  江若水拦了车坐进去,默默地坐了里边,然後顾善也坐了进来。
  
  
  
  第二日早晨,江若水扶著额头,看著满室狼籍,然後发现扶额是自己最近特别多的动作,扯扯嘴角,放下手来。
  散落一地的衣物──昨天他们一进门就又缠在了一起;撕开的几个包装袋和保险套──在路上顾善还特别去了便利店买了这东西;皱成一团的床单──想也不用想的激烈程度;脸埋在枕头里睡得正香的男人──
  冲动是魔鬼,酒精是魔鬼中的魔鬼。
  江若水默默无语地下床,捡了几件衣服,走进浴室。
  一边洗澡,一边反省。
  
  
  
  仿佛知道少了个人的气息,顾善也醒了过来,肩膀隐隐地痛,让他龇了下牙,顿时又觉得这疼痛感真他妈幸福。
  浴室里的灯光和水声,让他知道江若水在里面,便也起了身,走过去,声音沙哑地说:“若水?我可以进去吗?”
  “……”里面没有回答。
  一会儿後,水声停了,再一会儿後,江若水穿戴整齐地出来,一边擦著头发一边说:“你进去洗吧。”
  顾善再出来的时候,房间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而江若水果然又不见了。虽然只是第二次,但顾善也竟然已经习惯了,便轻轻叹口气,坐到了床边,想等著江若水回来,他觉得应该把事情好好地说清楚,他对他的感觉,他想要他,他想跟他在一起。
  却突然发现桌上一张便签。
  上面写著:你先回去吧,不要等我了,最近几天我会不在家,你不要来了。
  没有开头没有落款,但顾善心里很是清楚,他愣了一会儿,觉得心里有些慌。
  
  
  
  江若水这次真地逃开了。
  Lee看著面前这位虽然看起来云淡风轻,但实则内心郁闷的老友,聪明地什麽都不说破。因为文兮生日的前几日,顾善刚找他倒过苦水,他隐约猜到发生了什麽事情。
  那日他还笑笑地说,顾善现在既然是自由身,怎麽没有想到来追自己呢?顾善就一脸尴尬的表情,然後却诚挚地跟他道了歉,说他当日说了混话,说他当日白痴,他以为他喜欢他的活力灿烂,但只是喜欢而已,其实没有到想要做爱的程度,他想碰想要的,由始至终只有江若水而已。男人虽然是动物,有的男人可以将爱和性分得开来,但是反过来说,一个男人对他真正爱的人,才有最迫切最原始的欲望。
  顾善请他原谅,他想想本来也没有他的什麽事,只是害他对江若水有著愧疚之感以外,但是看看顾善现在自讨苦吃惨了吧唧的,便也耸耸肩,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然後顾善那厮竟然得寸进尺,继续讨教讨好江若水的方法。他随便说了句,既然只想要他只想碰他,那就先从那方面下手看看嘛,说不定若水也是这样的呢。结果顾善就又一脸微妙的表情。
  再看看面前这位神游的人,Lee很想叹口气说,明明是郎有情郎有意的……但是也知道,虽说旁观者清,但感情的事情,还是要当事人自己想清楚了,旁人是最好不要插手的。
  而且若水他……
  “若水,”Lee想了想,开口说,“我们两个,老早前也出柜了。本是好友,还一起出的柜,当时我们两家人看拗不过来,还以为我们是一对儿。”
  江若水回忆起往事,也觉得好笑。
  “後来见我们不是,竟然还想著撮合我们算了,因为熟识,知道我们都是靠谱的人。”Lee继续说。
  江若水耸肩:“我也觉得可惜了,怎麽就是不来电呢。”
  “你才不可惜呢。”Lee撇撇嘴,“因为我们都知道,我们是怎样的人,我们想要怎样的人,从来不会被别人忽悠或者糊弄。”
  江若水不置可否,笑笑:“你想说什麽。”
  Lee想了想:“你相信的是两情相悦,永远只是追求自己的感觉。如果被你不打算接受的人告白,你会觉得困扰,直觉想拒绝,和避开。”
  江若水挑眉,听他继续说。
  “所以有时候,比起跟你告白,跟你搞暧昧或者直接上床比较有效。”Lee笑嘻嘻,“那个大二学生呢,最近你们怎麽样?”
  “……还好。”江若水沈默了一会儿,他在想著Lee的话。
  “如果喜欢的话,你才不会犹豫这麽久。”Lee又轻轻笑著说破。
  “喂我说,你怎麽老是纠结我的感情问题,烦你自己的去啊。”江若水瞥他一眼,“你没看你一天到晚嘻嘻哈哈,定不下来,你家大人看我的眼神都越来越热切了,好像就盼著我收了你一样。”
  “你别担心,他们看哪个好男人都是这样的眼神。”Lee耸肩。
  
  
  
  不接电话不回短信,顾善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打电话给Lee问江若水行踪,那边也一问三不知。顾善无法,只好采用最原始的方法,守株待兔。
  先是在江若水宿舍门口守了一个星期,然後才想到,宿舍他可以不回,但是学校的办公室他不可以不去,便又到办公室守了一个星期。
  终於给他守到了!但是江若水身边还有一个人。
  就是那刺目的杨陶没错,难道他们这几天都在一起?顾善苦著脸,第一次慌了手脚,不知道要怎麽办。
  远远地看见他们走过来,却没有进办公室,而是转了方向走向一边的小花园。不知出於什麽心态,顾善悄悄地跟了上去。离得不远,但是也没让两人发现。
  “那个,很抱歉,最近在一个朋友家,没有联系你。”江若水说。
  “没关系,”杨陶笑笑,“我怎麽觉得,你今天要跟我说的不是这个。”
  “……上次我们说的事情,”江若水笑笑,“我认真地考虑,对不起,我只能跟你说声抱歉。”
  Lee的话点醒了他,一直以来,在感情上,他虽然沈稳内敛,但几乎都是主动,或者至少很配合。而和杨陶,他甚至连好好配合的意愿都很少。如果说至今还没有明确拒绝他,那可能是因为杨陶给他的感觉很好,做朋友的那种很好。
  杨陶苦笑了一下:“所以我还是不行?”
  江若水低了头:“很抱歉,可能只是时间不对。”
  “……算了,接受你的道歉。”杨陶倒很是豁达,“不过如果只是时间不对,我才不会轻易放手。”
  江若水扯扯嘴角:“……”
  “好啦,开玩笑的,”杨陶笑笑,“我知道你的想法,那我们以後还是朋友吗?”
  “我求之不得。”江若水才又笑著说。
  杨陶轻轻叹口气,两人没再说什麽。
  
  
  
  顾善觉得自己的心狂跳不已,就像要跳出胸腔来,好高兴好激动。江若水明确拒绝了别人,是不是说他的机会就大了很多?
  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连两人走过来都没有发现。等到顾善回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江若水和杨陶盯著他,三人的表情顿时都有点微妙。
  杨陶识趣地耸耸肩:“我先走了,还要上课。”
  江若水点头:“好。”
  於是便剩下二人。
  所谓近情情怯,顾善张合著嘴,但是不知道该挑哪句说,最後只干干地说了一句:“这两天还好吗,天气越发冷了,你有没有注意加衣服。”
  “……”江若水盯著他看了半晌,才开口道,“走吧。”
  “去哪里?”顾善跟上,问。
  “宿舍。”江若水淡淡说。
  顾善很是惊喜。
  
  
  
  关上门,江若水对顾善说:“坐。”
  顾善听话地坐下。
  江若水端来水杯:“喝水。”
  顾善抿了一小口水。
  江若水才坐下,看著顾善,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和认真的神色:“结束吧。”
  顾善被呛得不行:“咳咳咳!结束?结束什麽?”
  “我们这种,很奇怪的关系。”江若水微微拧眉。
  “哪里奇怪了?!”一下子从天堂掉入地狱的顾善很是惊慌地问。
  “哪里都很奇怪。”江若水继续说,“既然我们已经分开了,就不要再有这种关系了比较好。你应该正正经经地找个恋人,认认真真地谈恋爱。”
  不管是Lee也好,其他人也好。
  “可是我──”顾善傻了。
  “我也想找个人,认真地过日子。”江若水又说。
  “我不行麽?”顾善脱口而出。
  轮到江若水愣住。
  “你找我,我们,认真地过日子,不好麽?”顾善认真地看著江若水,接著说。
  “……”江若水的表情变得有些怀疑。
  “我又会做家务,还会做饭菜,有车,虽然没有房子但是我们可以开始考虑按揭,我早跟我家出柜了,所以没有家庭的阻力──”顾善急急说著。
  “可是……”问题不在这里吧?江若水一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还有什麽可是呢?”顾善睁大眼睛问。
  “这不应该是,你对‘其他人’说的话吗?”江若水扯扯嘴角。
  “……没有‘其他人’,只有你一个,我只对你一个人这麽说过,也只想对你一个人说。”顾善很是认真的神色。
  “不对。”江若水却摇头,皱了皱眉,“你怎麽说这麽奇怪的话呢?”
  顾善傻了眼,突然明白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若水不愿意相信他,更不愿意接受他……
  “你还是先走吧。”江若水起身,这次委实明确直接地下逐客令,“你回去好好想清楚,吃著碗里想著锅里的话,Lee会不要你的。”
  “……不是,我──”顾善急著想要解释。
  “你别看Lee这麽会玩,像个花蝴蝶似的,但是他心里纯粹得很,嗯,”江若水一边说一边打开了门,“就跟你说的,像个青苹果一样。”
  “若水,你听我说──”
  “嗯,你还是看的挺准,果然是因为在意他……”江若水自顾自地说。
  “我爱的是你!”顾善几乎是用喊的,大声说出来。
  江若水顿住,看著他,丝毫没有惊喜没有感动,什麽美好的情绪统统都没有,只是皱著眉头:“你走吧,我不想说第三次了。还有,记住,你爱吃的只是青苹果,不是苹果派。”
  “不是,我只爱吃苹果派。”顾善傻傻地说,立著,怎麽肯走。
  江若水依旧不买账,索性自己走了出去:“……算了,在你想清楚之前,我觉得我们都不要见面比较好。”
  “若水!”打击过大,呆立著的顾善反应过来时,冲到门口只看到合上的电梯门。
  “……”顾善咬著嘴唇,一拳打上墙壁,登时关节破了皮,却丝毫感觉不到痛。
  
  
  
  Lee家,两人坐在小阳台上喝著下午茶。
  手机响了,Lee看了一眼,是顾善,没有理会。江若水要玩失踪,顾善肯定找的是自己。但这个时候谁理顾善啊,那不是会被江若水轰至渣麽。
  但是,看著一脸神游天外的好友,Lee想了想,终於还是试探著说出口:“你是不是,并不打算再接受顾善了?”
  “……”江若水回过神来,扯扯嘴角看著Lee,“喂……”
  “顾善来找过我,就是文兮过生日前几天。”Lee笑了一下说,一边看著江若水的神色,“他跟我道歉,他说他并不是想跟我做爱的那种喜欢。”
  江若水的表情有些僵硬。
  “若水,顾善不爱我,一直都不爱,以前,只是他的错觉。”Lee说著,叹口气,终於说破的感觉,有些微妙,他也担心地看著江若水的反应,不知自己终究说出来,是好还是坏。
  果然,江若水愣愣的,好一会儿才拧著眉说:“这算什麽?”
  知道自己再说下去,江若水便要真的生气了,Lee便只是耸耸肩:“我只是想让你好好想想。你也别气,你知道我最怕你气我的。”
  因为若水平时脾气好,但一旦真生气起来,会好久都不理他。
  Lee的语气尽量诚恳,让江若水也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沈默了好一会儿。Lee才叹口气说:“我们还是换一个话题吧。”
  江若水没理他。
  Lee苦了脸:“真生气了?那个我不是也不是有意不告诉你的麽,我怎麽告诉你麽,我只是看你先前多淡定的以为你不那麽在意的麽,我现在不是看你很纠结的麽……”
  “我有多淡定?”江若水反问。
  “呃……”Lee卡了壳。
  “你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跟你换命都可以,”江若水一下子靠到椅背上,“那个人,我以为是我的爱人,他却跟你说他喜欢你,他想照顾你……”
  “若水……”Lee喏喏的。
  “你让我怎麽不淡定?”江若水又问,毫不掩饰眼里的受伤,看著Lee。
  “是顾善蠢……”Lee说。
  “所以,你是无辜的?”江若水冷笑一下。
  “我没有那麽无辜。”Lee也正色了,“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我都是背叛了你,但是除了一开始没有告诉你以外,我什麽都没做错。而不告诉你的原因,是因为你都已经知道了。你知道得一清二楚,还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知道了。你让我怎麽做?”
  “告诉我,我们三个坐在一起说清楚,然後你和顾善没有顾虑没有包袱恩恩爱爱双宿双飞?”江若水笑了一下。
  “你别说气话。”Lee垂下眼睑,“我从头到尾都很明确地拒绝了他。”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江若水又问。
  Lee深深叹了一口气,明白怎麽说,江若水都不会轻易原谅顾善,还有他。
  “或许,还是应该让顾善自己告诉你。”Lee无奈地说。
  “……”江若水沈默了一会儿。
  “他已经告诉你了?”Lee扯扯嘴角。
  “你不觉得,这很荒谬吗?”江若水拧起眉头,问。
  “哪里荒谬了?!”Lee摇头,“我就知道你会这麽想!”
  他也早就知道,顾善要是跟若水告白,若水铁定不会相信,他肯定会找出一大堆理由来拒绝。
  江若水摇摇头,只是说:“从头到尾,都很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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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气1W字什麽的。。。。。先前没填坑时的愧疚感一扫而空。哈哈哈哈哈!




苹果派 20

  晚上,洗完澡以後,江若水没有直接出浴室,而是就著水汽,和本来的近视,看著镜子中的自己。
  清瘦的身体,不若LEE那样富有活力,毫无特色的脸,一点也没有LEE那样的可爱帅气。虽然一直在自嘲,但是心里一直在抗拒,那个苹果派的话题。可笑的是,就算说他是苹果派,他也没有看出来自己和LEE有哪点想象。
  ──从来都没有什麽退而求其次,从来只是那个笨蛋搞错而已。LEE这样无奈地说。
  可是他却怀疑真实性。
  确实啊,他没有LEE的青春活力,没有他的张扬魅力,不是说他没有自己的优点和人格魅力,但是,到底是眼睛被糊到什麽地步,才会“搞错”?
  ──也一点都不荒谬,爱情的路上本来就充满著悬疑和荆棘。LEE说。
  所以即使那个人发现了自己的真心所在,然後捧上来,他就一定要接受吗?明明就在他已经决定要放弃了的时候,那不就是在说明,他这些天来的所作所为是多麽的可笑──一个人在那边消沈著郁闷著无奈著,想著撮合这两个人,结果这两人却潇洒地说,不要。
  拧著眉头盯著镜子里的自己好一会儿,江若水才扯下毛巾盖住自己的头发。
  这都什麽跟什麽啊?!
  
  
  
  顾善就站在LEE家小区楼下。他在这里站了好几天了,第一天来其实就看见江若水的影子,但是他不敢上去。
  不敢跟江若水打照面,不知道说什麽,也怕自己说了什麽但是江若水不会回应。
  那天是他第一次跟江若水告白了,在那麽慌乱的情况下。
  之前好几次他会都想象过,江若水若是听到他的告白会给怎样的回应,是接受或拒绝,是淡然或是生气?
  那麽,是生气和拒绝吧?
  顾善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沮丧得无以复加。是不是如果在好一点的氛围里面,他顺其自然地告白比较好呢?那时只听到江若水明确地拒绝了他,和“那种”关系,他一瞬间便恐慌了。心里像是有预感要失去什麽,於是“我爱你”脱口而出。
  可是他挽回不了什麽,因为江若水不信。
  是呀,他怎麽会信?
  若水他,曾经亲口听到自己说的那些混账话,又怎会相信他那慌乱中看似敷衍的告白呢?
  真是第一次知道什麽叫百口莫辩,也知道了其实他一开始就挽回不了江若水。
  因为那个男人,在被伤到的情况下,却在撮合他和Lee。那一定是在下了决心要离开他之後,才会做的事情吧。或者其实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并没有那麽足。
  是的,江若水从来也没有“挽留”过自己。
  
  
  
  渐渐开始觉得有凉意,原来是飘起了细长缠绵的雨丝,顾善不觉得有什麽,仍旧呆呆地站著,为自己突然感悟到的事实伤心後悔著。如果一开始没有三心二意,抓得牢牢的,就好了。
  雨好像停了,闻到了熟悉的气味,顾善抬头,有点惊喜,这麽多天,总算是有点回应了吗?
  LEE高举著雨伞,很是无奈地冲顾善翻白眼:“顾先生,请不要在我家楼下淋雨,要是昏倒了会给我们带来不小的麻烦的。”
  “不会昏倒。”顾善低声说。
  “……”LEE扯扯嘴角,“就算是苦肉计,对若水也是没用的。若水向来1是1,2是2,不会有1.5的灰色状态的。”
  呃,好像用1和0来形容比较贴切,LEE小小地分心邪恶了一下。
  “我没有用什麽苦肉计,”顾善苦笑,“我只是想见他,但是他不愿意见我……”
  “……上去我家吧。”LEE无奈了,为什麽他就一定要被牵扯进这一对的事情呢?他难道不是最无辜的吗?
  “若水他愿意见我了?”顾善抬了眼,眼中闪烁著光芒。
  “他还没回来。”LEE撇嘴。
  顾善便摇摇头:“那我在这里等他吧。”
  “……我说你,在这里表演痴情男跟谁──”LEE顿了一下,声音小了些,“看呢……”
  不远处,江若水抱著一大堆书,也没撑伞,站在那里,迟疑著不知要不要迈出脚步。
  顾善却一眼看见了他的不对劲,还有他白色大衣上,刺眼的一片红色。
  大踏步走过去,更是闻到了些微的血腥气息,顾善紧张得声音都在颤抖:“你怎麽了?怎麽会有这麽多血?!”
  LEE也很紧张,走过去:“究竟是怎麽了?你发生什麽事了吗?受伤了?”
  若水没动,也不回答,只是看看顾善又看看LEE。
  “喂,若水!”LEE皱起了眉头,连手机都拿出来了准备叫救护车。
  “我没受伤,”若水才开口,“你们在做什麽?”
  LEE才想起方才,他替顾善撑伞的那个画面……他为什麽就一定要掺和进来呢?LEE怒了,把伞全部遮住自己才不去管那两人,然後说:“你既然没事那我先上去了。”
  然後也不等两人回应,便转身离开。
  剩下的顾善仍然很紧张:“你真的没事?”
  “关你什麽事?”江若水微微皱起眉头,不掩饰自己的些微嫌恶之感。
  “我……”顾善的声音低了低,“我就是担心你,现在,连我单方面担心你也不可以吗?”
  “关我什麽事?”江若水又问。
  “你真的没受伤?”顾善又问。
  江若水低了头,声音低低的:“没有,是我一个老师今天摔倒了,流产,血是我送她去医院时染上的。”
  顾善明显松了一口气。
  “一个本该在几个月後出生的小生命……”江若水的声音听起来很低沈,“还没有来得及见到阳光,就这麽没有了……”
  顾善看了,心里有些揪紧,试探地抬手抚了抚江若水的头发,竟然没有被拒绝,才加重一点力道,安慰著说:“是意外,别难过……”
  江若水没动,久久才吐出一口气,说:“我喜欢小孩,却知道自己不会有孩子,所以看到那些挺著大肚子的妈妈,会觉得,好神奇,好美丽……”
  顾善不知道该接什麽话,说我们以後去领养一个?
  “人的生命真的好脆弱,从还没出生开始。”江若水低低地说,“本来应该是那麽可爱的,那麽美丽的……”
  “没事了……那位妈妈,她以後一定会有孩子的,说不定就是这个孩子来投的胎。”顾善说著就觉得自己嘴笨,但是却还是说了下去。
  “你相信轮回?”江若水问。
  “相信总是好的。”顾善带著叹息声回答。
  “看到那个老师,身心俱痛,我想起了我妈妈……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不孝,我没有顺著她的心意,找个好姑娘娶了,生孙子给她抱……”江若水又说。
  “对不起。”顾善道歉,不知道为什麽,但想想好像也有自己的责任。
  “你不用说对不起,”江若水抬头,这麽久以来,第一次看尽了顾善的眼睛,“至少现在不用了。”
  顾善心中又被揪得紧了,他轻轻碰触江若水的手:“对不起……”
  “虽然我曾经以为,你确实也要负责任。”江若水却是微微勾起了嘴角,带著自嘲的笑意。
  “对不起!”顾善终於一把抱住了江若水,紧紧的,不给他挣扎逃开的机会。
  
  
  
  良久。
  “喂,我说你们好了吗?”LEE站在不远处,撑著伞,手里拿著一把,很是无奈,要不是这雨已经大到密密麻麻快要遮住视线,他才不会又跑下楼来,他的腿伤还没好透,可不想得风湿什麽的。
  顾善才慢慢放开怀里的人,微微低头,看著他。
  好想吻他。看著江若水睫毛上的水珠,顾善这麽想著。
  江若水却只轻轻推开彼此的距离,低声说:“你回去吧。”
  然後便也不等回答,朝LEE走去。
  LEE歪著头,让江若水挤到自己伞下来。
  ──都抱在一起了还没和好?还要继续折腾啊?
  
  
  
  第二天,江若水感谢了LEE的家人後,搬回了自己的宿舍。昨天的那场雨,把他浇得有点小感冒,但同时他觉得心境平和了许多,或许是尘埃什麽的被雨水冲刷掉了吧。
  一直以来他都在恼怒著顾善,不只是这几天而已,而是从听到那些话开始。什麽大度地撮合他和LEE,其实郁闷得不得了,什麽潇洒地离开,其实到背後也只有自己一个人苦涩地喝著酒。
  终於顾善说爱他了,那份苦闷却没有消失,反而爆炸开来。这麽久以来的委屈,终於爆发了。
  但是看著那个人被自己和LEE挂电话,或者站在LEE家楼下好久不走,江若水也只觉得心中烦躁。
  狠狠推开他,就是因为不想见他。为什麽还要来在他眼前晃悠?
  在他的怒气又即将堆积到临界点时,却突然发生了女老师流产的意外。
  把老师送到医院,等到老师的爱人到来,等到医生出了手术室,告知孩子没保住的时候,他茫然了,所有的烦躁仿佛都暂时放过了他。
  直到他在雨中回去了,看见雨中的那两人,LEE替顾善撑著伞,他们在亲密地交谈著什麽──至少在他眼里看来是,或者是他执拗地要这麽看待。
  他以为自己会不屑会愤怒,却突然什麽情绪都没了,只是有些哀伤地想著,曾经,他们似乎也这样在雨中走在一起,撑著一把伞,雨淋湿了各自的肩头。曾经,他想著带顾善回去见母亲,告诉母亲,他不会有自己亲生的孩子。
  被顾善紧紧抱住的时候,被他说对不起的时候,脸上的液体不光是雨水,不过还好和雨水混合在一起了,才没被人看见。
  什麽爱恨情仇,他想,都让它烟飘云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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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让大家等这麽久,心情不好什麽的,也不是借口,嗯,虽然写出的这一段什麽乌七八糟,但我会逐渐恢复速度努力更新的……




苹果派 21

  ──你和顾善,怎样才能和好呢?
  LEE问过这样一个问题,在送他回宿舍後。
  江若水耸耸肩:“为什麽一定要和好?一刀两断干干净净不是很好吗?为什麽一定要黏黏糊糊呢?”
  LEE哑口无言看著他。
  江若水继续说:“我不喜欢这种状况……我竟然能容忍这种状况。”
  ……听著这话,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江若水却突地笑笑,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麽。
  
  
  
  顾善再次站到江若水办公室门前时,江若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然後他带著他去了学校的小咖啡馆。
  坐下後,顾善发现江若水的表情很随和,便一时不知该喜还是忧。终於得到江若水淡淡地开口:“这样很没意思呢,顾善。”
  顾善猛地抬头,直视江若水的眼睛。江若水还是淡淡笑著:“我想,我大概一直抱有绝望中的期冀,听到你说,你爱的是我,只有我,不是别的任何人。後来我也确实听到了,却发现不是那麽一回儿事。”
  顾善眼睛充满了哀伤,但是没打断江若水的类似独白。
  “我不要退而求其次的爱情。”江若水又静静搅了一下面前的咖啡,“或许你没有,但是我会止不住这麽想。这於我,於你,内心深处,都是一个死结。这也不是我们纠缠不休,或者随便‘做一做’就可以解决的事情。这一段日子以来,你费了很多心思,渐渐开始了解我了,但是你知道的还不是全部。”
  江若水顿了顿:“我其实,是个怯懦的人,遇到什麽问题了,我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直接走开,逃避。这件事情上你也看见了吧,我也没有去争取……但并不是说明我不够爱你……爱过你。我或许只是心性凉薄,可悲的宿命论,不是我的不想去强求。”
  顾善嘴唇动了动,江若水笑笑:“别说‘你是我的’这样的话,我不信,至少现在不是了。以前,或许也是,只是你我都没发现,那就是错过了。至於以後……”
  顾善咬住了嘴唇,他觉得心里紧缩得像快是要窒息。江若水,无疑是在温柔很缓慢地,判他死刑。
  看著这样的顾善,江若水突然觉得心脏紧了一下,心念电转之间,本来要说出口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终究还是隐隐皱著眉头,暗暗叹了口气,对这样的顾善,以及这样的自己颇有点无奈。
  “你的道歉,我接受。”再抬起头看时,江若水看著顾善的眼睛,很轻松地说,“过去的事情,你做了那麽多的,‘补救措施’,我静静回想起来,也都一一记得。”
  顾善听了,却没有太多的表现,只是静静地,听他的下文。
  “但是你的爱情,”江若水轻轻勾起嘴角,喝一口咖啡,才放下杯子说,“要让我接受,我想……”
  顾善猛然一愣,有点不可思议他听到的,有点忐忑他即将听到的。
  “伤口之所以一直好不了,是因为我们一直没有狠下心挖去那块已经坏掉的肉,所以才会黏糊著,疼痛著。”江若水却突然岔开话题,说著似乎不相干的话语──不愧是学文的……“我以前一直是个‘怕疼’的人,但这次竟然和你搅和不清得不亦乐乎……所以不能否认……”江若水嘀咕著,脸上稍微红了红,没有说下去。
  对面坐著的男人,露出傻傻的表情,这是什麽?置之死地而後生?却仍然不敢确定,只能呆愣愣地看著他。
  “所以,至於以後,我只接受纯粹的,没有其他人──不管是真实存在还是你臆想出来的,你的爱情。”江若水静静说完,静静看著顾善,眼神清晰而认真,但嘴角却带著一点柔和的笑意。
  顾善消化完他的话,慢慢地,将自己放在桌上的手伸过去,慢慢地搭上江若水的手:“我可以吗?”
  江若水没有答话,倒是顾善被身後不知何时出现的某人冷冷开口:“现在当然不可以!学长的意思是要你重新追求他!”
  杨陶手里抱著几本书,很是不满的眼神看著顾善。他就是看这个男人不爽,没有任何理由。
  顾善已经狂喜,完全不在意杨陶刚才的动作和话语,他只是睁著眼睛看著面前坐著的男人,小心翼翼地确认:“真的吗?是他说的意思吗?”
  江若水耸耸肩膀:“既然剪不断理还乱,我也认了,不如我们断个干干净净,然後重新开始。”
  他的意思是,以後的事情,再在一起,不在一起,就看各自缘分深浅了。
  然而听在顾善耳里,却只有四个字真真实实响响当当──
  ……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顾善差点就跳将起来,要冲过去拥抱住江若水狠狠吻下去,但是杨陶很是不屑的说:“学长说的重新开始就是重新开始,现在你们充其量到暧昧阶段,别满脑子下流思想,我看学长现在是连手都不会给你牵。”
  江若水略微惊讶地看看杨陶,他以为他们交往并不多,没想到这个男生竟然可以知道他心思。
  杨陶发现若水眼光,撇嘴笑笑:“学长,所以说啊……对你这麽上心的人你不要,偏要选一个笨蛋。”
  他没有说什麽让江若水把他与顾善摆在同一个位置上,也接受他的追求。不是他洒脱,而是他确实如自己所说,了解江若水性格,之前说出的那番拒绝的话,已经说明他得不到这个男人的心了。
  所以再次看向那个满脸傻笑,丝毫看不出是所谓的社会精英的男人,杨陶心中翻翻白眼,怎麽就便宜了他了呢?
  ……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吧,感情的事情谁能说出个是非对错来呢?
  “嗯,你要改正以前相处时犯下的那些错误──虽然最近你是纠正得七七八八了,”江若水轻松笑著说,“我也要改。”
  “啊?”顾善疑惑,他以为现在开始,哦不,从不知什麽时候开始,江若水已经在这段感情里占著绝对的上位,他还要改什麽呢?
  “‘宿命论’什麽的……”江若水低喃,然後抬头,微笑著说,“以後请你和Lee保持一定距离,不管在我看不看得见的地方。”
  顾善听了,虽然很直接便点头答应,但心中却有些复杂,额,不如说竟然有丝丝喜悦?若水这种,云淡风轻地吃著醋的样子,看起来真是爱啊……
  杨陶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独占欲什麽的,他以为江若水不太会有,即便有也不会表达出来,毕竟是这麽一个……骄傲的人。
  “杨陶,我们走吧。”江若水看看表。
  “啊?”顾善扯扯嘴角。
  杨陶白他一眼:“接下来我们有课,请问你有什麽意见?”
  “没……”看江若水一眼,顾善垮下肩膀。
  
  
  
  打开门,走到小阳台上,伸个大懒腰。
  江若水的心情不错。
  从他想清楚明白之後,他的心情一直都挺好。一直以来,嘴上说成全,也不过是口是心非。虽然不至於恨,但会觉得讨厌,或者厌恶,那也只是说明他内心深处期望太高,抑或是说,至今仍有期望。
  他和顾善之间,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死结,那麽不如快刀斩乱麻,除去那些纷纷扰扰的东西,仔细问问自己到底要什麽。
  ……他,想要顾善。
  或许是可笑,至今还记得被伤害时的痛苦,但他却仍旧放不下。
  那就认了吧,坦率一点,对顾善,也对自己。




苹果派 22

  都说爱情里面没有对错输赢。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恋爱关系中的人,也多数会分个上风和下风。了解江若水性格为人以及他与顾善之後的一系列事情的人,比如LEE,都认为认为他现在占了绝对上风,对於这一点,江若水扯扯嘴角,很是怀疑。
  反而是顾善,自从他把两人关系挑了个明白之後,就一改前段时间踟蹰不前患得患失的态度,每天都顶著优质多金的光环靠近他。
  先是放著他自己那套繁华闹市区的租房不住,跑来租了他对门的研究生宿舍──学校对於研究生宿舍怎麽安排是不大管的,而顾善大概是出了一个很让人心动的价格,使得对门的学生欣然出让。於是他现在每天早上都会被敲门声吵醒,不给开门男人就不懈努力,非得吵得整个走廊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不可。等到他开了门,男人已经是西装革厦,手里却拎著包子豆浆稀饭油条之类,微微笑著递给他。
  午饭时间若是顾善能抽出空来,也会回来宿舍,监督著他一起吃饭。晚餐更不用说,丰盛得不像外卖的外卖尽管带回来,然後紧迫盯人看著他吃下去。
  江若水怀疑顾善这是在重新追自己呢,还是想当自己的老妈子呢?
  洗完澡,低头看看自己肚皮上的小肉肉,江若水神色很是凝重。
  ──他本来就是宅男一枚,最爱的运动是睡觉,本来因为不规律的三餐得以保持良好身材,最近全给顾善毁了。
  於是一脸严肃地去跟顾善交涉这个问题,顾善笑语盈盈的,接过话题:“正好,我在你们学校附近的一家健身房办了卡,那里感觉还很不错,你也一起吧?”
  江若水微微张嘴,心里清明,这莫非还是个连环扣来著?
  
  
  
  不管如何,即使很可能是顾善故意的,但江若水还是没办法拒绝他的提议。因为月初体检的时候,不称不知道,一称竟然比之前重了十斤!
  江若水面色很是抽搐。
  可是说出不计前嫌“重新开始”的人是自己,对顾善的紧盯吃饭不能拒绝的也是自己。顾善并不急进,只是一点一点的,拉近著彼此的距离。这让江若水有时候想起当初他们的速食感情,认识後一个月便上了床,莫名其妙便算成了交往。对比起来看,现如今“分手”後重来,似乎弥补了以往的某些遗憾?当初他们,真的不算是在,“谈恋爱”吧──那麽现在呢?
  当然是,温水煮青蛙,不亦热乎。
  健身房不乏美男壮男帅男,江若水清心寡淡惯了,也难免会乐得欣赏养眼,顾善看起来也并不在意他多看了别人一眼两眼三眼,泰然自若地秀著他的六块腹肌。
  ……江若水自然是知道顾善的好身材的,毕竟,之前滚了一年的床单,之後还藕断丝连了好一阵子。他流汗的样子,他喘气的样子……
  在跑步机上一个踉跄,江若水有些狼狈地扶住把手。罪魁祸首忙过来:“怎麽了?小心一点。”
  江若水连白他一眼都懒得,不想再看到什麽不该看的,想起什麽不该想的。
  一滴调皮的汗水滑过顾善腹部,钻进了运动短裤的松紧带里……
  江若水果断按停跑步机,拿起毛巾甩到肩上,准备去洗澡冲凉回家,宅。
  顾善连忙跟上。
  
  
  
  “诶,等等!”眼看江若水要关门,顾善连忙伸手挡住。
  江若水狐疑地看著他。
  “人满了,就剩这一间。”顾善很无辜地样子。
  “那就等著。”江若水没好气。
  “我可以帮你搓背。”顾善小媳妇儿一般。
  “不需要。”准备继续关门。
  “一起吧,速战速决後我们一起回家。”顾善央道。
  江若水不可置信地瞪著他。
  “我是说洗澡。”顾善连忙解释。
  “……”
  “人这麽多,就算我想,也不能做什麽啊……”顾善压低了声音说。
  “……滚进来。”江若水无奈了,算了,反正空间还算宽裕。
  得到了赦令,顾善欢快地溜进洗澡间。这麽多天,等的就是这个──看著江若水那流汗湿法的性感样子,却摸不到吃不到,真的很痛苦。
  虽然今天也照样吃不到,就算受尽煎熬也好,也让他望望梅止止渴吧。
  
  
  
  洗头洗澡冲水,果真速战速决。江若水特意把水温调的很低,来熄灭两人间莫名的火焰。就算顾善想借机亲近揩油,也被他一个眼神瞪回去。
  出了健身中心,已是晚上十点过,夜风微凉,两人头发上还有些水汽。
  两人一时间也没有说话,享受著运动过後特有的身心舒爽。这些天来,每每这样并肩走著回去,是顾善最觉得开心和珍惜的时光。
  也是江若水觉得不错的时光,他喜欢这样的和睦气息,和顾善之间,像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又像是多年老友,更甚者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江若水知道这样的想法有点危险。
  ……不过管他呢,魔法也只持续到回到宿舍,彼此说晚安後关上房门的时刻。
  
  
  
  当然,在江若水又恢复到原本体重後,果断拒绝了再跟顾善一起去健身。虽然顾善面色凝重地说,这样很容易反弹,又长肉,他也只是耸耸肩:“胖了你就不愿搭理我了?你不搭理我了还给我送饭吃?我没饭吃还瘦不下来?”
  ……
  这是一个神奇的循环。
  顾善郁闷地发现LEE说的话果然没错,江若水才不是什麽淡然孤傲,就是一腹黑。江若水也郁闷,为什麽直到过了一个循环,自己才发现这个死命题?
  
  
  
  “去旅游吧。”
  江若水一口红酒含在嘴里好一会儿,才吞咽下去。
  既然不再去健身房了江若水也从来不去他那里,顾善便又跟往常那些时候一样,时常过来“串门”──顺便拎著一瓶上好红酒──谁看不出他的大尾巴狼心思,想把人灌醉後好实施那啥不轨行为──江若水也一如往常,淡淡地一边看书一边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然後顾善也就这麽淡淡地提出来,仿佛正在翻著一本旅游杂志的时候随口这麽一提。
  江若水挑著眉毛看他。
  顾善耸耸肩,带著一点愧疚的调皮:“我不是还欠你一次旅行吗?”
  其实对於过去的那点儿破事,要还真纠结到今天,那也不是江若水的风格,所以他纠结的去还是不去的原因,当然也不是原谅不原谅顾善曾经的失约这事儿。
  ……任谁都知道顾善的那大尾巴狼心思,关键是他,要不要默许?
  两人重新发展至今,已经渐渐趋於融洽,江若水不讨厌这样的感觉。只是,一朝被蛇咬,现在都还记得疼的感觉──不是原谅不原谅,而是敢不敢。
  顾善并不催著要他的回答,看起来仿佛真的是随便说说,虽然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把最近一个月的工作都已经安排妥当,随时可以请假出行,只要江若水点点头。
  “去哪里?”好一会儿後,江若水才开口。
  “川西?”顾善试探性地问。
  江若水又喝了口红酒,呼吸了绵长又新鲜的一口空气後,才轻轻点头:“我问问看教授和同事,最近能不能调出休假来。”
  顾善几乎要跳起来欢呼,虽然他没这样做,但是脸上的笑意却是止不住。放在膝头上的手掌握紧,担心一个不能自已就抱住江若水狂吻下去──太心急,可是会被热豆腐烫著的。
  看著他这个样子,江若水也没忍住笑起来,好吧,看在顾善大有长进的份上,这次,就再大著胆子把自己放进去吧。
  这麽想著,连自己身上都泛起一阵期待著冒险的快意。
  其实,是期待著的吧,期待和这个男人,再次,认认真真,全心全意的,陷进感情的漩涡中。
  
  
  
  又谈著出行的计划,不自觉便过了11点,江若水依旧毫不留情地逐客。顾善也依然洒脱大方不纠缠,走至门口时,却回身,看著江若水,眼里星星点点的。
  江若水一时被他蛊惑,竟也默许了般,微微垂下眼睑。然後由著顾善的脸贴过来,一个轻吻。
  顾善终於心满意足地回到对面房间,对他笑笑。
  江若水有些不自然地,掩饰什麽的左右看看,却看到隔了几个门的门口,站著几个青年男女,看著他们挤眉弄眼掩嘴偷笑。
  江若水一下红了脸,再瞪了顾善一眼,关了房门。
  
  
  ======================================
  我没什麽狡辩的><
  不过就是最近忙了一点。。。
  不过就是才从北京出差回啦。。。
  不过就是马上又要去北京出差。。。。
  =。。=
  不过就是卡文了。。。。。




苹果派 23

  “老师,我喜欢你。”
  刚下课,抱著教案正要走出教室,却被人挡住。
  眼前的窈窕淑女嘴角擒笑,落落大方,江若水一时愣住,不知如何对话。
  “老师,你有女朋友吗?”女生继续问。
  江若水笑笑,摇摇头:“没有。”
  “那男朋友呢?”女生又问。
  江若水看看天,倒真的一时被问住了,想了想,才也摇摇头:“现在还没有。”
  “……”轮到该女生哑然,才耸耸肩,失笑道,“好吧,祝老师幸福。”
  “谢谢。”江若水也笑道。
  现如今时代,人们的观念倒是越来越开放。想想何尝不是,一段感情的最大阻力,本来就不是来自外界。
  轻笑著摇摇头,去找了教授,拿到了一个星期的假。发了短信给顾善,那边只回了一句:好。
  
  
  
  中午时分,门准时被敲响,又是来送“外卖”的吧。江若水带著淡淡的笑意,打开门,去微微愣住。
  顾善脚边放著行李箱,背上有个背包,左手拎著包,右手举著饭盒:“准备好了吗?”
  “……”默默接过饭盒。
  “生活用品我都带好了,”顾善接著说,“你只要点个头,把人带著就可以了。”
  “……”默默转身到桌边,开始吃饭。
  “你慢慢吃,下午四点的机票,来得及。”顾善便从善如流地进来。
  “……”
  
  
  
  先到了CD市,两人决定停留一天。听著与家乡话相近的方言,江若水心情不错。到市中心逛了逛,又去找了街角小吃,直到晚上十点过,才一起回了酒店。
  订房的时候,顾善说要一个双人房,江若水没有反对。都已经一起出来了,自然已是默许了什麽事情的发生。
  率先进了浴室,在水雾弥漫中,江若水慢慢洗著,嘴角噙著淡淡笑意,有著莫名预感。
  在外游玩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心不在焉了吧,彼此心知肚明。
  刚把头发上的泡泡冲掉,听见身後滑门的声音,身体微微地顿了一下,回头看著进来的男人。
  顾善喉头紧了紧,身体很是诚实地起了反应──他已经渴望面前的这个男人太久太久。
  面对此情此景,江若水反而觉得有点好笑起来,只是嘴角的笑意还没有完全勾起来,便被半裸的男人勾住,封住了嘴角。
  热情的吻瞬间勾起了以往的甜美的回忆,身体往往比理智更加诚实,江若水被抵到了瓷砖上,有些冰凉,却是不需要在意的程度。
  花洒的水持续冲刷著两人的身体,这个澡,估计得洗得有点久了。
  
  
  
  早上,被灿烂的阳光叫醒,江若水的手挡在睫毛上,眨了眨眼。顾善爱死了他这般慵懒的模样,狼性大发便又压了下去。
  好生纠缠一番才放开彼此,气喘吁吁,异样满足。
  “干脆我们也不要去川西了,我觉得就在市里也挺好的。”或者说,就在酒店也挺好的,嗯,就在床上也挺好的。
  “那你就在市里吧,我一个人去。”江若水笑笑说。
  顾善撇撇嘴,狠狠抱住他:“那这次去了川西,要不要顺便去CQ市?”
  江若水这次真的微微愣住,转过头仔细看了他半晌,才轻声开口问:“你想好了?”
  “嗯,回头我们再去见我家长,我们这事就定下了,不许反悔。”顾善一本正经地说。
  江若水沈默半晌,顾善急了:“你不愿意?”
  “再说吧。”江若水淡淡笑道。
  顾善一下子颇为失望,不过仅是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麽,只是抱著江若水不松手。




苹果派 24

  很多时候,在大自然面前,真是感叹自己的渺小。
  江若水任风吹著,看著面前的红黄蓝绿,一望无际。他想,自己和身边这人别扭来纠缠去这麽久,也不过是天上地下的一瞬间。为何不珍惜?
  如果要找个人陪著自己度过这漫长却转瞬即逝的时光,还要花很多时间去寻寻觅觅吗?
  仿佛之前的辛苦的路,是因为要引导自己来到这里。释怀过,才明白什麽是真实。
  
  顾善正出神地看著江若水的侧脸。风景固然吸引他,但是此刻却舍不得移开视线。或许是错觉,江若水看起来很是淡然超脱。他有点担心他淡然过头,一回头就超脱地甩了自己。怎麽办呢?顾善紧紧盯著江若水,生怕一不留神他就溜走了。
  却突然被牵住了手。
  顾善讶异地低头,看著两人握住的手,再抬头,江若水已经回头,嘴角有著淡淡的弧度,眼角也很柔和。
  身边还有其他人,游客或者本地人,有的投过来异样的视线。
  江若水却如恍然未觉,顾善也全不在乎,握紧了手心里的手。
  未有言语,却都知道,天上地下,此刻便是永恒。
  
  旅行的时候,一个人自在得趣,一群人热闹非凡,若是两个人,就有那麽点暧昧,那麽点温馨。无论是同性相陪,还是异性相游。
  或许是因为在异乡,反正无人认识,顾善江若水两人索性放开了来,手牵手走在古镇,田园,森林。
  白日里温情款款,能感受之间的浓厚情意,却反而没有表露太多,只是那麽淡淡的,宛如两人当初还未交心时。但却又和那时截然不同,因为现在知道,知道并且确定。
  晚上,自然是红被翻浪激情浓烈,恨不得把彼此揉进自己骨血里,化在这天地之间。
  也只有这时刻,才能远离喧嚣,自然要珍惜。
  
  
  虽说是长假,但也不过两个星期,两人基本上把川西走了大半,就要接近尾声。在要回到CD市时,顾善终是心有不甘,琢磨著怎麽开口,去CQ市把家长给见了。
  江若水放佛知道他在纠结什麽,嘴角淡笑,直到两人到了酒店,顾善就要开口之前,才说:“订两张去CQ市的火车票吧。”
  顾善惊喜过度,立马点头:“马上就去!”
  江若水走到床边坐下,换鞋:“我已经给我妈说了,要带你去。”
  顾善这下真紧张了:“什麽?什麽时候说的,我怎麽不知道?”
  “还不能有个你去上厕所的时间?”江若水笑著白他一眼。
  “那你说,我要怎麽办?咱爸妈喜欢什麽?我带什麽礼物去?”顾善开始喋喋不休。
  
  若水是普通市井人家,父母都是中学老师,老人家全程带著审视的眼光,看得顾善正襟危坐丝毫不敢懈怠。他知道江若水出柜早,早与父母有过抗争和妥协,但是难保江家父母不希望自己儿子改邪归正,娶媳妇儿生孩子──他这次可是来请求把人拐走一辈子的!
  索性还好,江家父母也没有太为难顾善,只是带著淡淡的严肃说:“决定了一辈子?一辈子可是长得很。”
  “一辈子这麽长,您二位不是也这麽过来了。”顾善答,“凡事总有个开始,才会可能有坚持和继续。我曾经犯过错,伤害过若水,我也得到了报应,吃足了苦头,现在的我们是得来不易,我会珍惜的。”
  江若水听他这番话,并没有插话,没有发表认同还是反对,只是任由自己的手被顾善握著。
  “若水这孩子,”江母淡淡笑著摇头,“从小就独立,我们左右不了他,也没有人能左右得了他。”
  
  顾善心说,这不是嘛!
  “爸,妈,我知道我要什麽就可以了,”江若水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是认真,“即使我不知道,我也会去努力寻找,我跟他在一起其实不短,有伤害有反思,有快乐有幸福,这都是经历,我觉得够了。”
  顾善只觉得满心的幸福要溢出来了。
  江家父母便也笑著说:“那就够了吧。”
  
  後来在江家吃了饭,住了一晚,便启程回S市。临走前,江若水给了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顾善和江父握手道别,江父说:“别欺负我家小子!”
  顾善连连点头称是。




苹果派 25

  终於回到S市,呼吸著熟悉的空气,却也有一点点陌生。
  LEE在接机的时候,大呼小叫要特产礼物,那双溜溜大的眼睛,不停往两人身上来回。
  江若水但笑不语,尽管让这小子憋得慌,顾善本来就还有点心虚,便也没多话。
  直到看见那嚣张的黄色跑车,江若水才扯扯嘴角。车窗摇下来,果然是林然和林熊,笑著冲他们挥手打招呼。
  “我的车拿去保养了啊,”LEE说,“正好那天跟林然聊天呢,他就说要来接你们了。”
  顾善撇撇嘴,但是还算是保持风度,林然嘴角带笑,毫不掩饰自己的挑衅。
  “这次去旅行,有收获什麽嘛?”LEE终究是管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坐在江若水右边,侧头就问。
  江若水耸耸肩,坐他左边的顾善一把抓起他的手握著:“我正式宣布,我们终於修得正果,你以後不许再给若水拉皮条了。”
  LEE扯扯嘴角:“你怎麽知道……”
  顾善没答话,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那位正在开车的。
  不巧林然也在看後视镜,视线对上,嘴角一弯,也拉住身边副驾上的人的手握著:“切,就你们会修得正果啊?我和我家熊熊早就互许终生了。”
  顾善才稍微惊讶,看了看副驾上那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
  熊熊抽开手,白了林然一眼。
  “干嘛干嘛,这样就害羞,当初我还给你换过尿片儿呢!”林然努嘴。
  後座三人顿时有些抽搐,熊熊红著脸拍了一下林然手臂:“谁稀罕!”
  “我稀罕啊!”林然嘴角坏坏笑著。
  “咳咳,”LEE绷不住,“前面的同志,请专心开车。”
  
  先回了宿舍,再一起去吃了饭,最後才道了别。
  顾善名正言顺地赖在了江若水的宿舍里,等两人都洗好了上了床窝著,顾善才抱著人悠悠开口:“林然和那个男孩……”
  “是一对。”江若水直接了当的回答。
  顾善嘴角有点抽搐,但是心底也松了好大一口气,至少说林然和江若水再没纠葛。
  这麽想著,不觉说道:“你不知道,那时候林然气我……”
  江若水听他把旧事娓娓道来,有些诧异,在他怀里转了身,看著他的眼睛:“原来你在那时便已经……”
  顾善看著他的眼睛晶晶亮,忍不住低头下去捕捉到嘴唇一番亲昵,才放开说:“是啊,那时我就已经发现,我对你……已经有了割舍不掉的感情。”
  江若水挑挑眉毛。
  顾善的手收了收紧,继续说:“若水,或许我比你後爱……但是我对你的感情,定不会比你的浅。”
  江若水便又再度转身,背对著他,把自己的身体放心地窝进身後人的体温里面:“都现在这地步了,还来计较什麽先爱後爱……”
  顾善心中很暖,把脸埋进怀里人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苹果派 26

  回归都市生活,朝九晚五,和之前并没有什麽大不同。
  总体来说,那什麽风雨之後见彩虹,老夫老夫生活过得很和谐。
  但至於顾善之前说的,带著人去见家长的事情,却没有人再提过。
  江若水也说不上自己是期待还是抗拒,但见顾善也没有什麽表示,自己当然也就淡定自若。
  唯一较之前不同的是,顾善硬是把自己一个大男人也挤进了江若水的小套间。虽然说两人都不是喜欢大动作的人,但是瞬间就觉得房间小了很多。不过好在顾善只是把人搬了进来,加上一些日常用品,衣服什麽的,都还在对面套间。所以挤一点就挤一点吧,权当是增加肌肤亲密摩擦交流的机会,江若水也并没有异议。
  唯一不便的,大概只有和谐运动的时候。
  “嗯……唔……”被身上的男人勇猛冲撞,江若水神智快要被撞散掉,但还是不免担心身下的床会不堪重负随时罢工。
  宿舍里的床哪里能有多结实,只听见“吱嘎”声音已经超过江若水的呻吟和顾善的粗喘。见怀里的人那忍不住纠结的脸,顾善有点好笑,停了一下,拍拍他的屁股:“专心点。”
  江若水冲他皱皱鼻头:“床……塌了,还不是我被压在下面……”
  顾善一听,勾起嘴角:“这个好办。”
  说完带著人翻了个身,让江若水到了上面。
  顺势的深入让江若水忍不住酥了腰,跌倒顾善身上,那里收缩不已,惹得顾善差点缴械,好在忍住了,然後扶著身上人的腰,开始慢慢进出。
  “呼……别……要动就快点……”江若水被磨得语不成调。
  顾善亲亲他嘴角:“就许你整我,不许我磨磨你……”
  顾善动作虽慢,但每次都有力,两人厮混了近两年,自然是知道该怎麽折腾江若水。
  “唔……唔……哈啊……”江若水把头抵在他肩窝,随著顾善的节奏,声音开始失控。
  “你看……床不摇了……”偏顾善还要调笑。
  直到江若水恼怒,一口咬在他肩上,他才安抚地拍拍他的背,然後手滑下到他大腿根处,用力扳开,在他耳边低语:“抬起身子……”
  江若水深吸一口气,双手撑著顾善胸膛,慢慢直起了腰,如此深入,让两人的呼吸都更乱了。顾善调整了角度,开始自下而上的攻击。
  这次不再是半开玩笑般的缓慢,而是逐渐加快,直至最後如狂风骤雨般,江若水被顶得随著他的动作颠动,两手撑在顾善的大腿上,身体紧绷後仰到了极致,腰部亦配合著上下起合。
  顾善爱死他这副沈迷的模样,也愈发失控。
  食色人之性也,但有趣的是,只有和真爱的人做,才永不会觉得腻味,默契使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那床终究是小而强大,这两人虽说没有夜夜笙歌,但正常的需求总是有的,虽然没有明说,但两人心里倒都是有些变态的期待,看它何时散架罢工。
  但後来,在它上面躺著做,坐著做,跪著做,在它下面扶著做,撑著做……总之怎麽折腾,床终究坚挺,所以说,床亦不可相貌。
  最後是两人先放弃了这莫名而变态的较劲……或者说是顾善,在江若水不经意之间,带著他到了一个地方。
  三室两厅,离江若水的学校不远,安静,却又在各处平时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存在著各样满足衣食住行的商店。
  适合生活的地方。
  不新不旧的房子,已经涂了一层新的底色涂层,换了新的门窗。
  淡定如江若水这时也有点呆愣,顾善在他身後环住他腰:“我们一起来装修吧。”
  顾善心中其实忐忑,曾经同居,曾经江若水离开,他并不确定他愿意再“回来”。两人和好後,并不如初,他甚至不敢试探性地询问江若水,只敢先斩後奏,直接给江若水一个“惊喜”。
  江若水闭了闭眼睛,就在顾善满心担忧的时候猛地回身,揪住顾善衣襟:“这次要是你再朝三暮四朝秦暮楚水性杨花死性不改,要是你再让我离开,让我有离开的念头……绝对不会再轻易放过你!”
  顾善先是惊愕,随後嘴角慢慢咧开,扩大到最大弧度,然後就近以嘴封嘴,把人推到墙上深吻,直到两人气喘吁吁才稍微松开。
  顾善说:“我也爱你。”




苹果派 27 (完)

  两斤白酒不倒的江若水这次棋逢对手,整个人醉得一塌糊涂。对手不是别人,正是择日不如撞日碰见的顾善他爸。
  那天江若水下课後,照例去新买的那处房子打点装修事宜。装修这活儿其实挺累人,顾善借口公司离家远,不便来回,便几乎把事情都交给了江若水,其实也是想按照江若水的喜好来建设两人未来的家,不是有那麽一句话,谁付出得多,谁更不愿意离开吗?
  江若水到觉得没有什麽,正好他认识学校里面建筑装饰系的同学和老师,便请了人帮忙,一切还算顺畅。
  所以当他推门而入,跟施工的师傅打了招呼後,师傅说:“哟,江老师您来啦,今儿比较晚啊,您父母都来好一会儿啦!”
  江若水当场石化,还在楞著,就看见里间的屋子走出来俩老人,老太太挽著老头子的手,两人仔细瞅著房间的装修情况,冷不著就跟江若水六目相对了。
  江若水顿时觉得心跳一阵加速,比小时候进办公室见老师都还要紧张,背後飕飕凉。
  还是两位老人先反应过来,老太太放开老头子的手,对江若水点点头:“你来啦。”
  “嗯,我来了。”江若水答她的话。
  “听顾善说,你就在这附近的T大教书?”老太太审视的目光打量著江若水。
  “是的,现在还只是助教,再过一段时间打算申请当讲师。”江若水答道。
  房子不小,只是装修阶段,乱的乌七八糟,连算得上坐的地方都没有。江若水一时觉得三人都这麽站著挺不好,但又想不出别的什麽方法。
  顾善去见他爸妈都还事先准备了好一会儿呢!为什麽他见家长就这麽突如其来呢!
  “哦,挺好的。”顾母点点头。
  江若水担著这挺时髦的老太太的打量,心中把顾善狠骂了一顿,就说他怎麽也不事先打个招呼,存心看他出丑是吧!
  “听说你现在住学校宿舍?”老太太又问道。
  “是的。”江若水答道。
  “那平时都怎麽吃饭?”
  “食堂,”江若水顿了一下,“还有出去吃。”
  “听说你以前跟顾善同居过?”老太太换了个话题。
  江若水轻轻地点点头。
  “那谁做饭?”
  ……这才是重点吧?江若水有些怀疑,但还是不得不回答:“他做。”
  顾母这才停下来,嘴角挂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江若水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视线有些逃避地看向一直不说话的顾父。
  看起来顾善的父亲和自家老头一样,话不多。
  “顾家的男人都一样,顾善也是遗传他爸爸,”顾母又开口,“在家也是他爸爸做饭。”
  “哦。”江若水轻轻点点头,他说不出“阿姨您真是好福气”之类的话来,只能愈发地局促。
  “晚上来家吃饭吧。”顾母便又说道,“先来一次认识个路,你这孩子挺老实,离自家父母又远,要是被顾善欺负了,也好有个地方战略性撤退。”
  “……好,谢谢阿姨叔叔。”江若水勾起微笑,点头道。
  
  
  
  晚上的时候顾善直接被召唤到父母家里,本来还打算请江若水去星级餐厅大吃一顿──因为这天不巧是江若水的二十六岁生日,结果一听江若水已经在父母家了,立马答应回家吃饭,走的时候还非常急切,就怕江若水被自己父母吃得死死。
  结果一到家,看见那边自己老妈和江若水已经坐在餐桌边上,老爸在厨房出入,忙著上菜。顾善先是一笑:“妈,爸,若水,我回来了。”
  顾母盯他一眼:“去给你爸爸打下手去。”
  顾善见江若水没有什麽异样,便也举起袖子加入厨房的战斗。
  看著顾善的背影,和顾母聊著天,江若水真心感谢顾母顾父对他的友善。他知道同自己一样,顾家当初也争吵过崩溃过绝望过,但都过去了,现在这样,挺好。
  一切都挺和谐,直到饭菜上桌,顾父开了一瓶上好的茅台。
  “这酒是他妈妈单位同事送的,平时也没有人陪我喝,”顾父说著要给江若水满上,被江若水接过,先替长辈斟酒,“听顾善说你酒量还不错,今天就咱爷俩儿好好喝一回。”
  若说先前只是谨慎,现在江若水快接近惶恐了,但是又不能拒绝,老爷子喝两杯,他也不能只喝一杯。
  茅台酱香浓郁,後劲十足,一开始江若水还游刃有余,把老爷子喝痛快了,又开了一瓶五粮液,於是到後来,江若水也喝得放开了,难得碰上个酒友不是吗?
  顾善在他身边坐著,担心地看著他,就怕他酒醉不适,可这爷俩儿还真是没让人操心,喝得越多头脑越清晰似的,偏偏老头对中国古代文化挺感兴趣,江若水这个文学硕士真对了他胃口,两人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於是顾善和自己老妈只有相对无言,这分明是已经醉了,但看著无碍,便由著他们去。
  但突然江若水就顿住了,发了一会儿楞,然後重重放下酒杯,回头瞪著顾善:“混蛋!”
  顾善惊愕,还来不及反应,就看见江若水扑到在顾母怀里,无限委屈带著哭腔地说:“阿姨,顾善他欺负我!”
  顾母先是吃惊,心道这孩子酒品原来是这样,後忙著安抚:“怎麽欺负你了,阿姨给你撑腰。”
  “他吃著碗里看著锅里……”江若水闷闷地说。
  顾母和顾父还就吃这一套,齐刷刷将矛头对准顾善,开始批评教育,一边安慰小江,顾善这下是解释不清,本来也是自己不对在先,只得闷头应著,点头称是,积极开展自我批评。
  一边在心里狠狠道,小混蛋,在这里等著我呢!
  
  
  
  这一次见家长,算是把两人面子里子都丢尽了。江若水好长一段时间不敢面对,觉得自己怎麽会那麽缺心眼儿。
  但以後的每个周末,两人都会去顾家看望老人。
  
  
  
  乔迁之喜,必然是要摆席。
  也没有去外面,就在新家,宴请了一干好友。
  LEE对他们的破事儿知道得一清二楚,看著两人终於有了归宿,由衷高兴。林然是哪里有热闹哪里去掺和,可他觉得他也算是这两人的媒人,不然那姓顾的傻帽不定啥时候才能看清楚自己的心呢。文兮和风扬虽然从头到尾都是打酱油,但也只是心有灵犀袖手旁观而已,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当事人不愿多说,他们便也尊重他人意愿。
  顾善掌厨,一群人参观完房子後,在客厅热热闹闹地聊天。
  江若水看著他们笑闹,然後被吵著要看他们去川西旅游的照片。
  回屋里拿相册的时候自己先翻了一下,看见扉页上的一张便条纸,是最初的时候,顾善问他何时有空一同休假去旅游。
  江若水依稀还记得那一天,看到这张便条时的惊喜。也记得那一天,所受到的伤痛和苦楚。
  他以为他们初识的那天是开始,但或许,这一天才是。
  朝圣的路上充满坎坷,爱情的路上何尝不是。但这样,最後得到的结果才最让人心满意足。
  将相册拿到客厅,看到那群家夥看见那便条纸时大声嘲笑肉麻有趣,江若水淡淡地笑,没有去理会。
  看见顾善端著汤出来放在桌上,便自然地过去帮忙。
  旅途才开始而已,他想与他继续旅行,填满这一本相册,再买下一本。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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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能望天

Author:无能望天
荼靡花开,花事荼靡,一株佛家经典里孤独寂寞的彼岸花,荼靡的寂寞,是所有花中最持久,最深厚,也是最独特的。茶蘼是花季最后盛放的鲜花,茶蘼花开过之后,人间再无芬芳。耽美之情,如茶靡寂寞、持久、深厚、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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