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狼》BY万灭之殇(大叔受,一受多攻).

【内容概要】

 北京奥运会后,周墨登上了前往纽约总部的飞机,一切不顺似乎由此开始,先是飞机上的长发怪人,后是处处

看他不顺眼的新上司,最后更发现,新项目的合作伙伴居然是曾经对他施暴的男人……

情场商场,如狼似虎大叔受,一受多攻,有h,
 一.商务舱的骚扰(上)

  你就只有勾引女人的能耐吗?

  抱歉?哈,对你这种人没什么值得原谅的!

  ……

  「不……不要!」男人猛的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滑至鼻尖,滴在了微微颤抖而有些发白的唇上。

  怎么突然又梦到那个了呢,三年了,还是没有办法忘记,梦魇紧随。

  「啊……」深深的吸了口气,周墨把脸埋进双手中,没有办法继续睡下去,没有勇气面对那个可怕而深植在他心中的噩梦。

  哗一声,习惯裸睡的男人从柔软的床上跃了下来,披上白色的睡衣遮挡夜色里诱惑的赤裸身体,虽然已经三十二了,但每周的定量运动使他一方面有足够精力应付工作,也获得了一副另某些同年龄却有了啤酒肚的人羡慕不已。

  睡不着,或者是不敢睡。

  周墨赤着脚走到客厅的酒台调了一杯马丁尼,辛辣的味道灌入喉间,直至麻醉了他的神经。

  明天就要去美国的公司总部了,却突然又因为一个梦而勾起了曾经的往事,仅仅是一个误会,一次身心的伤害,三年的后遗症,再也不敢和女人睡觉,也开始厌恶男人的触碰,即使只是偶尔和同事擦身而过,被朋友拍拍肩膀,周墨都会忍不住的厌恶与反感。

  三年前,他真的不知道那个和他一夜情的女人会有丈夫,更不知道那女人的丈夫是个有权势爱面子的人。

  想这些,做什么呢?

  「呵……」周墨轻笑了一声,又给自己调了杯马丁尼,他能怎么办呢,这种事情只能隐藏一辈子,难不成要去警察局投案说他被一个男人施暴了?那他的前途也尽毁了。

  从农村出来,再一步步读到名校,进入公司,脚踏实地的拼命爬到这个位置,如今终于被调到了公司总部,他所要做的只是忘记三年前的意外,开始新的生活,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

  去美国之前,周墨是大大的劳累了一回,办签证实在是太麻烦了,之前第一次去的时候没有通过,原因居然是英语说的太溜,老美怕他因此跑去餐馆打工赚小费,等钱够了再把家里人接过去,增添美国负担。

  对此,无论周墨怎么说对方都不理睬,管你什么手中拿了邀请函,学位如何,工资如何,不让你过就是不让你过。

  对此周墨毫无办法,最后通电美国总部说明情况,谁知道第二天再去排队面试的时候居然通过了,之后周墨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在美国总部的新上司帮的忙。

  去美国签证的确很难,但如果在那边有好关系的话,又变得容易了。

  办的好不如关系好,这几个字周墨体会的最深,他没有关系,也只能靠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踏实的走上来,这每一步都是他的血汗凝结而成。

  不过这次美国之行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么顺利,签证被拒,本来想订便宜的飞机票也没有了,为了不耽误时间,周墨一咬牙买了一万块的直达机票,尽管乘坐的依然是商务舱。

  科技日新月异,在方便了人们生活的同时,其实也增加了人们的压力,这正如打战一样,古代行军打战要数年准备粮草,托运货物,走万里路骑千里马,数月的时间用于调动部队。现在呢?往往从开始响起第一声枪声到敌人缴械投降,也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

  正如伊拉克战争。

  而商界人士,也进行着比古代更为强烈的竞争,以前需要一个月办的事情现在一天就可以完成,简单来说,以前一个月的压力全部集中在了一天。

  每一天,都是战斗。

  当周墨坐上飞机有一段时间的时候,发现他旁边靠近窗子的座位一直都没有人,看看手表,再过一会儿就要起飞了吧。回顾四周,乘客也基本都到位了,周墨心想是不是又是哪个人在路上延误了。

  正在心中为那人惋惜的时候,一个略显仓促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在耳边响起的是流利而漂亮的英语,或许是因为将来去美国必须要讲英语,在听到那么漂亮的英语后周墨下意识的抬头去看,淡金色的长卷头发垂落在白色西服上,年轻的面孔好似杂志上曾经出现过的中世纪雕刻塑像的一样。

  「你好。」来人很有礼貌的像周墨打了声招呼,接着长腿一伸便跨了进去稳稳当当的坐在了周墨的旁边,坐下去后小叹了口气。

  浑身都有着逼人的贵族气质,好像从中世纪走出来的王爵,在如今这个现代气息如此浓烈的时代能够看到这么古典的男子,周墨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一番。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是坐商务舱的样子,至少那身没有牌子的白色西服就能说明一些问题。但周墨无意去探究一个陌生人,陌生人便是陌生人,过了便过了。

  更何况,他已经累的不行了,十多个小时的飞行里他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养好精神好去面对新的挑战,也要给新上司一个好映像才行。

  飞机起飞后不久,周墨如愿以偿的睡着了,却又重复了前晚的噩梦。

  猛的从梦中清醒过来,才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双蓝绿交织的清澈眼瞳正盯着自己,透过绿湖一般的眼,周墨在里面看到了满头大汗而显得有些惶恐不安的自己,脆弱的——不成样子。

  好一会儿,周墨才反应过来旁边的男子离自己太近了,近的能闻到那人声音的古龙水。

  不……不要靠近我!

  「啪」一声,周墨条件反射似的推开了旁边的金发男子……

  二.商务舱的骚扰(下)

  「啪」一声,周墨条件反射的推开了旁边的金发男子,后者发出夸张的喊声,夸张的表情,看起来好像被狠狠推了一下似的,可周墨自己明白只不过是轻轻推了一下而已。

  这些夸张的老外。

  「呃……不好意思。」虽然对男子夸张的表情有些反感,但基本的礼仪,周墨还是懂的,道歉的话也随口而出。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男子的声音有点大,还是空姐瞄上了这个藏在商务舱的俊美贵客,很快便跑了过来询问发生什么事情,是否需要帮忙,这些关心的话自然是对着贵族青年说的,够礼貌,够温柔,够贴心。

  而面对周墨,漂亮的空姐眼中却是藏不住的尴尬,尽管职业操守要求她极尽掩饰。

  对于此,周墨是苦笑无言,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你做恶梦一睁开眼就看到一个放大的人脸,任谁都会被惊吓到,更何况他只是推了一下,可这空姐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他给国人,给国家,给她丢了多大的脸似的。

  也不知道是崇洋媚外,还是深藏在骨子里对国人的不自信。多说无益,周墨干脆闭上嘴巴,毕竟人家问的是旁边的老外,又不是他。

  「你们中国人是不是都会功夫?不过用在这方面可不好呀!」好看的男子一边揉着胸口一边笑着看着空姐。

  「非常不好意思,」空姐连连给男子道歉,不时用眼睛瞟着周墨,不过后者却没什么动静,这让美女显得有些不高兴。

  「没事了,没事了,谢谢您的关心。」

  就看着一男一女在那里一唱一和,周墨坐了这么多次飞机,终于体验到了国际航班上高质量高标准的热情服务,不过对象不是他。

  空姐最后被那长发男子给请走了,看来美女有些恋恋不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要到电话号码的原因。

  当然了,在她临走之时,还不忘多看了周墨两眼,以示警惕。

  「去美国出差,还是混绿卡呢?」旁边的金发男子开始和周墨搭讪起来,「如果是后者的话,我可以帮你噢!」

  这算什么开场白?周墨随口回了句:「出差。」

  「中国的奥运会开幕式很不错,」金发男子继续说着,看起来这个男子是刚看完北京奥运会,「你应该感到自豪。」

  「是吗,谢谢。」继续敷衍。

  「真冷漠,不过我喜欢,」男子突然意味深长的来了句,偏头凑近周墨低声道,「成熟的中国男人,在国外可是很吃香的,尤其是你这样的,嗯……我的意思是,从在机场我就看到你了,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都很不错,呵呵。」

  「什么意思……」周墨皱起了眉头。

  「耶,我可是好不容易临时从头等舱换到商务舱的,你不打算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金发男子轻佻的朝周墨挤了挤眼睛。

  说出这样的话,意思再明显也不过了!周墨从牙齿缝里吐出几个字:「你找错人了!」

  「反应好可爱啊……」金发男子轻佻的笑了起来,轻声道,「该不会是第一次被男人搭讪吧,中国人都那么保守吗?我可是那种看到喜欢的人就会去追求的人,你可以叫我米莱。」

  一想到旁边的这个男子对自己有那种思想,一股说不出的难受就从心底延伸开来,周墨故意沉声道:「我不是同性恋!」似乎希望自己带些冷漠的语气可以让旁边的男子知难而退。

  「是吗,那更好。」但周墨的想法似乎与现实成为相反,名为米莱的年轻人显得有些兴奋,「我很高兴我即将成为你第一个男人。」

  伴随着有些露骨的话,周墨突然发现旁边的年轻人大胆的将手放在自己腿上,被触碰的地方瞬间起了鸡皮疙瘩,整个人瞬间变得僵硬甚至有些微微发抖……对于男人过于强烈的反应,金发青年碧绿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不要乱动噢……漂亮的小姐正看着我们这边呢,或者,你想告诉大家你被男人调戏了。」轻笑了几声,年轻人贴着周墨的耳旁,在外人看来好像是有了些睡意一样,而借着周墨的身体也正好挡住了他不安分的手。

  「不过,我想大多数人会认为是你调戏了我吧,呵呵。」

  「混蛋!变态!把你的手拿开!」尽量压低声音,周墨用手去扯年轻人放在自己腿上乱摸的手,脸庞都被气得通红。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墨的动作有些大,还是空姐太注意这边了,似乎有过来看看的趋势,金发年轻人朝空姐点头笑笑,说明没什么情况,美女也就没有过来了。

  「真粗鲁。」摸了摸自己被周墨拍的手,金发年轻人突然眯着眼低语,「反应好大,真的是好奇怪啊……」

  「我警告你,别再骚扰我!」周墨有些气愤的说了句,对视着旁边始终淡笑着的年轻人,黑色的眼瞳刚好落尽对方碧绿的眼里,就像是,落尽了一潭湖水了,慢慢的溺了进去,晕乎乎的……

  那年轻人好像说了些话,而他却听不清,渐渐失去了意识。

  「怎么回事……」难道是一个梦?突然被飞机降落的声音惊醒,周墨睁开眼睛后发现飞机已经到了纽约,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那个讨厌的金发年轻人呢?

  旁边的位子,是空的。

  难道遇鬼了不成?周墨心里忽然凉飕飕一阵。

  三-冷漠的新上司

  到纽约时已是晚上七点,下了飞机要去办理入境手续,之后才能提行李,由于周墨在飞机上耽搁了会儿,以至于忘了填「入境登记表」,下了飞机后站在入境口有些踌躇。

  一个黑制服的工作人员见到周墨有些困惑的样子后主动走了过去,周墨本人不算矮,一米八三在国内也算是高个了,不过这个工作人员走到他身边时还是比周墨高了半个头。

  周墨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美国人都这么热情,那男人帮周墨拿了表单又索要了护照帮忙填写起来,大笔一挥,哗哗哗的在纸上三两下就填好了,看的周墨那是一个愣。人走到了他这个奔四的年纪,做什么事情总会思来想去,不如年轻时敢闯敢拼,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早就被丢在了身后。

  而这种岁月积淀的谨慎还表现在填单时的认真,如果是换作周墨自己填写,肯定要个个字母写清楚,思来想去一番才能下笔。

  被礼貌的送到入境口,周墨拿着手里自己根本看不懂的鬼画符,一边怀疑着能不能用,一边把单子递了过去,闸关的黑人只看了一眼就放他过去了。当周墨过了入境口时,还能听到身后帮他填表那男人的亲切的「祝你愉快」。

  不知道为何,总有些怪异,怪异的热情,但比起国内,还是舒服了许多,对此周墨只能感慨于国内经济迅猛发展的同时依然少了些人文关怀。

  整个过程都很顺利,除了按手膜的时候有些不自在,周墨还是对服务效率很满意。

  踏出机场,远远的就看见有人举着自己姓名的牌子。来接他的并不是公司的人,公司一般不会提供这种服务。

  前来接待周墨的是LIMO公司的出租车,正装打扮的司机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微笑着接过了周墨的行李,望着比自己还更新一个杰出人士的男子为自己搬行李,周墨心里大叹美国人的热情。

  但到达了酒店后,周墨就开始心疼那高昂的小费了。

  纽约固然豪华绚丽,纽约的夜色虽然迷梦奇幻,但现在,他只想倒下去「挺尸」,让可怜的脊椎休息一下。二十多个小时的旅程还是让周墨疲乏不已,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想到这里,飞机上遇到的奇怪金发男子又跃入了他的脑海中,脊背一阵阵发凉,那个奇怪的人有没有对自己做过什么呢?

  行李都在,所有东西也没有被翻弄的痕迹,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大,但这种不安很快就被他遗忘,如果时时刻刻都想着这些不安的事情,那他早就崩溃了。选择遗忘,是一种解脱。

  可有些事情,却想忘记,越发忘不了,更时常在梦中出现,不断的,不断的骚扰着他。

  果然还是没有睡好,第二天醒来顶着两个华丽的国产熊猫眼,周墨一边烦恼如果再这样下去他早晚会崩溃,一边快速的整理着装离开了酒店。到了门口,出租车司机已经准时的等候在旁。

  美国人习惯早起早睡,上班的时间也很早,当周墨来到公司时不到八点,陆陆续续已经有人进去了。早八晚五,这就是老外们奉行的时间,加班自愿,一般是不能强迫的。

  前台小姐是个典型的美国漂亮姑娘,十个指甲染着绚丽的颜色,蓬松的头发扎的老高,与国内标准制服标准发型典雅妆容的前台小姐形成两个极端,这么前卫的女孩儿难免让周墨这个老男人有点不适应。

  前台小姐十分热情,在得知周墨要找总裁后便告诉他总裁费尔德现在并不在,但随后立刻打了个电话,让周墨在旁边坐着先等等。

  不一会儿,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并接待了周墨,男人叫杰克,待人和善,很有些幽默感,刚看过北京奥运会,所以很快就和周墨大谈特谈了起来,言语中对中国很是神往。

  两个人聊的十分投机,以至于聊了半小时后周墨才想起来他可不是来这里聊天的。

  「费尔德也该来了,走吧,让他好好看看你,他可是对你有很大期望的!」杰克笑着带着周墨进了电梯,要抵达的楼层是大楼的最高一层三十三楼,也是高层人员的专属楼层。

  对于杰克的好话,周墨并没有放在心上,当成了一般交际中的平常话,他毕竟才刚来,高层为了鼓励员工总会说上几次不用花费的好话。

  两人正聊着,电梯门打开了,呈现在眼前三十三层十分宽敞明亮,简直不像一个办公的地方,更像一个高级会所,可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却让周墨全身紧张起来,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哈!他来了!」杰克对着一个刚从一扇大红木门走出来的人喊了句。

  他是谁?周墨直觉的相信应该是总裁费尔德,可是,这个人也未免太年轻了点,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就像刚从大学校门走出来的人一样。

  这样一个长的跟银幕影星一样的年轻人就是公司总部的总裁?周墨显然有些讶异,更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费尔德,这位就是从中国分公司来的周墨。」杰克一边笑着一边拍拍周墨的肩膀,好像并不畏惧眼前年轻的总裁。

  「杰克,别忘了你是公司的创意总监,要分清上级与下属之间的区别,不要老是和下属混在一起,这样你会丧失你的公信力。」黯金短发下是一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面透出鹰一般的眼神,像打量猎物一样打量着周墨。

  那一下子周墨忽然有一种自己是个商品被顾客打量着如何处置的感觉,他告诉自己不要露怯,不能屈服于一个年轻人的威严下,更不能自乱阵脚,虽然对于费尔德有些带刺的话不满,但周墨尽量掩饰了自己莫名其妙的紧张,并报以尽量温和的笑容,但他知道这个笑容并不自然。

  「带他下去吧,这里不是人人都能来的,告诉他他需要做些什么,而不是在这里站着浪费时间!」淡漠的扫了眼周墨,费尔德十分干脆的转身走进另外一个房间,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了。

  只留下尴尬的两个人。

  「呃……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你不要介意。」杰克打着圆场。

  周墨深深吸了口气,虽然极力不去理会费尔德冷漠的态度,但这多多少少还是刺痛了男人工作的热情,他好像给费尔德留下了一个不是很好的映像,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四-周墨的悲惨日

  公元两千零八年,九月五日,周墨把这一天定为自己的悲惨日。

  这天,是他第一天来到公司还没有歇脚就立刻开始工作的一天。在杰克的安排下,周墨在总部十八层拥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偏角的小小办公室,并且拥有了一个不错的职称——产品开发经理。

  公司总部其实是一个财团,财团主要涉及地产、金融、汽车等大行业,而周墨所在的十八层,不是地产,不是金融,更不是汽车,只是总部的一个小分支——餐具。据说是财团上面一些高层的特殊爱好影响,才有了这么一个分支。

  早上八点,周墨进入了总部,八点半见到了总裁费尔德,九点钟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办公室里埋头苦干了。

  首先是整理从大陆带过来的一箱设计图稿,单是看那些漂亮的稿子就让周墨有点头晕目眩,两个小时后终于搞定了,不知道是不是同层人员知道从中国来了个新同事,呼啦啦一片把不知道从哪里的工作塞进周墨的办公室,美名曰:总裁说了,这些东西要你过目。

  周墨气不打一处来,他才刚来好多东西都没熟悉就要他处理这么多工作,可是总裁的意思不能违背,只能埋头一边整理一边熟悉工作,不知不觉竟是到了中午饭时间。

  从昨晚来到纽约就没吃什么东西,周墨早就饿的不行了,好不容易等到吃午饭时间,同事不好意思的说,因为周墨是突然来的,所以并没有订他的那一份。

  无奈之下周墨自己订了个批萨,可等了一个半小时后外卖才迟迟送到,问原因,说是走错地方了。

  饿得胃痛的周墨也不管批萨是冷是热就咬下去,可吞进肚子里时又差点吐出来,好难吃。结果一口没吃就丢掉了,继续埋头工作。

  下班的时候杰克曾过来探望过周墨,问周墨需不需要坐车回去。直到这个时候周墨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五点,把脑袋从工作堆里抬起来,十八层的同事们已经很迅速的走了个光,而自己桌上还有一堆之前同事们塞的报表之类需要填写的东西。

  算了,待会儿我会自己回去的。

  周墨谢绝了杰克的好意,老外向来很直接,所以杰克也很直接的走掉了。对于此,周墨只能哀叹,顺便盼望着待会儿回去可以好好吃一餐……

  不知不觉,当夜色降临时仿佛整栋大楼里只有十八层的一个亮点醒目着,打完最后一个电话后,周墨从文件堆里筋疲力尽的爬出来,有些摇摇晃晃的朝电梯走去。

  「已经八点了啊……」叹了口气,周墨按下电梯门,不知道是不是人到中年,体力已经渐渐跟不上了,年轻时候加班到十点也很正常,现在却早早的累了。但人的身体跟机器一样,太久不用会生锈,用多了也会磨损,这个年纪的他可不想再和年轻时一样猛冲了。

  ……25、24、23……

  周墨捂着微微抽痛的胃,焦急的等待电梯。

  电梯门打开了,周墨一脚跨了进去却发现里面也有人,抬头一看不由一惊,正是早上见过的冷漠总裁,没想过会在这个时候遇到费尔德,他一时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忙和费尔德打了声招呼。

  不过后者只是冷漠的看了男人一眼,随后理了理自己额头上散乱的黯金刘海,有些放荡不羁的潇洒。

  周墨低头苦笑一声,对于费尔德的冷漠也只能以阿Q精神安慰自己,总比连看都不看好啊。一天多未进食的胃开始越来越激烈的反抗,男人强撑着的挺直身体禁不住微微弯了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想以这个来博取费尔德的同情,周墨有些倔强的抵抗身体的痛楚。

  「怎么过了下班时间还不走?」冷漠总裁开口了,声音一如人一样冰冷冷的。

  「工作还没弄完。」周墨简单的回了几句,狭小的电梯里两人各站一边,似乎都在逃避着对方。

  费尔德的眼里突然闪着一丝亮光,周墨有些欣慰的想这个冷漠总裁终于注意到他的勤劳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至少请公正的对待他,不过很快,费尔德的下一句话让周墨差点倒地不起。

  「噢,你也知道我们最近忙着准备芝加哥展,很多事情都需要你的帮忙,既然你不反对加班,那么未来三个月就麻烦你了,薪水的话我不会少给你。」费尔德随口说道,褐色的眼睛不时关注着男人的反应。

  什么?加班?周墨是加班加习惯了,所以对于费尔德的要求也没觉得怎么样,既然公司需要他,又有加薪,那么何乐而不为?觉得没有什么不妥,男人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一般这个时候,上司都会笑着说「加油」之类的话,毕竟在美国极少有人愿意牺牲时间去加班。

  不过周墨却在费尔德的脸上看到一丝说不出来的表情,像是——厌恶。

  电梯开了,总裁大人大步跨了出去没有再理周墨,好像迫不及待要离开一样。

  心中是掩饰不住的失落,周墨苦笑着弯下腰捂住自己痛得厉害的胃部,他好像又做了什么让费尔德厌恶的事情了……

  五-闯入者

  异国的食物总是不能很好的安抚习惯了米饭的胃,但也多多少少减少了些许胃痛,再喝了些粥后男人带着一身疲倦回到了酒店中。

  「应该换一家便宜点的了吧……」酒店固然豪华,价格自然高昂,他不是挑剔的人,一般点的地方也能住的开心。

  「去我家怎么样呢?」还未打开灯的黑暗房间里,突然传出一个男子略带笑意的声音,周墨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

  「是谁?!」周墨朝暗处人影晃动的地方低声喊了句,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能闯进来,更不明白这个不慌不乱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呵呵,是不是到了你这个年龄的人记性都不太好了呢?没关系,我可以让你回想起来的。」男子笑着把窗帘被扯开来,一头淡色的头发在纽约的夜色里赫然跃入了周墨的脑海中,那不是梦,那个奇怪的男子居然再次出现了!

  这个人太奇怪了,周墨很想立刻把这人给赶出去,正打算叫保安时,察觉到周墨心思的男子小声嘘了下,低声道:「等等。」

  可周墨并不想听男子的话,转身就要走出房间朝门外喊,处在黑暗中的男子快速的三两步走上前来一把捂住了周墨的嘴,利用身体的重量巧妙的把人压在关闭的门上。

  「唔!」隔着单薄的衬衣,隐约能感受到压在身上男子的体温,那可怕的温度让周墨难以忍受,疯狂的挣扎起来,这一挣扎使两个人双双倒在了地上,男子干脆把周墨用力压在了地上:「我可是学过中国功夫的,你打不过我的,周墨。」

  「唔……」这个人,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仿佛能窥探周墨内心一般,男子一边压制住男人,一边凑近男人的耳朵低声道:「我不仅知道你叫周墨,还知道更多更多关于你的事情,像是——你不喜欢被男人触碰的原因。」

  米莱的话音刚落,被压在地面上男人的身体仿佛一下子坠入了冰窖一般冰冷而僵硬,周墨明显的反应让米莱笑出声来,以一种戏谑的口吻说道:「三年前和一个女人一夜情,可没想到被那女人已经有了丈夫,后来被女人的丈夫捉奸在床……那男人强暴了你,对吗?」

  「唔!」别……别说了!别再提那件事情!

  男人挣扎的越发激烈了……

  「那女人的丈夫应该是恨你的吧,为什么会强暴你呢?好难理解,正常的话应该是揍你一顿才对,而不是进行性侵犯。」米莱迷惑的自言自语着,就在这个间隙身下的男人突然向后一挺把米莱撞朝一边,蹒跚的爬到了一旁。

  「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会知道!」被震惊到的男人明显有些慌乱无措,根本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深藏在心中的噩梦会被他人知道,更是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

  「力气真大。」揉了揉自己被撞得疼的肩膀,长发男子悠闲的坐在了沙发上,打量起站在对面衣服散乱显得狼狈不堪的男人,「无论如何,你的这个秘密我可是知道了,呵呵,你不想整个酒店的人知道你被男人上过,更不想让你公司里的同事知道吧?」

  长发男子话中的威胁让周墨顿时皱起了眉头。

  不能慌乱,这个时候不是慌乱的时候!冷静,你要冷静!仔细想想该怎么办,想想……周墨在心里对自己不停说着话,尽最大的努力平复内心波涛汹涌的激荡心情。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但如果你想利用这个来威胁我的话那你就太傻了,你最好快点离开我的房间,否则我会报警。」男人冷静下来对米莱沉声说道。

  长发男子蓝绿交织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米莱依然坐在沙发上翘着腿,不顾周墨的警告,笑道:「威胁?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我一开始就说过了,我对你很感兴趣。」

  米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步步的逼向了周墨:「你其实是个同性恋吧,真厉害,不知道多少人被你欺骗了,不过你能骗的了别人,可是却不能骗到我。&呵呵,其实我还是很想知道,既然你是同性恋,为什么会因为被其他男人强暴而厌恶甚至害怕一切男人的触碰呢?」

  「胡说……你在胡说什么……」男人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很苦恼吧?不喜欢女人,也没有办法接受男人,踽踽独行的滋味一定很难受。」走到离周墨不过三步的距离,米莱停住了步伐眯眼一笑,「我可以帮你的。」

  六-助人为「乐」

  周墨是同性恋这个事实,只有他自己知道,家人、朋友以及同事都被蒙在鼓里。

  第一次对男生产生特殊的感觉,还是初中军训的时候,由于周墨是个平足,站久了或者走路走多了脚就疼的厉害。

  所以军训时候就很痛苦,每次回到宿舍总要泡泡热水再揉一揉,也就是那时候同宿舍的一个男生主动过来帮周墨揉脚,当敏感的脚被男生抓住,有力的手指温柔的按下时,异样的火苗突然在周墨的心中窜了起来。

  不知道算不算初恋,从那个时候周墨就经常和那个男生在一起,度过了三年甜蜜而苦涩的同舍生活。

  明明是喜欢的吧,可是,真的不敢说出口。

  害怕成为别人口中的怪物,变态,害怕被人疏远,害怕面对父母家人的目光。

  还记得帮女生向那个男生传递情书时的心酸,还记得那时候被人调侃和那男生是「小夫妻」时表面生气内心有点高兴的心情,也还记得离别时人前欢笑人后躲在被子里哭的傻样子。

  当年的傻小子,已经成了今天的奔四老男人。

  依然未婚,依然没有伴侣,依然孤独。

  身为同性恋这个秘密,从来没有被身边任何一个人知道,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奇怪男子竟然会知道这个深藏心底的秘密,周墨对米莱越发的警惕。

  「大叔不要这么一副警惕的样子看着我呀,我看起来很像坏人吗?」米莱轻声笑起来,「你以前应该都是做1号吧,我这样的翩翩美少年不正是你的最爱吗?」

  米莱说的没错,换作以前如果米莱自己投怀送抱,周墨大可以敞开怀抱,可自从三年前的事情发生后,周墨已经没了这个念头,只怕米莱投怀送抱的结果就是周墨送上的两个强有力的大拳头。

  女人,他惧怕;男人,他恐惧。

  一次次的,周墨甚至认为自己成了世界上最孤单的人。

  「我只是对你的病情感兴趣,可不是对你感兴趣。」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长发男子优雅一笑,「我的突然闯入一定很让你担忧,不过你要相信,这世界上能治好你的病的人不会只有我一个,但送上门的绝对只有我。&」

  周墨曾经听过一句话,一米八五以上的男人加上一头漂亮的长发等于两个字——虚幻。眼前模特身材的米莱,或许就是这句话的真实体现。

  「所以啊大叔,我是绝对绝对没有一丝一毫想对你怎么样的心思,虽然大叔看起来保养的不错,但我更偏好皮肤光滑的美少年,更何况如果和大叔在一起的话,怎么看都是我吃亏吧?呵呵呵。」

  米莱的一番话让周墨显得有些尴尬,的确如米莱所说的,他不算有钱,长的只能算中偏一点点上,年纪也过三十奔四十了;再看看米莱,全身上下没一件不是奢侈品,模特的身材与样貌,年纪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走出房门之际,米莱插着裤包回头朝站在屋内的男人笑着说了句:「考虑好了,就给我电话吧!」

  「为什么是我?」周墨突然说了句,为什么是他,这个世界那么多的人,为什么偏偏会找上他?

  「因为……大叔看起来很疲惫,很脆弱的样子啊。」可是又装的那么坚强,大概是这个理由吧,从在机场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人时,不知道为什么就产生了这种奇怪的感觉,坚强的外表下,从眼睛里透出来的是隐忍的忧伤与脆弱。

  第二天,当杰克顺路去酒店接周墨时被告知周墨头晚匆匆忙忙的换了家酒店,据周墨的说法是,那酒店管理不严,太危险了。

  「一直住酒店不是办法吧,那些地方真是太贵了。」在公司里,也就杰克和周墨走的最近,也时常好心的提供帮助。

  「在没有找到房子之前,只能住酒店了。」周墨显得有些无奈。

  「我去和费尔德说一下,你暂时去他那里住怎么样?他的公寓又大又空的只有一个人住,简直是浪费空间,再说他有车,可以顺便接你上下班,两个加班狂人在一起正好不是,哈哈!」杰克哈哈大笑起来,却见一旁的周墨脸上有些惊异,问道,「怎么了?」

  「等等,你是说我搬去和费尔德住?」周墨似乎不敢相信杰克说的话,和那个不喜欢自己的冰山住?

  「是啊,你放心吧,费尔德那家伙绝对不会干扰你的私人空间的。」杰克还以为周墨不喜欢和别人同住。

  「就算我愿意,他也不会接纳我吧。」周墨苦笑一声,那个人明明看起来很讨厌自己,天天不知道从哪里弄一堆又一堆的海量工作塞给自己,他这个加班狂人绝对是费尔德一手造成的。

  拍拍周墨的肩膀,杰克笑着说道,「费尔德不是个小气的家伙,和他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他的优点,同样的,他也会发现你吸引人的一面。」

  七-酒后吐真言

  「谢谢您,医生。」

  「不客气,慢走。」送走了病人,一头金发的漂亮女子站起身打开了办公室里的另一扇门,光线良好的侧室里摆放着精致的玻璃小桌,身穿休闲服的长发男子悠闲的坐在椅子上敲打玻璃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工作终于完了吗,大美女?」抬起头来,咀嚼着迷人的笑意,淡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耀钻石般迷人的光辉,刺得来人有些睁不开眼。

  「找到新猎物了?」女人倒了一杯果汁放在男子旁边,看了眼笔记本的屏幕,说道,「是个中国女人?」

  「不,是男人。」

  「哦?」

  「这个,好像是他妹妹吧。」男子笑着加了句。

  「别玩太过火了,上次被你耍的那个人到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住着呢,我的米莱大医生!」女人似乎是叹了口气,眼睛瞥过笔记本电脑上所显示的名字——周雪。

  「比起大医生这个称呼,我更喜欢你叫我大金融家。」合起笔记本,米莱冲着女人甜甜一笑。

  ——————————热爱大叔的亲娘分割线——————————

  工作,工作,再工作!

  「呼……」终于完了!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缓解身上的酸痛,周墨打算着这个周末去运动运动,要不再这么折腾下去,他非得英年早逝不成。

  更何况,人们都说人到中年容易发福,一想到自己会变成「怀孕三个月」的啤酒肚猥琐男人,周墨就脊背发凉,保持运动,健康一生!

  话虽这么说,他现在最想的还是舒舒服服的洗个澡,吃个饭,睡个觉。

  上班时要求的整齐着装已经被男人弄得有些凌乱,或许是此时十八楼层只有他一个人的原因,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周墨把外套脱了下来,衬衫也大咧咧的开到了胸口,随意而潇洒,在温柔的夜色里浸淫迷乱的光泽。

  提着满满的公文包按下电梯后,抬头往上一看,红色的数字正好从二十八楼开始往下降,「不会又遇到他吧……」,心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来,周墨笑着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像费尔德那样的上司应该是准时下班,然后去酒吧会会女友,过个漂亮潇洒的夜生活,而不是和他一样在写字楼里熬战。

  「叮!」清脆的响声后,电梯门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人也没有。

  「果然是吧。」连周墨都不知道自己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失落。踏进电梯,男人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手机嘟嘟的响了两声,拿起来一看居然是远在中国的妹妹发来的恶作剧彩信,一打开冒出来一披头散发的女鬼形象,与之而来的则是回荡在狭小电梯中的女鬼惨叫声……

  这个臭妮子……

  周墨的脊背开始阵阵发凉,一等到电梯门开了就迫不及待的跑出去,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

  一阵小跑后终于出了有些阴森的大厦,才打算打电话叫出租,一个人突然在他后面拍了下他的肩膀,「鬼啊!」男人惊了下回头一看,不由愣住:「费尔德?」

  那个有电影明星一样的气质与样貌,同事口中实力极强的年轻人物,拿着高薪水深受上层器重的冷漠男人,此时此刻却喝得烂醉像鬼一样突然从自己身后冒出来,周墨扶住了摇摇晃晃随时会跌倒的费尔德。

  一股浓烈的酒精气味让周墨不自觉的皱起眉头,这家伙究竟喝了多少啊?还有,他怎么会这么重!沉死了……

  「费尔德!醒醒,喂!别趴我身上啊……」怎么办啊,周墨哀叹一声,明天就是周末了,为什么要让他背上这个包袱遇到这个家伙?

  一边扶着摇摇欲坠的费尔德,一边给杰克打电话询问怎么办,后者很自然的说:你开费尔德的车送他回去吧,地址是XXXX,今天晚上有大客户,他喝醉了也没办法,只能拜托你照顾他一下了,晚上就睡他那里好了,就这样,再见。

  「杰克……喂!等等……」电话已经挂了,看来杰克正忙着和他的老婆相亲相爱中。

  望了眼趴在自己身上的费尔德,周墨一边忍受着把费尔德丢出去的冲动,一边拖着男子往车库走去。

  「费尔德,车钥匙在哪儿?」周墨叹了口气,瞥了眼旁边高科技的名牌跑车,有钱人……

  「你……你是谁?」啪一下把男人压在了车上,费尔德蓝绿交织的眼睛染了些许疑惑,盯着周墨看个不停。

  靠得……太近了!

  深深吸了口气,周墨用力把费尔德推开:「周墨,我是周墨,你的下属!快告诉我车钥匙在哪儿?」

  「周……墨,」把男人的名字在嘴里咀嚼了一番,费尔德恍然大悟的说了句,「噢……我记得你,那个又老又古板又形式化的中国男人,呃……职业化的笑容很惹人厌啊周墨。」

  八-早安,男人

  门卡一刷,厚重的房门自动打开。

  在美国许多高层拿的薪水里不仅有钱,还包括开的车子,住的房子,需要交的话费、电费、油费,这让周墨这个没车没房,目前还花自己钱住在酒店的人来说羡慕不已。

  两个跌来倒去的黑影撞进房子里,用力拖着醉得不省人事的费尔德,周墨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你怎么那么沉啊……」

  「哎呀!」一声,刚走到玄关没有留意脚后是一个台阶,结果一下子就往后倒去了,「啪」一声狠狠砸在木地板上,但糟糕不仅仅是这个,还有那个随着周墨而正正倒下来压在男人身上的费尔德。

  好痛啊,肺都快要压炸了。

  揉了揉撞在地上的脑袋后,周墨无力的推了推身上迷迷糊糊的费尔德:「费尔德,快起来!啊,你怎么那么沉!」

  身上的男子不满的嘀咕了几声后不但没有起来,更双手一抱圈住男人的腰,一颗脑袋在周墨身上蹭啊蹭的,以他特有的酒醉性感嗓音说道:「丽莎……」

  「我不是丽莎!」那手!给我安分点,别乱摸!

  「那是珍妮?」男子带着酒味的气息强烈刺激着周墨的神经,有些沙哑的性感声线像无形的手挠着周墨的心,痒痒的,「我的珍妮……」

  什么丽莎、珍妮的,这费尔德平时都喜欢干些什么呀!

  「我是周墨!周墨!」用力推,费尔德身体重就不说了,一双手还不安分的摸来摸去,摸的周墨这个几年没开荤的男人是心里毛躁躁的同时又仿佛被触动了某根脱线的神经。

  「周末?你是周末和我上床的那个?明天就是周末了,我们继续啊……」僵硬的吐出两个中文「周末」,平日里冷静的上司摇身一变成了性感迷人的浪荡子,伴随着酒醉的轻笑声,费尔德突然扣住周墨的下巴,然后——吻了上去。

  「唔——!」不……不要!

  推拒身上男子的手瞬间紧紧抓住了费尔德的衣服,黑色的眼瞳一下子紧缩,心理的抗拒感猛然跃入周墨的脑海中与曾经遭遇的侵犯重合在一起……

  「啪!」一个拳头击打在某个物体上的声音。

  「嗯——」费尔德闷哼一声后重重倒在了周墨身上,不知道是被打晕了,还是醉倒了,发正是一动也不动了。

  周墨呢?他似乎还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在本能下已经一个拳头揍在了某人脸上。男人只是有些失神的摸着自己的唇,喃喃自语:「心跳的好快……」

  ———————————————熊猫眼的某咩分割线——————————————

  好像……陷进了一团软软的棉花里,又像睡在铺满温暖阳光的白色云朵上,柔软而暖和,舒服的让人不想醒过来,就这么一直一直睡下去……

  睁开眼,人躺在宽大舒适的床上,斜窗而入的阳光撒满白色地板,蕴着淡雅的音符,丝丝缕缕的融入男人的身体,把疲倦感一扫而空。

  脑子里的空白渐渐被回忆填充,周墨懒懒的动了动身体后坐起来,黑色的眼睛有些迷茫的眨了眨,四处望了望,然后——大声叫起来:「啊啊啊!我的衣服,我的衣服去哪儿了?!」他没穿衣服,他居然赤身裸体的睡在床上!

  「洗了。」半掩的门外传来有些气闷的声音,熟悉的声调让周墨顿时清醒过来,他昨晚应该是被费尔德压在玄关处的地板上,然后那家伙发酒疯亲——亲吻了他……

  男人的脸上忽然一阵燥热,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昨晚的瞬间,他被费尔德强吻了,他被费尔德强吻了!费尔德身上的酒味……重量……

  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周墨用力摇了摇头,他的衣服可是一件也不在身上啊,赤裸的身体光滑如壁,没有丝毫特殊痕迹……

  「我怎么会在床上……」周墨自言自语道。

  「你当然不会自己爬上去了,是我抬你上床的,你睡的也真够死的。」门外探出一个类似费尔德的男人,之所以说是类似,是因为周墨眼中看到的男人右眼有一个华丽丽的黑眼圈,或者说——更像是被人揍了一拳。

  始作俑者,自然是某个坐在床上的人了。

  「衣服还没干,你穿这个吧。」费尔德把衣服丢给周墨的同时解释道,「我有洁癖,所以我无法忍受你穿着脏衣服睡我的床。」

  「那个……眼睛没事吧?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费尔德记不记得昨晚的事情呢?周墨等待着费尔德的反应。

  「托你的福,我取消了今天的行程。」费尔德不咸不淡的说了句,眼睛上下打量了下周墨,笑道,「到你这个年纪的男人,身材保持得这么好的也挺少了,平时运动不少吧?作为我眼睛的赔偿,今天就留下来和我打下网球。」

  「我也不过三十二岁而已,听你的口气好像很老一样。」周墨不满的笑道。

  「随便了。」或许是没想到周墨会反驳,费尔德的眼睛亮了一下,之后无所谓的摊摊手出了门去。

  九-美味厨房

  放在手中的干净衣服散发淡淡的清香,想必穿在身上也是非常的舒服,周墨翻动着手里的衣服然后拎起一条黑色的——CK内裤。

  那个家伙……居然连这个也准备了,不会是穿过的吧?周墨皱着眉头想着,把他衣服脱了也就算了,居然连他内裤也脱了,难道他的内裤也很脏不成?他可是天天换洗的。

  果然是个有洁癖的人。

  衣服穿起来后刚好合适,周墨摸着身上价值不菲的名牌衣服,手感真不错,可一想到费尔德曾经也穿过这套衣服,他就有些心痒痒的,忍不住多摸了两把。

  「什么味道?」一股糊味蹿进周墨灵敏的鼻子里,男人微微皱起眉头来,走出了房间时望见弯曲而下的艺术楼梯忽然意识到,他昨天是被费尔德拖到床上来的,费尔德居然能把他带到二楼来?!男人忽然有些傻眼,在没有惊醒自己的情况下(睡太死了吧你……)费尔德是怎么把自己弄到楼上来的?

  总不会是抱上来的吧?

  「当当当!」厨房里传出的一阵杂乱声打断了周墨的思路,男人走下楼去往厨房里探了个头,瞥见穿着休闲服的费尔德正拿着一把大菜刀砍着什么,那动作实在是生硬的要死。

  「不会做饭,干嘛不叫外卖?」周墨卷着袖子一边笑着一边进了厨房。

  「平时都是我女朋友在弄。」啪一声把菜刀丢在一旁,费尔德有些恼怒的瞥了眼正冒出糊味的烤箱,又「啪」一声把机器关了,把烤得黑焦焦的面包全部丢进垃圾桶里。

  周墨心里「噔」跳了一下:费尔德有女朋友?不过似乎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像他这样年少有为又有样子身材的男人,身边怎么会缺少女朋友呢?周墨打趣道:「是珍妮还是丽莎啊?」一边说着,周墨一边在厨房里翻来翻去,看看都有些什么东西可以弄来吃。

  「你怎么知道?」费尔德显然惊讶了一下。

  「你最好少喝点酒,万一醉了把公司机密泄露出去可不好,是吧,总裁大人。」嘴上虽然说笑着,但周墨心里知道费尔德早已经把昨晚对自己做的「坏事」给忘记了。

  一边说着,男人一边打开了冰箱,发现里面除了一堆啤酒外,只剩一根胡萝卜,半袋年糕,半包青豆,一个尖椒,和一些土豆、洋葱,有几盒牛奶,估计也是费尔德女朋友喝的。打开冷冻室,还有点鱼丸蟹棒。

  对于周墨的话,费尔德无言以对,又看到周墨把冰箱里剩下的食材都拿了出来,略带惊讶的语气问道:「你会做饭?」

  「你看着就知道了。」拿起菜刀把胡萝卜、年糕、尖椒等食材切成了丁,周墨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闪烁的光芒仿佛回到了许久之前:「小时候家里穷,父母都在外面工作,我就在家里做饭。美国的中餐都不正宗,以后我让你尝尝正宗的中国菜。」

  熟练的刀法让费尔德眼前一亮,但他还是说道:「哦?手艺怎么样,待会儿就知道了。」

  只见周墨先热油,再下木耳胡萝卜丁豌豆翻炒,加水,下海螺丸蟹柳扇贝丁,开小火煮着后男人就不管了。

  转身把牛奶和椰浆混合在一起,加了点面粉,又打了个鸡蛋进去,搅和成糊糊状,再倒了点玉米油,把糊糊倒进去

  。这时大概过了五分钟,周墨又把火关掉,下了咖喱块,搅拌化开后,开小火咕嘟五分钟,边咕嘟边搅拌,最后下青椒丁,再搅拌一分钟,出锅,装盘,美味的咖喱鱼丸年糕就此成功。

  这时男人又用小火把之前搅拌的面粉鸡蛋椰浆等煎成了两张非常香的小饼,装盘,抹上果酱后再切成小断,仿佛甜蜜蛋糕屋的甜美味道瞬间充斥了整个厨房,让人平生出难以抵挡的饥饿感,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大狗忽然跑进厨房里张着嘴哈拉个不停。

  「耶,你有养狗啊?」周墨望着趴在自己脚下一副讨好样子的纯白萨摩耶,忍不住伸手去摸那柔软的毛毛。

  「等等……」费尔德喊停的时候周墨已经在抚摸着大狗狗的柔软毛发了,后者抬头望着一脸惊讶的费尔德问道:「怎么了?」

  「它居然没咬你……」

  「挺乖的啊,它叫什么名字?」周墨笑着抚摸萨摩耶,看狗狗流口水的样子忍不住从盘子里拿出点小饼喂给狗狗吃,那大狗一下子就把小饼吞了进去,吃的不亦乐乎。

  「这只笨狗,我女朋友一来它就叫个不停,最后还是把所有女人都咬跑了,可没办法,谁让我喜欢这只笨狗呢。」费尔德叹了口气,望着人狗和谐的两个家伙,笑道,「它叫爱德华,不过这家伙好像不喜欢这名字,平时怎么喊都不答应。」

  费尔德也蹲了下来,爱抚似的揉了揉大狗狗的脑袋。

  「呵呵,我看它这么喜欢吃饼,干脆叫大饼算了,是吧,大饼?」周墨笑道。

  「旺旺!」大饼狗伸出大舌头舔了舔周墨沾着饼屑的手掌,一脸谄媚样让费尔德差点气绝身亡,这只笨狗居然对一个陌生人比对自己的主人还热情,简直是不可理喻。

  费尔德恨恨的说了句:「真是只只知道吃的笨狗!」虽然这么说,费尔德却似乎因为爱狗喜爱周墨的原因,也开始对周墨说笑了,对于此,周墨只能归结于四个字——爱狗及人。

  就是不知道他那亲手制作的一顿简单而美味的早餐有没有点功劳呢?

  十-中秋,同居,月饼

  周六,然后是周日。

  如果不是远方的家人给自己发来中秋祝福的短信,周墨还真的是忘记了九月十四日刚好是农历八月十五,不过由于两地的时差问题,当周墨知道中秋的时候已经快周一了,但是节日还是要过的,即使是一个人的中秋节。

  周一大清早,周墨一如往常的去上班,当出租车停在公司门口时却正好碰见了昨天才分手的费尔德,真是——有缘啊!

  「你一直都坐出租车来上班?」费尔德不冷不热的口气让周墨有点难以想象前两天和自己有说有笑的那个幽默男子,难道他有精神分裂症?还是没了萨摩耶大饼狗,这家伙就不爱狗及人了。

  「之前杰克有接我,但一直麻烦他也不好。」周墨如是说道,瞥见费尔德英俊面庞上依稀可见的黑眼圈,忍不住在心里偷笑,那单只熊猫眼配上费尔德一脸严肃的表情实在是——很,喜,感。

  周墨不厚道。

  「哦,你是住在酒店吧?」周墨没有答话,他知道费尔德是在自己问自己答,费尔德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毕竟昨天就是他送自己回酒店的。

  「这周你就搬过来吧。」费尔德突然说了句。

  「啊?」周墨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费尔德已经和几个过来打招呼的员工有说有笑的一同走进公司大楼了。

  「搬过来?」难道是……是让我搬去他那里?!周墨僵硬的大脑很快得到了解救,在一直不停思考费尔德那句很闷骚的话,从进大楼到坐在办公桌前,再到去厕所然后洗手回来遇到一脸高兴样的杰克,周墨逮着杰克问道:「杰克,费尔德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怎么,他跟你求婚啊?哈哈!」老实人杰克偶尔也会开一些很冷的玩笑。

  是求婚又好了,周墨在心里偷偷说了句,他喜欢那个看起来很欠揍的费尔德,虽然这个事实让他自己都有点觉得——惊悚!

  「不是,他让我这周搬过去。」周墨发誓他绝对没有乱想,费尔德是个直男,又不是弯的。

  「哦,这么快他就答应了,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嘛!」

  「啊?答应什么了?」

  「答应让你过去和他一起住啊,你不是住在酒店上班不方便吗,那家伙房子那么大,加个你也挺好的。」杰克这么一说,周墨恍然大悟,之前杰克说和费尔德提议让自己搬过去,周墨根本没往心里去只当是老外的热情客套,没想到杰克真的说了,更没想到费尔德真的答应了。

  「不过他家有只很讨厌的大狗,见人就咬,最爱咬美女,费尔德不知道有多少女朋友都被它赶走了,哈哈!你可要小心一点。」

  周墨笑,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笑得那么欢,嘴角扬起来了,眉眼也弯了,总之,好像是吃到了中秋的第一个月饼似的,有点甜。

  ——————————————吃月亮的某咩分割线——————————————

  「总裁,您的眼睛怎么了?!」三十三楼的某间办公室里,漂亮秘书抬着咖啡进来了。

  「没睡好。」一只眼睛没睡好吗?好冷的谎言,自己也会说这样的话啊。

  「总裁,您笑什么呢?」漂亮秘书放下咖啡。

  「笑?」自己在笑啊,费尔德放下手里的钢笔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似乎又忍不住扬起嘴角,「今天就让他搬过来吧,似乎是个很有趣的人。」

  「总裁,您在自言自语什么呢?」

  「你问题很多啊,吉娜。」费尔德把漂亮秘书赶了出去,拿起今天的报纸看了起来,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不是头版,只是一个小专栏。

  「华人街,中秋节吗?」

  「月饼?」

  「嗯——」费尔德今天的自言自语似乎特别多。

  ————————————————回不了家的某咩分割线————————————

  费尔德右眼的淤青事件在公司里引起了不小不大的风波,各种关于「功夫熊猫眼」的留言纷飞,版本各异。

  有说是被女人打的,有说是被男人打的,有说是被狗踩的……

  八卦这个东西,是地球村居民们的共同爱好,无分国籍,无分地域,人人都爱。

  而肇事者周墨同志,则很镇定的没有参与同事间的猜测,依然埋头苦干,几个月后就是芝加哥展了,说不定到时候就能接到几分不错的订单,那么他的年终奖金也大大的有望了。

  「叮铃铃……」电话响了。

  「喂,您好,这里是……」后面的职业话还没说出来,电话另一头的人已经急躁的开始说话了。

  「周墨,今天下班后就搬过来。」

  「费尔德?」惊讶的出声似乎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周墨忙压低了声音,「下班就搬过去?」

  「今天不用加班了,」听得出来电话另一头的人似乎心情不错,「你会做月饼吗?」

  「月饼?」

  「中秋快乐。」然后,挂电话。

  月饼,他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的确闲来无聊自己做过。

  这个中秋,好像不用一个人过了。

  周墨搬过去了,做月饼了,开心了。

  似乎也是一个「小家庭」吧,两个一边赏月亮一边喝马爹利的大男人,和一只吃月饼的笨狗萨摩耶。

  笨狗的确笨,不然也不会在吃完月饼后对着月亮流口水,它把月亮当成大月饼了吗?

  两个男人对笨狗的行为报以无情的大笑。

  故事……发生在今天。

  十一-精油按摩

  同居的生活,甜蜜又痛苦,周墨在深陷暧昧沼泽的同时,又为沼泽带来的窒息而感到阵阵压抑,痛与快乐并存着,大概就是他现在的生活写照。

  杰克笑称费尔德与周墨两个人一条狗的生活像极了新婚夫妇,每天早上当费尔德起床时周墨已经把早餐放在了餐桌上,两个男人在一起进餐后便一同去公司,费尔德自然担当英俊的司机了。

  偶尔的,当周墨埋头工作的时候也会接到来自三十三楼高层的电话:中午去哪儿吃饭?

  然后,一起加班,一起下班,一同回家,一起吃饭,不一起睡觉。

  新婚生活啊?不错啊,如果是这样的话也非常好,周墨在心里自然是这么美好的想着,曾几何时,他也憧憬着像现在和爱人一共上班下班做饭的平凡生活,但是,费尔德不是他的爱人,而且还是直的。

  所以人们才常说:现实是残酷的。

  果然是至理明言,轻而易举的将周大叔推入挣扎的深渊。

  但白日梦不仅仅是女孩儿的专利,周墨虽已荣登大叔行列,但在内心小小的一片纯洁之地上依然飘忽着美好的白日梦。

  如果费尔德喜欢自己……

  如果费尔德是弯的……

  如果他们现在真的同居了……

  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的「如果」?周墨一声叹息,执笔,埋头,继续处理堆叠如山的文件,一边对自己说:下个月就是芝加哥展了,周墨你还在想入非非些什么?!

  可怜的工薪阶层,继续挥霍你灿烂而廉价的劳动力吧!

  「周墨,该走了。」我们的总裁大人似乎已经习惯在三十三楼按下十八层的电梯按钮,然后再条件反射过来说道,「晚上吃什么?」

  曾几何时随便来块面包就能打发掉晚饭的费尔德如今俨然成为嘴刁一族,这都是周墨惹的祸,造下的孽。

  「嗯……红烧茄子、糖醋鱼、回锅肉和一个汤怎么样?」周墨一边快速的收拾东西,一边报着菜名,费尔德已经迫不及待的要飞回家了。

  自从第一次吃了周墨的中国菜,费尔德从此再也不去所谓的「中餐馆」了,他们家的萨摩耶笨狗也再也不吃狗粮了。

  周墨苦,周墨累,他周墨公司上班回家还要当「主妇」做饭,他周墨严重抗议!

  「晚上我给你按摩吧。」

  「好!」

  他周墨就这样被收买了。

  ————————————————午夜十二点的某咩分割线————————————

  二人一狗酒足饭饱后,周墨拖着疲倦的身子回了房间,放了热水泡了澡,抓起睡衣披上就倒在了宽大舒服的床上。

  他的房间就在费尔德隔壁,很近,出门左拐就是费尔德的房间了。

  搬来的时候家具都有了,有床有柜的,而且十分干净,周墨不知道是曾经有人住过,还是费尔德那不可思议的洁癖,总之这个房间很干净,很舒服,而且免费。

  抓起带回来的文件靠在床上慢慢看着,一张张图纸似乎慢慢变形、扭曲,成了毕加索的抽象画,最终消失了痕迹,周墨已经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手上还抓着图纸,身体侧躺着,睡衣下两条长腿已经摆脱了衣物的遮盖,赤裸裸的沉浸在夜色里。

  「周墨?」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看到横躺在床上春光四泻的周墨不由扬起嘴角,走到床的旁边低声道,「还没按摩你就睡了,太累了吧。」

  一边卷着袖子,费尔德一边把精油倒在自己手上搓了搓:「它会让你做个好梦的。」

  正要按下去的时候,费尔德瞥见了男人手中握着的文件,苦笑一声后把图纸抽了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真是个认真的男人,以前似乎错怪你了,幸运的是,你还在这里。」费尔德轻笑几声后伸手理了理沉睡男人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凌乱的黑发下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蝶翼似的阴影,微微颤动。

  似乎是做恶梦了,沉睡中的周墨忽然皱起了眉头咬住了嘴唇,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连身体都有些颤抖。

  「放松……」第一次看到别人做恶梦的费尔德有些诧异,沾了精油的双手在男人肩膀上按揉起来,似乎想借此缓解周墨的痛苦。

  从肩膀,到脊背……当遇到睡衣时,费尔德想也没想的就把睡衣褪到了腰间,露出大片裸露的麦色肌肤来,在灯光下闪着漂亮的光泽。

  温厚的大手在光滑的脊背上慢慢搓揉,仿佛沾了上去,一旦触碰了,就再也没法儿挪开,费尔德见周墨已经放松下来,睡得很沉很舒服,不由流露几许笑意。

  「还真是睡的死。」费尔德摇头苦笑,那次醉酒后醒过来发现周墨被自己压在下面,他别提有多惊讶了,但更惊讶的是,周墨比他想象中的要轻很多,更更惊讶的是,周墨睡的比猪还死。

  就像现在,被他这么揉来揉去的也没什么反应。

  「要是遇到了坏人,你就惨了。」

  整个背部都按摩了,接下来是哪儿呢?思考之余瞥见男人翘起的臀部,费尔德起了坏心思:「这样还不会醒吗?」

  费尔德真的没什么邪恶念头,周墨又不是性感女郎,他有的自己也有,纯粹是出于好玩而已,不过当他把睡衣褪到臀部以下时还是稍微愣了下,漂亮的,浑圆的,原来男人的臀部也可以很好看。

  费尔德倒了些精油后就按了下去,软软的,弹性不错,似乎不像是一个经常坐办公室男人的平底锅臀部。

  双手不知不觉的享受起男人富有弹性的双丘,在一次次的按揉后仿佛变成了抚摸,一点点的,从丘顶,滑向了某个凹下去的地方。

  费尔德猛的收回了手,他刚才在做什么?

  十二-暧昧如斯(上)

  二零零八年九月十四日,中国的中秋,美国的金融界开始动荡不安,从雷诺兄弟公司的破产,到美利被美国银行收购,金融危机正在蔓延于全世界,今年的冬天将是一个金融地震的困难时期,其影响,是世界性的。

  纽约高楼的一个私人心理诊所里,淡金长发垂落的男子正悠闲的敲打着键盘,喝着他的果汁,嘴角散落不羁的笑意。

  「金融泡沫啊,终于被吹破了吧,那群家伙要开始准备大洗牌了吧。」轻轻呷了口果汁,米莱笑道,「华尔街最近一定很热闹。」

  盯着电脑屏幕,米莱笑了起来:「好乱的局面,还是暂时不要参与好了,嗯……得找点乐子啊,呵呵。」

  ———————————————准备减肥的某咩分割线——————————————

  费尔德怎么了?

  周墨开始怀疑费尔德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有着不可告人的过去,不然怎么感觉比自己还要讨厌别人的触碰。算了,这种事情可不是用来开玩笑的。

  周墨叹了口气,扫了眼桌上放着的报纸,头条无非是美国银行收购美利,雷诺兄弟破产怎么怎么的。反正,与他无关。

  周墨现在的心里装不下其他事情,像个初恋的小姑娘似的心里满满的都是费尔德,那个混蛋总裁为什么要那么年轻,为什么要那么优秀,为什么要那么帅……一切都是十万个为什么惹得祸,让他周墨开始分神,开始幻想,开始烦恼。

  知足了吧你,能和他住在一起已经不错了,难道你还想上他的床再领个结婚证吗?周墨不停的心中告诫自己,作为一个职业人,他知道这份异样的感情只能永远埋藏在心中,永远见不得光。

  「晚上吃什么?」来自三十三层楼的电话又来了,于是乎,在相思了一个早上之后,周墨如愿以偿的坐在了餐厅里,对面坐着个费尔德。

  他们谈最近的金融危机,谈股市,谈房地产,但谈的最多的还是——晚上吃什么。

  费尔德你是猪吗?就知道吃!周墨在心里鄙视了费尔德一番后还是小小的沉浸在对方喜爱自己手艺的满足感中,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就在谈着北京烤鸭时,费尔德突然说道:「周墨,你从中国股市里退出来了吗?」

  「早退了。」股市就是这样,牛市的时候大家一起赚,熊市的时候呢?退的及时的人盈利,被套牢的人亏损,一贪则完蛋!周墨那老爸也爱炒股,零七年中国股市节节暴涨至六千点时周墨老爸赚了不少,那时周墨就提醒他老爸,股市泡沫大,零八年肯定跌。

  周墨暗自庆幸他爸听的话从股市里及时退了出来。

  周墨说道,「你担心我?」忍不住嘴角轻扬。

  「我是怕你破产,到时候赖我一辈子。」费尔德笑道。

  「那要是我真的破产了,你会收留我一辈子吗?」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周墨假装喝着酒,眼中却藏不住那一点点期盼。

  「说真的周墨,如果你是个女人,说不定我会立刻去买大捧大捧的红玫瑰然后跪倒在你面前,我绝不会让其他男人抢走这么一个充满智慧又烧得一手好菜的女人。」费尔德两眼放光的样子让周墨有些哭笑不得,这个男子还是希望娶个女人,而不是男人。

  「可惜世界上只有一个周墨,绝对不会是女人。」周墨低头喝着他的酒,抬起头时忽然瞥见费尔德匆忙从自己身上移开的视线,他不由眼角一弯,「你在偷看我。&」

  「没有。」费尔德无辜的摇头。

  「费尔德,你最近很奇怪。」周墨说道,「有时候你会盯着我看,有时候又会刻意避开我,更有时候似乎很害怕和我接触,你是怎么了?」不过几天而已,这个家伙就变得这么奇怪了。

  看来周墨还不知道他自己就是始作俑者。

  费尔德还是摇了摇头,他总不能告诉周墨说:我前天晚上做梦和你上床了。

  这简直太荒唐了,费尔德在一边考虑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有找女人的同时,也越来越多的把目光投向这个迷人的中国男人。

  有时候会突然看着周墨然后失神,反应过来后又十分不理解自己的奇怪行为,更可怕的是那夜抚摸男人的感觉总会跳出来折磨着费尔德。

  难道我是个同性恋?费尔德开始这样问自己。可他一想到和其他男人做那种事情时又会觉得十分恶心!

  不能告诉周墨我前天晚上梦见和他上床了,周墨一定也会觉得我很恶心!天啊,难道我其实是个变态吗?

  在金融危机折磨广大地球村人民时,奇怪的性幻想也正摧残着费尔德的心理防线。

  于是那天加班结束后,周墨并没有等到费尔德从三十三楼下到十八楼,费尔德已经提前走了,并且没有告知周墨。

  那么,费尔德去哪里了呢?

  他去了曾经相识的一个女人那里,并做了爱做的事情,成功的证明了他不是一个同性恋,还是一个会对女性有感觉的正常男人。

  心里得到安慰的费尔德在拒绝留宿后回到了家里,萨摩耶狗狗已经睡着了,可餐厅的灯还亮着。

  「周墨?」摆了北京烤鸭的桌子上趴着一个睡着了的人,费尔德一进门就看到周墨,和那一桌子已经凉掉了的美食,一股难以言语的负罪感爬上了费尔德的心。

  「对不起……」他没有想到这个中国男人会等他,等他吃饭,一直等到睡觉。

  这一刻,费尔德忽然有种幸福的味道,却又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疼,望着男人熟睡的脸,他皱着眉头伸手去梳理散乱周墨脸颊的发丝,手指触碰男人冰凉的唇,好似触电一样,随后仿佛被某种力量蛊惑一般,费尔德低下头在男人唇上落下一吻。

  我在做什么?费尔德猛然发觉自己奇异行动并离开周墨唇的时候,眼睛也正好对上了一双睁开的黑瞳。

  十三-暧昧如斯(中)

  「醒了?怎么不到房间里睡觉,你要是病了,我可就损失一名得力助手了。」急于用言语掩饰自己的尴尬,费尔德笑着说话的同时也观察突然醒来男人的一举一动。

  这个家伙平时只要一睡着了就是跟个死人一样怎么折腾都不醒,怎么只是亲了一下就突然醒过来了?费尔德恨恨的想着。

  「嗯。」看得出来醒过来的周墨心情不是很好,看了眼费尔德后就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卷起袖子着手收拾起桌子上的饭菜,一盘盘的倒进垃圾桶里。

  「周墨,我很对不起。」费尔德走过去拉住周墨的手,真诚的道歉,「你还没吃饭吧?」桌上的饭菜看起来不像是动过的样子。

  「没什么。」手往后一缩离开了费尔德的触碰,周墨继续往垃圾桶里倒着放冷掉的饭菜,他不是对费尔德发火,他只是不明白自己怎么了,突然之间那么关注一个男人,为他做饭,为他等待,这种种迹象所要表明的是他越来越深的沦陷。

  爱上一个男人,是他的禁忌,爱上一个直男,只能说是毁灭性行为。

  爱情的付出不一定会有回报,自己辛苦烹调的食物就像心中期待的爱恋,但爱恋并没有得到意料中的回报,等待之后只是食物倒进垃圾桶里这个结局。

  「你生气了,我错了,求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呢?」冷漠的费尔德总是把冷漠的一面给不熟悉的人,而一旦认定对方为朋友后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这种性格和他家萨摩耶颇为相像。

  合着双掌于胸前,费尔德站在周墨旁边恳求着。

  「没有,」周墨摇摇头,笑道,「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不过以后你不回来吃饭的话至少要给我一个电话。」

  「周墨……」费尔德皱着眉头,说道,「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不喜欢你。」

  「那个又老又古板又形式化的中国男人,职业化的笑容很惹人厌的周墨。」周墨笑着说道,瞅见费尔德惊讶的样子,男人接着说道,「你酒醉的时候说的。」

  「是的,我不喜欢那样的你,」惊讶过后的费尔德正色说道,「我更不喜欢现在这样的你,心里不高兴的话说出来就好了,或者你打我一顿也可以,但是请不要闷在心里可以吗?你让我有负罪感。」

  「好了,现在请惩罚我吧。」笑着,费尔德一边庆幸周墨没有发现自己的偷吻,一边努力缓和彼此的气氛,效果看起来还不错,至少周墨这次是真的笑出声来了。

  「陪我喝酒。」

  「明天还要上班……」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去拿酒。」

  望着去酒台拿酒的费尔德,周墨不由笑起来,似乎也把心里的不舒服一扫而光了,心中那份蠢蠢欲动的爱恋就压住吧,现在能这么在一起不是也很好吗?

  ——————————————吃葡萄的某咩分割线————————————

  纽约的夜色温柔而魅惑,在灯光弥漫如星海的美景中,高楼上,夜风带着薰薰醉意诱惑着一个又一个迷失的人。

  赤着脚,沐浴过后的两个男人穿着睡衣坐在躺椅上彼此对杯,一杯又一杯的马爹利灌入口中,费尔德骂周墨喝他的酒跟喝水一样,周墨则说是故意的,让费尔德为自己的美酒肉痛不已。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惩罚。

  空腹喝酒,容易醉,所以周墨醉了。

  如果说费尔德醉了像只圆月狼变什么都敢说敢做的人,那周墨就是相反过来的小绵羊,温顺的不得了。

  「周墨?」精神好好的费尔德推了推醉了的周墨,后者像委屈的小羔羊一样眨着醉意的眼嘟囔两声就没什么反应了,周墨的反应让费尔德差点笑死。

  「噢,上帝,你这个老男人怎么能这么可爱?」伸手刮了刮男人红红的脸颊,后者不满的支吾两声却没有拒绝,无辜的眼睛盯着费尔德看个不停,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

  「呵呵,你醉了周墨。」凑近了男人,随手拨弄男人散落额头的刘海,费尔德温柔的说道,好奇的关注着酒醉的男人。

  「醉了?」半天从沾满酒精的唇瓣间飘出两个字,醉了的周墨好像在琢磨着这两个字的意思。

  「是啊,醉了……」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费尔德盯着男人饱满的双唇回想起不久前的偷吻,那个偷吻周墨没有注意到,按理说费尔德应该是庆幸的,但又有些觉得遗憾。

  他很想看到周墨发现自己吻他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可周墨没察觉,而且那个吻太短暂太浅了。

  再来一次怎么样?

  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费尔德的身体已经不由自主的前倾做出了行动,有些激动,还有些像被电触了,全身战栗不止。

  还只是轻轻摩擦彼此沾了酒精的唇瓣而已。

  睁开眼,对上周墨依然无辜依然不明所以的迷惘眼神,心中莫名的疼惜一下子膨胀起来,手遮住酒醉男人眼睛的同时,舌头也轻易的窜入了男人的口腔里。

  真是,太容易击破了。

  一边加深醉人吻的同时,费尔德开始胡思乱想,周墨的醉酒肯定不是第一次了,曾经会不会有人和自己一样趁着男人酒醉的时候这么做呢?

  品尝这醉人的美味。

  有些嫉妒,有些不舒服,还有些生气。

  周墨你这个傻瓜,睡的时候像个死人,醉的时候又像只小羔羊,任由别人怎么弄都不会反抗,天生吃亏的家伙,要是遇到了不怀好意的人怎么办?

  费尔德这么想的时候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正是那只欺负小羔羊的狼。

  「唔……」难以呼吸的感觉让小羔羊不满的哼了两句,大灰狼猛然醒悟的离开了小羔羊的唇,重复了不久前的话:「我在做什么?」

  十四-暧昧如斯(下)

  「我在做什么?」费尔德停了下来,有些迷乱的望着男人闪耀光泽的唇,自己刚才吻了,是吻,不是亲。

  「无所谓……」费尔德已经分不清自己是醉没醉,但好像是醉在诱人的双唇中了,那大概就是醉了,所以……也就无所谓了。对他来说,很舒服这个理由已经够了。

  俯身下去,重新吻上令人迷醉的双唇,柔软的,饱满的,带着干邑的醇与芳香融化在温柔夜色里,勾起无尽的欲望,流淌彼此的唇舌之间。

  吻够了吧?好像没有,真想这么一直吻下去,费尔德想新的吉尼斯接吻记录已经在此刻诞生,如果不是夜风有点凉了,感觉到周墨有些发抖的话他估计真想睡在阳台上了。

  周墨看起来不是一个很瘦的人,有着漂亮的身材,漂亮的让同龄人嫉妒到要死,让女人看过一眼就无法忘记,或许男人也如此?

  大概吧,总之费尔德记得很清楚。

  不过嘛,抱起来却没想象中那么沉,双手就那么「公主」式一抱,还真能把人抱起来,抱到床上那么点距离还是可以的。

  「唔……」被扔到温暖的床上后,酒醉的周墨自动在床上寻找着热源,要柔软的,温暖的,可以抱的。

  费尔德也有些累了,随后也倒在了床上,偏头一看,周墨正像只章鱼一样抱着枕头,那脑袋还在上面一蹭一蹭的,让人看了很——气。

  大帅哥在这里不抱抱什么烂枕头?费尔德生气了,爬过去,抽掉枕头,丢进垃圾桶,然后自己填补枕头的空缺。

  不明所以的周墨在丢失了一个软软的热源后很快就让手臂搭在了新热源身上,然后一条腿也搭在了费尔德腰上,挪挪,找个好位子,睡了。

  「周墨?」周墨睡了,可狼变的费尔德还是精神满满的样子,他都没睡怎么能让羔羊同志睡了?岂有此理!

  瞥见周墨搭在自己腰上的长腿,费尔德打起了坏主意,带着挠痒痒的意图开始轻描淡写的用手指轻轻刮弄男人赤裸在空气中的长腿,从小腿,到膝盖,一直到睡衣遮盖着的大腿,只是开始时的轻刮到后面变成了抚摸。

  很滑,不是很软,弹性不错。

  不愧是经常锻炼的人。

  赞叹了两句,费尔德开始转战他处,总之直到费尔德睡着之前,周墨已经没几个地方没被费尔德摸过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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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醒来的时候,周墨有些发愣,这不是他的房间,不是他的床,不是他的味道,这味道很熟悉,熟悉的周墨随后明白过来,他这是在费尔德的房间,费尔德的床上。

  摸了摸旁边,居然还有些温度。

  难道他们昨晚是睡在一起的?!这个想法一冒进脑袋里,周墨就有些脸发热,摇头,现在不是发春的时候,男人和男人睡在一起很正常,难不成费尔德还会对自己动手动脚不成?

  周墨立刻否定了确实发生过的事情。

  他已经不记得昨晚发生些什么事情了,但对于第一次进费尔德的房间,男人充满了好奇,房间简单而整洁,就跟费尔德的为人一样干脆而利落。

  出于好奇,周墨忍着宿醉的难受从床上下来打量费尔德的房间,眼睛扫过费尔德的书桌,上面的相框倒了。

  走过去想去看看相框里的费尔德是什么样的,但翻过来时跃入眼睛的却是一个红发的漂亮女人……

  大概是他女朋友吧。

  周墨听杰克说过费尔德之前有一个女朋友,也是在周墨来之前唯一被狗狗萨摩耶接受的外人,据说厨艺也十分的不错。

  周墨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会把费尔德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给甩了,如果是他的话肯定会好好珍惜的。

  相片虽然倒放着但却在他房间里,费尔德还是忘不了那个女人吧。

  周墨有些恍惚的时候,门外响起了费尔德的声音:「周墨,醒了吗?」

  「嗯,醒了。」连忙把相框放回原处,周墨回过身时费尔德也正好进门来,黯金色的头发依然耀眼,精神似乎格外的好,好的让周墨嫉妒,凭什么他要忍受宿醉的痛苦,那个和自己一样喝酒的费尔德却好像结婚一样脸上发光。

  「怎么,中了五百万还是追到漂亮女人了,你简直心情好的脸上放光。」

  「呵呵,」费尔德很神秘的一笑,「五百万倒是没中,漂亮女人也没有,不过发现更值得高兴的事情而已。」

  是什么?周墨从费尔德那里得不到任何答案,费尔德自然不会告诉周墨是昨晚把周墨又吻又摸的事情。

  资本主义的国家啊,即使宿醉也是要去上班的,不过贴心的费尔德还是好心的经常从三十三楼打电话到十八层慰问我们的周大叔,次数之频繁,已经引来好事者杰克的冷嘲热讽。

  「周墨你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把费尔德迷得神魂颠倒的?」

  「你们在热恋吧?」

  听听,这话简直让周墨发狂,于是毫不客气的把总监大人给扫出自己的办公室,虽然知道是杰克的玩笑话可更让周墨难耐的发疯,费尔德最近频繁的贴心举动让他有一种幻觉——费尔德喜欢他。

  幻觉,绝对是幻觉。

  那家伙只当自己是个免费的厨房苦力而已,对自己好只是报答而已,你们只是朋友,别想歪了!

  「叮铃铃……」电话又响了,周墨想都没想的就接起来,然后吼道:「我很好,好的不得了,够了,别再打过来了!」

  「你过的好,我可不好!」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是女子的声音,这让周墨吃惊不小。

  「小雪?」

  「哥,我要来美国喝牛奶咯!」电话另一头传来周墨妹妹的欢乐声音。

  十五-陌生电话

  「周墨,你在做什么呢?」晚上回到家里吃完饭,费尔德把碗往洗碗机里一丢出来就发现周墨没在客厅,去到男人的房间里就看到周墨坐在电脑面前,凑过头去一看,居然是在浏览奶粉网购。

  「呵呵,你不老实,是不是在外面有孩子了?」

  「不是,」周墨笑着点击鼠标下了订单,转过头时刚好对上费尔德靠近自己的脑袋,又是一张放大的英俊脸蛋,真够刺激的,男人不由把身子往后倒了些,道,「我帮我国内的朋友买,他以前帮过我不少忙。」

  「哦,我知道了,是中国的奶粉事件吧。」费尔德笑道,「可他这么做好像是你们国家已经没能喝的奶粉了,呵呵,况且,国外的奶粉也不一定没问题。」

  「嗯,虽然这么说,但他是个挺固执的人,和他理论的话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呵呵,」周墨关了电脑,「好了,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周墨发现费尔德似乎不想出去,就这么一直待在自己的屋子里,东看看西瞅瞅的,好几天都这样了。记得刚搬来的时候费尔德是几乎夜夜都会出去,然后半夜的时候又带着暧昧的味道回到家里,至于是出去干嘛了,是个地球村村民都知道。

  「叮叮叮……」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周墨正在找手机的时候发现费尔德已经帮自己找到手机并且接了起来:「喂?」

  「没有这个人,你打错了。」周墨还没走过去,费尔德就把手机挂掉了。

  「是谁?」接过费尔德递过来的手机,屏幕里显示的是陌生的号码。

  「打错了。」费尔德很快转移了话题,对男人说道,「周末有个酒会,你和我一起去。」

  「酒会?」

  「嗯,芝加哥展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但扩张人脉认识些重要客户也很重要,所以我决定带你去,明天我带你去做套衣服,把你打扮得英俊迷人,可不能丢了我们公司的脸面。」费尔德笑了起来。

  「喂!我不打扮也很有男人味好不好?」周墨走过去玩笑意味的一拳打在费尔德身上,「我很丑吗?嗯?」费尔德连连夸张的求饶,惹得周墨笑个不停。
私*享-家

  鸡尾酒会吗?似乎很久没有喝辛辣的马丁尼了……

  ———————————————天气真热的某咩分割线——————————————

  国内的酒会一般不及国外那么正式,而且比起酒会,拉着客户去KTV唱个歌,喝个酒的更能取得进展,所以事实上周墨并没有参加过严格意义上的酒会,自然也不知道费尔德要带他去的是个什么样的酒会。

  现在想那些未免有点早,摆在眼前的重要事情是——他没有一件属于自己的礼服。

  「这样做真的好吗,大总裁?」被费尔德从公司大楼里抓下来,周墨看着费尔德给自己打开了车门调笑道,「上班时间去购物?」

  「这是公事,好了,上车吧。」费尔德笑着把周墨推进车子里,随后自己回到驾驶位上开动了汽车向着目的地出发。

  坐在副驾驶位上,周墨侧过头望着费尔德雕塑一样的侧脸,为什么会选他?如果是去参加社交活动,熟悉产品又老练的杰克显然比他更适合,而且……居然亲自带着他去订做衣服,对他那么好,他可是会产生幻觉的。

  幻觉,对他来说终究是假的,费尔德才开车不久电话就响了起来。

  「周墨,帮我接一下。」费尔德用下巴指了指放在旁边正响着铃声的手机。

  周墨接起了手机:「喂,你好。」

  「……他不在吗?」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正在开车,请等一下……」

  「是谁?」费尔德把车停到了一旁,周墨沉默不语的把手机递了过去,望着费尔德在接听手机时显露出来的惊讶,随后费尔德就下了车子去外面打电话了。

  周墨苦笑着叹了口气,瞥了眼走到很远地方接电话的费尔德,平时费尔德有电话都不会刻意避开自己,看来这个电话对他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格蕾丝……」想起刚才手机上显示的名字,周墨喃喃自语,「费尔德的前女友好像也是叫格蕾丝。」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很长,几分钟后费尔德就回来了,脸上却带着歉意,周墨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男人笑道:「你有事的话我可以自己去。」

  「周墨,我很抱歉……」费尔德皱起了眉头,人是他约出来的可最后却又把人丢下。

  「得了,订做衣服又不是缺了你就不行,你快去吧,别让小姐等久了。」周墨一边笑着一边解下身上的安全带,正要跨出去的时候费尔德抓住了他的手,周墨回头看了过去,费尔德似是犹豫了一番后终究歉意的一笑,从钱包里拿出张信用卡递了过去:「好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收回眼神,周墨点点头笑着下了车,费尔德抓住他手的那会儿,还真以为那家伙会说:我带你去。

  怎么可能呢……幻觉终究是幻觉。

  叹了口气,回过头时,费尔德的车子已经开走了。

  算了,自己去就自己去,反正有卡在手,晃了晃手上的信用卡,周墨把卡塞进裤包里正要打车时忽然发现一个问题——他不知道应该去哪里订做衣服。

  打电话过去?看看手机,要不要打过去问费尔德?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号码不是费尔德,有点熟悉,好像是——昨天被费尔德挂掉的那个陌生号码?

  是谁?周墨接起了电话:「喂。」

  十六-米莱

  「嗨,你的吃醋上司没在你身边了?呵呵。」电话里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轻笑声,周墨皱眉道:「请问你找谁?」

  「忘了我了?看来你已经把我给你的明信片丢进垃圾桶里,大叔,这可是一个愚蠢的举动啊。」

  「是你?!」猛然想起飞机上遇到的奇怪男子,周墨不由惊讶出口,对方只是呵呵地轻笑,然后突然把电话给挂了。

  「怎么回事?」周墨皱着眉头望着手里的手机,那个人居然打电话过来了,怎么想那个人都看起来不怀好意……就在男人低头沉思的时候一辆火红色的跑车突然朝着他飞速的开过来,就在即将撞上的时候猛的急刹车停了下来。

  车是停下来了,可周墨还是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到朝后跌在了地上。

  「我的驾驶技术不错吧?」一颗淡金色的脑袋带着闪耀的笑容从车子里探出来,来人的样子已经深深刻在了周墨脑子里,男人瞪了眼米莱:「你来做什么?!」

  「呵呵,看你孤孤单单一个人在街上挺可怜的样子,我可是好心来关心你的,你也不必对我摆出一副防备的样子吧。」从车上下来,米莱对地上的男人伸出手,后者自己爬起来无视米莱的举动,米莱挑挑眉把手收了回来。

  「大叔,要去哪里啊?我可以载你一程噢。」男人没反应,拍了拍身上的灰在路边拦出租车,米莱又说道,「是免费的噢!」周墨不理。

  「我倒贴你噢!」还是不理。

  「这里拦不到出租车的,上车吧,真是个闷骚的老男人。」抓着周墨就把人往车子里塞,米莱把车门一关自己回到驾驶位,对着怒瞪自己的周墨笑道,「你的上司真是一点也不关心你啊,这里很难能拦到出租车的。」

  「不关你的事,」去开车门,却发现车门已经被锁上了,周墨冲一脸嬉笑的米莱威胁道,「你最好快点让我下车,否则我可报警了。」

  「去啊,去跟警察说我非礼你好了,哈哈。」瞅见男人的冷表情,米莱呵呵笑道,「开玩笑开玩笑,干嘛这么认真。我能对你怎么样呢?好了,你要去哪里?」

  去哪里?他要是知道又好了,周墨干脆不出声,握着手里的电话挣扎着是否现在给费尔德打个电话,他从来不觉得眼前这个奇怪的男子的出现会带来什么好事情。

  可是,难道跟费尔德说:我现在被一个男的困在车里了,来救我。&算了,自己想想就搞笑,他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女人。

  见周墨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依然沉默的样子,米莱叹道:「拜托了,你这样好像我欺负你一样。」

  「去订做衣服。」如果要对自己怎么样,这个奇怪的男子有太多太多的机会,也不会在乎这一次,就顺着米莱的意思看看这个家伙到底要干什么好了。

  「订做衣服?好的,那我们走吧。」按了一个按钮,安全带自动为两个人系上,米莱开着车子就朝着周墨不知道的方向不知道的地方而去。

  自己没说什么地方,他要去哪里?周墨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车子在一幢古典的建筑旁停了下来,在周墨还没从古典建筑美学中回味过来时,米莱已经把他拖出了车子,瞅见米莱眼里的趣味,周墨很快的收回对建筑的好奇。

  周墨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就像个乡下人进城一样,对所有新事物都怀着好奇与欣喜,同时也承受着来自他人的异样眼神,米莱就是一个,而且很明显,这个混蛋很喜欢看到他窘迫的样子。

  有这种爱好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以他人的窘迫来凸显自己的优越,一种则是纯粹的恶趣味,米莱属于第二种,这世界上更多的人属于第一种。一种带着隐藏的恶意,一种是无视他人的感受,无论哪一种都是让人厌恶的。

  所以周墨更加讨厌米莱了,要说程度的话,就是非常非常的讨厌。

  有钱人都喜欢订做衣服,以突显自己的独一无二,周墨今天也享受了一次这种荣耀与贴心的服务,任由裁缝们在自己身上量来测去,偶尔被人触碰到,身体也会微微颤抖下,但他还是忍耐住了逃避触碰的冲动。

  这一切都落在了一旁的米莱眼里。

  「还是没有办法克服对他人触碰的恐惧感,那就是说你虽然和你上司同居,但还没有上床咯?」米莱突然的话差点让周墨从台子上跌下来,这个混蛋在说些什么,没看到有人在旁边吗?

  旁边的裁缝依然尽业的测量着,没有对米莱的话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这让周墨稍微舒服了些。

  「真失败啊,喜欢对方却没办法和他在一起,很难受吧?我可以帮你克服恐惧感,那样你就能和你的小上司上床了,多好不是吗?」米莱笑道。

  瞪了眼米莱,周墨冷漠的说道:「你就只会胡说八道吗?我和他只是同事。」对,只是同事而已……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朋友。

  「哦,这样啊……」暗含意味的一笑,米莱不再说话等着周墨完成了测量后才从椅子上站起来,抢在周墨前面付钱:「就当作是今天莽撞行为的赔偿。」

  你要付钱我当然没意见,周墨很大方的让米莱付钱,后者为周墨坦诚的行为苦笑一声拿出了信用卡,一直很淡定的裁缝们看到米莱手里的黑卡时终于小小激动了下。

  黑卡……真是超级有钱人。

  「喜欢吗?我可以送给你。」米莱蹦过来一下子抱住了周墨,后者连忙慌乱的退开,这让米莱笑得更开心了,也让周墨越发越发的讨厌他了。

  十七-碰撞

  周墨发誓,以后再看到米莱他一定立刻转头就走!

  「嘿!大叔,这附近可是不允许出租车进来的,所以你根本不能搭到出租车,真的不要我送你吗?」从店铺里出来后,周墨二话不说就要闪人,米莱开着他的车子缓慢的跟在后面,一边把头探出来。

  没有出租车还是其次,问题在于周墨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理米莱,继续走。

  「不上我的车的话,你可以打电话给你的上司噢!」米莱说完了一句,紧接着又说道,「不过嘛,要看看是你的魅力大,还是格蕾丝的魅力大了。」米莱话一说完,周墨立刻就把头转过来:「你认识格蕾丝?」

  看男人反应这么大,米莱不由嘴角轻扬,随意的说道:「想知道她的事情,就坐上来吧,我又不是狼会把你吃掉,送你回去的路上我可以一直说的,一笔不错的买卖,不是吗?」

  三分钟后……

  「她很漂亮吗?」周墨已经被拐进了车子里。

  「她吗?豪门千金,和帕里斯希尔顿不同,格蕾丝是个低调的漂亮女人,也是个漂亮的女人,怎么说呢,我是不会喜欢她的,典型的豪门女,规矩多,又自以为是,哼!」一路上米莱说了很多关于格蕾丝的事情,周墨有的听了有的没听,大多数时候米莱只是不停的贬低与文雅的打击那个女人。

  但至少周墨知道,那是个有魅力而且聪明的年轻女人,对了,还很有钱。

  自己呢?三十出头了,工薪族,人有点闷,样子吗,说的好听是有气质、耐看,说白了就是一般般。

  身材,男人和女人的身材怎么比?

  情敌,总爱互相对比,周墨也不例外,以至于后来米莱说的什么他也没听进去,完全沉浸在了自己悲哀的世界中,直到车子挺了,米莱把车门打开,然后——低头快速的吻了发呆中的周墨。

  「你做什么!」猛然惊醒,周墨用力擦着自己的嘴唇,狠狠瞪着笑得一脸无辜的米莱。

  「呵呵,只是叫醒你而已,大叔,到家了噢!在这里动手的话,好像不太好吧。」经米莱的提醒,周墨才赫然发觉他已经到了费尔德在的大厦楼底了,狠狠瞪了米莱一眼,周墨毫不留情的拔腿就走,对于此,米莱只是觉得好玩而已,真的,仅此而已噢……

  ————————————广告线:《欲满杏林》国庆免费番外-古代篇—————————

  他周墨是个理智的人,是个宽容的人,他绝对不会上了那个混蛋的当,他绝对不会因为混蛋的戏弄而生气,不会!绝对不会!

  「啪!」只顾闷头走的周墨就好像一头撞上了一堵厚实的墙壁,瞬间眼冒金星,不知身在何方,摇来晃去之际身体被人抓住了。

  「周墨,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抬起头,是费尔德皱着眉头的样子,好像在责怪他似的。

  因为我不想打扰你和你女朋友的恩恩爱爱,这种话只能在心里自己和自己说说,周墨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揉了揉脑袋,周墨笑道:「你这身体怎么这么硬啊,跟堵墙似的撞得我痛死了。」

  如果是以前,费尔德肯定会说「痛不痛啊」「要不要紧啊」这样的话,但今天费尔德没有,还是板着个脸,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你怎么下来了,要出去吗?」周墨是在入口撞到费尔德的,再看费尔德,手上似乎还拿着车钥匙,难道——是要去找自己?还是去找他女朋友呢……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费尔德没有回答周墨的问题,依然皱着他的眉头冷着一张脸。

  费尔德打过电话给自己?周墨伸手去衣服里拿手机,竟然——关机了。他的手机还有电,不会自己关掉,想起做衣服量尺寸时是米莱帮自己拿衣服的,周墨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又是那个混蛋!

  「嗯……没电了。」撒谎,也是无奈,抬头,费尔德的表情明显是不相信他,周墨只能干笑两声,他不想让男子知道米莱的存在。

  「噢,有电的时候怎么不接我电话?」费尔德不满的说了一句后看见男人尴尬的神色便没有再说下去,伸手拉住了周墨往电梯里走,「以后一定要打电话给我!」

  「嗯。」费尔德的反应,未免也太大了。

  到了屋子里,两人的气氛还是有些尴尬,为了缓和气氛,周墨故意笑着说道:「今天怎么样,和女朋友和好了吗?」

  费尔德看了眼周墨没说话,这让周墨一下子更加的尴尬,甚至有些委屈,但他还是继续说道:「对了,你的信用卡,谢谢。」虽然根本没用到。

  伸手把口袋里的信用卡拿出来递给费尔德,周墨却突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手里的信用卡不是费尔德给他的,而是米莱的那张黑卡!

  费尔德看了眼周墨手里的黑卡,不冷不热的说了句:「黑卡?看来是个大人物啊,周墨,你还真有一套。」

  「费尔德……」听着喜欢的人讽刺自己,任谁也不会高兴,周墨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而周墨的沉默,却让费尔德有说不出的心烦意乱,他转身就出了门:「我出去下。」

  「砰」重重的关门声,只剩下屋子里站着的男人。

  十八-酒会噩梦(上)

  周墨没有想到费尔德会生那么大气,连着几天都不和自己说话,虽然上下班还是会接送自己,但那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

  这种感觉和华尔街上奔波的人的心情一样,是黑色的。

  拿到定制好的衣服那天,周墨甚至在想费尔德会不会还要自己去酒会,唯一能说话的朋友杰克这几天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看不到人影,这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压抑。

  不能再这样下去,周墨决定和费尔德好好说一下。

  晚上下班的时候,费尔德依旧从三十三楼下来十八楼喊周墨,两个人也就无言的一同进了电梯里。

  「费尔德,如果你不想看到我的话,以后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周墨望着电梯按钮说道,「房子我会尽快去找的。」

  「你要搬去哪儿?」这应该是这几天费尔德的第一句话,「有黑卡的话,刷一栋别墅也是小意思,最近楼市大跌,很划算不是吗?」

  又被理解错误了,周墨实在很想一拳走过去,男人深吸了口气瞪着费尔德说道:「费尔德,你在说些什么?黑卡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费尔德口气不善,蓝绿交织的眼睛也不像平日的温柔,在夜里更像野性的狼眼,让周墨有些诧异。

  等等……这是什么味道?

  周墨好像闻到一股酒味,侧过头去闻了闻,是从费尔德身上传来的,他皱眉道:「你喝酒了?」

  「你让我发疯!」费尔德狠狠踹了脚电梯,狂暴的样子让周墨有些不知所措,看到费尔德突然转向了自己,他考虑着要不要逃跑,可是,电梯里怎么逃?

  「你这些天为什么不理我?」出乎周墨的意料,本以为费尔德要揍自己,谁知道是一下子把他推在电梯墙上凶巴巴又委屈的说道,「为什么不和我说话?你讨厌我了?」

  周墨苦笑,费尔德说的这些话才是他想问的。

  「我们现在不是说话了吗?」好了,快把你放大的帅脸挪开,我老人家经不起这个诱惑,别一副我负了你的表情,我们……可只是同事,挺多算朋友而已啊。

  「对不起……」费尔德的表情一下子软了下来,也就干脆趴倒在了周墨身上,然后——一动不动了。

  这个家伙!怎么一喝酒就这样!周墨恨恨的想着,但又好像回到了那天晚上第一次送费尔德回家。

  他们,那天接吻了。

  虽然不是初吻,可却记忆深刻。

  拖着醉熏熏的费尔德回了家,周墨庆幸这一次费尔德没有把他误认为是什么珍妮、茱莉的女人。

  「周墨,我们一起睡吧。」某人开始发酒疯了。

  「我想抱你。」这个话是不能乱说的!

  「唔……老男人,我挺喜欢你的。」又被某人压在下面动不了,周墨庆幸这一次他们是睡在床上,而不是地板上。

  费尔德的话,周墨只能一再提醒自己,只是友情而已,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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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关系也再次回到了之前的和谐,而且似乎,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墨的幻觉,费尔德好像对他更好了,或者说是越来越粘了。

  去超市?一起去。

  去打球?等我,我也要去。

  去见客户?那个客户是谁,等我先看看。

  去洗澡?我也洗。

  什么?一起洗澡?!周墨毫不客气的把一边脱衣服一边要进浴室的费尔德两脚轰出去,然后自己泡在澡盆里想着费尔德袒露的赤裸胸膛。

  「难怪那个家伙胸膛那么硬,都是结实的肌肉啊。」某老男人再戳戳自己的,不硬,也不软,弹性适中,果然不能和身体强壮的年轻人比。

  OK,周墨,打住,你是一个正派人士,不能一直对上司的身材胡思乱想!一边告诫着自己,周墨一边快速的洗完。

  晚上就是酒会了,两个人都提前下班回到家里整理着装。

  「完美。」搓着下巴,费尔德满意的看着装上贴身西服的周墨,老男人自有老男人的魅力,身上那股岁月洗练的气质总是那么吸引人,而周墨特有的东方气质,往往让人侧面不已。

  费尔德的夸奖对周墨来说总是有很大作用,某个老男人已经面部发光一脸「那是当然的了」的表情。

  正规的鸡尾酒会,周墨是第一次参加,带着些许的小兴奋紧紧跟在费尔德身后,费尔德察觉后一皱眉一把将周墨拉到了自己身边。

  「别离开我太远。」费尔德一边朝别人微笑着,一边对身边的周墨耳语道。

  「嗯。」周墨很聪明,整个过程中基本跟在费尔德身边,看着费尔德这个年轻人如此老练的在社交圈中游刃有余,更多的时候只是听着他们谈论最近美国救市计划的失败,又有多少人打算在这个时候投机捞底。

  他只是在适合的时候说上一两句话,而效果总会很好,人们会注意到这个沉默而气质绝佳的漂亮中国人。

  「先生,一位先生请您喝一杯马丁尼。」一位侍者礼貌的将一杯马丁尼送到了周墨手上,男人有些奇怪,问道,「是谁?」他好像并不认识这里的人,怎么会有人请他喝酒呢?

  「是那边那位先生。」侍者给周墨指了个方向,一个中国男子正靠在离周墨他们不远的窗户旁向着望过来的周墨举起酒杯,嘴角上扬阴冷的弧度。

  对上男子戏谑的目光,一瞬间,才喝了一口酒的酒杯「啪」一声落在了地上,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那个人!

  十九-酒会噩梦(中)

  「周墨,没事吧?」听到杯子落地的声音,费尔德连忙转过身来,瞅见男人苍白的脸色心中不由担心起来,拉过男人一边用纸巾擦着男人被酒水弄脏的衣服,一边低声关切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周墨甚至连手指尖都是颤抖的,仅仅是一瞥,那清晰而深刻的阴冷笑容就好像一把剑刺进了他的身体,无法动弹,只因为埋藏在内心的恐惧像一棵巨大的蔓藤一般缠绕着他的四肢,勒的他难以呼吸。

  「周墨?周墨?」喊了好几声,旁边的男人依然没什么反应,这让费尔德更加担心了。

  「没……我没事,手不小心滑了一下。」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周墨连忙笑着说道,只是那笑容映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更加无力。

  「要不去旁边休息一下?」费尔德拉着周墨往窗台的方向走,这一下子可把周墨吓坏了,男人一下子挣脱开费尔德的手:「不……不用了!」

  那个男人,那个刚才对他冷笑的男人就站在窗口旁边!

  「怎么了?」费尔德往窗台的方向看过去,只有一对男女隐约藏在那边,便以为是周墨看到那边有情侣所以不想过去,于是笑道,「你眼睛还真尖,我都没发现那边有对男女。」

  一对男女?听到费尔德的话,周墨大着胆子把头转过去,眼睛所及的地方却只有一对躲藏在阳台帘幕后隐约可见的男女,而刚才的男子,根本没有任何踪影。

  难道是他看错了?还是只是幻觉而已?

  可是,刚才那一丝阴冷的弧度也未免太过真实了……

  周墨连自己也搞不清到底是幻觉还是现实了。

  「费尔德。」就在周墨还在混乱不清的时候,优雅的女人声在他们旁边响起,抬起头来,一身银白装束的棕发女人带着柔和的微笑看着费尔德。

  「格蕾丝?」费尔德在看到女人的时候,放开了拉住周墨的手,后者似乎能清晰的感觉到身边男人的精神一振。

  让他,有些说不出的失落感。

  「杰克呢?怎么不见他。」女人如同她的名字般有着优雅的气质,又略含着平常女子没有的压人气势,像一朵百合花散发诱人的气息。

  「他没来。」费尔德的视线已经被女人吸引了。

  「这位是?」格蕾丝把目光投向了费尔德身边的中国男人身上,绿色眼眸的打量让周墨有些不舒服,那感觉就如同自己是个商品正被人评估价值一样被动而难受。

  「周墨,这次是他和我一起来。」费尔德笑着向女人推荐着男人,格蕾丝只是点头向周墨示意,后者也只能点头以示礼貌。

  「费尔德,上次谢谢你来接我,还有,能和你共进晚餐,我感到十分愉快。」听着格蕾丝的话,周墨在想所谓的上次估计就是那次去订做衣服,他被费尔德丢在半路的那次。

  这个女人,是在暗示费尔德吗?

  不过就算是暗示,周墨也觉得费尔德很喜欢这个暗示,结果从费尔德蓝绿交织的眼睛中就能看到,那双迷人的眼睛里满含笑意。

  真是——该死!

  「那是我的荣幸。」

  费尔德的回答让周墨觉得他站在中间完全是个巨大灯泡,他们要打情骂俏就去好了,他周墨不想奉陪。

  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的开心,周墨开始向后退,打算无声无息的离开,但退了两步后就被费尔德一下子抓住了,这倒把周墨惊讶了一下。

  「你去哪儿?」费尔德皱着眉头说道。

  周墨能感觉到费尔德抓住自己手时格蕾丝所投射过来的趣味视线,他笑着挣脱开了费尔德的桎梏,笑道:「我去下洗手间,你看我这身衣服……」

  「我陪你去。」

  「费尔德,我父亲最近有位商务上的重要朋友过来了,刚好就是来自中国,我听说你最近有进军中国市场的想法,他就在那边,需要我引荐吗?」格蕾丝笑着插嘴道。

  「费尔德,你去吧,」周墨笑道,「你还担心我在洗手间会遇到色狼不成?」嘴上这么说,周墨还是希望费尔德能在他身边,但眼前的男人总是过于理性。

  「那好吧,有什么事过来找我。&」

  「嗯。」望着挺拔的男子与优雅的女士一同走开,周墨有些苦笑的转过了身,那个女人,实在是魅力与智慧集合于一身,如果与费尔德成一对,按照中国话讲也算是天造地设。

  有些浑浑噩噩的走进了洗手间,进去时发现里面只有自己一个人,大部分人都忙于外面的交际吧。

  这样也好,安安静静的,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低着头,男人捧起清水泼洒在自己的脸上,湿漉漉的刘海搭在面颊上滴答滴答的滴着水珠,似乎有点热,热的让他烦躁,不停的捧起冷水撒在面上以求降低这可怕的温度。

  「啪」一声,似乎是洗手间的门关起来的声音,周墨心想,大概是有人进来了吧,自己这个落魄的样子被人看到可一点也不好,干脆就低着头不起来了。

  低着头的时候从下面能看到一双黑色的皮鞋靠近了他,然后,定定的站在了他身后。

  莫名的,周墨有种如芒在背的可怕感觉,更加不敢抬起头来了。

  直到……身后的男子把手杵在了周墨两旁靠了上来,带着阴冷的轻笑声:「我们……有三年没见了吧。」

  这一刻,周墨忽然清醒的知道刚才的所见并不是幻觉。

  一切,都是噩梦的再现。

  二十-酒会噩梦(下)

  无数次在夜里骚扰着他,仿佛魔鬼一般的声音,竟再次于他的耳旁响起……

  周墨,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整个人的脑子里空白一片,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依然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双手紧紧扣住花岗岩的面板。

  「你在发抖,呵呵,那么怕我吗?」男子有些冰寒而嘲笑般的笑声萦绕在周墨耳旁,淡淡的古龙水味道不会带来迷人的感觉,只有越发恐惧的颤抖。即使非常努力的去控制身体的颤抖,却没有任何效果。

  心里的恐惧像黑洞一样持续扩大着,吞噬着他的理智……

  「不抬起头来看看我吗,周墨?」话音一冷,身后的男子突然一把抓起男人的衣领往后拉,直到此时周墨才如此确切的明白这不是梦,而是如此真实而可怕的事实。

  「放开我!」一旦清醒过来,人就开始疯狂的反抗,他不想看到这个男子,甚至一点也不想再和这个男子有任何瓜葛!

  「唔——!」被迫往后退的身体最终被人一下子推进了洗手间的小间里,狠狠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人还未站稳,男子已经把他紧紧扣住了。

  两个人的身体……有了接触。

  「啪!」沉闷的一声,周墨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己打出去的拳头,正正的击在了男子的胸前。

  「呵,不错,还会反击。」揉了揉被打的有些痛的胸口,男子并没有因此而放开男人,后脚跟一踢把厕所的门关了起来,望向周墨的眼神,多了几分冰寒。

  周墨并不是真的要打眼前的男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开始厌恶男人的触碰,过分的亲密总是让他惯性的伸出自己的拳头,而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看起来斯文儒雅的男子的功劳。

  「唔——!」挣扎并没有持续太长,周墨的腰腹被男子狠狠打上一拳,整个人一下子痛得弯下了腰,可脸色却有些不正常的变得越来越红润……

  「见到老朋友,一句话也不说是不是太不礼貌了?」看到周墨有些难受的样子,男子依旧温文儒雅的笑着,往后面一靠靠在了门上,细长而干净的手指拿出一根烟点燃了,放在嘴里,轻轻吐出朦胧的烟雾。

  迷蒙烟雾的背后,是斯文儒雅的年轻男子,整个人看起来干净而利落,与生俱来的优雅总是体现在一些微小的动作上,但就是这样一个衣冠楚楚的男子,在周墨看来完全是一只带有强烈侵略性的狼王。

  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能洞穿他的身体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让我走……」捂着仍旧发痛不已的腰腹,周墨强迫自己站了起来,声音里却依然还有些轻颤,是恐惧,也是身体的疼痛,男子那一拳正好打在他的胃部,一阵阵的抽痛。

  「这句话我忽略。」嘴角轻扬,男子依然一手插着裤包,一手抽着他的烟,淡漠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仿佛审判者一般,有着压人的气势。

  压的周墨越发的难受……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放过我?陆华天,究竟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为什么到了他国,还是会遇到这个梦魇般的男子。

  「我觉得老朋友见面,你应该再高兴一点,」轻轻弹了弹烟灰,陆华天吐出一口烟雾,身子朝前一探,手指挑起了男人的下巴,「别这样苦着脸,笑一个,嗯?」

  对上陆华天柔和的眼神,周墨只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开始降温,这个男子就好像影子一般死死缠着他,无论是否出现在他身边,紧紧缠绕不放。

  「当初没怎么觉得你怎么样,不过三年不见,我倒是有点想念你了……」凑近了男人,陆华天低笑着轻声说道,「很怀念我们相处的那段日子,你在床上又哭又挣扎,充满恐惧感的样子。」

  「闭嘴!」他不想听……不想听!男人大声喊了出来。

  「嘘……这么大声,想让你的小情人听到吗?」伸手想去理男人有些凌乱的额发,后者慌乱的躲开让陆华天探了空,他轻笑一声收回了手,笑道,「这么怕我,你大可以去告诉你的小情人,告诉他曾经那个强暴你的坏蛋现在又回来了,而且这一次,坏蛋不打算就这么放走可爱的小羔羊。告诉他,他就能保护你了。」

  「和他没有关系!」周墨吼了出来。

  「哦,难道你们没有上床?」挑了挑,男子嗯了声道,「我怎么忘了,像你这样闷骚的男人是不会主动告白的,需不需要我帮你,我一向助人为乐。」

  「陆华天……你够了!放了我吧……」

  「你就换句台词吗?三年前我已经听够了,现在我已经听腻了。」失望似的叹了口气,陆华天上前一把抓住男人按在了墙上,微微挑起唇角,「但有一件事我没有腻味,那就是上你。」伴随着淫秽的话语,男子的手从衣摆下伸入了男人的衣内……

  周墨猛然的挣扎被男子死死压住,柔软的舌舔舐男人的耳廓,低声的轻笑声在男人耳旁响起:「你有没有在洗手间做过爱?」

  「不……唔!」胸口被压的生疼而难以呼吸,抗拒的话语最终被陆华天封锁在了口中,侵略的唇舌带着破坏的力量强迫男人张开口接受。

  男子的一条腿强行闯入并分开了周墨的双腿,带着淫秽的动作摩擦男人的大腿内侧。

  不要……不要再继续了!

  男人开始疯狂的挣扎,陆华天也不好受,但很快,周墨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啪」的一声,洗手间的门被人打开,紧接着,是熟悉的声音:「周墨,你在这里吗?」

  二十一-压抑的挣扎

  是……费尔德的声音,他是来找我的吗?

  男人才升起来的喜色很快因陆华天一的句话击得支离破碎:「想让他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就尽管喊出来好了。」带着冷酷嬉笑的声音,残忍的压制住了周墨的挣扎。

  男子的手肆无忌惮的在男人藏于衣服下的紧致身体上抚摸,仿佛要找回三年前曾经触碰的感觉,带着可怕的侵略与一丝深沉的爱抚。

  被夹在了门板与男子中间,周墨尽量控制着自己不至于因为双腿的颤抖而跌坐在地上,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以免发出声音来,一只手扶着门板,他大可以抓住陆华天的衣服来控制身体的平衡,但他宁愿用力抓着光滑的门板,也不想和陆华天有主动的接触。

  男子抬头看了眼捂住嘴的周墨,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的同时开始若有若无像蜻蜓点水一样轻啄男人仰起的脖颈,这种暧昧的举动对于男人来讲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周墨更愿意陆华天直接咬他算了。

  他就当作是被狗咬了,也不愿是这种仿佛情人间的温柔爱抚。

  「周墨,在的话回答我!」外面费尔德的声音再次让周墨全身紧绷,费尔德还没有走,一想到自己这副样子会被费尔德看到,周墨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看来你真的挺在意那家伙的。」男子贴着周墨的耳朵轻声说话,「既然那么在意,怎么还没有和他上床?勾引人,不是你的拿手好戏吗?」

  「闭嘴——!」狠狠瞪着紧紧压着自己的男子,周墨努力平复此刻紧张的心情,浑身的冷汗冒个不停,可身体还是这么热。

  似乎,有些不正常。

  「看来你已经意识到了吗。」陆华天伸手拉住周墨的手,牵引着放入了自己的西裤里,触碰到火热的男人惊的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又被陆华天死死抓住。

  「我的马丁尼好喝吗?」被周墨温厚的手覆盖下身的男子舒服的呼了口气,笑道,「真是个蠢货,陌生人的酒即使在高级酒会上也不能轻易喝,你还真是得意忘形啊。」

  男人没有说话,他的精力已经被外面烦躁不安的脚步声紧紧吸引,费尔德依旧在外面,甚至……在慢慢的靠近这边。

  是不是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大了,让费尔德察觉到了?

  「看来你并不担心你此时的处境啊。」

  回答陆华天话的只有周墨的瞪眼,可却似乎让男子显得心情非常不错,一边亲吻男人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一边让男人的手为自己服务。

  「这三年你都在国外?」能够一边做着这种事情一边面无表情的谈论事情,也是陆华天的特点之一了,但不是人人都像他一样在这种地方这种处境下还有闲情逸致拉家常。

  「嘟嘟嘟……」手机的震动声突然在安静的洗手间响了起来,陆华天低头看了眼周墨的西裤包,再抬眼,对上的是周墨有些惊恐的表情。

  「周墨,别闹了,快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难道你想我一间一间的查吗?」费尔德居然打了周墨的手机。

  「扫兴的人,烦人的手机。」陆华天腾出手来拿出了周墨的手机,「你说,他会打多长时间?」

  「只有我舒服的话,好像对你很不公平啊,呵呵……」男子笑着,当着周墨的面把拿着手机的手探进了周墨的裤子里……

  不……不要!

  周墨开始挣扎起来。

  「嘘……想让你的小情人听到吗?」趁着男人因自己的话而放松的时刻,陆华天抬起男人的一条腿,把震动着的手机抵在了男人的后面。

  酥麻的感觉瞬间让男人空闲的一只手紧紧抓住了陆华天的衣服。

  「终于肯碰我了,」陆华天笑着,拿着震动的手机在男人敏感的后面情色的绕来绕去,「是不是心里有股可怕的欲望,想个硬东西塞进你的身体?」

  周墨紧咬着唇用力摇头,可那股奇异的火热却越来越可怕的燃烧着他的理智,凌乱的衣服,压抑的表情,那样子让陆华天越发的想摧残眼前的男人。

  手里一直震动着的手机,终于被狠狠塞进了男人的体内。

  「唔——!」

  金属的冰凉感没有冷却身体的火热,反而像是产生某种化学反应一般借助震动的催化带来越发可怕的酥麻与炙热。

  快停下!停下!不要再继续了……

  男人紧紧咬着自己的唇以免发出丝毫声响来,但陆华天可不打算这么想,加快了下身与周墨手的摩擦的同时也用力的将手机在男人体内抽插起来。

  「呜呜——!」喉间溢出的,是不可抑制的嘶鸣。

  「周墨,是你吗?」费尔德的声音离的越来越近,好像就在旁边一样。

  「咚咚咚!」一阵可怕的敲门声深深刺激到了周墨,费尔德和他,只隔了一扇门而已。

  「呼……」陆华天的低喘在男人耳旁响起,也代表着男子结束了,与此同时,某个震动着的金属也停了下来。

  拔出来的那一刻,周墨不可抑制的向下滑去,浑身颤抖不停。

  怎么办,费尔德就在外面……在外面!

  抬起头时,陆华天已经穿戴整齐像个绅士一样显得一丝不苟,十足的斯文败类。

  男子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男人,笑着把手伸到了厕所门的锁上,只要他愿意,轻轻一拉,外面的人就能看到里面的一切。

  「周墨,你还好吧?」男子以平常的声音讲话,以确保外面的人能听到。

  「周墨,快开门!」外面是烦躁的费尔德。

  怎么办……这一刻,周墨一下子愣的不知该如何做,傻傻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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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夜色迷情(上)

  陆华天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和裤子,再指了指依然发愣坐在地上的周墨,用中文说道:「你就打算继续维持这样一副被人强暴的样子?」

  「把你的衣服穿好。」一边玩弄着周墨的手机,陆华天一边嘟囔道,「一个大男人,居然还用这样小巧的手机,我该夸你品味独特呢,还是专门为了今天准备的?呵呵。」

  男人没有回应陆华天的讥讽,扶着墙从地上爬起来有些颤抖却很快速的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他的手机很窄,就只有二指宽而已,是公司里配的,公司原本并不打算让周墨出国,而是让另外一个女性来总部,但那女的后来为了家庭留在了国内,周墨也就顶上了。

  本着坚决不浪费的原则,公司把手机丢给了周墨,周墨也没介意的收下了,毕竟他不想自己掏钱买。

  他恨这个手机,更恨这次出国。

  「我想这部手机你应该不会再要了,」对着男人举了举手里的白色手机,陆华天把手机放在了自己包里,「谢谢你的慷慨,我收下了。」

  门外的费尔德还在敲门,而且大有冲撞进来的趋势,意识到如果继续躲在厕所可能会招致些麻烦,陆华天朝男人上前走了一步,周墨不由自主的向旁边躲,男子一把将男人拉到自己旁边:「你的小情人可真火爆,再不出去大概会把这里给拆了。」

  说话的时候,陆华天把门给打开了,门外英俊的男子脸上满是怒火与急躁,一看到周墨便大声说道:「你他妈在里面干嘛!这么久都不开门!」

  周墨有些回避费尔德的眼神,他能说什么?

  「这位先生的身体有些不舒服。」温文儒雅的声音吸引了费尔德的目光,后者冷淡的看了两眼一直搀扶着周墨的男子,又看了看一直低头不语捂着肚子的周墨。

  「你是谁?」说话的时候,费尔德已经朝前一步一把抓住周墨的手毫不客气的将男人从陆华天身旁拉到了自己旁边,那一瞬间,陆华天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但也是仅仅一瞬,快的让人无法察觉。

  「只是看到这位先生不大舒服,作为同胞的我,怎么也不能袖手旁观。」陆华天笑着朝周墨说道,「是吧,周墨?」

  「周墨?」费尔德紧紧抓住男人的臂膀,周墨今天太奇怪了,好像想说什么又不敢说,让人看不透,而眼前的陌生男人异常的让费尔德感到难受与厌恶。

  「嗯,我胃不大舒服。」周墨拉了拉费尔德的衣服,有些急切的说道,「我……我想先离开。」直到周墨抬起头和费尔德说话时后者才看到男人有些偏红的脸色,与那皮肤上传来的不正常温度。

  难道发烧了?

  「我们走。」费尔德没有打算相信周墨与那陌生男子的话,但目前还是决定先回去再说,周墨的情况看起来并不是十分好。

  没有再和陆华天有任何一句话的交谈,费尔德拉着周墨就往外走。

  「等等……」出了门口,周墨突然喊停。

  「怎么了?」

  「酒会还没结束,你留在这里,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身体里的燥热让他恐惧,陆华天到底在酒里下了什么,周墨并不知道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的结果。

  回应周墨的只有费尔德几乎发疯的怒火,拽着男人就往外拖:「去他妈的酒会!」

  在周墨与费尔德离开不久,陆华天已经从洗手间里出来,手插在裤包里抚摸着还有些温度的白色手机。

  「陆先生,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都找不到,」一个女人向他走了过来,叹气道,「真不走运,我那位朋友似乎有急事已经走了,原本还想让你们二位认识一下,都是年少有为的男子,在一起绝对有很多话可以说。」

  「格蕾丝,你说的那位朋友……嗯,是不是叫费尔德?」男子漫不经心的问道。

  「真好,你记住了他的名字,是个好的开端。」格蕾丝笑道。

  「是啊……的确是个好的开端。」男人嘴角轻扬,在一架古典钢琴旁坐了下来,优雅的十指在古老的琴键上弹奏出梦幻的音符。

  他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但对于周墨来说,这是他人生中又一个黑暗日。

  在费尔德的搀扶下周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但身体的反应却是那么直接而真实,他想要……急切的渴望……

  可是现在的他,又怎么能?

  房间里只有在倒热水的费尔德与蜷缩在床上的他。

  他的确是喜欢费尔德,但不意味着费尔德也会喜欢他,或者换一种说法,不会因为喜欢他就和他上床。

  费尔德是个正常的男人,正常的男人是不会和男人上床的。

  可是他快疯了,药物流入了身体每个部位,发狂似的燃烧着情欲的火焰,洪水猛兽般的啃噬着他残存的理智,只怕再继续下去不管眼前的人是谁,他都会撕开自己的衣服迎上去……

  「我没事了费尔德,我想自己睡一会儿。」连声音,也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仿佛沾染了些许诱人的甜腻。

  「没事?你这叫没事?」费尔德拿着一杯水走了过来,冰冷的手放在了周墨烫的可怕的额头上,「上帝,你怎么这么热?」

  回应他的,是男人因舒服而从喉间低沉而出的呻吟。

  二十三-夜色迷情(中)

  「周墨?」费尔德显然被男人的反应震住了,有些惊讶的望着仅仅因为自己触碰就呻吟出声的男人。

  「好热……」男子冰凉的手所带来的快感让周墨难以忘怀,他要更多……更多!不够,还不够……

  突然伸出手抓住了费尔德的手,周墨呢喃着:「好热……好难受。」

  「这样舒服点了吗?」遵循本能,费尔德下意识的握住了男人滚烫的手,另外一只手把杯子放在了床头柜上后开始温柔的抚摸着男人滚烫的脸颊,炙热的温度从指尖处传来,仿佛吸铁石一样紧紧吸住了他的手指。

  在不只不觉中,流连在男人面颊上的轻柔抚摸开始向下滑去,顺着脖颈到了紧紧扣着的衣领处。

  这样的轻抚,不但没有减少男人的难耐,简直就是火上浇油一般燃烧得越发可怕,周墨觉得自己快被烧死了,费尔德停步不前的手让他有些难以忍受,为什么不继续向下,更加用力的抚摸?

  男人紧紧抓着费尔德手,引导向自己的衣襟之内,冰凉的手贴在炙热的胸口,让男人再次轻启双唇溢出无法压抑的呻吟。

  费尔德像是吓到了一般突然把手从男人的衣襟内抽了出来,大步跑进了房间的浴室里。

  费尔德你真是疯了,居然会因为一个男人的呻吟起了反应,当着这么欲求不满吗?!

  上帝啊……

  男子捧起冰凉的水一次次泼洒在自己身上,可突兀的下方依然没有退缩的意思,此刻饱受煎熬的不只有周墨一个。

  一直缩在浴室里并不是个好主意,但费尔德实在缺乏走出去的勇气,直到外面传来男人轻微的抽泣声,男子才意识到现在不是闹别扭的时候,周墨需要他的帮助。

  不过当费尔德跨出去看到床上的男人时,脚步怎么也挪动不了了……

  周墨已经难以控制自己的欲望,理智被烧成了灰烬,他躺在床上紧紧皱着眉头,低头粗重的喘息着,好像在忍受着极为可怕的痛楚。

  刚才还整齐的衣服此时早已经不成样子,衬衫的纽扣散落在床旁,敞开的衣领下呈现玫瑰色般的艳丽肌肤,盖了一层薄汗的肌肤在灯光下好像染了蜜一样,仿佛……仿佛午夜里一朵沾了露珠的花,浓艳而蛊惑,散发着魅惑的馨香。

  而此时的男人更用他的双手摩擦着自己敞露在外的赤裸肌肤,一遍遍的,却依然不满足,湿润的眼里映出站在旁边的费尔德,周墨直勾勾的将自己的欲望投射过去,期盼似的望着费尔德。

  「上帝,你怎么了?」费尔德已经不知道这个夜里说了多少次「上帝」了,可无论多少次也无法表达他此刻复杂的心情,他在颤抖,只是看着周墨,他就觉得自己无法抑制的颤抖,一种可怕的欲望开始在他心底浮现,他想狠狠上前吻住这个男人,狠狠的让男人在自己身下啜泣。

  这个想法,疯狂而不可思议。

  但人的欲望本就是千奇百怪又永无止境。

  费尔德深深吸了口气压制住自己荒唐的想法,拿起盛了水的杯子想喂男人喝下去,床上的男人并不领情,突然伸出手抓住了费尔德,盛满水的杯子被打落在地上,咕噜噜的滚朝了一边,而与此同时,男人已经把费尔德向下拉倒。

  费尔德压在了周墨身上,或许从周墨触碰他的那一刻,他深藏着的欲望就像决堤的黄河,一发不可收拾……

  「唔——」最开始主动的人是周墨,他紧紧搂住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有些青涩而迫切的吻着男子性感的嘴唇。但很快局势发生了转变,费尔德好像一瞬间从优雅的绅士变成了最原始与粗野的猛兽,拉着男人的头发迫使周墨仰起头来承接暴风雨一般的深吻。

  男子的舌头像一把利剑插入了男人的口中,强势的掠夺一切,一次次的探入让周墨难以呼吸,只能紧紧抓着男子的衣服。

  虽然没有和男人做过,但接吻无论是男人女人都一样,费尔德强势而高超的吻技很快让周墨陷入了一种既被动又渴求的境地,男人的双腿自然分开缠在了费尔德腰上,有些迫切的摩擦着彼此的肉体。

  费尔德感受到了来自周墨的暗示,在欲望面前,他早就把彼此都是男人的概念扔到了九霄云外。

  他就像一头疯狂掠夺猎物的猛狼,一吻结束后坐了起来,有力的双手毫不客气的撕开了男人仅剩着的衣服,就好像撕布条一样,将所有的遮盖物都扯碎丢到了一旁,而周墨依然还因为刚才的吻而有些缺氧的闭眼喘息着。

  或许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勾引」,会引来多大的一匹狼,而这匹狼也将会毫不客气的把猎物里里外外吃个干净。

  「啊唔——!」躺着的男人突然被转过了身体使面朝下,但腰以下的身体却被费尔德用手拉住使之向上拱起。

  费尔德要做什么?他抽掉了男人裤子上的皮带,像丢垃圾一样远远丢了开,铁钳一样的双手扣住男人的裤子用力向下拉,「唰」一下就褪到了男人弯曲着的膝盖处,大片赤裸的肌肤接触到冰凉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紧绷。

  而这份冰凉也让失去理智的周墨恢复了些许意识,维持着趴跪的姿势身后的冰凉被同样火热而赤裸的肉体所覆盖,周墨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一双大手已经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去,迎来的是身后男子依然火热而充满情欲的吻。

  这下子,周墨彻底看清了自己到底在干嘛……

  二十四-夜色迷情(下)

  他……他在和费尔德做爱?

  周墨完全不能相信此时发生的一切,但开始隐隐约约的回忆起之前的事情,他喝了陆华天放了药的酒,然后费尔德把他带了回来,接着……接着他们现在在床上做爱。

  体内的药力还没有褪去,但此时的周墨又开始找回了属于自己的理智,如果现在制止,或许一切还来得及,但如果继续做下去,那发生的事情将不会给他任何反悔的机会。

  如果不做,他和费尔德将会是永远的同事与朋友,或许几年后他回国了,就再也不会见面,忘记了彼此。

  如果做了,他们的关系将从此变质。

  到底该怎么办?理智告诉周墨他应该把费尔德推开,可内心的欲望却又使让如此强烈的渴求男子的拥抱。

  费尔德并没有给周墨选择的机会,从周墨「勾引」费尔德那一刻开始,床上的主宰就是费尔德了。

  「唔嗯——!」火热的吻再次剥夺了男人说话的权力,也拒绝了来自男人的任何选择。

  身后的火热与硬挺摩擦着男人的肌肤,有力的手臂像铁钳一样桎梏住了男人的任何挣扎,费尔德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如火的欲望之中,周墨因激情而拉伸的背部展现着优美的线条,精壮却不突兀,像极了大师手中的雕塑。

  但此时费尔德遇到了一个问题,他从来没有和男人做过,更别提该怎么和男人做了。下身的欲火越来越旺,烧的他理智全无,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这短暂的停顿也让周墨稍微缓过了神,偏过头看到了费尔德紧紧皱着的眉头,也大概明白了男子此时的想法。

  做就做吧,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他也认了,失去了这一次机会,他将再也没有和费尔德亲近的机会,他不想做永远的朋友。

  内心深处知道此时的费尔德已经是个只用下半身思考的野狼,或许到了明天发现今夜疯狂的一切这个男子将会做出两种选择,要么接受,要么拒绝。

  但无论是哪一种选择,都要做了才知道。

  周墨决定豁出去了。

  趴跪的姿势无论对谁来讲都代表着屈辱,谁也不会心甘情愿的用这种体位,但周墨还是忍着接受了。

  他张开双腿往后挪,用自己的身体去感受费尔德结实的身躯,摩擦的探寻之后将后面对准了男子的坚硬。

  这种一种如此低下而令人感到羞愧的举动,周墨紧紧抓着床单迫使自己不去想此时自己做的一切,以及是怎么样的一种样子。

  费尔德绝对是一个聪明的男子,无论是生活事业还是床上的事情,周墨的暗示很快让他开了窍,男子再次覆盖上了周墨的身体,双手用力扯开了男人的双腿以便让他更好选择位置进入,而周墨也只能把身体的重量向前移支撑于双肘。

  「哈啊——唔!」费尔德突然的猛烈进攻让男人浑身的欲火一下子冷了一半,剧烈的疼痛和快感扯不上一点关系,费尔德就像疯狂的狼一样紧紧扣着他的腰臀前前后后的进出,无情的开拓着柔嫩的地方。

  「呜呜——」腰臀被高高抬起,双手已经支撑不住来自自身身体的重量与费尔德压迫,周墨把头埋进了被褥里,费尔德火热与坚挺却是那么清晰的在身体里搅动冲击,伴随着男子粗重的喘气声,一次次「啪啪啪」的带来彼此肉体的碰撞。

  只有欲望,无关情爱。

  这个事实让周墨无奈的同时又只能紧紧咬着牙承受来自身后男子疯狂的掠夺。

  「哈——啊……」但最糟糕的莫过于他居然能在这种接近于虐待的性爱中感受到快感,费尔德双手像欲望之源一样不断蹂躏着他的身体,从臀部到腰腹,再到胸前的敏感,无一没有经历过男子有力双手的抚摸与搓揉。

  带着疼痛的同时又会升起异样的酥麻,让人欲罢不能。

  「唔——!」就着插入的姿势,身体被费尔德给转了过来使面朝上,刺眼的灯光让男人没办法睁开眼睛,他只能紧紧抓住单薄的床单,以缓解扭转带来的疼痛与欲望。

  一双长腿被高高挂在了费尔德的肩上几乎与身体成九十度,男子开始了又一轮的进攻与掠夺,而周墨只能被迫的接受来自费尔德的强势。

  脱去衣服的费尔德就像撕下华丽外面的恶狼,饥渴的撕扯着羔羊的皮肉,从中拼命的吸允啃咬,而羊羔只能无力的挣扎,无力的接受。

  费尔德算不上温柔,但绝对够强势与霸道,这让周墨觉得他不过是男子的泄欲工具而已,没有受到丝毫的爱怜,只能用这具赤裸的身躯满足费尔德的欲望,但何曾不是满足于他自己的欲望呢?

  床上的行为完全不能称为做爱。

  而仅仅是彼此欲望的发泄。

  周墨有种想哭的冲动,他也真的开始啜泣,在身体的疼痛与欲望之间不断升级矛盾,他开始大声的喊出来,带着哭腔的喊声让费尔德显得更加疯狂。

  每一次深深的进入都带着力量的爆发,男子一边坚持的挺进,一边从口中呐喊出声,好像要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

  「呜呜啊……」与此相辉映的,是男人好似要抒发内心烦闷与苦痛的喊声。

  这是疯狂的夜晚,与其说是欲望的夜晚,更像是粗暴的行为,带着最为原始的爱欲,用最为直接而原始的行为体现人深藏着的欲望。

  深藏着的欲望,最终被点燃,仿佛黑暗中的黄金,被贫困的人找到,而突然爆发出非比寻常的快感。

  触动人心情感是黄金,而贫困,则是情感的贫穷。

  但现在他找到了,却需要时间来明白要获得情感上的富裕,需要珍惜那块黄金。

  二十五-米莱的安慰

  夜晚深沉的时候,他仿佛还能感受到男子拥抱着他入眠的温暖,浅浅的呼吸声,以及柔软的褐色头发贴在他脸上的触感。

  而在清晨的时候,周墨所有的感受只有一个字——冷。

  十月的秋泛着黄,掺着冰渣子似的冷,这冷里还透着悲,借着风从阳台吹到男人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最后渗进骨头里,直至凉透了心。

  周墨没有起来把不停吹冷风的阳台窗户关上,他就那么静静的躺着,任由残风肆虐他本就青痕交错满是爱欲的肌肤。

  他很痛,全身都疼的厉害,隐秘的部位自然不用多说,在遭受了昨夜的肆虐后已经变得有些惨不忍睹,手脚酸麻无力,以及被陆华天那一拳打在胃上直到现在还在抽痛的胃,但最最糟糕的莫过于吹了冷风,额头发烫,或许是发烧了。

  「周墨,你说你会不会因为做爱而死在床上,然后隔天被人发现风干僵硬又布满爱欲痕迹的尸体,下午就出来头版头条有个男人被奸杀死在家里。」

  躺在床上,男人自己取笑着自己。

  费尔德那个无耻卑鄙下流的混蛋在干完他以后居然走掉了,至少在男人醒来直到现在始终都没有看到那个家伙。

  虽然在昨夜决定豁出去的那一刻已经考虑到会有两种结局,但周墨在心里念叨的一直是隔天醒来有着香喷喷的早餐等着他,然后男子站在旁边充满爱意的向他表白,接着光明正大的向上司请假不去上班窝家里温温暖暖。

  至于另一个结局,他之前没有想,而现在也不用想,因为已经成了事实。

  不过他依然上不了班,就他现在这种衰样,估计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周墨在一番自嘲后心情没有得到任何缓解,他很想给人打电话告诉对方他现在有多惨,简直是快死了,而对方就会一边嘲笑他有多么的犯贱自找罪受一边又安慰他。

  床头倒是有电话,伸手就能够着,可惜他没有倾诉的对象。

  这一刻,周墨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人间惨剧。

  就在周墨想这么等死给费尔德惹下官司时,这门铃偏偏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男人睁了睁眼又闭上,不理,继续等死,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让他从床上下来。

  「叮铃铃……」在门铃响了一阵后,周墨床头柜上的电话开始猛响,简直比午夜凶铃还午夜凶铃,跟催债似的猛烈无比,直到周墨不想被吵死又深深佩服这个整整打了三十分钟电话不停歇的神经病,男人抬起酸痛无比的手接过了电话。

  「喂——」

  「你他妈装死啊!快给我下来开门!」周墨刚「喂」完,电话那头的男子就开始火箭炮似的骂了起来,轰得周墨越发头晕目眩。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但肯定不是费尔德的。

  「不是装死,是真要死了,有事烧香,永不见。」话一说完,周墨「啪」一下就把电话丢朝一边,话筒里依然能够依稀听到男子的叫骂声,不过很快的,停歇了。

  世界安静了,我周墨就要上天堂了。

  遗言是:没想好……算了,管他呢,闭上眼睛,继续等着发高烧烧死自己。

  然而这安静不过片刻而已,很快就听到楼下乒乒乓乓的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貌似还有萨摩耶大饼狗像见到仇人一样的汪汪声,男子的咒骂声,狗狗的哼哼声。

  然后,再次安静了。

  但是——

  「乓!」一声巨响,周墨房间的门被人踹开了,随之而来的是机关枪似的骂声:「靠!你他妈在这里裸睡啊?还装死?」

  进来的人几个大步走到男人床旁一把把人拎了起来:「周墨!你他妈的手机怎么会在变态手里,那个变态是谁,你干嘛把手机给变态!」

  「唔——」好痛,干咳了几声,周墨晕乎乎的摇了摇头,勉强睁开眼看着眼前淡金色长发的男子,这个人好像在哪儿见过……

  「上帝,你是不是被一群猛男轮干了?」男人的呼痛声让男子稍微回过了神,也看到了赤裸身躯上青紫交加的爱欲痕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点口渴,于是,他问道:「水在哪儿?」

  把男人重新放回床上,男子开始在屋里找水,周墨躺在床上喃喃道:「我们完了,完了……」

  「我和你没完。」一想到打周墨手机接电话的那个又狂傲又嚣张还威胁他不许靠近周墨时,男子就想把对方掐死,更想把周墨掐死。

  「我说你不是怕和男人接触吗,怎么和人干的那么爽,你和谁上床了?」找到水了,倒上一杯喝了,感觉不错,又瞅了瞅床上看起来惨兮兮的男人,皱皱眉,重新倒了一杯。

  「米莱。」周墨想起来了,这个人是米莱。

  「呵呵,我可没和你睡过。」瞅了两眼男人,身材……挺不错的。

  「来,先把水喝了。」米莱把水杯凑了过去,周墨头一偏避了过去,男子正要发火,男人却突然一下子紧紧抱着他开始颤抖起来。

  颤抖,是因为低声的啜泣。

  这个男人,居然哭了。

  「我和费尔德完了,我他妈就是犯贱!自找罪受!我们完了,彻底完了,费尔德那个混蛋走了,把我扔下就走掉了!」其实,这是男人三十二年来第一次主动,尽管是借着药力降低了理智的行为,他心里依然明白昨夜到底做了什么。

  费尔德甚至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走了,这比什么都来的让他伤心。

  紧紧抱着米莱,男人把心里的委屈与痛苦统统发泄了出来。

  对着有些崩溃的男人,米莱稍微愣了下,而后低下头用手轻轻抚摸着男人的脊背,心里想着:这会儿似乎更好玩了……

  这个场景,就好像大只绵羊扑在大只野狼的怀里寻求安慰一样,但总比没的好,不是吗?

  二十六-阴差阳错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你是不是被人抛弃变傻了?我上次开车送你回来的。」

  「你怎么会进去房子的?」

  「商业秘密,无可奉告。」

  「为什么我会在你家里?为什么我会在浴缸里?为什么不让我死了算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怎么这么多为什么!」米莱卷着袖子用洗澡巾给超大号浴缸里的男人擦着身子,搓搓搓,用力搓,把那些又碍眼又脏的东西全部洗干净,太过用力的结果就是男人身上大片大片的红痕,好像要渗出血来似的。

  「你是不是想搓死我?」晕乎乎的周墨缩在超大号浴缸一角里用手紧紧抓着光滑的黑色石壁,被扔进水里的时候终于恢复了点精神,之前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费尔德的家,又是怎么被丢进这个大的可怕的黑色浴缸里。

  见周墨用哭得肿肿的无辜眼神望着他,米莱把洗澡巾往水里一丢转过身杵着浴台咬牙切齿的沉声道:「你能不能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明明是一个大男人,却用那么受伤的表情看着自己,好像侵犯他的人是自己一样。

  真是郁闷了,自己又不是费尔德。

  还有,为什么自己会把这个男人抱回来?!

  米莱变得有些烦躁,嘴里咒骂道:「不争气的弟弟,对着个老男人也会有反应……」

  「继续……搓死我吧,我不会怪你的。」眼睛一闭,周墨就往水里沉,暖暖的水流滑过他的身体是那么舒服,真想就这么泡着了,昨夜的事情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什么都不想知道……

  「周墨!」刚回头就看见那男人落水里去了,米莱吓得花容失色赶忙过去把人给拎起来骂道,「要死死外面去,把我浴缸弄脏了谁来赔啊!」

  「咳咳……」有些被呛到,男人接着水的浮力站了起来,挂满水珠的上半身赤裸在清晨的凉风里,灯光下像一颗颗水晶似的镶嵌于肌肤之上,有些晃眼。

  今天怎么老是口渴,还有,难道空调坏了?怎么这么热……

  米莱暗骂了一声,从旁边的挂钩上取下白色的浴衣给男人披上,接着一把把人给拉出来,只是周墨脚刚着地身子立刻就有倒下的趋势,米莱不得不赶快扶住。

  「好痛……」

  正在发烧的周墨迷迷糊糊的皱起了眉头,他只知道脚一碰地腰就痛,私密的地方更是火辣辣的一阵烧痛感,头重的跟戴了钢盔一样好像随时会砸到地上。

  以他现在的样子,根本不可能自己走路。

  米莱认命的叹了口气,像之前把男人抱回来一样也把男人横抱了起来,周墨瞬间感到地动山摇彻底失去了平衡用手紧紧拽住了米莱的衣服,这下子,头更晕了。

  「怎么样,我的臂力不错吧?」米莱一边把男人放在床上,一边自豪的说道。

  「嗯……」着陆了,刚才是不是飞起来了?好像在飞一会儿……

  周墨摸着身下柔软而散发清香的大床,脸往干净的枕头上蹭了蹭慢慢闭上了眼睛,好舒服,好想睡觉,就是有点冷……

  「你这死男人,根本没有在听我讲话!以后玩死你!」反正现在周墨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米莱愤恨的骂道。

  「不是要搓死我吗……怎么玩死啊?」闭着眼睛,男人缩成了一团,嘴里嘟囔道。

  「靠,这会儿又听见了?别睡,头发还湿着呢,想病上加病?」米莱从医药箱里找了些褪烧药出来,又倒了杯水放到了床头柜上,见周墨还没有起来,冷哼一声后一把把男人拉起来,后者不满哼哼起来。

  「把药吃了。」他米莱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可悲可叹!

  「我想睡觉,不想困死。」男人不满的说道。

  「你不是想死吗?心思可真多,把药吃了再睡!」把药和水递过去,米莱又起身从浴室拿出了吹风机替男人吹起湿漉漉的头发,暖暖的热气喷到身上驱散了寒冷,男人觉得舒服极了,也就在吃完药后乖乖坐在床上享受头部手指按摩外加温暖的吹风服务。

  「这蠢货,还真会享受。」待男人头发被吹干后,米莱一看,周墨已经坐着睡着了,他不由轻笑起来,这个中国男人真的很像只羊羔。

  再把人轻轻放到床上后,米莱伸了伸懒腰,累了大半天也好累了,长发男子三两下把身上的衣服除了个精光也蹦上床去睡个回笼觉。

  闭上眼,三秒后又睁开,又闭上,又睁开……

  米莱瞅了瞅旁边睡得香沉的男人,自己又闭上了眼睛,然后像泥鳅一样滑了过去伸手揽住男人的腰,就着周墨的肩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脑袋放上去,闻着散发清香嘴角露出笑容来。

  三秒后,男子又把腿搭到了男人身上,搂着腰的手也伸进浴衣里去了。

  这两个大男人,就这么挨着睡着了。

  周墨是终于安稳的睡着了,此刻的费尔德依然在外面不停的抽着烟,一根又一根,满地的烟头。

  一大早起来看见自己搂着个浑身爱欲痕迹的赤裸男人,而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的朋友加下属,你会有什么感觉?反正那一眼差点让费尔德当场石化。

  他开车跑出了房子,和公司请了假后就一直坐在海边不停的抽烟。

  昨晚的事情渐渐变成幻灯片不停的在男子脑海里来回播放,他竟然和周墨上床了,他居然和男人上床了!

  这种事情,简直无法想象……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周墨,更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做。

  然而此时此刻,费尔德的大脑好像在违背主人意愿一样一刻不停的回放着昨夜的激情画面,以及今早起来看到的赤裸身躯……

  「啪」,第二十个烟头掉在地上。

  费尔德用力摇了摇头避免自己再去想那些东西。

  他走了,周墨醒来后怎么办?

  费尔德,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费尔德在心里骂着自己,突然从凳子上站起来大步走进车里,他要去和周墨好好谈一谈,他要回去!绝对不能一走了之!

  可当他回到家时,周墨的空间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床的冰冷。

  那男人到哪儿去了?!

  费尔德清楚自己在床上是个什么样子,如果……如果以昨夜的程度,周墨估计下不了床。

  费尔德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出了周墨的号码。

  很快的,对方接了。

  「周墨,你在哪儿?!」

  二十七-制造误会,狼狼有责

  「周墨?」对方久久没有回答,这让费尔德急躁的皱起了眉头。

  「呵……」手机的另一头,传来的是一个男子冰冷而略为低沉的笑声,带了几丝入骨的嘲笑与讽刺,生生的让人浑身不自在。

  「周墨在哪儿?」会发出这种笑声的,绝对不可能是周墨,费尔德很快意识到接电话的人并不是手机主人。

  如果不是周墨,又会是谁呢?

  「他么……」手机另外一头的男子依然拥着他特有的冷嘲声说道,「啊……这个问题,怎么会来问我呢?不过我想,如果他没有躺在你的床上,就是躺在别的某个男人床上,赤裸着身体,身上满是情欲后的痕迹,呵呵。」

  「你是谁?」费尔德的眉头蹙成了山峦。

  「呵,今天是第二个人问我这个愚蠢的问题了。」手机另一方的人显得有点不耐烦,「不过我可以回答你,我们很快就会认识的。」

  「听好了,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是怎么拿到周墨的手机的……」费尔德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另一头的男子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了,别学电影里那一套,真不明白那个死男人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么愚笨迟钝的家伙。我并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你们这种毫无自知的人身上,也不打算接受你的所谓威胁和盘问。」

  「不过……最后问一个问题,和男人上床的感觉怎么样?」陆华天并没有打算听到费尔德的回答,他自顾自的笑道,「呵呵,这个问题你不用回答,因为……我在你之前已经知道答案了,呵呵呵……」伴随着低沉的冷笑声,挂断了通话。

  「该死的混蛋!」再打过去的时候,对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费尔德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那么恼火,泄愤一样,他狠狠将自己的手机摔在地上,破成了碎片。

  那个陌生男子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需要自己的回答,已经在自己之前得到了答案……难道周墨以前……

  「见鬼去吧!」大声咒骂着,男子狠狠踹着承载了昨夜疯狂的床,一次又一次,仿佛要把无明的怒火都发泄了出来……

  而此刻拿着周墨手机在手上玩耍的男人,心情还真是半是得意半是失意。

  躺在白色的大床上享受着早餐,陆华天把男人的纯白色手机放在了精美银盘的旁边,自言自语的笑道:「你应该感谢我实现了你的愿望,让你和暗恋的男人成功上了床,周墨啊周墨,你准备用什么来谢我呢?」

  男子的笑容渐渐消失,换上了依然的冷漠:「不过还真是小看了你啊,这么快又找上一个男人啊,哼……」

  「啪!」一声,手里的精致银勺成了扭曲的愤怒。

  ——————————————推荐票在哪里呀在哪里——————————————

  米莱做了一个梦。

  于是当他睡个回笼觉醒过来的时候,不安分的小弟弟正在直挺挺的竖立着,好像在向世界挑战。

  对,就是向世界挑战,米莱喜欢这个形容词。

  至于什么梦么……

  啊,说到梦,梦里的另一个男主角已经没有在他旁边躺着了,但当手覆盖身旁空出来的位置时,依然能感受到男人残留的体温,看来周墨刚起来不久。

  侧躺着,米莱抚摸着残留男人体温的床,嘴角溢出舒服的笑来,仿佛还在回味着短暂而又诱惑的梦,嘴里还嘟囔着:「可惜啊可惜,还差一步就上了,该死的上帝总要在这种时刻让我醒过来,真该死……」

  在一段短暂的意淫之后,米莱去浴室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冲了个澡出来,刚踏出来房门,一股迷死人不偿命的喷香钻进了他灵感的鼻子里,米莱没吃早饭,此刻早已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闻到这么要人命的香味就差没有流哈喇子了。

  「啊!上帝啊!」米莱十分之非常之的对着饭厅桌子上摆放着的美食惊叹出声,虽然很饿,米莱也只是瞪着两眼睛望着桌上精致的美食没有去动爪子。

  这个时候,依然身穿睡衣的男人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就像没看到米莱这个人一样把盘子放下又冷着一张脸进去厨房。

  「呵!」米莱不由轻笑,他还以为周墨醒来后走了,谁会知道这个男人居然在厨房里捣弄,不过看样子把男人带回来也没吃亏,至少能享受一顿……看起来十分不错的中午餐。

  米莱的冰箱和费尔德简直就是一个极端,后者是空空如也只有几瓶酒,而前者的冰箱却大的可怕,足足占了一面墙,周墨看到的时候足足呆了半分钟。

  半分钟后他打开大的可怕的冰箱一看,再次呆住了,这冰箱里什么乱七八载的都有,或许拥有了这个大冰箱,足够在家里宅上一年半载了。

  男人有个习惯,那就是在心烦和情绪低落的时候一个人在厨房里烹饪最美味的食物好好慰劳自己,用一切美味安慰他破碎的心,这一次,米莱赚到了。

  奶酪泡芙、鸡肝蔬菜色拉、鲜嫩多汁的烤鸡、胡萝卜蘑菇炖牛肉、马达加斯加虾、奶味小土豆……

  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米莱拿着手里的刀叉不知该如何下手,满满的一桌菜让他有种自己漂移到法国餐厅的感觉。

  美食当前,自然是美事,但是——

  看看,你看看!

  对面坐着默默低头吃东西的男人显得那么乏味,和之前发烧的可爱样子简直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打算回去?」米莱一边嚼着嘴里散发香味的烤鸡,一边品尝被周墨从自己酒窖里刨的法国红酒。

  对面的男人停下了刀叉,看了米莱一眼后低头闷声道:「谢谢你带我过来。」

  「不客气。」以后我会连本带利的要回来的,米莱朝男人笑道,「我看你也不方便回你上司那里了,毕竟费尔德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要不要住我这里?」

  对面的男人皱了皱眉头,随后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是么……」米莱无所谓的轻笑了声,「相信我,用不了几天你就会自己过来了。」

  二十八-僵持

  「毕竟费尔德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

  麻烦?我对他来说是个麻烦吗?

  男人想笑,却怎么也没有办法把唇角向上弯,拒绝了米莱送他回去的好意,男人选择独自一人漫步街头,穿梭在一座座冰冷的钢铁建筑中,穿梭于繁忙的人群中,一步步的踩在灰色的水泥地上,落下沉重的步子。

  从正午,一直到接近傍晚,太阳落了,男人拖着疲倦不堪的身子站在了熟悉的大门前,突然想起来……他的衣服是米莱的,那口袋里怎么会有公寓钥匙卡呢?

  还真是,愚蠢的要死了。

  手放在了大门的按铃按钮上,男人犹豫着是否要按下去,费尔德回来了吗?还是依旧在外面不肯回来,不愿意看到自己。

  男人苦笑了声,放在门铃上的手滑落了下来,他还想这些做什么呢?从他醒来后就应该知道,他们已经完了。如果说以前还能保持着暧昧的同事关系,那么现在,在捅破了这层纸更大大放了把火后,就真的只是同事关系了。

  不然,他们还能是什么关系呢?

  或许今天晚上还是去酒店暂时住一下吧,男人下意识的摸了摸衣服口袋,冰凉的小卡片躺在衣服口袋里,男人拿出来一看不由轻笑,米莱居然在他口袋里放了张黑卡,这个家伙真是……

  虽然一开始米莱的神秘总是让他感到十分的异样,或者说对那个长发男子好感为负,可是现在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也只有那个怪异的男子可以倾诉。

  米莱知道他所有的事情,无论是陆华天,还是费尔德,也或者是他潜在的疾病——正常时候惧怕男人的接触。

  不过这种事情并不值得庆幸。

  男人举步向外走去,刚走了几步就被迎面而来的人给撞了个正着,对面传来女人发出的痛呼声,周墨连忙给来人道歉,一抬头,居然是格蕾丝,而格蕾丝的旁边——是费尔德。

  「没事吧?」对面的费尔德像没看到男人一样,只顾着关心格蕾丝,男子温柔的声音与安抚,所给予的对象并不是他。

  周墨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有些疼的发酸,却仿佛在一瞬间彻底明白了现实的残酷,早上的时候他像个半死不活的人躺在床上,发着高烧,可是那个时候费尔德并没有在。

  而此刻,费尔德就在他面前关心着女子,只因为女子被他撞到了。或许之前费尔德是出去和格蕾丝约会也不一定,不然两个人怎么会一起回来?

  他周墨,不过是一个碍人的灯泡罢了。

  真是,活生生的嘲讽啊……

  「我没事。」格蕾丝笑着向两个人道别后便离开了,楼道里只剩下费尔德与周墨,费尔德两三步从男人身旁擦肩而过,周墨的肩被撞了下,就那么一下,却让他有种崩溃的感觉。

  从刚才到现在,费尔德丝毫没有理睬他的意思,那么他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周墨不想进去,握着手里的黑卡,他往外面走。

  「快进来,站在外面发什么呆!」身后传来费尔德的声音,男人的步伐停顿了下来。

  见周墨还是站在外面不进来,费尔德冒起无名的怒火出去一把把男人拽了进去,「啪」一声把门给关了后自己就上楼去了。

  「费尔德,昨晚的事情……」

  「对不起。」楼上的男子停下了步伐,背对着男人闷声道。

  「没……没关系。」男人有些想笑,什么叫「对不起」?他不想得到任何道歉,丝毫也不要,或许更愚蠢的是他自己居然还能说「没关系」这三个字。

  男人继续说道:「昨晚我们都喝醉了,就当……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吧。」周墨低着头,也就没有发现楼上的男子已经转过身来看着他,褐色的眼睛里像是要随时喷出无法说出的话来,而最后,又生生忍住了。

  而费尔德,也没有看到男人被刘海遮住的眼睛里所渐渐破碎的悲伤。

  一个楼上,一个楼下,错过了中间的距离,那是无法跨越的遗憾。

  「嗯。」应了一声,男子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费尔德顺着门坐在了地上,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他该怎么办……该怎么办……理智告诉他,他和周墨只是朋友,他也绝对不是个同性恋,他想忘了昨夜的事情让他们彼此都重归之前的关系,可是还能吗?

  想到昨夜的疯狂,想起今早拿着周墨手机那个人的话,费尔德没有办法去面对周墨,至少面前他需要给自己一段时间去调整纠结的内心……

  另外一个房间里,周墨颓然倒在床上沉浸于漆黑的夜里,这个夜晚,黯淡无光,又有点冷,让人无所适从。

  两个人的关系仿佛在一夜之间,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淡漠,彼此都在有意无意的躲避着对方,躲避着那段尴尬的回忆。

  二十九-永不放过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叫醒了埋头文案间的男子,费尔德取下眼镜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有气无力的应道:「进来。」

  进来的是杰克,杰克把门关好走到了费尔德桌旁,「我能坐下吗?」

  「随意。」

  「费尔德,你和周墨……我的意思是,你们前阵子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好像突然之间你们又回到了从前互不认识的样子。你们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矛盾了?」杰克叹了口气,手指在桌子上敲来敲去显得有些烦躁。

  「我们……很好,就和平时一样。」一样的一起去上班,下班,只是少了些对话,多了些对彼此的回避。

  费尔德的回答显然不能让杰克满意,后者皱着眉头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你和他都是那么棒的人,你们应该成为朋友,有了误会,就坐下好好谈谈把事情讲清楚就可以了。」

  杰克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那天向周墨道谢,谢谢他代我去酒会,听了我的话后他显得有些怪异,那眼睛里藏着我看不透的东西,像是了然,又像是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他很伤心,但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那个坚强的男人如此伤心。」

  「你的意思是我知道原因?」费尔德苦笑道,是的,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原因了,罪魁祸首就是他,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做,更不知道如何说出来。

  告诉杰克他和周墨上床了?不……当然不会。

  费尔德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无法面对周墨,是他主动上了周墨的床,他对男人有负罪感,沉重的让他时刻躲避而又时刻想念着那个男人……

  在内心深处,费尔德甚至觉得周墨是恨他的。

  「好吧,费尔德,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你们之间的误会的。」杰克看了看表,说道,「时间到了,我们的大客户也应该到了,该是去迎接的时候了,要知道在这个可怕的萧条期能碰到一个大客户是那么的不容易。」

  站起来拍了拍费尔德的肩膀,杰克笑道:「抓住这条大鱼,你也就成功了,格蕾丝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费尔德挤出些笑来,深深吸了口气,问道:「那个大客户叫什么名字?」

  「陆华天,一个中国人。」

  ————————————我为大叔狂分割线——————————

  「先生,您的桌上有一个包裹。」

  「谢谢。」

  走进办公室里,电脑桌旁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上面用紫色的带子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周墨坐在椅子上拿起盒子来看了看,上面并没有显示名字和地址。

  是谁会给他送这种奇怪的东西?

  周墨撕开包装纸打开了盒子,盒子里只有一个黑色的手机,以及一张精致的小卡片。

  男人拿起卡片,卡片上面是几个漂亮的中文字:谢谢你的款待。

  漂亮的字,却让男人感到那么的恶心,什么叫做「款待」?而这个手机又代表了什么,周墨怎么会不知道,不知道这个手机是谁送来的!

  「叮铃铃……」就在男人想把手机丢进垃圾桶时,手机铃声响了。

  犹豫了片刻,周墨还是伸出手接起了电话,很快的……另一边响起了一个男子独特的带有冷嘲的低沉嗓音。

  「不知道那天晚上你的小情人有没有把你喂饱呢?呵呵。」

  「闭嘴——」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恨我?」陆华天笑了起来,笑得周墨越发的难受,「如果不是我,以你闷骚的个性说不准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和你的小情人上床,而或许那个时候你的小情人已经和格蕾丝那个荡妇结婚了。」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什么?只是让你明白、看清楚一个事实——世界上没有童话,你所追求的爱情以前不会有,现在不会有,将来也不会有。你的小情人是不是伤你心了?在利益与情感之间,他会选择前者,因为你们连后者都没有拥有过。」

  陆华天继续说道:「呵呵,不过我想你现在应该看明白了。」

  「变态!疯子!」男人咬着牙说道,紧紧握住了手里的手机。

  「多谢夸奖,我记下了。」陆华天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依旧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的笑声,「呵呵,手机你就留下吧,要丢也可以,你丢一个,我就让人送一个,为了避免大家的麻烦,我的意见是你最好一直带着现在这个手机。」

  说完后,陆华天挂掉了手机。

  周墨望着手里已经断线的手机有些发愣,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啪!」周墨把手机丢朝一边,颓然的趴在办公桌上。

  陆华天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个蠢货,蠢到以为费尔德对他有好感,以为费尔德带他去酒会是对他的肯定,而事实是,他不过是替出差的杰克去酒会而已。

  他的确看到了现实,费尔德和他彻底完了。

  「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

  男人痛苦的闭上眼睛,只是黑暗中,仿佛又有一双融于黑暗的可怕眼睛始终紧紧盯着他,从三年前开始一直到现在,不曾间断。

  三十-是爱,还是性

  距离芝加哥展已经是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仔细算算,周墨已经到纽约工作一个多月了,从开始的陌生,到现在的慢慢习惯,时间不长,但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

  全球性的金融危机已经开始转变为全球性的大萧条,这次经济震动所带来的影响绝不亚于上个世纪的美国大萧条。从华尔街开始,一波波的震荡正蔓延在全美,以致全球。

  缩减产量,开始一轮又一轮的裁员,企业们都在计划着如何去熬过这个严冬。

  可严冬到底会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

  周墨的心思没有被公司的裁员消息所吸引,当周围的同事们都为公司裁员消息而惊慌失措时,男人所担忧的,只是那个突然出现的陆华天。

  不过从酒会之后的几天里,那个恶魔就没有出现在男人的生活中,好像只是做了一个短暂的噩梦,但周墨知道,那个家伙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从前不会,现在更不会,而将来,他不愿意去想。

  又是新的一天,一样的繁忙,一样的压抑,一样的烦闷。

  他和费尔德依旧保持着奇怪的关系,尽管依然住在一起,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但是有些东西,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费尔德在躲避着他……

  他知道,也无奈的接受了这个现实,但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他无法接受。

  他想知道一个结果,一个事实,无论残酷与否。

  过分性感的黑色兰博基尼在公路上奔驰着,周墨依然坐在副驾驶位上把头偏向窗外望着清晨的纽约,这些日子大概是大萧条裁员的原因,街道上的车似乎变少了,秋风吹打着路人的衣摆,有几分残酷的味道。

  这一次,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失业。

  「今天公司会来一个大客户,我想你应该和我们一起去。」一直默默看着的车的费尔德突然说道。

  「嗯。」男人没有回过头,依然望着窗外萧瑟的街道,他的心也是萧瑟的秋,总是掺着一丝凉意,但愿……寒冬不要来临。

  周墨过于简单的回答让谈话陷入了冷场,费尔德深深吸了口气,他还是不敢去太过注视男人,每次看到身旁的男人,一些记忆又会涌入他的脑海之中,午夜酒醉时的偷吻,那夜疯狂的占有……

  太过荒唐。

  「现在的经济真不景气,有这么一个大客户,至少能保证我们部门能够少裁员。」费尔德继续找着话题,「呵呵,那个客户是从中国来的。」

  「因为我也是中国人能够和对方更好的沟通,所以你们才加上我的吗?」周墨依然望着外面,突然冒了句出来说道。

  「周墨,你是一个有能力,有魅力的人。」闻到了周墨话语中暗藏的意味,费尔德试图解释道,「而我也不是一个傻瓜,任用你绝对不是因为你和大客户是同一国的人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你应该要学会相信自己,这是最重要的。」

  「是吗,谢谢。」周墨低头笑了声,扶在窗户玻璃上的手微微收缩,他沉声说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你那天为什么要和我上床。」连周墨都不知道为什么他敢把这句话说出来,或许是憋在心里憋太久了,太难受了……

  开车的男子不由握紧了方向盘,费尔德眯着他蓝绿交织的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我很对不起……那天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你是我的朋友,我很后悔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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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悔……」周墨轻声嘟囔了一句,他有些想笑,费尔德后悔和他上床。

  「周墨……」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公司,费尔德把车开进了停车场停了下来,没有下车,依然坐在里面试图缓和两个人的关系。

  「不要和我道歉……」周墨笑着摇了摇头,转过身子对费尔德说道,「所以那一次,你只是一时控制不住自己,并不是因为对我特殊情感和我上床,只是……性?」

  「我不知道……」费尔德觉得他快疯了,他没有办法看清他与周墨的关系,一直以来费尔德都把男人当作他的好朋友,而那一夜发生的事情不得不让他重新审视他对男人的感情。

  可是——他真的需要时间去思考,去想。

  但是,周墨已经无法去忍受这段时间,男人嘴角流露一丝自嘲的苦笑,没有等费尔德继续说下去,他开了门径自离开了。

  「周墨——!」费尔德回过头时,周墨已经大步走开了。

  能看到的,只有一个逃离的背影。

  看不到的,是男人隐忍悲伤的面容。

  冲进电梯里,周墨快速的按下关门按钮,独自一人靠在电梯里,紧绷的神经得到暂时的放松……

  「是性,不是爱……」

  「笨蛋,真是找虐,明知道答案还要亲自去听,现在满意了吧?」男人用力搓揉自己的脸,够了,真是够了……

  「我真是他妈一大傻瓜!」电梯里的男人深深吸了口气,「该死的费尔德,我周墨是疯了还是傻了才会喜欢上你这么一个混蛋!」

  「叮铃铃……」手机铃声打断了男人的思路。

  从怀里拿出黑色的手机,周墨本能的皱起了眉头,这个东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还面临着一个巨大的敌人。

  「喂?」男人有些有气无力的接起了电话。

  「哥!我到纽约了!」电话另一头传来让男人惊讶的声音。

  「小雪?」他妹妹居然到纽约了!

  「晚上要请我吃饭噢!好想念你的手艺啊,哎呀,我忙着去学校注册,总之晚上再说啦,拜拜!」对方匆忙的挂掉了电话。

  三十一-无处可逃

  「今年圣诞节你们打算买什么礼物呢?」

  「我啊,一直很想给儿子买辆自行车……」

  ……

  公司大楼十八层,周墨在去办公室的途中听着同事们对圣诞节的一个个计划,男人的嘴角不由弯起,这些老外们还真是及时享乐的人,前几天还在担心着会不会因为公司裁员而辞职,而今天就开始盘算着如何度过圣诞节了。

  回到办公室里面对的又是一堆又一堆的文件,这些都是杰克给他弄来的,下午从中国来的大客户就要来了,如果能接下这笔单子,相信十八层的人都能笑着过一个幸福的圣诞节,尽管大家都在开着玩笑,但从没有停下手里的活计。

  而周墨,更是把自己砸进一堆图纸中,挑选着一张张设计图,把自己的思绪集中在图画中,希望借此忘却一些不愉快而又压抑的事情,而效果也似乎不错,至少能让他暂时不去想那个在三十三楼的某个男人。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男人从繁忙的工作中拉回了现实,周墨接起了电话还没说话,电话另一头的杰克就又急又兴奋的开始大喊大叫起来:「周墨!周墨!赶快挑一些我们新产品的图纸到三十三楼上来,以你最快的速度!赶快上来!」

  「杰克,发生什么事了?」周墨一边收拾着图纸一边问道,对方无奈的叹气道:「从中国来的客户突然到了公司,这简直打坏了我们的计划!他现在就要看我们的产品,你快上来!带上你最得意的作品,带上你最佳的状态,我们都在等你,好好干,给对方看看我们的实力!这笔生意我们必须拿下!」

  杰克的话一下子让周墨有些紧张起来,他苦笑着说道:「由我来讲述产品?杰克,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拜托,除了你没有人能胜任这个工作,那个奇怪的客户坚持要听中文介绍,公司里就你最熟悉产品又是中国人,这简直就是老天帮忙,哈哈!好了,我给你五分钟,快点上来!」对方急匆匆的将电话挂了。

  周墨看着「嘟嘟嘟」直响的电话不由苦笑。

  迅速的挑选出一些不错的公司新产品,周墨走进电梯按下三十三层楼的按钮,心里忽然有些紧张起来,如果能做好这个工作无疑会稍微改善下他的生活,能拿到奖金的话,至少可以搬出费尔德的家自己找地方住吧。

  想到这里,周墨不由苦笑起来。

  深深吸了口气,周墨尽量让自己定下心来,不过是介绍几个产品,还是用母语,有什么难的呢?男人坚信自己能够处理好这个工作,挺了挺胸,周墨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放松些。

  电梯门一打开,周墨就看到站在门外的杰克,后者一看周墨到了二话不说拉着人就往豪华的会议室走:「快点!快点!」

  「杰克,放心吧,你不会因为选择我来演示而失望的。」周墨笑道。

  杰克突然回过头朝周墨说道:「不,这句话你应该对费尔德去说,是他极力推荐你的。」杰克的话,让男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费尔德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墨的激情忽然一下子退了大半,或许费尔德让他来,不过是为了所谓的——补偿。

  「好了,到了,我的朋友,全靠你了!」杰克用力拍了拍周墨的肩膀,说完后一把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豪华的会议室内坐了满满一桌的人,椭圆的会议桌上每一个人的眼睛都投射在周墨的身上。

  坐在最前面的英俊男子正用一双仿佛爱琴海般蓝绿交织的眼睛注视着男人,周墨一进门便能感受到费尔德在看他,可他却不想和对方对视,于是——他偏过了头,也看到了坐在费尔德旁边的中国男子。

  永远都是带着阴冷若有若无的笑,永远都是仿佛要把人撕碎的淡漠眼神……

  对上对方满含笑意的眼神,周墨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跌入了无底的黑暗冰窟之中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由自主的,他往后退了一步。

  「先生们真是抱歉,让各位久等了,现在请容许我为大家介绍我们部的……」杰克挡住了周墨的退路,一边向在场的众人介绍着周墨,并没有发现男人瞬间苍白的脸色以及不正常的身体微颤。

  「别紧张,快过去!大家都在等待你的杰出表演!」杰克只当周墨是因怯场而紧张,并没有多想。

  但周墨依然定定站着动也不动,天知道周墨是花了多大的勇气才没有立刻拔腿就跑的。可这种尴尬的局面却让杰克心急如焚,一次次暗示着周墨。

  「啪啪啪!」这个时候,一直安静注视着男人的陆华天突然拍起手掌来,见陆华天拍手,其他人也跟着鼓掌起来,场面也得到了缓和。私享家论坛整理

  「周墨!你怎么了?!」趁着这个时候,费尔德起身快速到了周墨身边皱着眉头问道。

  「不……我不行,不行……」周墨有些慌乱的摇着头,他不要看到那个男人,他无法忍受那个梦魇般的男人注视着他,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的衣服撕碎一般让他赤裸裸的呈现在众人面前,他受不了,他根本没有办法在陆华天面前发挥应该有的水平,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会忍不住打颤。

  「你疯了吗?这里坐着那么多的上层,你不能退缩周墨,你必须要相信自己,这对你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对周墨的异常,费尔德感到担忧的同时又鼓励男人站到台上去,这是一个如此绝佳的机会能让周墨在公司里立足,可现在却又能轻易毁掉周墨的前途。

  周墨藏在袖中的手握了又放,放了又握,最终男人咬了咬牙迈出步子走向了讲台,可他的心依旧是颤抖的。

  讲台离陆华天是那么近,当周墨经过陆华天时,他甚至能听到从男子口中发出的冷哼……

  什么中国客户,什么要听中文讲解,一切都不过是陆华天的阴谋而已,一个为他设置的阴谋,而他,再次走入了圈套之中。

  真的没有办法摆脱了吗?

  周墨想逃,清醒时却发现逃不出的只是他对陆华天的恐惧。

  三十二-合作愉快

  诺大的会议室安静的可怕,周墨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台上供人参观取乐的玩偶,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那一双双透着商人本色的冷酷眼睛里偶尔还会闪过戏谑的光芒,似乎在等着看笑话。

  男人藏在衣袖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刻意制造痛楚以让他能够冷静下来,他需要冷静……绝对不能中了陆华天的圈套!

  那个可怕的男人,只是想看他的笑话而已,一刻不停的……以屈辱他为乐。

  男人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露出笑来,开始用幻灯片展示着公司的最新产品,温润而平稳的声音不急不缓的在旁加以介绍:「这套餐具我们融和了中西文化,既保留了欧式的古典样式,又加入了中式的古式花纹,整套餐具大气而不失特色,经过市场部门的民众喜爱程度调查,这套餐具是最受欢迎的……」

  周墨平稳的发挥让坐在下面的费尔德放下了心头大石,刚才见到男人怯场,他简直是要急疯了,周墨不像是那种会怯场的新人,男人身上有着隐隐散发的光芒,像一颗未经雕琢的钻石,他坚信总有一天这颗钻石会散发他本应该有的耀人光辉。

  「对不起打断一下。」一个略微阴沉的声音打断了周墨的讲演,坐下下面的陆华天朝台上的男人轻声笑道,「不好意思,您的声音能够再大一点吗,我听的不是很清楚。」礼貌的话语,戏谑的笑意,犹如一根针一下子刺入了周墨的嗓子眼儿上,顿时说不出话来。

  「请继续。」往椅子上一靠,陆华天忍不住嘴角上扬的望着台上瞬间绷紧身体的男人。

  这个男人,依旧还是那么的懦弱无能,那么的让他想欺负破坏,那么的……过分诱人了啊,呵呵……

  「我们在这个产品上……」周墨试着压制住身体的颤抖开始放大声音,可还没等他说完一句话,底下的男子再次打断了他的讲演。

  「对不起,能再大点吗?」

  ……周墨看向了下面的陆华天,后者依旧是于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嘲讽,明明是那么乌黑漂亮的眼睛,却始终带着攻击的意味。

  他是存心的……

  他想让我当众出丑……

  他想……毁了我吗?

  男人没有继续说话,他的耳边窸窸窣窣的响着下面人们交头接耳的声音,似乎每一个人都在低声谈论着他,以嘲笑的眼神看着他,没人会帮他,所有人都等着看他出丑,所有人都瞧不起他……

  混杂的声音渐渐与轻蔑的眼神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把男人套在了其中,让他无法挣扎,他的脑海中已经没有任何关于产品的信息,充斥着邪恶男人的笑声、阴冷的眼神……

  不行的,我会疯的,我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一切,不要再看我,求你们,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也不要谈论我!

  男人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他试着动了动唇,却没有办法继续讲演。

  「周墨……你行的……周墨……」

  谁在喊他?

  熟悉的声音像黑暗中的一缕光线照射进男人迷失了方向的世界中,周墨顺着声源望过去,一双蓝绿交织如爱琴海般的眼睛里正映着他自己——焦虑、惊慌失措以及苍白。

  这就是此时此刻的他吗?看起来如此懦弱,如此可悲!

  这怎么会是充满雄心大志的他?又怎么可能是商场上的精英?

  周墨看到了此时自己的样子,也看到了费尔德紧紧关注着自己的担忧眼神,男子的嘴不停的动着,像是在和他说话一样。

  费尔德,是在关心我吗?

  不由苦笑,无论费尔德为了什么,但至少在这个大会议室里,还是有人没有在嘲笑他等着看他笑话的。

  也或者,真正想看他被击败,被嘲笑,被侮辱的人只有一个!

  我为什么要怕他?

  在这里他威胁不了我,更加伤害不了我,而我的退缩只会让这个混蛋更加得意!

  周墨紧绷的心忽然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他身体的肌肉不再颤抖,他的拳头也慢慢放了下来,他更是直接望向了陆华天,甚至挑衅的瞪了陆华天一眼。

  然后,他开始以他的自信,他的知识,他真实的能力展现他的魅力。

  平稳的声音不再颤抖,整个会议室依旧安静,但周墨的声音却回荡在其间,让坐在下面的费尔德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也让陆华天的眼中闪过一丝明亮。

  不仅没有因为没让周墨出丑而失望,陆华天挂在唇边的笑意反而更加扩大了,而眼睛,更是没有一刻离开过台上自信沉稳的男人,带着莫名的兴奋,紧紧注视着,像一只伺机捕捉猎物的猛兽。

  会议圆满结束,在听到台下热烈的掌声时周墨松了一口气,不过是一个小时的讲解,却好似耗费了整整一天的精力。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挺过来了,如果不是有这么多人看着他,此刻他真想直接倒地上不起来了,天知道他的后背已经完全汗湿了!

  「不错,非常不错。」在众人掌声都停歇后,陆华天一个人鼓起了掌,一边笑着,一边走向了男人,「我非常喜欢你的声音,无论是在台上,还是——在床上。」最后一句话,陆华天是压着嗓子说的。

  唯一听到男子最后一句话的周墨忍着逃跑的欲望,强迫自己挤出笑容来对陆华天说道:「希望我的讲演能让您了解我们公司产品的特点与优势。」

  「是的,当然了。」陆华天把手伸向了男人,「感谢你的讲解,非常……非常的不错,我想,在今后的日子里,我们会合作的相当愉快。」

  周墨把手伸了过去,陆华天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紧紧握住,感觉到被自己握住手时周墨明显的一颤,陆华天的眼里盛满了笑意。

  「合作愉快。」说完话后,周墨迫不及待的把手抽了回来。

  三十三-微妙的关系

  接了一笔大单子,公司里的每个人都雀跃不已,大概是被大萧条的残酷气氛折磨的太久了,无论是成了家的还是单身的,都趁着这次机会讨论着晚上去PUB庆祝。

  是啊,每个人都很开心,不用担心会被解雇,不用担心会减薪,也不用担心年末没有奖金拿,除了一个人,一个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缩在椅子里的男人。

  从三十三楼的会议室出来后,周墨知道剩下的事情就与他无关了,那是上层们的时间,于是他像逃跑一样进了电梯回到办公室把自己锁在了里面。

  一颗心依然剧烈的跳动,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周墨才慢慢回想起刚才他所做的一切,有些不可思议,他居然反抗了那个恶魔,可如今想起陆华天那满含笑意的眼神,周墨就只觉得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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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男人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他是那么清楚的了解陆华天的个性,越是反抗,越是挣扎,那个男人就玩的越开心,他刚才出乎意料的表现大概只会让陆华天更加对他纠缠不清。

  或许更倒霉的是,对方指定要他来承接这个项目。

  这就意味着以后,他和陆华天会有更多的交集。

  「我是不是上辈子造孽了?」男人用双手捂住自己的面颊深深呼吸着,他飞速跳跃的心已经渐渐平稳下来,但他的思绪依旧乱如麻,整个早晨都显得那么的虚幻而不真实。

  「咚咚咚!」门外突然的敲门声吓到了沉浸于自己世界中的男人,周墨眼皮一跳快速的将缩在椅子上的脚放了下来:「进来。」

  门打开了,来人却是出乎意料的费尔德。

  「费尔德?你怎么来了?」从来都只有下属被喊过去的,哪有总裁亲自到下属办公室来的?周墨透过费尔德身后的门已经能看到办公室外一个个往这边探头看的人,他赶忙过来把门关起来,回过头时费尔德已经很自然的坐在了周墨的位子上,男人叹了口气站在旁边。

  「那个混蛋是谁?」费尔德的心情显然不是很好,这从他有些烦躁的口气中可以听得出来。

  「谁?」周墨没反应过来费尔德说的是谁。

  「就那个头发油亮油亮活像抹了猪油似的,还一直自以为很酷不停冷笑的陆华天!」费尔德生气的说着,拳头往桌上用力一捶,那桌子就嗡嗡直响,「你认识他?」

  「不认识。」周墨摇了摇头,他倒希望一辈子都不认识那个家伙,但看来陆华天似乎惹到费尔德了,「生意没谈好吗?」反正陆华天也不过是来戏弄他的,究竟是不是为了谈生意,周墨还真没相信过。

  「生意谈成了。」

  谈成了?周墨有些讶异,看来陆华天是真的来做生意的,那么遇到自己究竟是偶然还是蓄意呢?

  「这不是挺好吗。」那你还在这里生什么气呢?周墨不明白了,费尔德一向把工作看的比什么还重要,接了这么个大单子怎么心情还不好了。

  对于周墨过分淡漠的口气有些不适应的费尔德愣是半天没接口,瞪了两眼男人后闷声道:「那天在洗手间和你在一起的是他吧?」这口气,带着股别扭的酸。

  难道费尔德是因为这个而生气?周墨苦笑道:「你已经确认了,干嘛还要问我呢。」

  「那你刚才怎么说你不认识他?」费尔德腾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皱眉道。

  这生的哪回气?周墨把头偏了过去,平淡的说道:「你觉得像我拿工薪的人会认识那样的大老板吗?上次只是偶然遇到,我很忙,总裁如果没什么事情能不能让我赶快处理工作?」

  费尔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出来,有些恼怒的离开了周墨的办公桌,走到周墨身边时又停了下来,低声道:「周墨,我老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多想了。」

  「……总之,有什么麻烦的话找我。&」男子深深看了一眼周墨后打开门走了出去,周墨低下头不由苦笑起来:「就算告诉了你又怎么样呢,这种事情,怎么能告诉你。」

  我们……又是什么关系呢?

  别再关心我了,别再让我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我的事情你又何必多问呢?

  男人轻笑一声,回过身想把门关起来,却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瞳孔猛的收缩……

  「放松,我是来找你谈正事的,不必要看到我就把你全身的毛都竖起来。」陆华天笑着走进了办公室用手把门关起来,很是自觉的走到周墨的办公椅上坐了下来,随便拿起桌子上的笔在修长的手指间转来转去。

  「让我猜猜,刚才你是不是缩在椅子里发抖呢?」

  男子嬉笑的话让周墨的眼皮抽搐了一下:「陆先生,你是来谈论正事的吧?」

  「呵呵,」陆华天也不继续揭周墨的老底,放下了手上的笔,他正经的说道,「坐下来一起探讨下如何?你们公司的几个产品虽然不错,但要达到我的标准还差了一点……」

  听着陆华天口若悬河的将他刚才讲演的产品优劣一一列出,周墨难免有些讶异,这个家伙居然都听进去了,而且分析的也十分到位,即使非常厌恶陆华天,周墨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子是个有实力的人。

  探讨正事的时候,周墨完全将对面坐着的男子当成了公司合作者,而没有去想他是那么害怕这个曾经对他施暴的男子。

  出乎意料,这场短暂的讨论会让彼此都受益匪浅。

  「好的,你说的这些我会一一记下来。」周墨一边记录着刚才的讨论结果,一边说道。

  「周墨,无论吃多少次亏你还是这个样子啊,」陆华天突然站起来笑了一声,望着僵硬了身体的男人,他眯了眯眼睛说道,「会被人欺负的。」

  「多谢关心。」男人合起了笔记本闷声道,欺负?不是只有你会欺负我吗?这种时候还扮起好人来了。

  「不用谢。」笑着走到办公室门口,陆华天突然转过身对周墨正色说道,「考虑一下三年前我对你说过的话。」

  三年前-回忆录

  三十四-谁是谁的猎物

  「墨墨长的可俊俏,长大了还不得迷死多少姑娘呀!」

  这是小时候上幼儿园时老师对周墨说的话,他那会儿就傻兮兮笑着,觉得全世界就他最帅了,可后来有一小胖子跑过来嘲笑他说老师对每个人都这么说,于是,小墨墨怒了。

  「死胖子!」

  「你……你骂我!」

  「死胖子!」

  「周墨是笨蛋!」

  「死胖子!」

  「周墨是猪!」

  「死胖子!」

  ……

  「呜呜呜……我要去告诉老师!」

  「……死胖子!」

  不过他后来发现幼儿园老师真的对每个小孩都这么说,于是他沮丧了,幼小的心灵拔凉拔凉的。

  而且事实证明,他周墨不仅没有越长越帅,甚至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其实,他周墨也不过是顺着大部分走过的路走上了一遍而已,不过一个平凡人,上学放学,为考试而头疼,回家窝在沙发看电视,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了。

  日子,一天一天这么过着。

  小屁孩长成了老男人,老男人终于有不平凡的一点了,但周墨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特殊」,他对女人没兴趣,却经常盯着漂亮的男孩看。

  「周墨你这个变态!」

  晚上睡觉的时候,男人总会骂着自己,又想着的新人,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散发着阳光的帅气入了他的梦。

  于是隔天,男人很不争气的在阳台搓床单,一把辛酸泪,无处可发泄,只能吞进肚子里。

  这就要提下周墨的嗜好了,心情一不好就把自己关进厨房里叮叮咚咚乱敲一番,从幼儿园开始举起菜刀把妈妈吓哭到后来举起菜刀全家人就开心的不行,我们把这个过程称为——进化。

  所以只要是认识周墨的人都知道,男人一进厨房一声不吭就知道他心情不好了。

  于是今天,周墨在洗完床单后进了厨房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他一个人的法国大餐。男人毕业后到了外地工作,拿着勉强还可以的工资,住着勉强还成的小公寓,过着一个明年就三十岁却依然单身的生活。

  家里不知道已经正说反说的想让他找个老婆安定,头几年还能弄个借口说要去外面闯一闯没时间恋爱,可如今他都快三十了,工作也安定了,身边依然没半个女人。

  也不是没有女人暗示过他,可他就是偏偏不来电。

  「我是不是变态?」男人一边嚼着嘴里的土豆,一边自言自语,「不是,我怎么会是变态,说同性恋是变态的才是变态。」

  离开原来的城市到了外地,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躲避家人,不想让爱着他的人发现这个秘密,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妹妹,以及那些好朋友们,不想欺骗,更不想伤害。

  这样活着好累,好心酸,没有一个能够交谈的人。

  上网也找过几个「志同道合」的人,可聊着聊着对方就要求见面啊、约会啊什么的,然后就突然发来一些不堪入目的图片,吓得周墨立刻把电脑关掉。

  他只是想找一个人说说话而已。

  「哎……」收拾了豪华的法国大餐式早饭,男人拿着他的公文包到楼下开着贷款买来的蓝色小POLO朝公司开去,车不算贵,家里人也想给他买,但他还是拒绝了,一个大男人了,怎么好意思向家里要钱,而且他的妹妹还在读书,两个老人也退休了。

  新的一天,依旧是平凡而纠结的一天。

  如今的他经过多年的努力已经被升为了产品开发部经理,是同事眼中完美的男人,温柔、和善而且有礼,散发着让人感到舒服的温暖。

  周墨也觉得他应该很满足了,有事业,有房子,有车子(虽然小了点),不……不满足,还缺了一个家庭。

  可是……他这样的人是不会拥有幸福家庭的,他没有办法去爱女人,更没办法去欺骗一个憧憬幸福的女人和一个不爱她的人过上一辈子,那太残忍,也过分自私。

  她们要的幸福他给不了,他要的幸福更不知埋藏在何方。

  下午下班后盘算着去超市买条鱼自己烤了吃的时候被同事们给拉住了,美名曰:来了新同事大家得去PUB玩一下互相认识一下不是,经理你也一起来吧!

  周墨就这么半推半就的给拉去了PUB,PUB里的五彩灯光晃的他头晕,简直要把脑袋炸开的激烈音乐更是让他想立刻跑出去,看着那些年轻人在舞池里扭来扭去暗送秋波,男人突然觉得他老了,真的老了。

  不是身体,而是心。

  空虚的,寂寞的,甚至染上了一丝苍老的意味。

  这样的男人,总是缩在PUB的角落里独自喝着属于他的马爹利,站在一旁看着他人花花绿绿的生活,而他所站的角落,永远是灯光无法照到的灰色地带。

  「哇!好帅的男人啊!」在PUB里总是能听到辣妹们讨论着某个辣哥哥,这不离周墨不远地方的几个超级美眉正在集体骚动。

  太过无聊的男人,也顺着几个小美眉的视线看了过去,但似乎迟了一些,那个男子已经走进了包厢里,尽管如此,周墨依然瞥到了那个男子的半张脸。

  半张脸,看的不是很清晰,但那冰冷毫无温度的眼睛却让拿着酒杯的男人有些胆寒,他就不明白这些姑娘们怎么就喜欢那些冷的要死的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温柔的人。

  忍不住一口喝下杯子里剩下的马爹利,男人想去酒台时一只白嫩的手拦住了他的去路,周墨抬起头,目光所及是一个过分妩媚的女人,一个可以让任何正常男人都为之心动的女人。可惜,周墨不买账。

  周墨淡漠的样子也让女人褐色的眼瞳中划过一丝讶异,女人笑着把手里的血腥玛丽递给了男人:「先生,有兴趣喝杯酒吗?」

  啊哈哈!不得了了,他周墨居然被人搭讪了,而且还是一个超级大美女,周墨有种不真实的幻觉,可能是酒精的力量,也可能是想结束自己「不正常」的生活,男人接过了女人手中的血腥玛丽,眯眼一笑:「好啊。」

  男人的笑,让女人有些心神晃动,她不过想随便找个男人,可看来这个相貌一般般的男人似乎也有着独特的魅力啊……

  今夜的猎物就是你了,我的宝贝……

  女人笑着挽住了周墨的手,走向了更加黑暗的角落。

  三十五-碰撞

  热……全身都很热,好像被一团火包围了,烧的他好难受。

  躺在白色的大床上,耳边没有一丝一毫震耳欲聋的舞曲声,看来这地方的隔音效果真的很好,明明外面那么吵,可在里面却没有一点声响。

  能够听到的,只有趴在他身上女人的轻微喘息声。

  偏过头,迷茫的眼睛看见了床头柜上放着的血腥玛丽,周墨想,那酒里大概放了药吧,不然的话他现在也不会这么的热,这么的晕,这么的难耐,更不会因为女人的抚摸而感到兴奋,感到欲望的膨胀。

  但即便如此,男人还是乖乖躺在床上。

  他没有和女人做过,至少是没有完整的做过,或许借着这一次机会和女人做了说不定就能接受女人也不一定。

  尽管这种想法有些天马行空,但产生于此刻混沌的头脑中就变得顺理成章了,他想成为一个正常性取向的人,想拥有一个完整而幸福的家庭,想有人温柔的爱着他……

  「呵呵呵……」身上传来女人的嗤笑声,纤细的手指划动男人敞露的胸膛,「身材真不错,看来今晚我没有选错人呢。」尽管这个男人有些冷感,但比起另外一个仿佛冰山一样的男子,已经是好的太多太多了。

  她要报复……报复那个可怕的冰冷男子,她要让那个心高气傲的男子知道她和别的男人上过床,她要让要所有人知道!她要让那个冰冷的男子丢尽颜面!

  雪白的胴体赤裸的呈现在男人面前,玫瑰色的唇落在男人赤裸的胸膛上,用过药后的周墨也不禁微微气喘,双手紧紧抓住了身下白色的床单。

  相比女人的赤裸身躯,躺在床上的周墨只是白衬衣被解开了几个扣子,散乱的发,迷乱的眼,散发一股奢靡的性感,平日里严谨的男人此刻仿佛摇身一变成了性感却又带上几分禁欲味道的危险物。

  让见惯了各种男人的女人也有些心神一动。

  「砰!」剧烈门响的同时屋外杂乱的舞曲声也随之涌入,打破了一屋的暧昧,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寒感。

  床上的两个人都同时被惊醒了,趴在周墨身上的女人最先反应过来,在看到屋里突然出现的几个人时她发疯似的大喊起来:「滚!都给我滚出去!」

  「呵!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简直就是一个发了疯的荡妇。」冰冷而带着嘲讽的声音让依然躺在床上的周墨感觉好像被针刺在背上一样,男人偏过头去看进来的人,屋子里进来了好几个人,似乎都是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打扮,冷酷的好像不会笑一样。

  除了……除了站在中央嘴角挂着冷笑的男子。

  是他……

  男人忽然想起进来PUB时只看到半张脸的那个人,冷漠的眼神,却拥有让人无法移目的英俊脸庞。

  那个男子并没有去注意床上因为药物而有些头昏无力的周墨,男子朝床上的女人命令道:「下来。」

  「陆华天!你快让他们出去!」女人用被子遮盖自己赤裸的身躯,她无法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冷酷男子居然是自己的丈夫,尽管英俊迷人,尽管能力超群,却是一个太过理智而疯狂的人。

  陆华天没有理会女人的吵闹,眼里划过一丝寒光:「下来!」

  更添寒意的命令让女人有些发抖,她大喊着:「我是你妻子!你怎么能这么羞辱我!我要告诉我爸爸,我要告诉他!」

  「我让你下来,没让你讲话。」男子嘴角勾抹一丝残忍,突然上前一个巴掌狠狠打在了女人脸上,直把女人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你玩的太过火了。」

  「住手!」女人被打的惨叫声顿时让周墨清醒过来,忍着难耐的头晕,他从床上爬起来想要去扶地上哭泣的女人,「你怎么能打女人……」

  「唔——!」周墨甚至还没从床上爬起来就被陆华天的保镖一拳打在肚子里上痛得跌回去蜷缩着身子,眼看那个保镖又要把拳头砸下来,一旁的陆华天阻止了暴行。
私*享-家

  瞥了眼床上痛得蜷缩成一团的男人,陆华天又把目光投向地上哭泣着的赤裸女人:「从现在开始,我们离婚了。」

  听到男子的话,女人眼睛一下瞪得老大:「你要是敢和我离婚,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你爸爸?呵,」男子挥了挥手示意助手把女人拖出去,「他已经不再是省长了,而你……只不过是一个贪污犯的女儿而已。」

  「把她丢出去。」男子头也不回的让手下把曾经的妻子拖了出去,也不管女人此刻正赤裸着的身体。

  「陆先生,他要怎么处理?」旁边的手下指着床上的男人问道。

  「他么……」眼光划过男人敞露空气中光滑的蜜色肌肤,陆华天眼里含着一丝笑意,「你们出去,我会处理的。」

  「是。」手下都出去了,当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内再次变得安静,没了女人的哭闹,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舞曲声。

  尽管意识不清,但周墨也知道他中大奖了,第一次一夜情就招惹上不该惹的人,而那个危险人物此刻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他,他能感觉到那双带着戏谑意味的眼睛在他身上巡视,仿佛……自己此刻毫无遮盖。

  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都被旁边的男子看透了。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想装死吗?」耳旁传来男子打火机的声音,幽幽的香烟味飘荡在屋子里。

  知道躲不过,周墨试着从床上坐起来,刚才被人打的那一拳真是差点要了他的老命,此刻动一动也疼的厉害。男人就这么靠在床上有些恍惚的望着椅子上编腿坐着抽烟的年轻男子。

  「你挺有眼光的,会勾引我的女人。」男子的眼神依旧巡视着周墨,仅仅是眼神就让后者有种被逼迫在墙角的压抑,「你是第一个,很有胆量,就不知道遗嘱有没有立好呢?」

  「我不知道她结婚了……」这种话,显得苍白而无力。周墨知道眼前的男子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放过他的,他甚至想好了自己会被杀掉然后丢到PUB后面的暗巷,然后隔天被捡垃圾的人发现,接着新闻被登上报纸的一个小角落。

  他不想死,他还有家人,不想失去仅剩着的温暖,不想让爱他的人因为他的死而伤心。

  「别杀我,我不是故意的。」不管会不会有用,男人都向对面的男子哀求着,打一顿也好,怎么办也可以,但是不要杀他……

  有一丝不正常柔软的声音让坐着的男子眯了眯眼睛,瞥了眼放在床头柜上未喝尽的血腥玛丽,陆华天嘴角勾抹一丝冷笑站了起来走到床头把酒杯拿起来,在周墨不明所以的眼神中将酒杯递给了男人:「喝光他。」

  冰冷的声音,有一丝发紧。

  三十六-迷乱

  「里面……有药。」男人微微偏过头躲过了凑近他的酒杯,他不明白眼前这个男子到底要做什么,看不透的人很可怕,但最可怕的是迷乱人眼的人。

  「喝了它。」陆华天的声音依旧冰冷而具有命令意味,见男人依旧有些犹豫便抛下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诱饵,「喝了它,我就放了你。」

  周墨用怀疑的眼光注视着陆华天,后者笑着把酒杯凑到了男人嘴边不由分说举起酒杯把酒喂进男人口中,周墨半信半疑的将下了药的血腥玛丽喝了进去,多余的酒无法被男人完全喝入只能于唇角滑落,顺着脖颈流淌于赤裸胸口之上,没入了引人遐想的下腹……

  「咳咳!」喝得太快,男人不小心被呛到,还没喘过气来耳旁就想起酒杯落到地上发出的破碎声,周墨抬头望向男子,而后者也在看着他。

  「我能走了吗?」他的头好晕,浑身也热的难受,所幸药效并不是十分强烈,周墨依然还能保持着清醒,但他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下腹的欲火越发高涨,他需要一个隐秘的地方将自己释放。

  见陆华天没有说话只是用有些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男人赶忙抓起床上的外衣给自己穿上爬下了床,有些跌跌撞撞的向离他不过几米的门跑去,他在害怕,害怕这个怪异而冷漠的男子会突然变卦,这个男子让他忍不住的颤抖。

  「砰!」周墨用力拉着门锁,可是白色的门依旧紧紧关闭着没有半点松开的痕迹,男人忽然意识到身后安静的男子并没有打算放他离开,他更加害怕了,越发有力的捶打着白色木门,「让我出去!开门!」

  身体好像被火烘烤着,头脑也越来越混沌,男人发疯似的捶打大门,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没有办法拉开大门,而最可怕的是身后的冷漠男子始终安静的不发一言,但周墨却能如此清晰的感到投射在他背脊上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

  「呵……」身后突然响起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嘲笑声,彻底击破了男人最后的希望,周墨抓着门锁以免自己无力的身体滑下去,他慢慢的转过身望着坐在床上抽烟的陆华天,后者,正看着自己,好像在看马戏团的猴子,带着冷漠的戏谑。

  「你说喝过酒后就让我离开的……」男人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意识越来越模糊了,坐在床上的男子好像成了两个,一会儿又成了三个,每个都散发令人畏惧的气质。

  「我好像没说过……立刻放你走。」陆华天笑着从床上站了起来,烟头丢在地上被黑色的皮鞋踩灭。

  望着男子一步步靠近自己,周墨多么想身后有个洞能让他逃出去。

  「你叫什么?」陆华天俯视着半跪在地上的男人,伸出手扣住了周墨的下巴迫使后者仰头望着他。

  男人并没有回答他,倔强的闭着嘴巴。

  「呵,不说吗?」男子眼中划过一丝隐隐的怒火,「不着急,待会儿你就会告诉我了。」

  「你放了我吧,我不知道她是你妻子。」下巴被扣得生疼,男人没有办法甩脱那只有力的手的禁锢。

  「你的话很多,而且很无趣。」陆华天蹲下身去和周墨面对面望着彼此,「我知道你是个同性恋,从你看我的眼神里就看出来了。」

  周墨好像被男子的话刺到,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以前是1吧?」陆华天终于放开了周墨的下巴,却一下子揽住男人的腰把人给拉了起来,被药物弄得头晕目眩的周墨一下子站不稳只能抓住陆华天的衣领。

  「想上我?」

  「没有!」男人摇着头,陆华天越来越靠近的压迫让他感到压抑而难受,但他的身后是一扇无法打开的门,无法逃脱。

  「呵呵呵……」男子突然笑了起来,好像心情很好一样,陆华天笑起来很好看,离周墨又近,男人都有些看的傻眼了,以前总是听着女同事说哪个男星是亚洲第一帅哥,但比起眼前危险的男子来似乎都觉得差了什么。

  但是,周墨宁可不要和这样的危险帅哥离这么近,仿佛自己随时会被对方吞噬。

  男子再次轻佻的挑起男人的下巴,危险的眯起了眼睛:「那我上你怎么样?」还未等周墨反应过来,男子霸道的吻已经覆盖在了周墨唇上。

  带着侵略意味的舌瞬间便破开了男人脆弱的抵抗,轻而易举的扫夺男人口腔的每一个部位,伴随着让人无法呼吸的吻,陆华天的身体紧紧挨着男人,一条腿挤入了周墨的双腿之间,带着情色的意味摩擦男人的敏感。

  「唔——!」被下了药的男人如何能承受这般富有技巧性的侵略,如果说刚才周墨还能勉强维持理智,那么此刻焚烧理智的火焰已经几乎将他仅存的理智一并吞没。

  周墨明白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他用力推挤陆华天压迫自己的身体,可无力的推挤却看起来是那么可笑的反抗。

  「嘶——」

  西装外套被扯开丢到了地方,白衬衣破碎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刺耳,刚刚得到喘息机会的男人还没呼吸到一口新鲜空气就被陆华天撕破了衣服,可怜的白衬衣只能破烂的挂在男人的臂弯处,赤裸的胸膛因接触冰冷口气而微微颤抖。

  「不要……住手!」现在的他,就好像午夜档里被强暴的女人,明知道对方不会放过自己却依旧喊着拒绝的话,而这些话只能让施暴方更加兴奋。

  周墨完全乱了,他低头看到男子在啃咬他的胸膛,湿漉漉的痕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淫靡,他居然要被强暴了?

  不,他要逃出去!他要逃出去!

  一瞬间下定了决心,男人趁着陆华天放松警惕的时候一脚踢起来狠狠把压在自己身上的男子给踹开。

  三十七-暴行

  不行!不行!还是不行!

  男人混沌不清的头脑里只有一个想法——逃出去!

  在身体被松开的那一刻,周墨疯狂的撞击着紧锁的门,不要命似的用头、有身体去拼命的撞,此刻的他心中充满了源源不断的恐惧,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想去开启这道依旧纹丝不动的木门。

  「呃唔——!」腹部突然被人用力的一拳击中,周墨的五脏六腑好像瞬间被绞缠在一起,疼的他一下子白了脸,忍不住弯下腰去。

  但身体还没有落在地上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给扣在了门上。

  「既然你喜欢玩辣的,我就成全你!」明明是带笑的话语,却怎么也藏不住男子因怒气而显得危险十分的意味,仿佛要把周墨给撕碎了一般。

  男人还未看清陆华天难得的生气样子就被一把翻过身按在了门上,脸颊紧紧贴在木门上有些生疼,身后的男子用膝盖顶着男人的身体使之无法反抗。

  「住手!」感觉到滑落臂弯的白衬衣被陆华天从后面打了个死结,双手无法动弹的周墨又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但这一次,陆华天没有让周墨再得逞,而是提起男人的身体狠狠按着砸在门上。

  好痛……

  男人因疼痛而有一丝涣散了意识,仅仅这一瞬间,冰冷的空气里响起皮带被解开的声音,「咻」一声,缠在腰间的皮带被抽开丢到了一旁,西裤也被陆华天给一把扯了下来滑落到小腿部位,皮肤触碰空气的感觉让男人有些发抖。

  「啊——!」修长的手指狠狠扎进男人的身体,被按在墙上没法儿动弹的周墨一下子痛苦的喊出声来,从来未被他人触碰的隐秘地方,就这么残忍的接受来自身后男子的开拓,毫无温柔可言的手指刺穿带着霸道与肆虐,也一次次刺痛了男人的自尊。

  近三十年来,第一次被人如此施虐……

  不要……住手……好痛,好痛啊……

  「哼——」身后一声冷哼,男人的双腿被迫分开,腰臀也被陆华天给向后拉使之拱起,紧随而来的——是毫无怜惜可言的强迫进入。

  「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响彻了空荡的屋子,一股强烈的钝痛直冲入周墨的身体仿佛要将他撕碎一般,强行进入的坚硬以火热的温度提醒着男人,此时此刻正有着一个男子残忍的侵犯着他。

  「该死!」陆华天用力拉着男人的双腿向两边分开,他甚至还没进入男人身体的一半就进不去了,周墨太紧张了,初次的痛苦使他紧紧收缩着肌肉无法放松。

  「呼——」侵犯男人的坚硬突然退了出去,周墨不由松了口气,但身体突然被陆华天转过去使彼此面对面,也让后者看到了男人额头上因刚才碰撞木门而呈现出的红肿。

  但是,陆华天并不会因此而心软。相反的,陆华天拉着周墨的手一把将人给甩到了床上。

  被甩到床上的周墨试着爬起来,手被衣服束缚着捆绑于身后而无法动弹,脚上还缠着西裤,即使如此,男人也没有放弃。

  陆华天瞅了眼床上尽管神智不清却没放弃挣扎的男人,眼里划过一丝亮光,嘴角微微上扬戏谑的弧度:「真倔的男人。」

  男子上前一把将始终未能从床上爬起来的周墨提起来,使后者呈可耻的跪趴姿势,但由于男人的手被捆绑在后面,周墨只能用脸抵着柔软的床。

  暗色的灯光下,浑圆的双臀高高翘着,双腿被分开的情况下使男人最为私密的地方暴露于冷漠男子的眼前。

  不要看……不要看!

  那可怕的视线仿佛要把他吞没,周墨扭动着身体做着无谓的挣扎,试图去摆脱那两股紧盯他不放的视线。

  男子冰凉的手抚过他的大腿,因着药物的刺激,一阵可怕的酥麻席卷男人的身体,使之微微颤抖起来,看到周墨敏感的反应,陆华天笑着贴近了男人。

  而笑声之后,是再一次的侵犯,比之前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啊啊啊——!」突然被巨物刺穿,男人疯狂的想要逃离,可身体却被陆华天紧紧按住,这一次,是更加深入的侵犯。

  男人紧紧咬着唇舌不发出声音来,身后的男子没有给予任何爱抚,任何前戏,再刺入之后竟就不顾男人初次的疼痛而摇摆起来。

  这份火热与紧窒早已经让男子沉溺其间,尽管周墨极力压制着喉间的呻吟,可破碎的哀鸣依旧断断续续的从鼻息间传出,刺激着身后野狼施虐的欲望。

  「有感觉了吗?呵呵。」带着粗喘的声音回荡在周墨耳旁,男人紧紧闭着嘴巴不吭气,可他的身体又是如此诚实,在最初的疼痛后,交合部位竟传来异样的酥麻。

  他知道这是药物的原因,他无法知道抵抗药物的迷惑,他知道过不了不久他就会丧失了最后的尊严,像一个荡妇一样在男子的身下呻吟扭动。

  男人的心在流泪……

  「告诉我……你叫什么?」恶魔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他执拗的咬着唇不发出声音。

  可抵抗持续不了多久,就被染了药物的情欲残忍的吞没。

  「周……周墨!」

  「啊哈……」

  男人再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欲望,他的内心是如此明晰,但身体又是如此的渴求着爱抚,尽管陆华天对他是那么的蛮横侮辱,他却依然能听到自己放荡的声音。

  在不同的体位变化下,男人承受着一次次的暴行。

  在药物的控制下,他迷失了自己的理智。

  在一次次的刺穿里,他受到的伤害不仅仅是流血的伤口,还有内心碎了一地的自尊。

  三十八-囚徒困境

  拎着一个白色的药箱,医生轻轻推开了房门,看了眼床上依然昏迷不醒的男人,医生将药箱放在一旁的桌子,也顺手打开了放置在床头的精美水晶灯。

  明亮的灯光冲散了黑暗,床上的男人似乎也因此有着清醒的迹象,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像蝴蝶的翅膀一样,翩然扇动时露出了一双因刚刚清醒而毫无焦距又充满了迷茫的眼睛。

  坐在床旁的医生看男人醒了就把手伸过去,刚刚清醒的男人瞳孔忽然剧烈的收缩,仿佛看到怪物一样向后躲去,明亮的眼睛里闪着拒绝与恐惧的光芒。

  「我是医生。」面对男人剧烈的反应,医生眯了眯眼睛没有再把手伸过去,只是说道,「你的头受伤了,我昨晚给你弄了绷带,现在可以麻烦你把绷带解下来吗?我需要重新上药。」

  「我……在哪儿?」从干裂的唇中发出的声音竟是如此嘶哑,男人的面部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似乎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这里是陆先生的家,他带您回来的。」看见男人惊恐而讶异的目光,医生继续以平淡的口吻说道,「请把绷带给我好吗?」

  周墨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上面果然缠了绷带。

  大概……是昨晚被撞的吧。

  也就是说,那不是一个梦了。

  男人有些混乱不堪,却还是把绷带给解了下来递给坐在床旁边的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一边低头弄着新的绷带,医生一边说道:「你真厉害,陆先生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打过,」说着的时候,医生向周墨招了招手,「过来我帮你缠上。」

  周墨挪动着身体微微凑过身去,医生一边熟练的弄着绷带,一边继续说道:「他的腹部可是被你踹了好大一片青的。」

  「哼——」周墨冷哼了一声,「他活该。」如果可以,他会更加用力的踹下去,把那个侵犯他的男子踹成太监。

  医生看了眼男人,将绷带弄好后又收拾着医药箱,从箱子里拿出一些软膏来放在桌子上,弄好后就提着医药箱要离开。

  「你要去哪儿?」周墨喊住了医生,「我该怎么离开?」

  医生没说话,径直走到落地窗户旁一把拉开了厚重的帘子,刺眼的阳光顿时满溢房间,这让周墨一时半会儿有些无法适应,男人闭着眼睛以躲避刺眼的光线,耳旁却能听到医生依然平淡的声音:「看看外面,你觉得打过陆先生的人会能离开吗?」

  渐渐适应了阳光,周墨瞪大了眼睛望着落地窗外的景色:茫茫一片森林望不见头。他没有在PUB,也没有在城里,男人一瞬间呆楞住了,傻傻的望着外面陌生的一切。

  走到门口的医生回头看了眼呆坐在床上的男人,说道:「陆先生待会儿就会过来了,给你一个建议,不要反抗他的意愿。」

  「砰——」一声冰冷的关门声砸入男人的脑海,周墨依然坐在洁白柔软的大床上有些发呆,好像一次次的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一样,男人一次次的注视着房间的每一个地方,试图去寻找熟悉的事物。

  可是——毫无所获。

  漆黑的眼瞳里呈现颤抖的灵魂,男人把自己的头埋入了双手之间。

  他周墨,他妈的居然被绑架了。

  缩在床上抱着包裹赤裸身躯的丝被,周墨有些发呆的望着落地窗外的湛蓝天空,今天天气似乎很好,好像他周墨是在华丽的庄园里度假,而不是被人施暴后囚禁起来了。

  这可一点也不像电影小说里描写的那样:潮湿灰暗的地牢,面目狰狞的恶棍,窗外雷鸣雨飞,天空好像要被撕裂开一般处处透着诡异与凄惨。

  他会被如何处置呢?男人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是像电影小说里那样或者被打成残疾,或者被一辈子囚禁起来做禁脔,或者卖到泰国做人妖,还是其他呢?

  「你觉得打过陆先生的人会能离开吗?」

  想起那个医生的话,周墨叹了口气,难道想囚禁自己一辈子不成?

  「咔」轻微的开门声没有惊醒依然沉浸于自己世界中的周墨。

  走进来的陆华天见坐在床上的男人依然出神的望着外面湛蓝的天际也没有出声去喊,他也就站在门口望着昨夜被自己施暴的男人。

  算不上多帅气,和「漂亮」二字一点儿也扯不上边,除了身材皮肤十分好之外这个男人甚至有点老,但昨晚却意外的吸引着他。

  事实证明,他陆华天的品味一向不错。

  不曾有过温暖的眼睛瞥了下男人裸露在外的脊背,光滑的背面上还依稀呈现着昨夜的疯狂,感到喉咙有一丝发紧,陆华天眯了眯眼睛压下清晨的欲望。

  「要吃什么?」陆华天突然的出声吓到了男人,好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猛的转过身缩在床头一角拉着被子,一双眼睛满含警惕的瞪着陆华天。

  这只小鹿的体积稍微大了点。

  「让我离开。」男人有些沙哑的声音再次让陆华天眯下了眼睛,昨晚因为药物的关系,周墨到最后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只能任凭情欲吞噬理智,而属于男性的低沉声音整晚都在碰撞中充斥激情的放荡。

  与现在微颤的正常声音一点也挂不上钩。

  「你的工作我帮你辞了,」陆华天走到旁边倒了杯水,又走回来把水递给瞪着自己的周墨,「润下喉咙。」

  周墨不可思议的望着陆华天,干裂的唇有些发抖:「你……帮我辞了工作?」

  「喝水。」坐到床上,陆华天一把将男人抓过来把水杯凑过去,后者突然愤怒的把水杯推开,透明的玻璃杯摔到地上撒了一片的水。

  「你他妈的变态!疯子!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想怎么样?!」对他的施暴,已经够残忍了,为什么还要毁掉他的事业,他辛苦了那么多年才在公司站住了脚,可眼前的男子却简简单单的告诉他:工作辞了。

  周墨生气的去踢打陆华天,后者把男人死死压在床上:「我要你。」

  三十九-拒绝

  绝望的痛……

  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溺水般难以呼吸,快要被这可怕的生活折磨到窒息了。

  没有锁链的束缚,房屋的门也能自由打开,外面也没有监视他的人,仿佛他可以随时离开一样,可无形的枷锁却牢牢拴住了他。

  陆华天早就把他的衣服不知丢哪里去了,此时的周墨只能用单薄的丝被遮住赤裸的身躯,这样的他又怎么可能跑的出去?也是因为这一点,陆华天才敢把大门敞开。

  他真的不明白,那个男子到底看上自己哪里了?

  一句「我要你」就把他禁锢在了这里,他都快三十了,如果是为了这具身体,相信以陆华天的实力不怕找不到更好的。

  但是那个男子却偏偏每天都会来房间里看他,和他说上一堆废话,然后是强制性的做爱。

  「如果是为了报复我勾引你妻子,也该够了……」手被绳子捆绑在床头,赤裸的身体上趴着啃咬他的男子,男人的声音绝望而无力。

  「我说过,我只是要你,和其他人没有关系,更不是报复。」陆华天的话让周墨想晕,他宁愿男子是在报复他,而不是真的「看上了他」。

  陆华天平时的确没有捆绑人的爱好,除了在做爱的时候。周墨总会因为他的靠近而发抖,但不意味着男人不会反抗,相反,有一次陆华天差点被周墨给一脚废了。

  陆华天自然是气愤不已,他把男人的手用绳子绑在房间的床腿上,将人按在冰凉的地板上给强上了。

  那一次有些太过于疯狂,甚至比在PUB里还有可怕上几分,周墨哭哑了声音,其间因为对着陆华天又骂又踹的还被打过几个耳光,脸肿的老高,嘴皮也被咬破了。

  到最后痛的昏了过去,没了意识的身体被重新放在床上时竟还会微微颤抖,眼皮也跳个不停,像是被噩梦困扰着。

  「我从没见过陆先生那么生气,你这么反抗他对自己并没有好处。」处理男人伤口的医生总是劝着周墨乖一点,但男人只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不说话。

  「陆先生并不是个喜欢暴力的人。」医生在离开时说的话周墨并没放在心上,因为陆华天是他见过的最恶劣的家伙。

  尽管后来那个男子在每次做爱的时候都会把他绑起来,没有打他,甚至像情人般做着足够的前戏。

  而男人,也因为那次被陆华天打怕了,没有敢挣扎。更重要的是,他怕要是真的把陆华天惹怒了,就不是被打几巴掌能解决的问题。

  陆华天既然能找到他工作的地方,就能知道他的父母在哪里生活,他的妹妹在哪里上学,他怕因为自己而牵扯到他的家人……

  又是一个夜色降临,周墨已经不知道他被绑架来这里几天了,但至少也有半个月了吧。无辜失踪半个月,就算陆华天不帮他把工作辞了,公司也会毫不犹豫的把他给解雇。

  抱着丝被蜷缩在椅子上,男人有些发愣的望着窗户外一望无际的树林,周墨不喜欢坐在床上,那个地方让他感到恶心。

  「吱呀」一声门响,穿着休闲衣服的男子出现在门口,蜷缩于椅子上的男人没有回头去看来者,身体的肌肉却条件反射性的绷紧,抱着丝被的双手也在不经意间收紧。

  「过来。」男子命令道,每一次他回来总会看到周墨抱着丝被蜷缩在椅子上,他知道周墨怕他,最初的反抗也渐渐少了。

  椅子上的男人没有动,依然望着窗外。

  陆华天放下手里的书大步走过去连人带被的给抱了起来,周墨并不算轻,按个子来看也和陆华天不相上下,但陆华天就是喜欢把男人给这么拦腰横抱,这也可以看出陆华天惊人的臂力,否则也不会一次次把同样身为男性的周墨给制服。

  怀里的男人只是抓紧被子没敢动弹,在被放到大床上后赶紧用被子把自己裹严实了。

  这举动看在陆华天眼里竟有些可爱。

  真是一个坚强,同时却又脆弱的男人。

  脱了鞋子爬上床挨着男人,陆华天只是专心看着手里的书籍并没有对男人怎么样,偶尔还会念出几句来和周墨说说话。

  虽然后者很少和他对话。

  「一个月一百万。」刚才还在谈着鸟巢的陆华天突然冒出一句话来,让旁边侧躺着的周墨楞了一下。

  像是在解除男人的疑惑,陆华天看着书继续漫不经心的说道:「跟我在一起,一个月一百万。」

  「我不是那种人……」周墨的心一下子冷了下来,这个比他还要小好几岁的家伙竟然要包他?

  「你是同性恋,」陆华天翻着手上的书,说道,「和我在一起你并不吃亏,而我每个月会给你一百万,如果嫌少我可以再加,要是你觉得不好向家里人交代,我可以在公司里给你安排一个工作。」

  放下了手里没法看下去的书,陆华天转过身对周墨说道:「我虽然喜欢男人,但不会和男人玩真的,我以后还会结婚,会有孩子,可我需要一个情人。」

  「你想让我做你的情人?」周墨有些惨淡的笑了,「为什么?我长的一般,年龄对你来说也偏大了,为什么是我?」

  陆华天挑了挑眉没有回答,只是说道:「好好考虑下我的话。」

  周墨闭上了眼睛,和陆华天在一起的确并不吃亏,这个男子有钱有势,而且长的让他嫉妒,但他周墨还没贱到出卖灵魂与肉体的地步。

  同性恋又怎么了?

  他也想找到一个爱的人并与之幸福的生活,他也是一个正常的人,追求着并不奢侈的幸福。

  「我拒绝……」

  四十-诱惑出逃

  尽管拒绝了陆华天,但后者并没有生气或者发火,甚至还给周墨送来了衣服。

  「我真不懂你在想些什么,我给你钱,我给你自由,你也不必天天陪着我,只要有时间一起出来吃个饭聊下天上个床,你依然拥有自己的生活。」

  陆华天觉得他给出的条件已经够好了,他什么时候做出这么大让步了?

  他可以给这个男人属于自己的温柔,呵护,和优厚的物质,而要求仅仅是每周几天的共处,他甚至不会干涉周墨的私生活,但这个男人根本听不进去就知道摇头说「我拒绝」。

  「你不懂……你永远都不会明白!」

  周墨望着他的眼神让他觉得有些压抑,他也的确搞不明白周墨在想些什么,但有一点陆华天很明确——他要这个男人,在第一眼看到这个有些过分沉闷的男人时,他的视线就被紧紧抓住了。

  他根本就可以来的更狠一点,彻底把周墨的希望摧毁让男人不得不待在他身边,但是——站在窗户边望着在花园里游荡的男人,陆华天一向冰寒的眼眸里竟升起一丝不可察觉的温馨来。

  但是他竟有些不忍心,不想把这个男人给摧毁。

  花园里游荡的男人并没有发现躲在帘幕后注视着他的陆华天,在能穿上衣服后周墨就试着走出了房间,一路上碰到人他还会很紧张这些人会不会把他抓回去,但每个人只是对着他友好的笑笑并没有阻拦。

  除了周墨想走出大门时被几个保镖给请回来了。

  能出房门总比哪儿也去不了的好,周墨游荡在不算奢华却很精致的花园里,眼里望着繁花似锦,脑子里却一刻也不停的想着要怎么逃出去,再美的风景也没心情去欣赏。

  直到一双白皮鞋出现在他的眼皮下,周墨才突然惊醒慌忙的向后退去,却意外的听见熟悉的笑声,抬起头,站在眼前的不是陆华天,而是这些日子经常照顾他的医生。

  「医生,你想吓死我吗?」惊魂未定的周墨笑着说道。

  「你不必那么怕陆先生,只要不和他作对,他是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医生和蔼的笑着。

  「别说他好了,好吗?」坐在花园的欧式长椅子,周墨叹了口气,仰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我好想长出对翅膀飞出去,飞的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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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笑着坐在了周墨身边,把一个小小的白瓶子悄悄塞进了周墨的掌心,对上男人满是疑问的眼睛,医生笑道「下次做爱的时候把里面的药涂在交全的地方,完事以后陆先生可能会睡上半天。」

  「就算他昏倒了,我也走不出这大门吧。」靠在白色椅子上,男人眯着眼望向那道不算大却很坚固的门,「而且就算能走出去,我又能去哪里呢……」

  「我告诉陆先生你得了轻微的抑郁症,所以后天陆先生会开车带你出去转一转,」医生平静的说道,「我并不是帮你,只是不想陆先生做出后悔的事情来,他需要时间理清自己的情感,」站起身背对着周墨慢慢走开,医生挥动着的手像是在告别……

  陆华天也真的开车带周墨去外面转了,代表永远绅士的黑色阿斯顿?马丁穿梭于景色优美的林间公路上,清爽的风扑面而来洗涤一身的污浊,迷醉的金色阳光让人想沉睡其中,不过一会儿一边的树林渐渐消失,闪着碎金光芒的湖泊跃然眼底。

  醉心的自然美景总能安抚受创的心灵,周墨沉闷的心情也似乎好了不少。

  但是——这个家伙带自己出来就为了让自己散心吗?

  周墨回过头去看驾驶位上的男子,发现后者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男人赶忙把头折了回去继续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心口竟有些一抖一抖的。

  不是因为害怕陆华天,只是刚才男子望着他的目光和眼前闪着碎金的湖面太过相似……不可捉摸的温柔,让人有些难以抵挡。

  真是疯了,自己怎么可能会对他有感觉?

  即使有温柔,那温柔也是眼前美丽的湖泊,远看可以,一旦被吸引过去就是葬身湖底。

  「是不是我一天不答应你,你就不会放我走?」

  「暂时不会。」

  「暂时是多久?」男人望着湛蓝的无边苍穹,解下了身上的外衣丢到一边,嘟囔道,「这天真热。」说着的同时,村衣扣子也解到了胸口处,若隐若现男人精壮的身体。

  「几天,几十月,或者几年。」点了根烟,陆华天坐在驾驶位上瞥了眼衣裳不整的男人,「是有点热。」说着伸手按下了汽车里的空调,清凉的风里飘荡着CD机李传出的带有异国情调的浪漫吟唱。

  Mondo Bongo

  something that

  ……

  这个歌周墨听过,就藏在他公寓CD架上左边第二盘带子李,史密斯夫妇的原声大碟,以前他也喜欢在凡和日丽的周未放上这首歌,喝着他的马爹利,靠在窗边细细读着手里的书。

  只是今天,少了几分惬意。

  「这是我的回答……」

  抽着烟的陆华天突然听道周墨的话,一时没听的太真切便转过头去问道: 「什么?」男人的眼睛眯了起来……

  副驾驶位上的男人解开了自己衬衣的扣子,皮带松开的声音让陆华天丢掉了手里的烟。

  「想通了?」声音带着一丝暗哑,陆华天嘴角不由扬起一个弧度来,他望着周墨朝自己这个方向爬过来,有些颤抖的手按在他肩膀上,男人的身体跨坐在了他的腿上,赤裸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

  「这么主动……」陆华天扶上周墨颤抖的身体,「放轻松。」

  「把……窗户关上。」周墨杵在陆华天肩膀上,汽车的空间并不算大,两个男人的身体紧紧挨着,以至于周墨能如此清晰的感到陆华天下身的变化,炙热的让他有些羞恼。

  「这里不会有人过来。」沉稳的男子急切的亲吻男人赤裸的胸膛,湿热的舌头舔舐敏感的凸起,有力的双手一只控制男人不断颤抖的腰,一只不断拉扯男人的西裤。

  「唔——」恐惧与欲望孳生蔓延,像蔓藤般缠绕着周墨,身体被压在方向盘上接受来自陆华天的爱抚,男人握紧了双拳没有挣扎。

  反正已经被干过那么多次了,这一次……就忍了吧。

  男人想着的同时突然撑起身体主动亲吻身下饥渴的男子,双手也开始去解陆华天的衣服……

  四十一-幻影(回忆录结束)

  微凉的风夹带湖水的清爽喷洒于赤裸的肌肤,灿烂如金的阳光点点缕缕的透过窗户斜射而入,笼罩纠缠于一起的两个男人身上。

  男子有些冰凉的手拂过身上坐着的男人的脊背,隔着单薄的衬衣,带来微妙的冰凉感,又有些说不清的温热,只是周墨似乎并没有将这份温热感受到,僵硬的身体总会因陆华天的抚摸而微微发颤。

  周墨闭着眼睛趴在陆华天身上,似乎在忍受着男子的抚摸,有些冰凉的触感总会引起他的肌体僵硬。

  本以为接下去会是意向中的被强制进入,但是闭着眼睛的男人却感到身下的陆华天突然停了下来,耳边隐约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似有似无,让人以为是个幻觉。

  周墨有些不解的睁开眼的同时,陆华天竟把男人解到臂弯处的白衬衣给拉起来,淡然的说道:「回去再做吧,今天是带你出来散心的。」

  「啊?」周墨一瞬间没办法把眼前的陆华天和他认识的陆华天联系在一起,身体明明能感到这个男子已经很有感觉了,可是,陆华天却告诉他现在不做了,等回去继续。

  这个家伙,能忍得住?

  「这样就可以了……」看到男人成熟的脸上闪着呆楞的表情,陆华天不禁眼里含着几分笑意,这个男人真是像一只大型羊羔,而此刻这只大型羊羔还衣裳不整的跨坐在他身上。

  拉过男人的头亲吻前几天因为被打一时生气打过而依然有些红肿的脸,「还疼不疼?」如果刚才的主动是周墨对于他的回答,那么他只会觉得开心……

  他喜欢这个男人,只要周墨答应留在他身边,他会温柔的对待这个男人。

  这份温柔,他埋藏了许久,终于等到一个值得他将温柔给予的人,但他的温柔却像青涩的果实,还没有成熟,还不能够让对方明白这份夹杂着酸涩的心意。
私*享-家

  就像周墨不知道陆华天的温柔,而陆华天也无法理解男人的内心。

  「啪——」

  耳旁响起汽车座位被压下的声音,周墨按下了按钮使座椅躺了下来,而陆华天也顺势倒了下去,对上男子带着些许疑惑的眼神,周墨面无表情的瞪着陆华天说道:「要做就做,婆婆妈妈不是个男人。」

  可其实,男人的内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如果不是为了逃走……他才不会有这个勇气「主动献身」。

  单薄的白衬衣飘落在座椅上,微凉的风抚摸男人赤裸的肌肤,精壮而不突兀的身体像屹立着的意大利雕塑,凌乱的额发随着男人的呼吸而微微颤动。

  俯下身吻上陆华天单薄似刃的唇,好像……被割伤了般刺痛着男人的心,有一刻,周墨好像在报复似的啃咬男子刀片似的唇,耳旁不意外的想起陆华天的闷哼,紧随而来的是翻天覆地的旋转。

  赤裸的脊背被大力按压在座椅上,最初的主动很快变成被动的防守,前一刻冰冷的男子已被撩拨炙热的欲火,陆华天进攻似的吻让男人有些缺氧的眩晕。

  男人放开自己的喉咙,随着从汽车音响里传出的感性音乐而呻吟起来,分不清是那性感呢喃的西班牙歌曲,还是男人带着喘息的呻吟,混杂在一起……成了致命的毒药,深入骨髓,万劫不复!

  「哈啊——!」被金融时,依然很疼……

  尽管身上压着他的男子已经做足了前戏,但那仿佛刻入灵魂的恐惧依然颤抖着男人的身体,一瞬间好像又想到了在PUB里被施暴的痛苦,男人咬着唇死死压制着自己想要把身上肆虐抽插男子踢开的欲望。

  可即使他想踢,此刻已由不得他。

  修长有力的双腿被大大敞开压在了男人的胸口上,下身毫无保留的暴露人前,也任由陆华天一次次的推挤进入,再大力抽离。

  男人的腹部平坦而结实,哟里的腹肌所带来的是柔韧的身体,这让陆华天充分享受着与男人交合的快感,淫靡的碰撞声伴随男人已经无法控制的呻吟,充斥着窄小而情色的汽车空间里。

  简直是疯了吧……

  从驾驶位上一直做爱做到汽车后舱,男子再剧烈碰撞身下男人的时候总会拉过周墨的偷把舌头伸进男人的口腔里,随着下身的动作而一次次的刺探,周墨已无力抵抗陆华天象征意味的吻。

  谁再诱惑谁,谁又中了谁的圈套?

  飘荡在风中的情色与暧昧,交缠于阳光下的赤裸肉体,是倒映碎金湖面上的幻影……

  美,却无法握在手中,风一吹,就破了……

  「砰!」一声汽车门关闭的响声,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有些步履蹒跚的在树荫下低着头一个劲往前走。

  夏日的知了在耳边叫个不停,闷热的天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阳光下的人影拉得长长的……

  好像没有尽头,又好像背后有人在追赶着他,周墨急促的向前走跑,尴尬的地方带着尴尬的痛,像鞭子一样抽着他往前走。

  终于在一个电话亭里停下逃跑的脚步,男人钻进里面用有些颤抖的手拨下电话号码。

  「喂,谁啊?!」

  「小胖子……是我……」听到好友熟悉的语调,男人的声音不禁有些颤抖,他逃出来了……却是用那样可耻的方式。

  「……你他妈的去哪儿拉?!被人绑架了啊你!」

  「呵呵……是啊,被人绑架了。」

  发上的男人皱着眉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事,偶尔撇过头去看看浴室里正在洗澡的人。

  浴室的门被推开,周墨穿着干净的衣服擦着头发走到男人身边,挤出丝笑来:「谢了,小胖子。」

  周墨望着坐在沙发上散发成熟气息的英俊男人不由有些感慨,当初的小胖子如今已经是个迷死人的俊男。

  男人瞪了眼周墨,沉声道:「你怎么惹上他的?」顿了顿,又说道,「那家伙有背景不好办。」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周墨朝男人笑道:「能帮吗?」

  「陆家和我在生意上有些往来,我尽力吧。」

  「我家里人……」

  「放心吧,陆华天虽然变态,但不会牵扯你的家人。」男人叹了口气,「你暂时在我这里住吧,我给你重新找个工作,只是a城怕是不能待了。」

  「嗯,他估计也是一时新鲜,」周墨眯着眼睛望向窗外依旧晴朗的天空,「时间久了,就会忘记……」

  只当是,一场虚幻的梦魇。

  四十二-搬家-上

  三年,总觉得是一个不短的时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身在其中时好象分分秒秒都有些煎熬,曾经以为可以时间的流水能冲刷梦魇的记忆,可回过头一看却讶异的发现已经做了一千多个重复的噩梦。

  而此刻这个纠缠他不放的梦魇再次站在了他面前,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又好像有些不一样。

  [考虑一下三年前我对你说过的话。]私享家 论坛

  当周墨站在办公室里听着陆华天这句话时,男人快速的在头脑里把过往的事情像幻灯片一样快速的过了一遍,眼见陆华天就要走出去了,周墨突然开口道:「我想三年前我已经告诉过你我的答案了。」

  「呵——」门口背对着周墨的男子发出一声轻笑,「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探讨这个问题。」嗒嗒的皮鞋声暗示着男子已经渐渐离开了办公室,周墨一把将门用力关上,背靠着紧锁的门有些苦笑的自言自语:「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了啊……」

  你才会这样紧紧纠缠着我不放……

  男人看了眼外面的天空,美国的天空带着秋天的灰蒙,乌云叠加,在一起好象要压下来了……

  「今天会下雨吧。」

  到了傍晚下班的时候,公司里没有人像以往一样准时离开,或许在这个经济萧条,美国GDP呈现负增长的季节里,任何一个生长在美国的人都不会觉得舒心,就像外面的天,下着秋日的冰雨。

  谁也不知道明日又会是怎样的一天,每个人都努力工作着以求保住自己的工作,在一个人今天早上对同学打电话,说的话可能是:你减薪了吗?

  到了下午,或许就变成:你们公司裁员了吗?

  有一份不减薪的工作,是值得欣慰的,可谁又能担保明天一早醒来不会发现自己已经被裁了呢?减少消费,增加储蓄,在这种萧条时期,每个人都努力挣着钱死死揣在口袋里。

  「哗啦啦……」

  冰凉的雨点打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拉开百叶窗望着下面渐渐减少的人群,周墨似乎也被这压抑的气氛弄的有些心烦意乱,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七点了,妹妹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过来让快点回去。

  [小雪,我是暂时住在上司家里,不方便让你过去……]与其说是不方便,不如说是不想看到某个做完后又不敢面对他的费尔德。

  [那来我这里嘛!我住朋友家里,我朋友说现在下雨他等下就去接你,就这样啦,我去超市买菜。]

  [喂……]

  最后一次的通话内容,如上。

  「呼……」男人叹了口气,抓起电话想要按下三十三楼某个办公室的号码,可点了三个数字后又僵硬着没有继续按下去,忘记电话号码了。

  男人翻着电话薄查找着号码,指尖摩擦着一页页号码薄沾染一丝心酸,好像以前都是费尔德打过来的,而他只是接电话。到现在呢,好像反过来了……

  那个家伙最近很少给他电话了吧,不过又有什么好打的,不过是三十三楼与十八楼的距离,男人嘲笑着自己的同时也接着按下了号码。

  「喂。」费尔德略显低沉的磁性嗓音从话筒里传出。

  「啊,我妹妹来纽约了,今天我想提前下班。」

  「……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妹妹的朋友会来接我的,嗯……我晚上也不回去了,和你说一声。」

  「……嗯。」

  挂下电话那一刻,周墨深深吸了口气,握着听筒的手竟微微有些汗湿,尽管告诉自己这个男人不属于自己,更不会和自己有什么结果,却依然无法掩盖内心小小的叹息……

  像一抹灰尘,怎么擦也擦不掉。

  不想了,男人摇摇头望着外面依然刮个不停的风雨,拿起办公室的雨伞下到了公司一楼大厅,前脚刚跨出电梯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着自己的名字。

  「嗨!周墨!」在一身灰色衣服的衬托下,米莱那一头瀑布式的淡金色头发显得更为耀眼,乍眼一看还以为是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殿下。

  现实里没有童话,更没有王子,尽管前几天周墨在米莱的怀里失声痛哭,但现在男人只觉得眼皮直跳一阵阵不详的预感爬上他的头皮:「该不会是你吧……」

  男人的第六感——周墨痛恨这句话。

  「好聪明啊,呵呵,喂!喂!别这么生气的看着我,我可没对你妹妹怎么样。」懒散的笑容挂在脸上,米莱无辜的摊摊手。

  周墨面无表情的不说话用力拉着米莱就往外面走,一个生气的男人拉着一个一脸无辜的金发帅哥,这个有趣的画面吸引了公司里不少人的目光。

  坐在米莱的车子里,周墨冲金发男子说道:「你混蛋敢碰我妹妹一根头发我现在就废了你!」

  「喂喂……都说了我没那意思,多少男人女人要倒贴我噢!」米莱突然一下子凑近周墨,瞬间放大的俊脸吓得周墨直往后躲,结果一不小心撞在玻璃窗户上。
私,享。 家

  「啊啊,好疼啊。」冲痛得皱眉的男人顽皮的笑了几声,米莱眯着眼睛低声道,「喂,大叔,今晚要做什么好吃的?」每次想起那天早上吃到的周墨爱心早餐,米莱就馋得翻滚不能。

  「砒霜!」狠狠瞪了眼米莱,揉着被撞痛地方的周墨吼出一句。

  开车的男子年轻而漂亮,一张嘴也时常甜的可爱,这样的年轻人谁都会喜欢上。除了周墨,在第一次看到米莱时,周墨就觉得这个人漂亮清澈的眼睛下是看不清的迷雾,总是透着些许诡异。

  而飞机上的骚扰到酒店里的突然闯入,这无疑一次次增加了这个男子的神秘感。

  但是……

  男人偏过头看着米莱那始终挂在漂亮脸蛋上的亲切笑容,听着米莱一刻不停的轻松闲聊,周墨也不禁叹了口气,或许即使知道这个漂亮男子带着危险感,可那亲切的笑容也总会让人忘记危险。

  而这一点,才是最危险的吧。

  就像明知道米莱是个危险人物,而那天自己却抛下一切伪装把脆弱的痛苦展现在他面前,抱着米莱哭个不停,最后还安稳的睡了过去,醒过来就看见睡得香沉的米莱像章鱼一样趴在自己身上,差点没把他吓到跌床。

  周墨靠着窗户摸摸鼻子,一个大男人居然靠在米莱这种小年轻怀里哭,真是丢脸丢到家了,真想毁尸来迹。

  四十三-搬家-中

  「啊!好幸福啊,好多年都没有吃到哥哥亲手做的菜了,简直是馋死我额!」一边往嘴里夹着红烧鱼,短发的俏丽女孩一边笑嘻嘻的望着年长自己十岁多的大哥哥。

  「吃慢点,别被鱼刺卡着了。」大概是好久没有和家人待在一起,妹妹到来的欢喜打破了男人有些沉闷的心情,好像回到了从前平淡普通的日子,他这个大哥哥依然笑看着可爱的妹妹大口大口的吃着自己烧的菜。

  当然啦,如果旁边没有一个也吃的很开心的金毛就更完美了……男人斜眼瞟过去。

  「小雪好幸福啊,又这样又帅又温柔又会烧菜的哥哥,」米莱眨巴着他清澈的眼睛,叹气道,「我是独子,从小到大都觉得好孤独,我也好想好想有像周墨这样的大哥噢……」咧嘴冲周墨不怀好意的笑起来。

  回来的时候周墨就听着自己妹妹把她和米莱认识的过程讲了一遍,她在纽约大学的BBS留言询问入学的事情,后来就和米莱认识了,在米莱的帮助下周雪也得以顺利的进入了纽约大学。

  在厨房里做饭时看着切菜的妹妹一脸傻笑的样子,周墨真想夺过周雪手里的菜刀然后冲进去把那金毛给跺了。

  「笨蛋!要是被骗了怎么办?!」

  「我又没钱又没紫色,他骗我什么噢,而且他还介绍纽约大学超有名的教授给我呢,太厉害了!米莱真是超级像模特,好帅好有钱啊!骗我我也甘愿,再说了,他不是和哥哥认识吗?」

  「谁……谁认识那个金毛!」

  在听到自己妹妹的一番华池言语后周墨差点把一瓶醋倒锅里,不过考虑倒这米莱还算帮了自己妹妹一把,他也就不那么计较了。

  但是——

  坚决不能让那米莱继续骚扰他妹妹!

  一顿丰盛而诡异的饭后,周墨把周雪推进厨房去洗碗,出来看到米莱酒足饭饱的坐在沙发上玩电脑冷哼一声,一把抓起男子就往楼上带:「我有话和你说!」

  「哎哎!我在魔兽呢!」被提着衣服领的米莱无奈的跟着周墨到了楼上的阳台。

  「我不管你有什么企图,你咬敢动我妹妹一根头发,我立刻就用菜刀砍了你十根手指红烧了塞你嘴巴里!」把人堵在阳台上,周墨威胁道。

  「呵呵……」米莱眨眨眼看着沉闷一张脸的周墨,然后突然抿嘴笑起来,整个人趴在周墨身上失声笑道,「你生气的样子好可爱噢!」

  「变态!」男人差点气晕当场,一把将米莱给推开,被推开的后者也不恼,只是坐在阳台上的椅子上对周墨笑道:「可是我已经答应让小雪住我这里了,你让我反悔的话也可以,但你妹妹可就没地方住了,好可怜啊……」

  瞪了眼坐在椅子上闭眼休息的米莱,周墨闷声问道:「你早就计划好的吧?」

  「我可没那么聪明,不过是助人为乐而已,」米莱笑嘻嘻的睁开眼,「而且住我这里也不是免费的,要交房租的,怎么,你担心我吃了你妹妹?」

  周墨气不打一处来,今天简直就是他的灾难日,先有费尔德那头猪早上的沉默,然后是陆华天突然冒出来刁难自己,现在又有一只装可爱的狼在对他笑,他,他……简直要气炸了!为什么他周墨就这么倒霉?!

  牵扯他还不够,为什么还要把他的家人也牵扯进来?!

  还是所有人都觉得他好欺负,于是都要来糟蹋他的感情,践踏他的肉体,摧残他的神经?

  「你个混蛋!」越想越气的男人一脚就往米莱身上踹,后者一骨碌的侧身躲了过去,趁着男人因习惯性而往前倾的时候敏捷的抓住男人,反倒把周墨给按压在了墙上。

  「混——唔!」打人不成的周墨刚想开口继续骂,就被压在身上的米莱封住了唇舌,柔软的舌借着男人张口开骂的瞬间巧妙的滑了进去,准确的刺激着男人口腔的敏感地带。

  前一刻还充满爆发力的身体在米莱的挑逗下一下子就酥软了下来,有些下滑的身体也被米莱紧紧扣在怀抱与墙壁中间动弹不得。

  明明知道要抵抗,可敏感地带在一次次的吸吮下却违抗主人命令的酥麻着身体的神经,让男人使不出力气来。

  「怎么样,我的吻技不错吧?」言犹未尽的舔了舔湿润的嘴唇,米莱暂时放开了被他吻的有些眩晕的男人,「是不是觉得全身无力啊?呵呵,我当初可是看了好多医科书才找到这个敏感点呢。」

  「你他妈的变态……」大口喘着气,无法否认刚才竟因米莱的一吻而差点松懈下来,男人此刻简直气得想杀人。

  「哥!米莱!你们在哪儿啊?垃圾袋我找不到。」外面突然传来妹妹的声音,周墨是吓得奋力去推开依然压在他身上死不放开的米莱,后者却有趁着男人注意力转移的时刻再次吻了上去。

  辗转反复的吻刺激着男人的神经,耳边响着的是妹妹越来越近的声音,周墨推不开身上压着的男子,他恨这样仅仅因为一个吻就失去抵抗力的自己,他是一个男人啊,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一次次被人这么欺辱了?

  「呵呵……怎么像要哭一样,不过就是亲一下嘛,你都和别人做过了,跟我亲一下有什么关系。」看着男人有些闪光却怎么也掉不下来的眼泪,米莱忽然有种让男人因自己而哭泣的可怕欲望……

  这么坚强的男人如果哭了,一定也很好看吧。

  「混蛋!」被放开的一瞬间,周墨奋力将米莱给推了开,用袖子死命擦着自己的嘴唇。

  「呀!原来你们在这里啊,真是的,我喊了那么多声都不回答我一下。」两人分开的后一刻,周雪就跑到了阳台上,「垃圾袋找不到啊。」

  「啊,好像用光了,我们去超市买好了,顺便再买点喝的。」像没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米莱冲周雪笑道,「你哥哥说留下来和我们一起住,他可是好担心你被我吃了,呵呵。」

  「啊!哥你真是乱操心,呵呵,不过有老哥和我住,我就能天天吃到哥烧的菜了,哈哈!」周雪蹦到周墨旁边抱着男人撒娇。私享家论坛整理

  周墨瞥了眼米莱,挤出笑来:「你这家伙。」

  「好啦好啦,我们去买东西。」把周雪推了出去,米莱在临走前冲男人露出一个甜美的笑来,「一定要留下来噢!呵呵。」

  「妈的混蛋……」在两人走后,男人又缩在了阳台上的椅子里抱着双腿暗暗诅咒米莱出门被狗咬死,「我一定要尽快找到房子让小雪搬出去!」

  四十四-搬家-下

  11月5日,美国诞生了第一位黑人总统,Black President in White House……

  费尔德说,不是奥巴马打败了麦凯恩,而是小布什的糟糕表现将年轻的奥巴马推到了白宫里。

  「总统只是一个职业。」在这天,大部分的美国人都在谈论着奥巴马是否能让他们走出经济衰退的深渊重整旗鼓,费尔德也不例外,但后者显然是另一种无所谓的态度,「随便来个人,赶快把这该死的萧条赶走。」

  黑人白人又有什么区别,理智的人看重的是其能带来的利益。

  但显然,周墨对此表现的有些兴趣缺缺,中午被费尔德拉出去吃饭听着男子的谈论,偶尔应答几声心不在焉的样子似乎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以前是你不停找着话说,现在我们倒是反过来了。」喝了一口浓烈的意大利咖啡,费尔德抿嘴笑道,「你是不是有话想和我说?」

  周墨低着头用刀切着盘子里的牛肉,说道:「我想搬出去。」话刚说完,男人就感受到了对面男子投射而来的讶异眼光。

  「为什么?」声音里带着焦急。

  「我要照顾我妹妹,我想搬过去和她一起住。」

  「哦,这样啊,那你可以让她搬过去我那里。」男子的声音稍微放松了一些。

  周墨抬起头看了眼费尔德,说道:「不打扰你了,而且我和妹妹住的地方离纽约大学比较近。」

  「你确定不是在逃避我?」叹了口气,费尔德放下了手里的刀叉,蓝绿交织的漂亮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男人,「看来要把那晚发生的事情忘掉是不可能的了。」

  忘记有那么容易吗?

  「就算是吧,我需要一个时间和一个空间独自想想。」有些争锋相对的回了句,男人突然觉得嘴里的牛肉食之无味。

  「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还是和以前一样吃饭、回家、工作,周末去超市……」

  「我讨厌这样!」周墨无法忍受的打断对话,觉得自己有些粗鲁,男人压下了自己的怒气,「你根本不懂我的感受,你只是一味觉得那天晚上是一个意外,我受不了了!我忍受不了你这种想法!」

  周墨握紧了手里的叉子,声音因为生气而有些颤抖:「你总是说想一想,想一想!你那么聪明难道就没发现我……我其实喜欢你?」

  「周墨……」被突如其来的告白所惊讶到的男子睁大了眼睛。

  「闭嘴!听我说完!」周墨继续说道,「我不想瞒下去了,费尔德你听好了,我喜欢你,那天晚上我是自愿的,你不用内疚,这一切都是我周墨自找的,你也不用为了补偿我而加我薪水给我奖金,更不用天天陪我出来吃饭!」

  「你是——自愿的?」商场上雷厉风行的男子此刻完全一脸呆楞的样子。

  「自愿的!」自愿被你上!

  周墨看了眼费尔德说不清是何想法的眼睛,突然砸下了刀叉拿起公文包就跑了出去,回想费尔德讶异的神色,男人想笑又想哭,他周墨第一次告白了,可费尔德呢?说不定那个男子会觉得他周墨是个不干净的人。

  身为男人居然愿意被另一个男人上,或许还以为他周墨是故意勾引的……

  但他受够了费尔德暧昧不清的情感,受够了这个男子对他补偿性的呵护照顾……

  他是个男人,而不是费尔德生命中来来往往女人中的一个,他不需要补偿。

  更何况,想想以后经常要面对陆华天,周墨就有种绝望的呼吸感,这生活简直要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了。

  三年前把陆华天骗倒,三年后第一次见面那个男子就报复了自己,周墨并不认为这次陆华天来他们公司合作是个意外,可以料到今后一段时间内他的生活并不会好过,那个冰冷的男子绝对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报复他……折磨他……

  除了陆华天,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突然闯进他生活,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的米莱,他周墨虽然幻想过有一天自己平淡的生活会发生巨变,可这种变化他宁愿没有。

  然而最后,他周墨还不是乖乖踏进米莱设的全套搬家了,明知道是圈套还往里面钻,周墨真是佩服死他自己了。

  不过要是这些家伙把他当成是一直愚蠢的羊羔的话就大错特错了,他周墨并不会一直这么被欺负着的。

  男人恨恨的想着,又无奈的拎着行李走出了他住了好几个月的房间。

  「汪汪!」被周墨称为「大饼」的萨摩耶摇着尾巴,可怜巴巴的望着站在楼梯上的周墨似乎已经知道男人要离开了。

  「傻狗……」叹了口气,周墨走下楼去放下行李摸着萨摩耶漂亮的毛发,「你主人要是有你一半可爱就好了,可那个混蛋明知道我要走了居然来都不来,大饼,你说他是不是故意避开我?可我看到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虽然他简直就是只鸵鸟。」

  「汪汪!」

  「呵呵,你可幸福了能天天安逸的过着,还有主人爱着,我就累了,不知道哪天会不会受不了刺激倒下去。我也好想和你一样被人呵护被人爱,我真是傻了,跟你说上一堆废话……

  男人笑着摇了摇头,提着行李离开了公寓。

  或许明天,会有其他女人住进费尔德的房子,住进他曾经在过的房间,毕竟那个房间本来就是属于格蕾丝的,而不是他周墨。

  搬家以后,周雪高兴了,因为能和哥哥在一起。

  米莱也高兴了,因为他能更近的观察这个奇特的东方男人,还能天天吃着可口的饭菜。

  周墨悲喜参半,一方面能享受妹妹为他带来的单纯幸福,一方面又得防着米莱,虽然米莱从那天晚上强吻他后就变得很乖,再也不会动手动脚,早上也会主动送男人去上班。

  「你不用上班吗?」周墨每天忙的要死,可米莱却好像每天都很闲,不是打魔兽就是在睡觉吃东西。

  「耶!我还是学生呢。」米莱露出招牌式可爱笑容,「我是心理学学士和经济学硕士,目前在修心理学的硕士学位,不过因为我太聪明了,所以教授说我不用上课了,但其实我也有工作,偶尔去一下心理诊所吧。」

  「你老师难道就这么放纵你?」男人完全不相信。

  「他啊……在精神病院呢,」米莱笑了一下,「弄研究很忙的,所以不会管我的,」一辈子都出不来了吧……

  「所以,你要是心里不舒服的话完全可以和我说的……」米莱眯眼朝男人笑道,尽管后者只是赏了他一记白眼。

  四十五-残酷的掠夺

  躲避着,逃避着,总是巧妙的避开与费尔德独处的机会。

  费尔德也感觉到了自从周墨搬出去后,那个男人好像从他的眼前消失不见了,甚至在工作上周墨也似乎在极力躲避着他。

  让周墨拿资料,男人却让同事拿资料给他,打电话过去,不是繁忙就是说在工作没时间,中午约去吃饭,周墨就喊上一堆同事,让费尔德根本没有和男人单独谈话的机会,下班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周墨总是巧妙的先他一步离开。

  仅仅两天,周墨的冷漠与逃避就费尔德无法忍受,胸口总是塞着满满的烦闷。

  坐在三十三楼的宽敞办公室里,有着褐色深邃眼睛的男子盯着手里的材料,本应该全神贯注的费尔德此刻细看之下却明明在发呆,许久之后才缓缓过神来,看了两眼放在右手旁边的电话,又是无奈的一声叹息。

  终究还是没有办法看下去,费尔德干脆把一堆文件推到一边,烦闷的用手搓揉着自己梳得整齐的黯金头发……

  下午下班的时候,总会习惯性的到了十八楼,站在空无一人的十八层,男人的眼前好像又看到那个对他笑着的周墨,急匆匆的拿着外衣向他跑过来,还一边笑着说[我们走吧,今天晚上吃火锅怎么样?先去超市买点菜吧……]

  「哎……」独自一人走进电梯里,回到家等待他的只是哀怨的摇着尾巴的萨摩耶,空荡荡的房子,以及一个人的酒杯。

  外面的东西好像越来越难吃了,买回来的批萨咬了两口就丢进垃圾桶里,穿着睡衣的费尔德从自己房间出来去拿酒,路过旁边房间的时候不由停住了脚,脚步改变了方向,手轻轻推开了周墨住过房间的房门。

  深深吸了口气,好像依稀能感受到男人的味道。

  周墨曾经放过衣服的衣橱,坐过的椅子以及那张整洁而冰冷的床……无处没有属于男人的痕迹,每个地方都停留着属于男人的影子,对他生气的,对他笑的,对他不理不睬的。

  费尔德走过去轻轻抚摸着干净的床,脑海里猛的闪过那夜的疯狂,手指忍不住的颤抖……

  「周墨……」总是迷蒙的眼睛渐渐变得清明,男子闭着眼睛倒在庆上感受男人遗留的气息,费尔德想起他曾经趁着男人醉酒而偷吻周墨,抱着男人入眠,在床上疯狂的占有男人紧致的身体。

  贪恋他的温度,想念他产温润,渴望他的身体……

  床上的男人,紧紧抓着床单的手渐渐握成了拳。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先离开了。」

  对于订下这么大单子的客户,对方董事长亲来过来的的话,这边也应该由总负责人出面才是,可对方却坚持让身为产品部门经理的周墨出来相谈,理由依然是万年不变的:周墨是中国人,谈话方便,又是产品部门负责人,知道的也跺。

  周墨没有拒绝的理由,尽管他知道陆华天安的不是好心。

  在冷漠男子的注视下,周墨有些焦急的收拾文件,偏偏因为有些紧张不小心落了几张文件在地上,赶忙去地上捡的时候对面坐着的男子已经帮他把文件捡起来递道了面前。

  动作一顿,周墨接过文件塞进公文包里:「谢谢,那陆先生我先离开了,过几天我会把修改后的图纸拿过来的。」

  「留下来吃饭吧。」坐着的陆华天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以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不用了。」被握着的手用力想挣脱开,但男子却几乎将手指扣入男人的手里死死抓着不放,熟悉的禁锢感让周墨有些恼怒的吼道,「放开!」想起来这里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后悔自己过激举动的男人在发现包厢里不知何时
居然只有他和陆华天时,一下子白了脸。

  「前几次都放你走了,你认为我指定让你出来是为了什么?」陆华天冷着脸手上突然用力一拉,将站着的男子一下子拉倒,身形不稳的男人摔倒了桌子上,桌子上的茶杯也被倒下的男人撞翻撒了到处的茶水,也溅了周墨一身。

  「放开我,疯子!变态!」彷佛能预知接下来会发生怎样可怕的事情,男人开始疯狂的挣扎,刚抬起来要踢人的腿被陆华天给逮着。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爱踢人。」陆华天不冷不热的说着,深邃的眼睛里却慢慢因为男人的挣扎而燃起了火,「我就那么可恶,让你那么讨厌?!」

  「你个变态!放开我!」周墨的辱骂只会消耗掉陆华天储蓄的耐心,而后者也却是因为周墨强烈的抵抗而渐渐生气了。

  「我是变态?」男子冷哼一声,不顾周墨的反抗把人翻到在地上,扯下自己的领带绑住了男人的双手紧紧栓在桌子脚上,「既然你认为我是变态那我就做一会变态!」

  不想再听到男人嘴里不停的辱骂,陆华天撤掉周墨的领带粗鲁的塞进男人的嘴里让周墨没办法说话。

  「唔——!」双腿被紧紧压着,手也被捆绑着,现在更是连话也说不出来,男人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

  一切和三年前又有什么变化呢?当身上的衣服被脱掉像垃圾一样丢到一边,衬衣被从粗鲁的扯开落了一提的钮扣,皮带被解开……男人只能承受着来自陆华天的怒火。

  「三年了!我他妈的找了你三年!」抽调周墨裤子上的皮带,男子一把扯下男人的西裤,白色的内裤包裹着紧俏的臀,勾勒浑圆的造型,下一刻,这片最后的遮羞布也被陆华天给扯道了小腿上,手指无情的刺入干涩而紧窒的下身,男人倒在地面上的身体挣扎着扭动着,颤抖的闷哼一声又一声的连续不断。

  又残忍的加入了两根手指,男子吼道:「我想忘记你,可你个混蛋居然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还他妈的爱上了个鬼佬!」

  三根手指扩张男人干涩的下身,陆天华另一只手拉开了自己的裤子拉链,压低身子贴着身体颤抖的男人身上:「你看上了他什么,是他的钱,还是那鬼佬的东西才能满足你!」

  「呜呜——!」身下的男人在被强行进入的那一刻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被束缚的双手紧紧抓着椅子腿像是要捏碎手里的一切东西才能承担身体上的痛。

  「该死!」太紧了,陆天华根本没办法全部进入,男子拉起周墨抖不停的身体使之向上拱起而方便自己进入,在强制的进行了多次后终于进去了一半多,而带价,是男人渗出的刺眼鲜红。

  「你让我想死了……」进去之后没有继续动作,男子附身抱住了几近赤裸的周墨,温柔的说道,「我哪里比不上那个费尔德?你能选择一个不爱你的人,为什么就不能到我身边来?」

  身下的男人被恐惧与痛楚所笼罩,完全听不进陆天华的只言片语,更何况此时的周墨也无法回答陆天华,就算回答了,答案也是陆天华不想听到的。
私*享-家

  男人想笑,他周墨可真厉害,能让平日里像冰雕一样的陆天华一次次的生气,一次次的失态,或许也只有他能做到了,他可真是厉害啊,哈哈哈……

  无法笑出声,身体却能因为笑而发抖。

  「你在笑我是吗?」陆天华拉着腰轻轻推入,很快那因笑而发抖的身体就发出痛苦的颤抖来,「笑吧,我陆天华就是喜欢你,这三年来我想得很清楚,如果以后再也看不到你我就再也不会去找你。」

  冰凉的手掌抚上男人弓起的脊背,陆天华轻笑一声:「可一旦让我再看到你,你就别想逃脱我的手掌心,这一次你的朋友可帮不了你了。周墨,乖乖听我的话,我就好好对你,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可别指望我会再放过你。」

  低头吻上男人微颤的脊背,陆天华紧紧扣着男人的腰开始了一次次的进出,不快不慢,仿佛享受一般侵蚀男人的身体,周墨每一次的颤抖都会让他有着出不出的快感。

  他爱这个男人……

  可这爱是霸道而自私的,不能拥有,就去掠夺。

  窄小的包厢里上演着残忍的一幕,一个男人被另外一个男子骑在身上被迫交合,肉体碰撞的淫荡声音压过了被塞住嘴巴男人的痛苦闷哼,交合处流淌的炙热混杂了刺眼的鲜红,划过大腿,染上可悲的妖冶……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身体上的束缚已经被解开,衣裳不整的身上满是爱欲后的痕迹,整个人躺在地上缩成一团微微抽搐,凌乱的刘海遮盖了男人的双眼,去遮不住苍白而紧咬的又唇。

  相比周墨的凄惨,一旁坐在沙发上的陆华天却是衣服整洁,连头发都没乱一根,只是抽着烟望着躺在地上不动弹的男人:「你要在地上躺多久?」

  男人的身体微微一颤,缩成一团的人背对着陆华天慢慢坐了起来,也不顾羞耻地方流淌出来的浊液拉起了皱巴巴的裤子,衬衣已经被扯破了,只能挂在身上,还好旁边的外衣还完整,只是沾上了茶水。

  男人伸手去拿,却有些够不着,费力的挪动着身体想要站起来时,一旁的陆华天已以将外衣拿到了周墨旁边。

  「去我那里洗一下吧。」透过凌乱额发,男子看到的是沾上泪痕的男人的脸,只有那双眼睛,看不清……

  周墨不说话,抬头看了眼陆华天,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漆黑眼里——没有痛苦、没有悲伤,只有淡漠,冷冷注视着陆华天。

  胸口一紧,陆华天把衣服丢到周墨身上,压着自己的本意,冷哼道:「你尽管恨我好了,我不会放过你的,这不过是开始。」

  男人扶着桌子有些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好啊……我奉陪到底。」露出一丝惨笑,男人一脚踢在后者的腿间。

  「唔——!」被踢到的人一下子就痛的蹲了下去,陆华天根本没想到现在连走路都成问题的周墨还会反击。

  拿起衣服披上,男人提着公文包有些蹒跚的打开包厢门起了出去,脚步因为快速走路有些不稳,谁知道陆华天会不会又追上来,以周墨刚才的力气,那一脚估计是废不了陆华天的,但至少也能让那个家伙受点罪了。

  想到这里,脸上还有泪痕的男人不由咧嘴笑了起来。

  陆华天要是强暴他一次,他就踢回去一次,他周墨奉陪到底……

  裤子好像湿了,上班时间的街道上没什么人,男人扶着墙低头看了眼自己皱巴巴的裤子,深灰色的裤子上映出一片血红来,真是——凄惨死了。

  这个样子是走不回去的,男人坐了出租车,也不管出租车司机异样的眼神就那么靠在窗边望着外面出神。

  「先生,你要不要去医院?」

  「不了……谢谢。」

  反正,不过是被狗咬了而已。

  只要回去洗洗,就好了。

  上班?管他呢……今天不想去了。

  到了家门口,周墨拖着自己沉重的身体坐在了台阶上摸索着口袋里的钥匙,打开房门后走了进去,公文包随便往地上一丢。

  现在这个时间妹妹出去上学还没回来,米莱好像也不在。

  男人走到吧台拿上了几瓶酒后就进了楼上的浴室里,脱下的衣服混杂着浊液的淫靡气息,男人厌恶的把买来不久的衣服丢进垃圾桶里,赤裸的身体泡进冰凉的水里好像只有这样才能麻木的神经。

  「好冷……」

  嘴巴被冻得有些发紫,周墨拿过一瓶酒倒进杯子里就往嘴里灌,一杯又一杯,鲜红的汁液顺着唇角滑落滴洒遍布爱欲的身体。

  于是当米莱从外面采购了一堆零食回到家时,就意外的看到了周墨脱在地上的鞋子,依旧撒了一地文件的公文包。

  皱皱眉头,米莱不慌不忙的把零食塞进他的大冰箱分类放好,自己换了拖鞋后才往楼上走:「周墨,在哪儿呢?」

  尽管没人回答,米莱还是走进了周墨房间的浴室,一进去就看到趴在浴缸里边喝酒边哭的男人。

  「喂,你该不会是被人强暴了吧?」瞅了瞅周墨泡在水里的赤裸身体,米莱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笑着摇了摇头,长发男子走过去蹲下来对着已经喝醉的男人甜甜笑道:「你受伤的心灵,就由我来安慰吧。」

  夺过周墨手里的酒杯,米莱双手伸进冰凉的水里把冻得嘴唇发紫的男人横抱了起来,感受到男人身上的冰凉,米莱皱了皱眉:「被冻死就没的玩了。」


  四十六-虚伪的安慰

  「酒……我要喝酒……」被扔在床上的赤裸男人蜷缩着身体,抓着白床单的手因为寒冷有些瑟瑟发抖,迷茫的眼睛不停的张望着四周,最后停留在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淡金长发男子身上,撒娇似的吐出一个字:「酒……」

  撒娇……

  米莱是这么认为的。

  「酒啊,等等噢,马上就有酒了,呵呵。」笑着从自己房间拿来了一台黑色的DV,米莱关好门拿着DV走到了周墨旁边,一边用DV拍摄着躺在床上望着他的男人,一边说道:「周墨,中国籍男子,三十二岁,三年前因被人强暴囚禁过而患有恐人症,症状是害怕男性的亲昵触碰。」

  「但是……醉酒和进入深度睡眠时除外。」白皙的手抚摸着男人遍布爱欲的紧致身体,从颤抖的背部滑到结实的胸肌,再到平坦的腹部时,醉了的周墨条件反射性的收缩着身体。

  「敏感部位是腰腹,」又加了句,米莱更加凑近了床上的男人,伸手拉开了男人的双腿,「呀呀呀,让我看看你漂亮的身体,啧!病人注重身体健康,每周都有健身,身材真上让人羡慕不已呀。」

  说话的同时,男人的一条腿已经被米莱拉到了自己大腿上,迫使周墨敞露微微收缩却还遗留情欲痕迹的下身,躺在床上男人有些不适的挣扎了两下,委屈的想收回被拉过去的腿,却被米莱紧紧抓着不放。

  「治疗的方法是——催眠引导。」蓝绿交织犹如湖波的漂亮眼睛此刻盯着男人满是情欲的身体有些发暗,米莱将DV找好位置放好,爬到床上压在了男人身上,挑起周墨的下巴露出眯眼的阴笑来,「所以现在,医生要和病人好好沟通沟通了。」

  「酒——」男人的脸因为喝酒呈现出诱人的红来,可身体却是冰凉的,一双染过泪水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米莱。

  「酒在这里,要喝吗?」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米莱拿过放在床头的酒自己含了一口后低头吻上男人,苦涩的滋味顺着口舌传递到周墨体内,一旦尝到了能让男人暂时忘记痛楚的酒滋味,周墨就渴求般的主动将舌头伸入米莱的口中。

  缠绵悱恻的舌吻之后,米莱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热,喘息着低头看向从男人唇角流出来的酒液,轻笑一声又顺着唇角向颈部吻去:「别浪费了呀……」看到陆华天不久前留在周墨脖颈上的吻痕,米莱眯了眯眼睛一嘴咬了上去狠狠的吸吮起来。

  「唔——」仿佛被吸血的刺痛感让周墨忍不住的呼痛,双手有气无力的推着压在他身上的米莱,「痛……」

  「很快就不痛了,我会让你很快乐的,呵呵……」眼里露出偷腥似的笑意,米莱快速褪去了自己的衣服,衣服下的身体过分白皙,而那瘦长的身材与躺着的周墨匀称精壮的比起来显得小了一号,却多了一份颓废的美感。

  「周墨……还想喝酒吗?」在男人耳边说着诱惑的话,米莱用手爱抚着男人冰凉的身体,看到周墨因为自己的话而散发炙热眼神的漂亮眼睛,男子高兴的笑了。

  只是此时在周墨面前不是平日里性格喜人的米莱,而是脱下伪装后冷漠而顽劣的男子,一把抓住了周墨的头发,米莱蹲坐在床上命令道:「这里的酒,更好喝噢……」说罢,就捏着男人的下颚迫使周墨张开嘴巴。

  将它的欲望……强制性的塞入了男人的口中。

  「呜呜——!」突如其来的巨大卡在嘴里,被抓着头发的周墨没办法退开,而几秒钟后那火热的东西开始在他嘴里横冲直撞。

  「用力吸……就能喝到酒了噢!」被一片湿热包围,米莱不禁舒服的眯起来了眼睛,身下的男人并没有真的主动吸起来,却又被迫跟着米莱抓着他头发的手而移动着脑袋。

  好难受……

  嘴里的东西越来越大,周墨扭动着身体想要让他呼吸困难的东西吐出来,可他用舌头抵的结果只是让米莱更舒服更兴奋而已。

  知道一股热流射进他的嘴里,带腥的液体呛得男人咳嗽不断,眼泪也哗哗的流了出来,整个人狼狈的倒在床上。

  「我的酒好喝吗?」拉起渐渐平复呼吸的男人,米莱眨着他依然漂亮干净的眼睛从床头倒了杯酒灌入周墨的口中,迫使后者吞下混杂着酒的属于他的液体。

  「咳咳咳!」怪异的味道让男人有些抵抗的皱起了眉头,还未平息烈酒与液体带来的难受时身体又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赤裸的脊背靠在了米莱不算宽厚的怀中。

  「这里……那个家伙没帮你弄吧?」浅笑着,米莱握住了男人的前端,怀里的男人立刻浑身一个激灵差点弹跳起来,又被米莱紧紧扣着腰,「舒服吗?」

  「唔——呃!」周墨气喘的低着头,双手无力的搭在米莱腿上,细软的黑发摩擦身后男子的脸颊,让后者有些痒痒。

  持续着手里的动作,米莱挑起男人的下颚开始从后面亲吻周墨的脖颈:「我不会伤害你的,把你交给我,我给你温暖……给你安全……给你归属……」

  温柔的声音仿佛靡靡之音沁入男人浑身伤疤的冰冷身体,像夜里的诱惑,不断引导周墨靠向身后的热源。

  他好冷……

  他好痛苦……

  他甚至想死……

  他追求的不过的普通人的生活,普通的幸福,他所奢望的一切都是那么普通,但命运总是一次次强行改变他的道路,引向黑暗的挣扎边缘。

  「要吗?」在耳边响起的温柔声音是那么不真切的温柔,一点点的勾引着他,诱惑着他走向不知结果的前路。

  一遍遍,一次次的,不停的回响在他耳边。

  醉酒的男人喘着热气,有些烦恼的摇着头,他不知道……他不知道!

  「要吗?」身后的男子又问了一遍,灵巧的手握着他的脆弱,不停的抚摸带来源源不断的欲望简直快要将他淹没。

  但是——

  「不——不——」男人居然半是哭泣的摇着头不停的拒绝。

  「啧——真顽固。」手中属于男人的欲望已经几欲勃发,但米莱却坏心的不让周墨释放,低头看着男人因内心挣扎与欲望忍耐而不禁流下的泪,不由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感来。

  吻过男人冰凉的泪痕,米莱抬起了周墨的臀,朝自己腿间缓缓放了下去:「不可以拒绝噢……呵呵。」

  「哈啊——」破碎的呻吟从紧闭的口中流泻,不久前才经历过蹂躏的下身再次被强迫撑开,紧绷的大腿发着颤抖,挣扎无力,最终被淹没在身后男子的轻声笑语里。

  「我会让你——很舒服的。」伴随着米莱咒语般的话语,男人的伤口再次接受着巨物的撞击而渗出缕缕血丝来……

  「嗯呜——」

  「唔……好舒服啊,难怪那家伙对你念念不忘了,不过你本人也很可爱呢,呵呵。」抬起男人因痛苦而有些扭曲的脸,米莱吻上周墨紧咬的唇,「一双眼睛,总是透着疲惫,我看到你的脆弱,你的痛苦,你的隐忍,你的坚强和乐观,矛盾的混杂在一起,会很吸引人的。」

  「一只……可爱又独立的大羔羊,呵呵。」

  抬起男人的身体,又一次次放下,敞开的双腿清晰的透视着交合部位的淫靡碰撞,却也正正的对着DV闪烁的镜头,将这淫乱而复杂的场面一点点的记录下来。

  男人的喘息,男人痛苦的表情,再到那只不停抚摸男人精壮身体的手。

  痛苦的交合渐渐变得暧昧而引诱,在米莱不断的爱抚下,本是满脸压抑痛苦的男人似乎也开始有了感觉,口中呼出的不再是呜咽,而带起了引人遐思的低声呻吟,像坠地的玉珠子,砸进米莱平淡无波的心湖中,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浪潮。

  这个时候,应该只是玩乐而已吧,仅仅是玩弄这个男人的身心而已,他怎么会动心呢?

  大概,只是因为第一次玩弄东方男人,觉得新奇才会有些把持不住。

  米莱望着怀里面色泛红的男人不禁又再次吻上了周墨,管他呢,先上了再说。

  赤裸的男人被推倒在白色的床单上,似乎又被迫接受着又一轮的侵犯,只是这一次,是温柔而带着诱惑的。

  当彼此的炙热液体喷洒对方时,周墨已经累得昏睡了。

  「真是的,每次哭够了就睡,第二天又好像什么事情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生活,该说你坚强还是说你自虐啊?」用温热的毛巾擦干劲了男人的身体,米莱眯着眼睛也睡到了周墨身边,将睡的香沉的男人揽入自己怀里。

  第二天周墨醒过来时又看到了睡再他旁边的米莱,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好像每次自己最糟糕的状态都被这家伙看到,又由米莱收拾自己的烂摊子。

  醒来时身上已经穿着干劲柔软的睡衣,可这衣服怎么也掩盖不了男人身体上的伤痕,脚下地时下体一阵钝痛,似乎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痛,对着镜子时又看到脖颈上鲜红的咬痕。

  周墨皱了皱眉头,陆华天居然咬他了?这个样子要是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今天早上还有例会,周墨忍着身体的不适穿起衣服出了门,即使他今天会看到陆华天,他也无法不能不去。

  这就是他的生活,他的工作,即使面对昨天对他施暴的陆华天,他今天也咬笑着去和对方打招呼……

  他无法辞职,不是吗?

  四十七-交锋

  气喘吁吁的男人急匆匆的推开了已经坐满人的会议室大门,果然,所有人都到了,只有他一个迟到。

  今天醒过来看到米莱睡得香沉就没忍心把男子叫醒,更何况,周墨不想面对米莱那双漂亮却又能获悉一切的眼睛。

  美国的出租车并不是在路边伸手就能坐到的,无奈给出租车公司打了个电话,虽然对方以很快的速度赶过来,但是上班高峰期的交通全世界都一样拥挤不堪。

  倒了公司后男人是拼命的往里面冲,也不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到了三十三楼后却仍然还是晚了一步,此刻推开门就看到里面的人都注视着他,周墨也只能歉意的笑着想安静的走到自己的位子上,但下一刻,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周先生,这种情况不允许在发生了。」带着几分冷漠,周墨向出声的人看过去,居然是面无表情的费尔德。

  周墨好像又看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费尔德,那个冷漠而又犀利的男子。

  熟识后的费尔德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冷漠,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温柔男人。但是,这个男子现在当着众人的面让他下不下台来。

  「对不起,再也不会了。」周墨低头道歉的说道,他的身体依然一阵阵的发痛,本来这样的身体就不适合跑来跑去,剧烈运动之下,那个羞耻的地方正发着撕裂般的火辣痛楚。

  可即使如此,周墨也痛的麻木了。

  男人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了昨天与陆华天讨论后的作品修改方案,整个会议,除了简单的询问,费尔德没有再像以前一样时不时的看两眼男人。

  坐在下面的男人悄悄握住了自己的衣服角,心里不禁有些泛酸的委屈,他不是故意要迟到的,可他能和费尔德说什么,说他昨天被大客户强暴了?真是可笑又可耻。

  他为什么要和费尔德解释,难道他还是忘不了那个男子吗?

  揪心的痛让周墨有些难以呼吸,或许那天和费尔德的话,已经让他们两个成为了两条平行线,永远没有相交的可能,他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他知道费尔德会厌恶他是一个同性恋,厌恶不知羞耻勾引男人的他……

  他知道结果,可并不代表他不会心痛,而这种痛在此时此刻显得更为强烈。

  没有人真心关心他,更没有人知道他昨天早说了何种可怕的暴行,而此刻人们只会责备他的迟到,却不知道他手里的这份作品修改是用什么换来的。

  这个世界,真是现实而又残酷的可笑。

  「好,现在会议结束,」费尔德宣布结束之后,又说道,「周墨,你留下来,我想听听你今天迟到的理由。」

  众人再离开会议室时,又看了眼刚站起来要走此刻又被迫留下来的周墨。

  「我睡着了,对不起。」男人握着文件的收不由收紧,嘴上倒是不咸不淡的说道,让外人听起来好像这个人并不是很在乎。

  「睡着了?这样的理由真是荒唐,现在每个员工都在为公司努力,你倒是反而清闲下来了,」费尔德深褐色的眼睛触及男人脖颈上藏在高领毛衣间若隐若现的红点不由瞳孔一紧,而后依然以冷漠的声音说道,「从今以后你就不必去和客户谈事情了。」

  「啊?」周墨一下愣住了,带着探究的眼神看向费尔德。

  后者面无表情朝一直坐在位子上没动的陆华天说道:「陆先生,一个迟到的人并不能代表我们公司为您服务,所以今后,我们公司会另接派专人为您服务,关于这一点,请您务必谅解。」

  「不,您错怪周先生了,周先生有绝对的专业技能,只是昨天……我们谈论的太多让他有些疲惫。」陆华天依然以他平淡而略带冷漠的语气笑着说道。

  周墨站在一旁听着陆华天和费尔德你一言我一语表面上客气暗地里火药味十足的对话,竟有些脑子转不过弯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种错误是我不能原谅的,请相信我们公司会有更好的专业人员……」

  「我们已经和周先生合作了那么多天,合作十分顺利而且令人愉快,现在换人的话恐怕有些无法适合吧……」

  感觉到陆华天时不时向他瞥过来的眼神,周墨冷漠的瞪了回去,却发现对方在盯着自己的脖颈看,那眼里就跟要喷火似的。

  周墨低头一看,脸一下子就热了起来,那道鲜红的吻痕从领口处冒出一半来,男人赶忙把衣服领子拉高遮了起来,却不知道这一举动对一些人来讲更像是在遮掩。

  「好吧,既然陆先生这么坚持,那周墨,以后依然由你负责这个产品。」

  突然听到费尔德的话,周墨那感觉就像是从天堂坠入地狱,果然还是没有办法拒绝大客户的要求啊。

  「不过——」费尔德又拉长声音笑着加了一句,「为了表示我对这次合作的重视,今后我会和周墨一起与您探讨产品的相关问题。」

  「——是吗,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总觉得这句话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周墨松了口气,有费尔德陪着,想必陆华天也不敢对他怎么样了。男人又看了眼费尔德,后者却已经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嘴角一丝苦笑,那个人是在帮他,还是迫不得已做出这样的选择呢?

  周墨啊周墨,你果然又在胡思乱想了,对方这么做只是巧合而已,那家伙刚才不是还当众骂你了嘛,你还是在发疯的想着那家伙在听到你的告白会喜欢上你吗?

  够了——别在乱想了!

  「哼!」男人出神之际,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冷哼,紧接着身体就被夹在了会议桌与陆华天之间。

  「这里是会议室,不是你能乱来的地方。」周墨冷冷说道。

  「看来我昨天没能满足你啊,」透着火气的冷漠声音让男人有些禁不住的轻颤,陆华天继续说道,「周墨,真是看不出来你骨子里这么贱……」

  「闭上你的狗嘴,」周墨突然一把推开了陆华天,冲男子骂道,「我就是他妈的贱才会让你这只蠢驴骑,你咬再敢靠过来,我现在就一脚废了你!给我滚!」

  说完话,立刻飞速的离开了会议室,走出去的男人一边因为看到陆华天被自己骂的愣住的样子而偷笑不已,一边又暗自拍了拍从刚才就一直急速跳动的心脏。

  只怕再待一秒,他就软下来了。

  而会议室里的陆华天在看到男人大步走开后不由苦笑了声:「哼!这个男人……」就像一只对大灰狼挥舞着小蹄子的大羔羊。

  四十八-证明你爱我

  那天会议之后,费尔德还真的跟着周墨一起去和客户商量事宜了。

  只是气氛总感觉有些不大对劲,表面上都认真谈着公事,说着哪个产品还需要修改,哪个产品已经可以投入生产,可言语间的微妙依然让周墨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或许最难得的是费尔德和陆华天,都用着高雅的单词说着暗讽对方的话,简直是让自负英文不错的周墨倍受打击,人比人,当真气死人。

  「周五晚上是为庆祝合作而举办的鸡尾酒会,周墨也一定会来吧?」轻呷了口浓郁的皇家锡兰红茶,陆华天摩擦着瓷杯说道。

  「嗯。」这种鸡尾酒会,是每个人都想去的吧,既有能和本公司上层熟识的机会,又是扩展人脉的绝佳时机,所谓酒会,就是这个功能。

  但对周墨来说,人脉多不多都无所谓,他迟早都会回国。

  「那这一次,想必费尔德先生也会带着您美丽的女友出席吧,」陆华天轻声笑道,「您应该多谢格蕾丝小姐,如果不是她极力向我推荐您,我想也不会有今天的合作,她真的非常关心你呀。」

  周墨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费尔德,后者依然保持着不冷不热的微笑,优雅的搅动白瓷杯中的锡兰红茶:「陆先生误会了,我和格蕾丝只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并不是恋人关系,倒是我听说您家中有一位贤惠的妻子。」

  「呵呵——」靠在藤椅上,陆华天交叉着双手笑道:「不,我从三年前离婚后就一直是单身。」说话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周墨。

  周墨挑了挑眉,看他干什么,难不成要告诉他陆华天在为他守身?这姓陆的结婚离婚都和他无关,葬礼的话他倒是很乐意去参加。

  「周墨,你也是单身吧,」陆华天把话锋转向了男人,「不过都三十多了,不想成家吗?」

  「周墨的话只要在我手下一天,就没结婚的机会,」周墨刚想开口就被费尔德给抢了话,后者笑着用手按住了男人放在桌上的手,有些霸道的说道,「我不会让他将宝贵的工作时间费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

  这算是什么话?总觉得有深层的意味藏在字里行间,周墨只是礼貌性的笑着,然后抽回了被费尔德压着的手。

  无论费尔德最近怪异的表现暗示着什么,都——和他无关。

  谈完事后,陆华天看着周墨被费尔德拉上了车不由皱了皱眉,冷哼一声后坐上了自己的车,打了一个电话:「查出周墨现在和谁住在一起没?」

  「哼——」收回了电话,男子沉默的发动了汽车,那天在周墨脖颈上看到的伤痕绝对不是他印上去的,而以周墨那闷骚的性格也不可能在被自己强暴后就去找其他男人,陆华天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动了手脚。

  而那天男人回去后,又遇到了什么事情……

  脑海里闪过那日男人压抑痛苦的绝望眼神,陆华天心口不由一紧。

  「我自己可以回去!你要带我去哪儿?」出了餐厅就被费尔德给拉着强行塞进了车子里,周墨冲费尔德说道。

  「现在还早,」关上了车门,费尔德快速的发动了跑车,一边开车,一边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如果是公事以外,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周墨僵着一张脸说道,那样子看上去像是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你是个同性恋?」盯着前面的路,费尔德突然说道。

  这算是什么问题?周墨嘲讽似的笑道:「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是一个同性恋,你们美国人认为的恶心人。」

  听到周墨自嘲的话,费尔德才偏头看了眼有些生闷气的男人,但很快又转了过去,以平淡的口吻说道:「好像只要和我在一起你就会很生气,我是不是让你觉得很讨厌?」

  「我没有那个胆量大厌恶我的上司。」事实上这听着不是滋味的话正说明了周墨对费尔德讨厌,而此刻周墨心里更是把费尔德骂了个遍。

  「费尔德你就是个不开窍的混蛋猪,做完就跑的猪,不敢承认现实的猪,一直气我的猪,天天在我眼前晃的公猪!四处勾引女人的发情猪!」

  「呵呵,你比刚来的时候越来越放得开了,当初你可是不敢对我说这样带刺的话,」费尔德笑了起来,「我知道你讨厌我,讨厌我的逃避,讨厌我像鸵鸟一样不敢正视那夜的事情,更讨厌我在事后的补偿。」

  知道就好,周墨在心里默默说了句。

  费尔德继续说道:「我不奢望你原谅我曾经胆小而怯懦的行为,有一天我回想我的所作所为,发现自己简直就是个不可饶恕的混蛋,更是一头看不清自己内心不开窍的蠢驴。有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费尔德在事后所做的并不是对你的补偿。」

  费尔德苦笑着继续说道貌岸然:「事实上,我只是怕你离开我,怕你因为那天我的行为而不再愿意看我,我很蠢,不是吗?」

  「的确。」周墨哼了两句。

  费尔德轻笑了一声:「我想一直以来你需要的并不是我在事后的那些所作所为,而只是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可我却一直在逃避,拒绝去面对自己的内心。」

  周墨低着头没说话,心思却全然落在费尔德身上,看来现在这个男子是要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了。

  「周墨,我生长的家庭是一个传统甚至有些古板的家庭,尽管我在长大的过程中认为自己已经摆脱了家庭的古板教育,但是当面对你时才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勇敢的男人。」

  「你到底要说什么?」周墨有些不耐烦的插嘴道,费尔德说的话越多,他的心就越烦,不管结果是什么,拜托,请立刻给他一个了断。

  「我喜欢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再没有了其他。

  「你明白你自己在说什么吗?」男人放在窗户上的手微微收紧。

  「不,我改正我刚才说的话,」费尔德缓缓停下了车,侧过头注视着周墨的侧脸,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爱你。」

  男人的眼皮有些发颤的跳动,车厢里久久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你在开玩笑吧?」周墨注视着窗外的河流,没有敢去看身边突然告白的男子。

  「让你相信我的确有些困难,如果我现在跳进前面的河里,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吗?」费尔德指着汽车前面的大河说道。

  「无论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不觉得现在都太晚了吗?」丢下一句话,男人苦笑着打开车门向相反的方向走去,而身后的费尔德,也没有追过来。

  果然是……假的吧。

  就在男人想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物体「哗啦」的落水声……

  周墨的脚步,顿时停住了。

  ————

  四十九-愈演愈烈

  [费尔德,你是我们唯一的孩子,爷爷希望你将来能够继承我的事业,你会是个优秀的好孩子的]

  [爷爷……妈咪要去哪里?你要送妈咪去哪里?还有爹地呢?妈咪爹地不要我了吗?]

  [他们不听话,不是爷爷的好孩子,费尔德乖,爷爷只爱你]

  [我乖乖的,爹地妈咪就会回来吗?]

  [是的,只要你好好听话,爷爷就让你的爹地妈咪回来。]

  怎么会又做了这个梦呢?已经过了十多年了吧,爷爷的话他依然记得,十多年来他一直都很听话,听话的放弃了自己的爱好而全身心的投入到家族的事业当中,听话和完美女人格蕾丝交往,听话的做着爷爷的乖孩子。

  即使他并不愿意被困在家族事业的牢笼里,即使他并不有爱格蕾丝,他依然很听话,很听话。

  只是他想得到的爱依然没有踪影,他想看到的人依然无法触摸,甚至不知道他的父母是否还活着。

  或许,如果没有遇见那个奇特的中国男人,他费尔德可能会按照着家中的意愿打理家族事业,参加社交活动,再和格蕾丝结婚,生下孩子,慢慢变老,甚至也和他的爷爷一样对他的孩子说:你要做个听话的孩子。

  剥夺孩子对人生的选择权,让那孩子恨他一辈子,最终自己内心寂寞的死去。

  然而那个男人,一个比自己大了八岁的男人就在几个月前突然闯入他冰冷的世界,一次次的强行改变着他既定的路线。

  男人像太阳,那可怕的光线是那么有穿透力,撕破了他灰暗的心灵,十多年来的孤冷,在那醉酒后的清晨浓郁奶香里被冲散了,满满的,灌入了周墨手中简单而又温暖的浓郁奶香。而他也是从那个时候对男人改观的吧。

  贪恋周墨的温柔,周墨的成熟魅力,周墨的精湛手艺,周墨的浅笑,周墨的一切一切……那夜精油按摩的暧昧,让他痴迷。

  直到那一天,在床上疯狂而粗鲁的占有,彻底燃烧了他的理智,他的底线,他的所有都被男人化成了温柔的水,再也没有办法冻成冰块。

  不知不觉,深陷其中。

  头有些难受的痛,他……好像跳进了河里,这入冬的水可真是冰啊,虽然他不会游泳,不过这样的话就能证明他的确是爱着那个男人了吧。

  至少在水里,他听见了一个男人慌乱的喊声。

  那个人,是周墨吧,那个总是喜爱将自己伪装成另一种人的成熟男人,那个喜爱掩盖内心痛苦的压抑田人,那个让自己无法移开眼的男人。

  费尔德有些费力的睁开了眼睛,熟悉的房间摆设让他想起这个地方是他的家,那么另一个送他回来的男人呢?

  目光所及之处,没有那个男人的一丝身影,费尔德颓然而失望的又倒在床上,却在翻转身体时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一盘点心,一杯水以及一些药片。

  「周墨……」费尔德笑了,像个孩子一样傻傻的,幸福的笑着。

  十多年前,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幸福离开而束手无策;

  十多年来,他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奢望别人能给他幸福;

  十多年后,他明白幸福只能靠自己去争取。

  而这一次,他将用生命来珍惜,再也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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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都开始变冷了,听说中国的火锅很不错,周墨让那个男人煮火锅吧!」拎着大袋小袋的东西,从超市回来的米莱一边哼着歌,一边向自己的家走去,脑子里偶尔闪过那天男人在自己身下承欢的样子,笑脸是越来越大。

  「真是个傻男人,被人上了都不知道……」米莱嘟囔着开始找门钥匙。

  「你碰了他?」陌生而过分冷漠的声音突然在身后想起来,米莱还没转过来就被人一拳狠狠打在肚子上,手上抱着的东西撒了一地,人痛得弯下了腰,俊美的欧式脸蛋皱成了一团,眼里却带着笑意望着眼前陌生的中国男人。

  「啊呵呵,果然好暴力,你也这么打过周墨吧?我听他说过,你打过他,打得他每次和男人接触都会害怕的发抖。」米莱说出口的话,其后果就是陌生男子的冷嘲笑声,外加一脚狠狠踢在胸口上。

  看着被自己踢倒在地上的米莱,陆华天冷漠的俯视男子:「你敢再动他,我让你永远都说不出话来。」

  「啧啧——这是在威胁吗?」揉着被踢得发痛的胸口,米莱眯眼笑道,「你就是陆华天吧?我以为你只是随便玩玩那个男人,看来你是动真格的,真是难得啊。」

  「看来你知道的东西挺多啊。」陆华天朝钱走了两步,在米莱面前蹲了下来,沉声道:「他是我的,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接近他,敢再碰他一下,我就杀了你。」

  「我?我不过是在他被你强暴后安慰他而已,」米莱眯起了蓝绿交织的漂亮眼睛,带着几丝冷漠的笑意道,「真正伤害他的人是你,是你强暴了他,打了他,甚至让他因此而产生了心理上的疾病。」

  「我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心理医生,如果没有我安慰他,他早晚会被你逼疯,他会死的。」

  米莱没有继续说下去,陆华天的手已经卡在了他的脖子上一点点的开始收紧,而米莱却依然笑着:「你不会要……要在这里掐死我吧?」

  「当然不会,」一声冷笑,陆华天一把推开了米莱站了起来,「如果你想尝试挑战我的忍耐力,那你最好先给自己立份遗嘱。」威胁完后的男子冷冷一瞥地上的米莱,转身就欲离开。

  米莱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望着远去的背影,淡漠的说了句:「真是个暴力份子……」周墨是你的?

  哼——

  那个男人只会恨你而已!说不清是因为陆华天打了自己,还是那人嚣狂的态度让自己不舒服,总之……口口声声为了男人而打自己的陆华天,让他十分的不爽。

  伤害周墨的陆华天自己,而不是他米莱,不是他……

  忿忿的将地上的大包小包捡起来,米莱突然咧嘴笑了:「遗嘱啊……写不写都无所谓。」

  反正,他是一个人,从前是一个人,现在是一个人,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他啊,没有亲人的。

  就算现在死了,也没有人会伤心。

  他是一个人人厌恶的虚伪坏蛋,不是吗?

  笑了笑,米莱像没事儿一样拿着东西进了屋子里。

  五十-寂寞

  穿得五颜六色的女人们像春天盛开的花朵般,带着笑靥穿梭其间,优雅的男士们偶尔围在一起发出一些笑声来,不知道是在偷偷讲着什么无伤大雅的笑话。

  所谓酒会,就是拿杯酒四处转悠。

  如果想来舞会上填满肚子,那绝对是来错了地方。

  拿着一杯浓烈的马爹利,周墨缩在人群的角落里时而抬头看向站在台上向众人讲话的费尔德,自信的笑容,高傲的气质,一番番豪言壮语让台下的人们举杯鼓掌。

  年轻人就是不一样,总是充满了干劲,哪像他周墨这个年过三十的老男人,已经渐渐失去了站在聚光灯下接受众人仰慕的欲望,在经历了人生残酷的洗练后,只会拿上一杯属于自己的苦涩,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看人来人往。

  「我爱你……」

  呼……又想起了那天费尔德在车上对他说的话,周墨不由苦笑,那三个字好不真实,又来的有点晚。

  然而他却真的没想到费尔德会跳到河里去,而那个混蛋居然不会游泳,那家伙到底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台上的费尔德自信而优雅,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好像夜里的狼一样闪着光芒。

  可那天的费尔德,就像肥皂剧里很白痴很不现实的男主角,为了一句话跳到河里去。

  不感动是假话,费尔德是第一个为了他而跳河的人,很狗血,却也很管用的一瞬间抓住了他的心。尽管在人把费尔德从水里捞起来,弄回家看完医生后,他只是在床头放了些药,一杯水,以及一些吃的后就离开了。

  赶快结束这无聊至极的舞会吧!在内心嘟囔了一句,周墨看着渐渐暗下来的灯火叹了口气,优美的音乐在空气中荡起,吸引着一对对人步入舞池。

  正当周墨想找点东西吃时,一只手拦住了他的去路,抬头看了眼来人,男人转个弯就想绕过去,手臂被男子从后面抓住。

  「那天谢谢你送我回去。」费尔德温柔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不用谢。」手臂挣脱不开费尔德的禁锢,周墨也放弃了挣扎,转过身朝费尔德举杯笑道,「总裁,祝贺你。」

  大概是因为周墨故意疏远的称呼,费尔德轻皱了下眉头将男人拉到了舞池里:「能和我跳个舞吗?」

  男人和男人跳舞?还是和总裁?除非他周墨明天不想去上班了,才会答应费尔德的要求。

  「不用了,我不会跳舞,而且你应该带了舞伴来吧。」从进到里面开始,周墨就听着人们讨论格蕾丝这个大美女……

  「呵呵,你在吃醋?」费尔德望着窘迫的男人笑了起来,哀求道,「拜托,和我跳个舞好吗?」

  这样的费尔德,简直像个在向大人求糖吃的孩子,让周墨有些忍俊不禁。

  「呵呵,原来你们在这里啊。」就在周墨和费尔德纠缠之际,带着一贯冷笑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他们旁边,而他的身后,是一袭白色晚装的格蕾丝。 私,享。 家

  周墨下意识的挣脱开了费尔德抓着他的收,或许方才不是他挣脱不开,而是不想。男人对于自己的虚伪感到可笑。

  「格蕾丝小姐,晚上好。」礼貌的打了招呼,格蕾丝回以真实的甜美笑容,或许这样的女人不会有男人讨厌的,不像他周墨,在这种地方这种场合只会虚伪的笑笑,曾经费尔德就是因为这个才讨厌他的吧。

  「费尔德,原来你在这里。」格蕾丝笑着挽上了费尔德的手臂,周墨对费尔德看向他的焦急眼神视而不见。

  「这首歌曲是格蕾丝特意为你点的,费尔德,可不能辜负了没人的一番心意。」陆华天笑着将两人推进了舞池,看了眼不情不愿被格蕾丝拉进舞池的费尔德,笑着用身体挡住了费尔德与周墨的眼神接触。

  「马爹利,你的口味真是万年不变。」瞥了眼中周墨手上的酒杯,陆天华突然伸手过去夺过了男人已经喝了一半的马爹利,自己喝了几口,「唔……味道真是浓烈。」

  「陆先生喜欢喝别人的口水吗?」周墨冷淡的说了句。

  「更正一下,我只喜欢喝你的。」男子摇着手里的酒惬意的说道。

  哼了一句,周墨走到一旁坐下,他可不敢去偏僻的地方,难保这个陆天华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就像那次的鸡尾酒会……总之,不是什么好记忆。 私。享/家

  陆天华也随后在周墨身边坐了下来,距离男人不是很近,也不是很远,玩弄着手里属于周墨的酒杯,开始自言自语起来:「我已经有了一个三岁打的孩子,所以不需要结婚了。」

  「我为他有你这样的爸爸而感到伤心,这简直是人间惨剧。」男人靠在沙发上看着舞池里仿佛天生一对的男女,心里有些发闷。

  「我会是一个好父亲,就像我父亲当年对我一样,」陆华天顺着周墨的眼神瞥了眼和格蕾丝跳舞的费尔德,失声笑道,「看来你还是喜欢那个家伙。」

  周墨偏头瞪了眼男人:「你想说什么?」

  「我以为时间能够让我忘记你,但后来却发现越来越想你,所以我嫉妒费尔德能那么轻易的捕获你的心。」

  「噢,我真荣幸啊。」男人半是嘲讽的哼了句。

  「以前小的时候,当同学来找我出去玩的时候我总会让他们滚,我没有时间去玩,我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我父亲剥夺了我的童年,但相应的我总能得到一切我想要的……」陆华天停顿了一下,看了眼周墨继续说道,「除了你。」

  「你这是在告白?」周墨嘲讽的笑道,「还是告诉我你悲惨的童年然后以此来博取同情?」

  「不是……」陆华天摇了摇头。s.x.j

  「那你对我说这些做什么?」周墨说道,「我对你的过去没兴趣,对你的生活没兴趣,也不想对你有兴趣。但我要告诉你,每个人都有属于他自己的痛苦,无论是童年还是现在,要是你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人的话就错了,或者你更喜欢用这个借口来伤害别人,就像你曾经对我做的那些事情。」

  「陆华天,你是个自私的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男子哑口无言,喉咙里仿佛卡了一根鱼骨头般难受。

  望着男人离开的身影,陆华天没有去追,只是一口气将杯子里的酒饮尽。

  「我知道……」

  自私的我,只是忽然觉得有些寂寞,想和你说说话而已……

  五十一-我爱你

  缕缕的烟雾萦绕于男人的手指间,与口鼻呼出的白气纠缠在一起,像孤魂一样飘荡在纽约的夜色里。

  吸了两口烟,周墨缩了缩被寒风侵蚀的脖颈,背靠在酒店外的墙壁上望着人来人往,思绪有些迷乱,不知道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

  一直逃避自己的费尔德突然向他告白了,陆华天也在有意无意的软下了对他的态度,现在是冬天了吧,那怎么会出现春天回暖的现象呢?都是虚幻……骗人的……

  与其一个个口口声声的说上一堆词藻华丽的话语,不如用行动来证明,他不求他们会对他好,只希望那群人不要再玩弄他的感情,不要伤害他,不要再用自以为是的借口作为伤害他的理由。

  「外面很冷。」伴随男子声音的是尚有体温的西服外套,披在了面对大街出神的周墨身上,「不喜欢舞会的话,我送你回去。」手上的烟也被突然出现的男子给拿掉了。

  「格蕾丝呢?」周墨回头看了眼费尔德,欲把披在身上的西服拿下来,「你去陪她吧。」

  费尔德只是苦笑着,按住了男人欲脱下外衣的手,轻柔的拥住了周墨:「我担心你,非常的担心。」

  「我很好……」好温暖的怀抱啊,可是这个怀抱不是属于他的,不过既然是费尔德自己送上门来的,就让他自私的享受这片刻的温暖吧。

  「不,你一点都不好,别再把所有的事情都埋在自己心里了,我知道你有麻烦,虽然我并不清楚你在遭受着怎样的折磨,但我想紧紧的拥抱你,给你一个可以依靠的温暖胸怀,可以吗?告诉我周墨,我可以吗?」

  「你喝醉了……」

  「又在逃避了,你这个不诚实的男人。」叹了口气,费尔德放开了周墨,后者立刻感到一股寒冷的风吹在脊背上,果然很冷。

  「回去洗个热水澡,我帮你按摩。」男子的收轻抚着周墨的脊背,一点点传送着微笑却细腻的温柔。

  周墨望着眼前站着的温柔男子:「你是不是那个死直男费尔德?」

  「是的,」费尔德笑了,伸手拉了拉男人的衣领,「我是费尔德,你是费尔德爱上的人,爱就是爱,无论我是谁,无论你是谁,我爱着你,你只要记着这一点就可以了。」

  「为什么突然就爱上我了?」

  「为什么之前你在逃避我?」

  「为什么……我有好多好多的为什么想问你,费尔德。」

  男人问了一个又一个问题。

  「是的,我明白,我都明白。」

  「我没有突然爱上你,我一直深深的爱着你,只是所谓的教条遮盖了我的眼睛。」

  「每一次我看到你,我就会害怕,我挣扎于自己的内心,我每天都在想着你,想你想的发疯,可是我不知道我爱的是你给予我一夜激情,还是爱的仅仅是你。我需要让自己明白,我爱上的是周墨,而不是肉体所带来的欲望。」

  费尔德深深的注视这男人,语气越来越急促。

  「那你现在的答案呢?」周墨淡淡的笑着看着费尔德。

  「我以为那天我跳河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费尔德也笑着,伸手再次拥抱了男人,「我想这样拥抱你一辈子。」

  「我希望你记住今天,2008年11月13日,我费尔德在纽约的夜里对着周墨说了三个字——我爱你。」

  「随口说说的话吧。」尽管内心有些挣扎的激动,害怕被伤害的男人依旧违心的说道。

  「再跳一次河的话,就显得很傻瓜了。」费尔德偏过头用嘴唇擦过男人的耳朵,「那么,你愿意给我一些时间用行动证明我对你的爱吗?」

  有些痒痒,男人缩了缩脖子,嘴角流露一丝笑意:「一些时间是多长?我可是不会轻易接受你的。」

  「那你觉得一辈子怎么样?」呼了口气,费尔德挂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把头埋入了男人柔软的黑发中,喃喃道,「其实我想,一辈子也是不够的,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不再会伤害你,我会永远信任你,永远爱你。」

  「费尔德,我会记住你今晚说的话的。」好像应和费尔德,周墨看了看自己的表,也缓缓说道,「现在是公元2008年11月13日,纽约时间11点20,从下一刻开始,费尔德将用时间与行动证明对我的许诺。」

  「以一个吻开始……」

  温柔如夜色的声音融化了男人的心,紧紧的拥抱也温暖了男人冰冷的身体,皎洁月色像巨大的聚光灯照亮了互相拥吻于一起的爱人,仿佛从这一刻开始,亘古不变的月,将在岁月里见证今夜的许诺。

  温柔而有些霸道的一吻,浅尝辄止,没有丝毫情绪的掺杂,吻便是吻,为了温暖彼此,为了感受彼此。

  周墨有些眩晕的依靠在费尔德肩膀上,而后者也只是微笑着用沉默给予男人喘息的时间,男人与男人的爱,有时候并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仅仅只是彼此一个微小,却足以触动人心的动作。

  这比那些浮华而不真实的夸张,来得更为细腻而永久。

  「费尔德,你怎么不进去?」只听声音不看人,也知道是今晚的女主角前来寻找半路失踪的男主角。

  周墨默默的和费尔德拉开了距离,却也不说话,只是带着狡黠的笑望着男子。

  「这是第一个行动证明。」没有理会身后格蕾丝的呼唤,费尔德冲男人一笑,抓着周墨的手就往停车场跑。

  两个人像孩子一样奔跑在夜色里,他们在车子里为刚才的举动而大笑,他们一同拥吻着进来彼此推挤的进了熟悉的公寓,他们笑骂着把扑过来的萨摩耶大狗关进了厨房,又一路比赛一样脱着彼此的衣服。

  从玄关处的皮鞋,到二楼房间门的黑色内裤,满满的一路都是凌乱的衣服。

  那尚未完全关闭的房门里,偶尔能窥见其间的香艳。

  躺在床上,身上压着的是自己曾经暗恋过的男子,周墨有一瞬间的失神,好像下午时他还刻意避开费尔德,刻现在却身在费尔德的床上。

  「唔——」当费尔德的手触碰到身后时,周墨忍不住闷哼一声。

  「看到我身上的痕迹了吗,你还会认为我值得你爱吗?」周墨的身体上,是还未消退的情欲痕迹,暗示着不久前男人曾经经历过的狂烈爱欲。

  「我爱你,所以和你做爱;而不是因为我和你做爱才爱你,但是这些痕迹,」费德低下头吻上男人身体上的情欲痕迹,「这些,还有那些,我会帮你舔干劲。」

  五十二-甜蜜与痛苦

  记忆里的那一次,也是在这张床上,只是太过于痛苦,太过于压抑,太过于心酸的难受了。

  那一次醒来后,是空无一人的寂寞萦绕,是心里裂开的一个缺口,是过高的期望堕落现实的残酷深渊。

  那么现在谁能告诉他,他是在重蹈覆辙,还是做着一个虚幻的梦?会不会一睁开眼睛又发现自己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赤条条的躺在床上,再次被欺骗,被抛弃,被侮辱?

  周墨朦朦胧胧的胡思乱想着,在半睡半醒间挣扎着要不要睁开眼睛,就算是个梦吧,他也想多贪恋这突入起来的温度。

  可是,梦终究是梦,他依然还要睁开眼睛去看看他身边是否有人,他身在何处,他的路又该如何走。

  缓慢的睁开了眼睛,一道刺眼的阳光让男人看不清眼前的景象,正当周墨想用手去遮挡刺目的光线时,一个黑影已经先他一步挡住了光线,散乱的黯金色发丝搭在年轻英俊的男子脸上,任何一个人一大清早就看到这样慵懒性感的脸蛋,都会心情愉悦的。

  「早……」费尔德笑着揉了揉刚刚睡醒男人的头发,低下头在周墨额头上映下轻柔的一吻。

  「一点都不早了。」笑骂着拍开费尔德玩弄自己额发的手,周墨懒散的伸了个懒腰,腰部的酸痛让他皱了皱眉头,却突然一下子让周墨想起一件事情,昨晚面对男子的爱抚他居然没有踢开费尔德,甚至就那么自然的做下去了……

  难道,他已经不怕男人的亲昵触摸了吗?

  在男人发愣的时候,费尔德笑着躺在周墨旁边,一只手按在周墨腰上,刚想说「我帮你揉一下」就感觉道周墨身体敏感的一颤,不由笑道:「这么敏感。」

  「去!」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的黯淡,周墨把费尔德赶下了床,「去给我弄点吃的,饿死了。」后者也只能恋恋不舍的穿起睡衣往楼下走。

  在费尔德走后,周墨挂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在了空气里,有些烦躁的大力揉了揉自己的一头乱发:「该死……」

  刚才费尔德捏他腰的时候,身体还是不自觉的做出了反抗的举动,这似乎说明他依然还是会抗拒同性的亲昵触碰。

  那么昨天晚上,为什么他没有推开费尔德呢。

  那么以后,他该怎么和那个男子相处?

  就在周墨烦闷不已之际,屋子里响起了手机的铃声,男人翻开一地的杂乱衣服,在床角找到了那台黑色的手机,男人往屏幕上一看,上面显示的……居然是陆华天。

  一声声的铃声急促的响着,手机屏幕闪个不停,男人放在接听键上的手指迟迟没有按下去。

  我为什么要接这个混蛋的电话?他周墨会变成今天这样害怕同性的触碰不都是陆华天害的嘛,那个家伙,一次次的把他逼入绝路,又扮着好人向他伸出「援助之手」,都是些披着荒唐借口的自私行为而已。

  越想越气,男人按下了忙听键。

  铃声断了,周墨把手机丢到旁边在床上找着睡衣时,那手机又响起了。

  皱了皱眉头,周墨又一把抓过手机按下忙听键。

  此后,那手机一共不厌其烦的响了十二次,男人也不厌其烦的拒听了十二次。

  在第十二次按下忙听键后,男人已经穿好了睡衣,这是楼上也传来了阵阵飘香,以及费尔德的呼唤:「周墨,要我把吃的拿上来吗?」

  「拿去阳台吧,我想晒晒太阳。」回了句后,正打算出房间的周墨在不经意间瞥了眼那个躺在床上的黑色手机。

  美国纽约,机场。

  「陆先生,飞机就要起飞了。」豪华舱内,助手小心翼翼的提醒着旁边面无表情的男子,从他们今天早上到机场时,陆华天就好像有心事一样皱着眉头,一句话也不说。

  「嗯。」随便应了声,男子望着手里拨了十二通电话却无人接听的手机,他知道那个男人现在手里拿着他送的黑色手机,也知道周墨一次次的拒绝了他的电话。

  他更知道,那个男人现在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当初在酒会上偶然遇到了周墨他就看出这个男人的眼睛一直是落在费尔德身上,那一刻,他真想把周墨撕了吃了,而最后也恼怒的将男人推向了费尔德。

  他以为这样能让周墨看清和费尔德是根本没戏的,那个男子不会放弃财富与权利而选择一个年过三十的普通男人。

  可是……

  陆华天嘴角一声轻笑,有些苦涩。

  默默将手机关闭。

  本来是想在离开美国之前给那个男人一个电话的,可是现在看来,一直以来都是他单方面的自以为是,或许周墨说的不错,他的确是个自私的人。

  而这个自私的人在离开美国之前,脑子里只有一个男人的影子。

  冬日的阳光是米白色的,不刺眼,而又温和,让躺在长椅上的人不由眯着眼睛懒懒的不想起来。

  喝着费尔德调制的果汁,周墨躺在长椅上望而却步着碧空上划过的飞机掠影,另一只手呢,正玩弄着一个黑色的手机。

  「我没你那么棒的手艺,就只能喊外卖了。」把一些日本料理放在了木质圆桌上,费尔德靠在栏杆上眯眼笑看着躺在椅子上,像一只慵懒大猫的周墨。

  所谓的幸福,就是像现在这样看着爱人半睡半醒的躺在椅子上,喝着自己精心调制的甜美的果汁。

  「你之前该不会一直都是吃外卖吧?」盯了眼费尔德手上的香艳,周墨笑道,「一早上就看你抽了四五根烟,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拿过来。」男人伸出了手。

  费尔德笑着把抽了半根的烟递给了周墨,看着后者拿过烟后很直接的在烟灰缸里拧灭了。

  「吃外卖,熬夜,喝酒,吸烟……」周墨叹了口气,望着从早上起来就一直笑得美滋滋的男子瞪了一眼,「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费尔德依然笑着不说话,俯身就想去亲吻男人,周墨一个指头抵上费尔德的额头,命令道:「去漱口,一股烟味儿。」

  「遵命,我的主人。」开玩笑的说了一句,费尔德朝男人一个飞吻后笑着进了屋子,当着去漱口了。

  这家伙简直像个花痴!

  周墨苦笑着摇了摇头,一直放在手里玩弄的黑色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男人没有去看是谁打来的,手指放在已经按下多遍的忙听键上,许久,周墨轻微的叹了口气后指尖滑动,按下了接听键。

  「别再打来了。」

  「……什么?」电话的另一方不是周墨以为的陆华天,而是米莱。

  五十三-幸福与摧毁

  「我以为你早就应该回来了。」瀑布似的黑发垂在柔软的黑色羊毛大衣上,在冬日的暖阳下闪着令人羡慕的光泽,翘着腿坐在乳白色藤椅上的男子眯着一双猫似的眼睛,望着本应该在上月就回来的陆华天。

  「有些事情。」已经回到国内家中的陆华天瞥了眼坐在对面悠闲喝着锡兰红茶的好友,「万情,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

  「唔——这个问题啊,」黑发的美男子笑道,「比我笨的人,哈哈。」

  「哼!」耶不恼朋友的说笑,陆华天正色道,「说吧。」

  「你就是你,陆华天啊,」喝了两口红茶,男子皱皱眉又往红茶杯里倒了些牛奶,一边用银勺搅着,一边说道,「英俊潇洒迷人,冷面铁石心肠,是我万世风情的万情最为欣赏的男子,」顿了顿,男子呷了扣加过奶的红茶,露出舒服的表情。

  看了眼陆华天又继续说道:「以前的你是不会问这种无聊的问题的,高傲自信的陆华天,从不会在乎别人怎么想他,他只会做他想做的,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皱着眉头,眼里……有着彷徨。」

  「呵!」瞪了眼不怀好意看着他的万情,陆华天交叉着十指抵在下颚上,沉声道,「我想得到他。」

  「得到一个人,手段有很多。」摇了摇自己修长的白皙手指,男子放下了茶杯,「爱财的人你用金钱就能得到他,爱权的人你耶可以给他权利,人都有欲望,就是一个人他不爱钱也不爱权,可他……有自己的爱好。」

  「他不一样,」陆华天摇了摇头,「非常的不一样……」

  「呵呵,如果是一个俗人,又不会让我们的陆华天在这里皱眉头了。」摸了摸鼻子,男子笑道,「华天,你该不会真的动心了吧?」

  动心……

  陆华天没有回答友人的话,目光不知凝聚在何处。

  「你个自私的混蛋……」

  「我恨你……」

  每一次回想起那个男人,那个男人都是带着痛苦而又决绝的眼神死死的瞪着他,而这些痛苦,是他带给周墨的。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他由最初玩弄男人,看到男人痛苦样子而愉悦的初衷,已经在分分秒秒的时间长河中变了味道。

  尽管不想承认,但陆华天也发现从前他对男人做的一切除了满足欲望外,还有就是以卑劣的手段吸引周墨的注意。

  现在呢?

  他想以自己真正的魅力去吸引男人的注意,可以他又为什么摇为了一个男人而低下自己的头,去那么在以其他人,这些都是为什么?

  「噢……你居然爱上一个人了。」旁边的友人摇着脑袋,指着陆华天说道,「你真是疯了,你爱猫爱狗甚至爱老鼠都行,怎么居然对一个人动心了?」 私。享/家

  「你好像很惊讶。」陆华天心里没有戳破的答案,已经由旁边的黑发男子说出来了。

  「麻烦……爱上一个人就是麻烦,」望着陆华天一瞬间重新恢复自信笑容的样子,万情无奈的摊摊手,「比起爱一个人,玩弄人更显得乐趣无穷。」

  「不过要是你真看上了那人,」难得一本正经的,万情缓慢的说道,「那就尽情的去爱吧,爱一个人啊……不只是为了得到他的身体而心,而是看着他幸福。」

  「可是,习惯了拥有一切的你,能为了所谓的‘爱’而委屈自己吗?」带着戏谑的光芒,万情笑看着陆华天。

  后者望着遥远的蓝天,嘴角一丝冷笑:「我会给他幸福。」

  美国,纽约

  「米莱?」周墨没想到打电话过来的这个人,「什么事?」

  「你在哪儿?」话筒另一边一如既往的轻柔声音,带着不经意的淡漠。

  「我在……」差点顺口说出他在费尔德家里,周墨立刻改口道,「先不说这个,你有什么事?」

  「回来吗?呵呵,我买了煮火锅的食材,还有可乐,你最爱的马爹利。我们可以一边吃火锅,一边看电视啊,碗的话这次我绝对会洗的。」

  「我有事,周末不回去了,等小雪从外面写生回来再说火锅的事情吧。」

  「你讨厌我吧,所以根本不想和我单独在一起,平时呢,也不过是因为周雪在,才会一直住在我那里。」电话另一边的声音让人听不出是何种情感。

  「……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说讨厌,或许说不上。

  毕竟从外表看来,米莱是个漂亮迷人带着古典气质的美男子,而且又风趣幽默。然而,经历了太多的周墨却知道这个人总有些怪异。

  从一开始他们初次见面,就带着诡异。

  「我牙刷好了,亲爱的墨墨可以让我亲了吗?」屋子里传来费尔德爽朗的笑声,男子正朝阳台上走来。

  而电话另一边的人,也已经听到了费尔德的声音,更知道男人此刻在哪里。

  周墨还没和米莱说话,另一方已经将通话切断。

  望着已经断线的手机,男人有些对刚才的冷漠对话感到点点后悔,他是不是对米莱太过于冷漠了呢?

  或许那个家伙只是个贪玩的孩子罢了。

  叹了口气,费尔德已经来到了阳台上:「刚在和谁通话呢?」男子低头又在周墨额头上印上一吻。

  「房东。」男人笑笑,没有把米莱的事情告诉费尔德。

  米莱家中。

  「砰——!」木头破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沙发上,一直都是漂亮笑脸的男子此刻却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将挂断的手机丢在一旁。

  然而一双蓝绿交织犹如湖泊的眸子里,却仿佛着火了一般燃烧不已。

  米莱一脚又一脚的踩着沙发前的木桌,直到桌子被他踢开一大段距离,桌面已经破裂开来。

  男子冷哼一声,用遥控打开了挂在墙壁上的电视。

  「呜呜——不要——」

  42寸大液晶电视上,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因为被另一个年轻男子不断侵入而迷乱的呻吟喊叫,镜头扫过的每一个地方,无不是男人深陷情欲的特写。

  只要看一眼,就让人平生蹂躏男人至哭泣的想法。

  「幸福?呵!」

  「我还没有玩够……没有……」

  而画面里将周墨摆成各种姿势侵入的男子,正是此刻观看的人。

  五十四-相爱的障碍

  「周墨,如果我让你放弃现在的工作,你会吗?」黯金的头发垂在男人的白色羊毛衫上,显得温暖而柔和,费尔德从后面拥着周墨的腰,一颗脑袋深深埋进了男人的肩窝里。

  屋里开着空调,男人只穿着一件V领白色羊毛衫,露出漂亮的锁骨来,一跳深卡其色休闲裤包裹修长的双腿,周末里的打扮显得像刚刚睡醒般带着慵懒的性感气息。

  窝在费尔德宽厚结实的怀里,周墨一边用遥控器搜寻着电视节目,一边轻笑道:「让我放弃现在的工作,可是需要相应代价的。」私享家论坛整理

  「唔……做英俊又温柔的费尔德的第一先生怎么样?」一句玩笑话后,男子细细吻着周墨的脖颈,感受到怀里男人敏感的反应,不由笑道,「怎么样,嗯?」

  「一个字——滚!」毫不客气的一个后肘攻击,周墨跳下沙发去不理会某人夸张的疼痛喊叫,走到酒台给自己倒了杯马爹利后,对沙发上的性感男子眯眼道,「总裁大人是不是看现在经济萧条要裁了我啊?」

  「呵呵。」轻笑着一步步向周墨走来,褪去冷漠外皮的男子慵懒而性感,一双褐色的眼眸深邃的像夜里的星光,温柔而优雅,像一只流淌着高贵血液的夜狼……

  这样的费尔德有多少人见过,又有多少人会沉迷其中呢?

  对于前一个问题,周墨不知道,但他知道后面一个问题的答案里会有他,曾经,他也是被费尔德有些冲击性的外貌给煞到了,那时的他可没想到有一天这个优秀的男子会回头,会为他跳河,会拥抱着他温柔的说出那三个字。

  「我怎么会裁了你呢,」走到了周墨身前,费尔德突然单膝跪下来,在男人的目瞪口呆中用手捧起周墨的脚背轻柔的吻了上去,「你就是我的主人啊……就算现在你一脚把我踢开,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能把我从你身边带走的,只有死神而已。」

  温暖的手与唇,包围了男人冰凉的脚背,如此直白的话语与举动让周墨难免有些羞涩,想把脚给收回来,又被费尔德给抓着不放,再看那家伙笑得温柔的眼,男人一下子脸红了起来,羞恼的说道:「真肉麻!你也不恶心?」

  「你脸红了。」一手握着男人的脚踝,费尔德另外一只手顺着周墨脚踝往上滑,带着异常的酥麻让靠在酒台上的男人有些重心不稳,「我想吻遍你的全身……」

  「大白天的,发什么情。」这些个老外是不是都会变脸的魔术,不认识的时候是一副样子,私底下又是另外一副样子。

  可是人不都是这样的嘛,每个人都有多重的性格,不同的心灵面孔,面对不同的人就用不同的面具,只有面对最心爱的人时,才会毫无防备的展现自己的爱意。

  周墨当然知道费尔德现在干什么了,从那天费尔德向他告白后,两个人就好像回到了从前的生活,一起上下班,一起去超市,一起吃饭,偶尔骂着那条越来越嘴馋的萨摩耶大狗大饼。虽然晚上都是睡在同一张床上,可是除了被告白的那晚,周墨就再也没让费尔德碰他。

  已经一周了吧……

  他知道费尔德尊重他的想法,要是他不让费尔德碰他,那么那个家伙也不会像某人一样来硬的。

  可是……他不是不想和爱人缠绵再一起,他也想被费尔德拥入怀中,想和费尔德来个长长的法式拥吻。

  只是每次到了脱衣服的时候,只要被费尔德碰到一些太多敏感的地方,就忍不住的身体颤抖,他根本没有办法做下去,只能狠心的把费尔德推开,而后者也只是开玩笑的说几句话后自己去于是解决问题。

  但是那双深褐色眼睛里隐隐流露出来的失望,是逃不过周墨眼睛的。

  他也不好受啊……

  他们谁都不好受,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就像现在一样,他只能做个破坏气氛的无趣老男人,把费尔德推开,只是这一次,周墨话都没说就直接走进卧室里去了,不想看到费尔德褐色眸子透出来的失望……

  「周墨!」

  身后传来费尔德担心的声音,周墨苦笑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背靠在门板上缓缓滑了下来有些无助的坐在地上。

  「我是不是变态啊……」

  非得被人强上,才能做爱和高潮吗?

  「亲爱的,生气了?」门外传来费尔德轻柔的声音。

  周墨没说话,紧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他没有生费尔德的气,他只是气自己的无能,更气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能在陆华天的侵犯下高潮,却无法拥抱爱自己的男子。

  不经意间,周墨的眼睛扫过放在床头的红酒,脑海里猛的冒出一个念头来:如果醉了的话,就不会排斥费尔德的触碰了吧?

  门外,费尔德有些苦恼的叹着气,他真的很爱这个有些别扭的男人,如果说从前是不明白,那现在就是太过于明白,一方面是那么想拥抱男人,一方面又因为周墨数次的拒绝而有些失落。

  是不是他还不够优秀?

  费尔德不由笑了,爱情真的会让人卑微,从前的他可不会这么自卑过,能让他这么自卑的,也只有现在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说话的别扭男人了。明明比自己打了好多,可又时候却脆弱的像个婴孩般,让他想抱在怀里狠狠的爱着……

  「哈……」在费尔德陷入遐想时,被周墨关着的门打开了,还未等费尔德反应过来,一个男人的重量已经压在了身上,带着醉人的酒香……

  「周墨?」被费尔德呼唤的男人只是喘着气把自己挂在男子身上,时而蹭来蹭去。

  男人的体温,男人身上的酒香,以及男人的肌肤,一切的一切,让费尔德捧起周墨的脸,吻了上去。

  「唔——」迷人的呻吟伴随着酒液的甘甜在唇齿之间交缠,让彼此都有些因这快感而几乎站不住了。

  从门口,到床上,脱去的衣服撒落地毯之上……

  「啊哈——」

  肌肤的摩擦,是直接而最真实的爱意表达,手指划过床上缠绕自己脖颈男人的胸口,男人立刻眯起了眼睛舒服而又难耐的扭动起身体来,嘴里流泻的是无法抑制的呻吟。

  很快的……压在男人身上的费尔德低头含住了那诱人至极的呻吟,全部吞到自己肚子里去,属于他的,都是他的……

  从额头一路往下细细落下轻柔的吻,划过男人的锁骨到了因呼吸不稳而起伏不停的胸口,费尔德笑着含住了男人的突起,身下的男人立刻难耐的用手抓住了费尔德染上汗水的黯金头发。

  调弄吞吐坚挺的果实,仿佛品尝着人间的美味。

  周墨的手艺让费尔德惊叹,而周墨本身对费尔德来讲,就是世上最诱人的美食,让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品尝,想要占有!

  终于放过了男人敏感的胸前,费尔德拉开周墨的双腿,抬头看了眼闭着眼睛喘息的男人将周墨此时的样子深深印在脑海里,低头,含住了男人的欲望……

  而另一只手,则慢慢开拓这柔软而紧致的后面。

  「唔——!」已经半抬头的欲望被湿热的唇舌包裹其间,在唇齿吞吐的摩擦里一次次让床上的男人不由弓起身体来,从喉间发出难耐喘息,修长的双腿摩擦着为他服务的费尔德,似乎想要更多更多的快感……

  热液在男人突然的高亢声中喷薄而出,借着周墨高潮的瞬间,费尔德一个挺身进入了已经充分准备好的后面,瞬间的紧致与温暖让男子不由深深吸了口气。

  「周墨……」深情呼唤男人的名,费尔德抬起男人修长的双腿侧头亲吻的同时,也开始向下压去,被进入的男人不断的从喉间溢出不规律的呻吟,像是痛,又像是无法忍耐的欲望。

  他们结合在了一起,彼此连接着,深深拥抱着……

  「等过了今年,我们一起离开美国好吗?」趴在周墨的脊背上,费尔德一边埋入男人的身体之中,一边凑在男人耳旁低声说道,「我们去创造属于我们的生活,我们的事业,从头开始……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

  「每天过着平淡而又幸福的生活,找一个在海边的房子,坐在白色的长椅上拉着你的手看日出日落……」

  「知道有一天我们都老了,长满了白发,那个时候我依然会吻你,很肉麻的你说三个字:我爱你……」

  男子的低声呢喃,回荡在屋子里。

  等到周墨醒来的时候,已经蚀下午了。橘色的阳光铺满了地面。

  费尔德安静的拥着他的腰沉沉睡着,一脸满足的表情让周墨很想一拳揍上去。

  「呼……」叹了口气,周墨不由苦笑着摇头,果然一醉酒酒什么也不记得了,但是身体的发那英和此时两人的赤裸相拥却能告诉他,他和费尔德做了,但除了这一点外,他却无法知道彼此拥抱时费尔德说过的话,又是如何吻他的。

  难道腰这样一直下去吗?

  靠着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在不知不觉中和爱人相拥。

  能瞒一辈子?

  周墨叹了口气,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能这样继续下去,得想办法……想想办法。

  男人的脑海里,不知不拘冒出了米莱的影子,那个曾经笑眯眯对他说「我能帮你噢」的男子……

  五十五-米莱的曾经

  「周墨,你回来了啊,正好呢,我在准备弄火锅。本来打算等你给我弄的,不过看来你是乐不思蜀,等你的话,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周墨一进了米莱的家,就看到围着白色小花边围裙的长发男子拿着大大小小装着切好的菜的盘子,一个个的放在桌子上。

  桌子上放了一个电磁炉和锅,锅里正咕噜噜的冒着热气,以及两双筷子与两个碗。

  周墨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其他人的影子。

  「虽然是我自己一个人,不过呢,我还是准备了你的碗筷,要一起吃吗?」原来那多出来的碗筷,是为男人准备的。

  本来只是打算过来和米莱严肃探讨事情的周墨一下子软了心,有些温暖的荡漾起来。

  「嗯,好啊。」虽然他来的时候已经在费尔德家里吃过了,但是看到一个人忙来忙去的米莱,竟有些说不出的心软,想要陪着米莱一起吃饭。

  看到男人答应了,米莱立刻过去亲昵的把周墨拉到了桌子旁坐下,又从厨房里拿出勺子来:「好了!开煮咯!」像个大孩子般闪着蓝绿交织的漂亮眼睛,在周墨的笑意里将盘盘菜倒进锅里。

  「接下来是不是等着就可以了?」一脸问号的眨着漂亮眼睛,米莱对着男人问道。

  那样子,像只金毛大犬。

  摇了摇头,周墨笑道:「接下来你只管吃就好了,其他的交给我。&」说着用勺子尝了尝锅里的鲜汤,之后站起来去厨房那了些作料来倒了进去。

  望着男人忙碌的样子,穿着围裙的米莱笑嘻嘻的坐在一旁,说道:「男人啊,果然是认真的时候最有魅力了。」

  米莱的话得到周墨的一瞥,长发男子朝男人吐吐舌头,喝了口锅里的汤不由一脸幸福感,味道果然比刚才好多了,真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手是不是上帝赐予的,为什么总会做出这么多的美食呀?

  「怎么不叫上朋友一起吃火锅呢?火锅啊,一家人或者一堆朋友聚在一起吃最好了,团团圆圆又暖和。」用纸巾擦了擦手,忙碌过后的男人坐在了米莱旁边,回忆起从前与同学朋友家人团坐火锅旁边的情景,一丝幸福感袭上心头。

  「没朋友啊。」用勺子往碗里小心翼翼的盛汤,米莱无所谓的说道。

  「怎么会没朋友,脸我也不是吗?」男人的话让米莱挑了挑眉,嘴角一抹笑没有说话,拿过周墨的碗为男人也盛了一碗鲜汤。

  「呵呵,你这个样子,你的父母可是会担心的。」

  「耶,不会的。」

  「怎么不会,就算你的父母表面上看不关心你,但其实他们都是非常非常爱你的,用心体会,就会看到。」

  「呵——」放下了勺子,米莱对着男人缓缓说道,「我的亲生父母抛弃了我,所以呢,我是被一对老人抚养长大的,不过他们前几年就病逝了。」

  「对不起……」周墨忽然想到,他从未挺米莱提过任何亲人朋友,这个外表活泼开朗的美男子,原来有着让人讶异的身世,这是注墨未曾想到的。

  一直以来,他都把米莱认为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富家子弟。

  「不过也很幸运啦,比起所谓生了又丢弃我的父母,那对老人至少给我财富和智慧,」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男人说实话,米莱眯着眼睛望着锅里翻滚的热汤,「比所谓的父母……好的太多太多了。」声音,冰凉而带着他本人都不知道的落寞。

  「每个父母都是爱孩子的,或许他们是有什么苦衷呢,」手轻轻搭在米莱肩膀上,周墨柔声道,「或许是他们太穷无法抚养你……」

  「你知道什么?」米莱一个阴冷的眼神瞬间让周墨愣住了,前一刻还温和的美男子仿佛在一瞬间变了脸。

  瞥了眼惊讶的望着自己的周墨,米莱又转过头去,背对着男人传出低沉而充满压抑的声音:「这世界上最大的谎言就是所有父母都是爱孩子的!」

  「米莱……」第一次看到米莱如此痛苦的样子,周墨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做。

  「还记得我说过我在攻读心理学硕士吗?」米莱轻笑了一声,「我啊,看过太多太多父母虐杀孩子的案例了,并不是所有父母都爱孩子的,那些人都该死……」

  米莱又转过了头,对着周墨轻声笑道:「小时候那个女人经常打我,说是因为生了我,那个男人才会嫌弃他。这女人还是个酒鬼,有一次喝酒醉了就用椅子砸我,看,这里还有个疤呢!」一边说着,米莱拉起他的额发,一条粉嫩却烙印痛苦的疤痕刺入了周墨眼中。

  「那次真是差点就死了,如果不是被邻居发现把我送到医院,我就完蛋了。」

  「米莱……别说了。」男人的心,紧紧的揪在了一起。

  「听我说完吧,」转过了头,米莱低头笑道,「在医院醒来的时候才知道,那个女人已经把我卖给一对没有子女的老人了,她呢,拿了钱就走了,大概又是去买酒了吧。」

  「说不定还会像往常去哪里勾搭一个男人回家,谁知道呢,总之,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望着男人满是关心,比当事人还要痛苦的眼神,米莱笑着揉了揉周墨的头发,「我可是心理医生,你用不着说话安慰我。&」

  「看我现在,不是生活的很好吗?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所以啊,上帝是公平的,当他为你打开一扇窗的时候就会关上一道门,想要十全十美是不可能的。」

  「现在的年轻人有你这样心境的已经少了。」米莱的话正好映入了周墨心里,不由升起一股「共鸣」来。

  「啊~肉熟了,来!」拿着筷子,米莱夹了块牛肉放进男人的碗里,周墨笑着也夹了块肉放进米莱碗里:「你自己也吃啊,不是一直都在嚷嚷着要吃火锅。」

  「你可真温柔呢,我可不要爱上你。」

  「为什么啊?你看我这么能干,下得厨房上得厅堂,人也是仪表堂堂,是不是我太优秀让你感到自卑了?哈哈!」男人开玩笑的说道。

  米莱眯着眼睛摇了摇头:「耶,可是不能上床吧,你不是怕被同性触摸吗?」一句话,让男人的笑容有些苦涩的僵硬。

  一边嚼着嘴里的牛肉,米莱一边眯眼笑道:「你这次回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吧。」

  五十六-治疗

  「什么,下个月你又要去纽约?」经常没事儿就来陆华天家喝茶的男子在听到好友的话后,不禁挑眉道,「不多陪陪你的心肝宝贝吗?」

  含笑的眼睛看了眼趴在陆华天腿上看书的俊俏孩子,不满三岁的孩子眨着水亮的眼睛,在看到长发男子看向他时立刻惊恐的把头转了过去,两只小手紧紧抓着陆华天的裤子,奶声奶气的怯懦的说道:「爸爸……」

  「最晚下个月,说不定过几天我就走了。」拍了拍孩子的小脑袋以示安慰,陆华天眯眼笑看着万情,「小孩的眼睛最会看人,你就别用你邪恶的眼神吓我儿子了。」

  「哎哟!哪有你这么损人不带脏字的,」笑着喝了口茶,万情摆了摆手,「不过我说啊,冷血的陆华天大帅哥怎么就有这么个粉嫩的儿子!」说着笑眯眯的朝趴在陆华天腿上的孩子招了招手,「小意啊,你喜欢你爸爸吗?」

  「喜欢……」小孩抱紧了陆华天的腿。

  「那妈妈呢?」万情话一出口,就瞅见陆华天瞪过来的眼神,不过某人视而不见。

  「为喜欢!」

  「噢,为什么喜欢爸爸不喜欢妈妈呢?」

  「因为爸爸不喜欢妈妈,小意也不喜欢妈妈。」

  「小意啊,你爸爸过几天就要去美国找他喜欢的人了,小意是不是也想跟着爸爸,想去看看爸爸喜欢的人呢?」

  「想!」

  「万情……」陆华天可不想带个小孩去纽约。

  没有理会陆华天,万情继续引诱道:「那还不快抱着你爸爸亲一个,他已经答应带你去美国找妈妈咯!」

  「可我不喜欢妈妈……」

  「这个不一样,这个妈妈是你爸爸很喜欢喜欢,喜欢的跟个疯子似的妈妈噢!」没见过这么比喻的人。

  「好啊!爸爸,带小意去看妈妈吧!」陆天意抓着陆华天的裤腿摇来晃去,嘟着一张嘴可怜巴巴的望着一脸苦笑的陆华天。

  或许,带他去也不错吧。

  心里想到些什么,陆华天笑着捏了捏他儿子的脸:「好,不过要听话。」小孩立刻就欢喜的笑咧了嘴。

  「啧……我说,你不要笑得那么淫荡好不好?真是个欲求不满的男人啊,我啊,真是替某个被狼看上的傻男人担心呢,呵呵呵……」

  「哈欠!」远在纽约的周墨打了个喷嚏,心想着不知是天气凉了呢,还是谁在背后说他坏话。

  「感冒了?赶快吃药,别生病了。」电话的另一头,传来费尔德关心的声音。

  「唔,没事儿。」拿着手机的男人,因爱人的关心而笑得合不拢嘴,唇角向上勾起幸福的弧度来,只是很快又慢慢消融了下去。

  「我今天晚上有点事情就不回去了。」

  「那你住哪儿?」某个人似乎有些失望。

  「我和妹妹一起,她有些事情,我得留在这里帮忙。」事实上,周雪还在外面写生没有回来。可是,这也似乎是最好的一个谎言。

  虽然周墨非常不愿意欺骗最爱的人,但他更不想让费尔德知道他三年前发生过什么,不想让自己爱的人知道他心理上有疾病。

  毕竟,在费尔德眼里他几乎是完美的,而男人不想破坏在爱人眼中那个几乎近完美的自己。

  「是嘛……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尽管极力掩饰着内心的失望,但费尔德的声音里依旧透着淡淡的无奈。

  「嗯……那么,我们明天见。」男人和男人的通话,总是简短的简单,没有过多的柔情密语,没有矫揉造作,没有没完没了的叮嘱。

  但是,却是无法挂下电话的一般心情。

  即使彼此没有了话语,也能为听着对方呼吸的声音而感到胸口被填上满满的幸福与温馨。

  「我来接你」

  「不用了,你过来的话路太远了,我自己可以过去,不用担心。」

  「那好吧。」

  「那么……我挂了,晚安。」可是,仍然没有按下挂断的按键。

  「晚安,好好休息。」本想再听一会儿那个男人或浅或深的呼吸,却突然听到信号切断的声音,费尔德只能把手机合起来丢到一旁,望着自己回来时顺路买来的红酒和玫瑰只能苦笑着摇摇头,今夜的浪漫,似乎只能一个人过了……

  而在米莱家的周墨此刻正瞪着突然把他手机夺过去的金发男子。

  「你干嘛?把手机还我。&」周墨抢过了被米莱拿过去的手机,再看屏幕时发现通话已经结束了。

  有些生气的看着刚刚洗澡出来擦着一头淡金色长发的米莱,后者无所谓的笑笑:「我看你不忍心挂断所以才帮忙的嘛,而且我们的时间也不是很多,要甜言蜜语就明天去公司好了。」

  真是拿这个人没办法,周墨深吸了口气试图缓解自己的心情,说道:「那我们开始吧,应该怎么弄?」

  「放松,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对老男人没兴趣。」笑着指了指白色的整洁大床,米莱说道,「先躺上去。」

  按着米莱的话,周墨脱了鞋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可心里却还是有点怀疑这个奇怪的家伙到底能不能帮上他,但是……还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就第一时间想到了米莱会能帮自己。

  房间里,米莱打开CD机播放着令人心情愉悦而放松身体的音乐,米黄色的柔和灯光营造温暖的环境,令周墨有着整个人仿佛躺在云端之上的美妙感觉,沐浴过后的清爽舒适,更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你害怕的不是陆华天对你所做过的一切,你惶恐的只是你自己而已。」站在了昏昏欲睡的男人身旁,米莱在床头燃起了醉人的熏香。

  「你太累了,周墨,你太累了,扮演着孝顺儿子的角色,扮演着好哥哥的角色,扮演着好同事好朋友角色的你太累了,你很想睡……对,你需要休息,放松自己,打开你的身心,慢慢的……慢慢的睡着了。」

  周墨渐渐的已经听不清米莱在说些什么了。

  他很累,真的很累,好像全身都被绑上了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而忽然间,随着似有似无的声音,他躺在了柔软的棉花上,好温暖啊……淡淡的清香,淡雅的音乐,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自己,舒服的难以言语。

  渐渐的,闭上了眼睛。

  五十七-误解

  世界太小了,你出门便会遇到人,可世界又太大了,就像回家的时候发现那个人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了。

  命运的河流,流淌了千山,流淌了岁月,终归会流淌死亡的海洋。

  命运河流的恐惧不是死亡,而是流淌过的千山与岁月里,那些被你所错过以致后悔终生的风景……

  那个人,那些事。

  而最傻的莫过于当你错过时,你毫无所觉。

  「只是每天吃你做的饭菜的话,可是不足以支付这笔昂贵的治疗费的。」有些冰凉的手指弹钢琴一般轻点熟睡男人的脸颊,米莱笑着微微凑了过去,一双天蓝染碧的眼睛里映出男人的倒影。 私。享/家

  睡得那么安详,那么香沉,毫无防备之心。

  「笨蛋……」混杂复杂情绪的男子不知是生气还是嬉笑的说了一句。

  嬉笑男人轻易相信自己的同时,又生气男人的毫无戒备。

  望着周墨在梦中偶尔嘟囔几句话语的嘴唇,男子愣愣的望着那两片不薄不厚,略显苍白的唇,也不知何时竟毫无所觉的吻了上去,勾染男人的舌,纠缠不清,银丝绞缠。

  待发现自己已经吻上周墨时,米莱眯眼笑着放纵自己的欲望,直到床上的男人有些不适的喘息才恋恋不舍的起身,像是舔糖果一般舔了舔男人已被咬得红润的唇。

  这样……并不满足啊。

  贪婪的眼睛扫过男人微微敞开的领口,米莱眼里闪过一丝狡猾,拉开衬衣领口低下头在锁骨之上细细啃咬起来,直到一个鲜红的吻痕赫然映在上面时,才满意的放开。

  「这只是利息哦,呵呵。」

  「对不起!我迟到了!」匆匆忙忙的男人喘着气跑到了餐厅的阳台包间,某个等待着他的男子已经喝了好一阵独酒。

  跑得气喘吁吁的周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过对面费尔德的酒杯就倒嘴里去,太过辛辣的滋味刺激着男人的喉咙与肺部,一下子呛得咳嗽起来。

  「你慢点,跑这么急,一坐下来就喝酒。」站起来拍着周墨的脊背,费尔德笑着拿过一杯清水递给男人,眼角不经意的扫见周墨因弯腰而微微敞开的领口,也看见了某个赫然映在光滑锁骨上的红印。

  「咳咳!」喉间依然有些辛辣,缓过气来的周墨拿过费尔德递过来的清水,有些埋怨的说道,「你什么时候也喝这么辣的酒了。」印象里,费尔德习惯喝的酒总是带着一丝甜,而不是像今天这样的辛辣呛人。

  「相思太苦,以酒解愁。」低头的浅笑掩盖了一丝不自然的僵硬,费尔德拿过酒杯一口喝下混杂着心情的辛辣,肺部火辣的刺痛一点点的释放着男子心头的疑惑与不安。

  没有注意到费尔德的小动作,周墨还处在自己的兴奋状态中,他没有想到仅仅是一次治疗,居然有了进步……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对米莱持怀疑态度,那么昨天睡醒后的惊讶发现已经让他消除了至少一半的怀疑。

  虽然在米莱家做饭的时候被米莱突然强吻,可不到三秒钟,生气的心情已经变成了喜悦,他居然没有因为米莱的吻而产生厌恶,更没有身体上的异样反应。

  之后他更是一时高兴的抓着米莱亲了几下,如果不是米莱那暧昧的笑让他发现他居然抱着费尔德以外的男子亲,可能周墨还会脑子短路的多「实验」几下。

  好比在绝望的黑暗中突然发现了一丝生还的痕迹,周墨会死死抓住这根线不放。

  这种快乐,他是多么的想和爱人分享,以至于此时他的情绪依然高涨,让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这个男人满满的兴奋之情。

  「心情不错,遇到什么好事情了?」相比溢于言表的周墨的兴奋,费尔德的笑容总是掺杂着僵硬,只是前者依然没有发现。

  「没什么。」低头一笑,周墨摇了摇头,眼睛看着餐桌上精致的烛台,柔和的烛光点亮了的浪漫夜晚,这种气氛,真是让他有些醉了。

  想起来以前都是别人吻他,可爱情并不是单方面的付出与接受,在享受着费式温柔与体贴的同时,男人也总是渴望去表达他的爱意,而这醉人的浪漫夜色正怂恿着男人献出他主动而热烈的吻。

  「是吗……」但对于不知情的人,这一问一答之间的鸿沟,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渐渐形成,费尔德低头又喝了口酒不再说话。

  气氛忽然有些冷了下来,周墨以为是自己的回答让男子有些失望,便又笑着说道:「没了那个烦人的陆华天,心情能不好吗?」

  「呵呵,你就那么讨厌他?」提到某个人,费尔德的心情似乎更黯了,但对于男人的说话,他总是做不到无视或者淡漠。

  周墨正要嘲弄陆华天一番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对着费尔德抱歉的一笑,男人站起来走到阳台角落里按了接听键。

  「喂,你好。」

  「嗯,是的,昨天是我打电话过去的。」

  「对,是米莱。」

  「没有消息吗?嗯……知道了,如果有关于他父母的消息,麻烦您通知我,谢谢。」

  周墨打电话的声音很小,费尔德听不清楚,只能偶尔听到几个单词,而其中一个……似乎是个人名。

  「谁?」费尔德假装不经意的问道。

  「啊,是一个医院的人。」随便说了句,周墨很快转移了话题,「这家餐厅不错,夜景真美,你叫吃的了没?我真是饿死了。」

  「嗯,给你点了香煎牛排、青葱烤奶油圈和龙虾浓汤。」眼角瞥过周墨放进口袋里的黑色手机,脑子总是违抗主人意愿一般想起曾经听过的声音。

  「不过……最后问一个问题,和男人上床的感觉怎么样?呵呵,这个问题你不用回答,因为我在你之前已经知道答案了……」

  费尔德努力让自己去忘记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但总是事与愿违,反而让那讨厌的声音越来越大,简直要炸掉了他的脑袋。

  「谢谢……」几乎被杂音轰炸的脑袋里突然飘入周墨近在咫尺的声音,费尔德刚刚抬头,一个柔软的吻已经主动落在他嘴上。

  对方似乎带着青涩,更带着淡淡的激动与甜蜜,有些笨拙的舌头想钻入费尔德的口中,并与之交缠。

  但很快,原本期望很高的周墨发现费尔德居然对自己的吻无动于衷,他简直就像在亲吻一个冰块,男人高扬的兴奋在瞬间被冰冷的夜熄灭,整个人好像一下子被浇了一头冷水。

  五十八-情敌

  周墨有些发愣的望着费尔德,一时之间,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是不是他期望的过高了?毕竟费尔德并不知道他这主动的一吻代表着多大的含义,虽然自己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总归是可以原谅的吧……

  周墨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

  男人有些尴尬的笑笑,就像转身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身后突然一阵力道把他拉了回去,跌坐在费尔德的怀里,随之而来的便是仿佛一书剑被点燃的吻,带着让人骨头酥麻的霸道与掠夺。

  「我被你吻傻了……」唇间短暂的分离,是费尔德温柔的低喃。

  前一刻被浇灭的热情再次被男子点燃,周墨笑着搂住费尔德,坐在男子的怀里笑着与爱人接吻。

  费尔德眼睛闪过一丝亮光,从男人的唇角往下吻去,路过脖颈,最终悄悄的挪道周墨的锁骨处,抬头看了眼闭着眼睛的男人,费尔德往那个刺眼的红印上一阵吻咬。

  「痛——」拉开了费尔德的脑袋,周墨看了看自己的锁骨处,一个大大的红印烙在上面,便以为是费尔德给咬的,有些恼怒的笑骂道,「吃我做什么,我可不是你的食物。」

  「你就是我的食物,还是一个自己送上门的食物。」费尔德笑拥着周墨,轻轻拍抚男人的脊背。

  不会的……

  周墨不会背叛我的……

  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怎么可以才开始酒不信任对方呢?

  费尔德不断坚定着自己的信念,抱紧了怀里的男人。

  可那个红印明显是人为咬的,既然周墨自己没发现,那就是刚刚弄上不久的,弄在那个地方,是为了让我发现吗?

  真是幼稚的愚蠢……

  一想到自己的爱人可能被人欺骗,而那个人甚至想以此来激怒自己破坏自己与周墨的感情,费尔德就暗暗握住了拳头。

  无论是哪个混蛋,他都要找出来狠狠揍一顿!

  中午,一如往常的费尔德在公司附近的餐厅包间里吃饭。只是途中费尔德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后就急匆匆走了,结果就剩下周墨一个人。

  「怎么了?」

  「我爷爷发病进医院里,我现在得离开,对不起。」离开之际,费尔德有些不舍的在男人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我给你电话。」

  「你快去吧!」

  就这样,周墨有些无奈却也不得不送走了费尔德,自己一个人吃着越来越无味的饭菜,偶尔抱怨几句这家餐厅的东西还没他弄的好吃。

  「周先生,打扰一下。」一个女人突然进了包厢,周墨抬头一看,居然是费尔德的前女友格蕾丝。

  对面坐着个美女,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还是他周墨的情敌,男人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刀叉,抛弃那盘吃不下的牛排。

  心里估计着可能格蕾丝已经知道他和费尔德的关系,而且还赶在费尔德离开之后过来,周墨不由得开始猜想待会儿的发展会不会和台湾言情剧一样来个狗血的争吵,可那种情景一般是两个女人你争我夺,他一个男人啊……

  「你和费尔德是情侣吧?」格蕾丝首先打破了沉寂,和蔼的笑容,温柔的语气,让周墨猜不透这个女人到底想干嘛。

  「不是,」周墨摇了摇头,「我们不是情侣,是恋人。」这句话说出来,周墨自己都听得肉麻,什么时候他也快成个妒夫了,生怕眼前魅力温柔又聪明的女人抢走自己的爱情。

  可是,无论是格蕾丝或者谁,只要是个女人,某种意义上都比他周墨强啊,这也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似乎是听出周墨话里带着的些许意味,格蕾丝有些神伤的说道:「我虽然喜欢费尔德,但我知道他并不爱我,所以你放心吧,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和你抢他。」

  低头喝了口咖啡,格蕾丝摇头笑了笑:「但我想我还是很爱他,不然也不会爱屋及乌的希望你也好。」

  「谢谢你。」无论格蕾丝是真心或其他,周墨依然感到了有人支持的欣慰。

  「但我还是希望你离开费尔德。」格蕾丝放下手里的杯子,严肃的望着周墨,「他不仅仅是一个分部的总裁,而且是母公司的唯一家族继承人,如果和你在一起的话,他是无法继续他的事业的。」

  出乎格蕾丝的意料,对面的东方男人显得很平静,只是带了一丝笑容的说道:「当初我们决定在一起时,就想好了今后可能会面对的问题,无论是各自的家庭还是社会。而且你所说的事业,很大一部分其实是费尔德家族的事业不是吗?」

  「无论费尔德去哪里,我都会和他在一起。」男人坚定的语气与清澈的目光,让格蕾丝有些恍惚的失神。

  她摇头苦笑道:「即使他愿意放弃一切和你在一起,你认为他的家族会允许吗?」

  「放弃的不仅是他,我自己也放弃了很多;同样的,我们面临的是彼此的家庭,不仅仅是他的。可是……这都是无法避免的不是吗?」周墨握着手里的杯子,低头看着苦涩的咖啡,「不能和相爱的人在一起生活,那活着也仅仅是活着而已,有什么意义呢?」

  抬头朝格蕾丝一笑,周墨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想他是不会离开我的,而我也不会离开他。」

  「不……你不明白。」格蕾丝苦恼的不断摇头,「费尔德太倔了,只要是他认定的路就从来不会改变,我知道他不会离开你,但我希望你能离开他。这是为了你们好,现在我江这些你大概以为我是来挑拨的,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

  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格蕾丝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你能离开他,我会给你一笔足够的钱,只是补偿的一种形式,没有其他意思。」

  格蕾丝走后,男人拉了拉自己的领带,深深吸了口气。

  冬天已经到了,他和费尔德所处的环境似乎也开始进入了更加严寒的冬天。

  但他始终相信,只要坚定不移的握住彼此的手,就一定能熬过这个寒冬,那时候就是春天了不是吗?

  一切都会过去的……

  而一切都会好的……

  五十九 流言蜚语

  那夜的浪漫烛光,那夜的冷风相依,那夜的交缠热吻,都统统揉进了男人的胸口里,化成了今日始终挂在唇角的淡淡幸福。

  真正幸福的人是那些认为自己幸福的人,就像此时的周墨,他觉得他幸福,他便幸福了。

  幸福就是这么简单啊,可这世界上又有多少人会去发现自己的幸福,贪婪不足的人眼光太高了,以至于现实的世界无法给予他们幸福。

  周墨觉得他很幸运,他并不是个贪心的人。

  清晨的风有些冬日的凉意,男人戴着费尔德给他买的羊毛围巾走进公司,心里惦记着下班后去街上给爱人买双手套。

  进了公司的男人沉浸在围在脖间的温暖关怀中,而没有察觉今日公司里的人在看到他后总会多看两眼,偶尔是几个人指着他的耳语,那些眼神,带着疑问,更带着鄙夷。

  这一情况,直到一个女人故意和他撞上时周墨才发现,尽管他道歉了,可那女人却好像故意似的当着来上班的同事的面大骂了他一顿,一番粗鲁言语后,突然用她红色的指甲指着有些无奈的周墨鄙夷的丢下一句话:「恶心的同性恋!」

  男人好像在瞬间坠入了冰窖。

  那个踩着高跟鞋的女人已经走了可周墨却有些无法挪动他的步伐,他没有听错吧?刚才那个女人骂他是——同性恋?

  或许,只是偶然呢?

  男人的好心情灰了一半,正打算继续走,不知是谁在旁边也应和一般的说了句:「勾引总裁的恶心同性恋,一想到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公司我就恶心的难受。」

  周墨没有回头去看的勇气,他的手指尖有点发冷,握着公文包的手一点点的发紧。

  男人深吸了口气,当作没听到一样努力像往常一样向着电梯走去,可这一路上,他是真的发现不对劲了。

  越来越多的人会朝他看去,越来越多的人会朝他指指点点,一些看似不明白的人在听了其他人的话后,原本疑惑的眼神立刻染上了对男人的厌恶与鄙夷,像一根根针,不断的飞向周墨,把他刺得遍体鳞伤。

  尽管没有人站出来指着他大骂,也没有人会表现的太过明显,可周墨宁愿这些人表现的光明一些,也不想受到这种暗地里的嘲讽。

  隐隐约约的,周墨似乎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些人口中的总裁,指的是费尔德吧,而自己就成立众人口中勾引总裁的恶心同性恋。

  他和费尔德的事情,没有向任何人公开,每次两个人一起出去也是以公事为由,而今早大家的反应太过于强烈,是不是可以说有人从中作梗呢?

  想利用流言蜚语,分开他和费尔德。

  是的,无聊那个散布消息的人是谁,是那个人已经成功了一半,他周墨确实被这些鄙夷的眼神与暗地里的嘲讽伤害了,或许现在在大家心里,他周墨就是一个妓女似的同性恋,用身体勾引上司。

  但要是以这个来逼迫他退步或者投降的话,他周墨就做一次厚脸皮的人,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听到。

  像往常一样抬头挺胸的夹着公文包去坐电梯,男人尽量克制自己不去看不去听呵他一起等电梯的人的表情与低语,手有些用力的紧紧握着公文包。

  这个世界上被流言飞语杀死的人有多少呢?

  听说韩国明星近来有不少是因为言语攻击而自杀的……

  「叮——」清脆的一响,电梯门开了。

  周墨正想往里面进,旁边的人就哗啦啦地涌了进去,男人一下被这个人撞,那个人踩,手中的公文包不知被谁给弄掉了,一些文件散落了下来。s.x.j

  男人赶紧去地上捡,就在着短暂的一瞬间,根本就没坐满的电梯,就被里面的人给把门关上了。

  「我可不想和这种人乘电梯。」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进了从地上站起来的男人的耳中。

  男人低头咬了咬唇没有说话,又看了眼周围不停关注他的人,当他看过去时,那些人又把头转了过去。

  周墨没有说话,拉开步子就朝公司楼梯那里走,既然没人愿意和他一同乘电梯,那么他周墨就走楼梯好了!不就是十八层骂?

  像是发泄一样,男人一口气跑上了十八楼。

  可当他喘着气站在门口时,又停下了脚步。

  其他部门的人都已经听说他和费尔德的事情了,那么他自己所在的这个部门呢?

  那些同事会不会也认为他周墨在勾引费尔德?

  费尔德有知不知道这些流言蜚语呢?

  男人不确定,但他还是推开了门,毕竟他总不能站在外面一辈子,该面对的总是要去面对的,甜蜜的路尚未走够,就已经开始踏上了满是荆棘的道路。

  这就是现实啊,残酷的让他悲哀,却又不得不继续前进。

  「早!」主动和同事打着招呼,对方虽然也在呵自己打招呼,可却没了平日里的自然,多了几分僵硬。

  周墨知道他们都听到了那些流言蜚语了,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大部分的人丢失对他微笑着的,即使是带着几分僵硬。

  男人终于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从一楼到十八楼,再到他的办公室,周墨第一次发现这条路是那么的漫长。

  没有了旁人的注视,男人放开了自己一直掩饰的难受,眉头紧紧的皱着一起有些发愣,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让周墨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真希望他只是做了一个梦。

  可当他稍微恢复了心情打开电脑。照着惯例点开电子邮件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再有一封群发的邮件里,竟然是他坐在费尔德腿上和男子接吻的照片。

  现在周墨是明白为什么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原来是这个啊……估计公司里每个人都收到这封邮件了。

  看来,不把他逼走,某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周墨狠狠按着鼠标删掉了邮件,脑子里一片空白的低头匆忙准备着待会儿开会要用到的资料。

  可等待他的是什么呢?

  还有费尔德,费尔德是否也收到了这封邮件?

  事情的发生已经超出了男人的承受范围,周墨也已经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做了。

  六十-照片

  脑子里一片空白,男人只是本能的按着习惯去整理文件,拿着公文包准备去三十三楼参加每周的例会。

  大概唯一能够称得上幸运的就是,他终于可以做电梯上去而不是跑楼梯了。

  周墨算不上是一个特别开放的男人,甚至骨子里还是个有写保守的本分男人,面对流言蜚语的软暴力,面对邮件里他和费尔德接吻的照片,表面上沉稳的他内心早已乱成一团。

  不敢和同事打招呼,更不敢和任何人对视,仿佛只要和人对上一眼就能看见那眼里的鄙夷,他甚至觉得每一个在看他的人都是看过那封邮件的,每一个人的低语都是对他的讨论,男人逃进了狭窄的电梯里。

  当电梯门关闭的刹那,他终于一下子跌坐在里面,将一切坚强的伪装都撤下,压抑的痛苦瞬间填满了这狭小的空间。

  为什么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对付他?

  为什么就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出来?

  为什么他就不能拥有一份简简单单的幸福?

  无论是谁在背后狠狠捅了他一刀,那个人都成功了,成功的让男人伤得遍体鳞伤。

  如果可以,周墨真相现在立刻人间蒸发,或者时间停止,让他待在电梯里一辈子算了,他不想再去面对一群人对他的侮辱。

  可电梯很快就到了三十三楼,男人不得不重新站了起来,深深吸了口气克制内心的不安,看着电梯门一点点的打开,为他敞开一条通向审判的道路。

  「开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在电梯门外响起来,异国他乡突然听到汉语,这莫名的亲切感顿时打破了男人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周墨低头一看,一个粉嫩的孩子正向电梯里探着脑袋,圆溜溜的黑眼睛也向上看着周墨,一张小嘴巴成了个「O」型。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呢,」男人走出电梯,温和的笑着蹲下身子以和孩子平等的面对面,「你妈妈呢?」

  「我是跟爸爸来找妈妈的。」小孩子奶声奶气的说着,一双大眼睛盯着男人看来看去,「叔叔是小意的妈妈吗?」

  周墨一愣,笑道:「叔叔是男人,怎么会是你的妈妈呢。」

  「叔叔笑起来好温柔,做我妈妈吧!」

  周墨一下子被逗得笑了起来,这孩子也太可爱了,居然想让他做妈妈,可和孩子解释的话,想必这孩子也听不懂。

  这孩子大概是迷路了,目前还是先帮孩子找到家人再说吧,于是周墨又对孩子说道:「小朋友你叫什么?你爸爸在哪里呢,叔叔带你去找你爸爸好不好?」

  「我叫小意,爸爸在开会好无聊,小意就自己出来找妈妈了。」那黑溜溜的眼睛笑嘻嘻的看着男人,陆天意两只小手抓着周墨的,却是一副「认定你是我妈妈」的表情,让男人有些哭笑不得。

  目前和他们公司合作的中国人只有陆华天,想必这孩子也是陆华天公司员工的孩子吧,那么孩子的爸爸也应该在会议室了。

  想到这里,周墨抱起孩子来:「走,我带你去找爸爸。」

  大概是身边有个可爱的孩子陪着,男人的沮丧心情消散了大半,在面对会议室大门时也没有太过于紧张的推了开。

  却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男子——陆华天。

  四目相接的瞬间,男人低下头避过了陆华天眼中不明所以的笑意,后者嘴角微扬,不再注视着周墨,视线下移到被男人抱着的孩子身上。

  「周墨,快进来吧。」陆华天与周墨的举动没有逃过费尔德犀利的眼神,后者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对着站在门外抱着一个孩子的周墨轻声说道。

  「对不起,我来迟了。」对上爱人柔和的目光,周墨灰暗的内心又重新被撒上了温暖的阳光,可正当他想走进来时,会议桌上的一个秃头男人哼了句:「我们公司不欢迎周先生您这样的人。」

  男人的脚步,没有办法挪动。

  周墨看上费尔德,后者皱着眉头,尽管眼里有些恼火的疑问,还是向那秃头问道:「霍雷先生,周墨是我的部下,不知道他什么地方做错了你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看来……费尔德并不知道公司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秃头嘲讽似的哼了一句,犀利的眼神扫过周墨:「周先生本人知道的吧,做出那样的事来,你还能镇定自若的踏进会议室,您真是不可小看啊。」

  「什么事?」费尔德显得一头雾水,但人已经走到了周墨身旁,关切的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男人。

  周墨动了动嘴唇,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件事情费尔德还不知道,那么当费尔德知道了,费尔德会怎么做?

  「这个!看看今天一大早我的邮箱里都装了什么恶心的东西!」秃头男朝助手挥了挥手,助手点点头打开了公司网站的邮箱。

  男人无法制止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能看着那个助手打开公司邮箱,点开那封匿名邮件,很快的,一张照片呈现在众人眼前。

  不对……怎么会是这个?

  周墨一下子说不出半句话来,整个人有些吃惊。

  屏幕上的照片并不是他在自己电脑里看到的他和费尔德的,而是……而是那天治疗结束后,他太激动而主动亲吻米莱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墨一下子呆住了,眼前的情形简直比他预想过的还要糟糕千倍万倍,他该怎么想费尔德解释,下一步他又该怎么做?

  「几乎所以员工都收到了这种邮件!周墨先生,你已经败坏了我们公事的形象!请您立刻离开这里。」

  秃头男的吼声周墨已经没精力去理会,他砖头去看费尔德,后者显然也被这张照片弄的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屏幕上主动亲吻别人的男人。

  费尔德……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没有背叛你,没有!

  男人无法在大庭广众之下向费尔德解释,周墨一方面庆幸他和费尔德的关系没曝光的同时,却也为现下的孤立无援而心痛。

  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

  「小意,还没让人抱够吗?」一直没有说话的陆华天突然站了起来,笑着走向了周墨,「过来爸爸这里。」

  六十一 陆华天的挑衅

  「爸爸!」小孩子向男子伸着小手,陆华天走过来笑着从周墨的怀里抱过孩子,对着有些惊讶的周墨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

  「爸爸他们在说什么,小意听不懂。」听不懂英文的陆天意对着自己的父亲露出疑惑的表情,又有些沮丧的说,「叔叔看起来不高兴。」

  「陆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到本公司员工这样不堪的一面。」秃头男对着陆华天道歉,在他眼中他并不在乎周墨是不是个同性恋,真正在意的是,如果这封邮件被全公司的人接收到,那么无疑会对公司产生不好的影响。

  在这个经济萧条的危险时期,高层是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不管是周墨,还是发这封邮件的人,他们都不回坐视不管。

  「你喜欢叔叔?」看到儿子关心男人,陆华天的嘴角不由扬起一个弧度来,或许是缘分,他都还没让儿子认识周墨,这两人就这么机缘巧合的认识了。

  缘分啊……

  或许还真是有吧,无论是三年前的偶遇,还是三年后异国他乡的会面,似乎都巧合的让人咋舌。

  但对于周墨来讲,是孽缘;但对于陆华天,肯定不是孽缘。

  听了父亲的话,陆天意点了点头,对男人的好感不管是父亲的遗传,还是电梯前男人蹲下来与他平视的举动,直觉就是喜欢,喜欢这个温柔的男人。

  陆华天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将陆天意给放了下来,扫了眼会议室中的其他人,沉默的目光竟让人有几分森喊的脊背发凉。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人,是聪明人不会去招惹的男子。

  「各位误会了吧。」说话的时候,陆华天似乎又无意的扫了几眼站在一旁的费尔德,「照片上两个男人亲吻在中国其实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情。」

  男子的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露出了讶异的表情,包括在中国土生土长的周墨。

  「远在中国古代之时男人之间就有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所谓的爱情,而是对于彼此友情的一种表现罢了。」陆华天开始天南地北的乱扯起来,什么韩子高,什么乾隆和珅的,硬是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番男人之间因友情而互相亲吻的情景,让人听了不由大叹连连。周墨对于陆华天,厌恶总是无限多余喜爱,喜爱程度一直为无限负数,但他却从不否认男子出众的才华与魅力,陆华天就像个强力磁石,他的冷漠、他的眼神‘他的一言一行总会吸引旁人的目光。

  就如同平庸的众生在仰望高高在上的王者。

  如果没有三年前那样的经历,或许周墨也会折服于陆华天的魅力之中。

  他之前也只是不否认,却从来没有喜欢过。

  但今天,周墨对于陆华天此时站出来天南地北的胡扯竟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这个男子明显是在为他开脱。

  陆华天不是一直很喜欢折腾他、羞辱他、玩弄他的吗?那为什么现在……现在有要站出来给自己找后路?

  周墨忽然之间陷入了巨大的疑惑里。

  有着高兴的同时也有着莫名的失望,因爲站出来的不是费尔德。

  「原来中国还有这样的事情?」在场的人对于陆华天的言论惊讶的同时,也有着不相信的疑惑。

  事实上,如果不是北京奥运会的举办,估计在大部分外国人眼中,中国依然是《大红灯笼高高挂》中乡村的样子。

  就如同在奥运会举办期间有一些国家的运动员居然自备洗浴用品,原因是以为在中国买不到那些东西,结果是他们来了北京之后才发现自己当初有多么的傻。

  别看这偌大的会议室里坐着不少高层人员,可他们亲自去过中国,感受过真正中国的估计一个人都没有。

  对于陆华天,他可是经常抓住这一点来戏弄他的外国合作伙伴并取乐。

  「各位不相信吗?」对着众人说了一句话后,陆华天的眼光开始慢慢汇聚在周墨身上,「我和周墨都是中国人,以前也是因为这次的合作谈过几次话,是个我欣赏的人才啊。」

  说话的同时,上前几步走近了男人:「你们不该以他为耻,而是应该改到幸运才对,呵呵,你说是吗,费尔德先生?」距离周墨不到一步时,陆华天看了眼站在周墨不远处的费尔德。

  「当然,我很幸运有周墨这样的优秀的员工。」其他人对中国不了解,可和周墨待过一段时间的费尔德却是知道陆华天刚才的一番言论都是假话。

  「彼此欣赏的话,对于我们中国人来讲,接吻算不上什么。」说完一句话,陆华天突然上前一步搂住了男人的腰吻了上去。

  「唔——」周墨一惊的想后退,以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接吻。

  「别动。」唇间带笑的轻声低语,陆华天手上一用力制止了周墨的后退。

  众目睽睽之下,怎么也要把戏演完。

  周墨明白陆华天想干什么,他如果现在把陆华天推开的话明显是自掘坟墓,此刻也只能任由陆华天的唇覆在自己嘴上。

  不过,陆华天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开拓,只是唇贴着唇的一阵摩擦之后便放开了男人,分开之际无意外的瞅见周墨脸上的红晕,男子嘴角的笑意扩散的越发开来。

  「我有孩子,并不是个同性恋,可我欣赏这个男人,我也会吻他。」某人说起谎话来的样子,竟是比真话还真。

  「我想这个照片,大概是有人恶作剧吧,各位不必那么大惊小怪。」

  扫了眼基本沉默的众人,陆华天那双总是含着嘲讽意味的黑瞳瞥过同样沉默的费尔德,那眼神里,是赤裸裸的挑衅。

  做了本该费尔德做的事情,当着费尔德的面站出来维护周墨,又和男人接吻,想必费尔德此刻的心中已经火冒三丈了。

  他陆华天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连这种事情都应付不了,你真的是爱着周墨,还是图个新鲜喜欢他美味的身体呢?」路过费尔德与周墨时,陆华天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旁边的两个人同时听见。

  「这场会议请恕我今天不能参见了,」拉着孩子的手走到门口,陆华天嘲讽似的冷笑了一声,「贵公司不如想把那个恶作剧大人找出来比较好,这样再胡闹下去的话……可是会破坏贵公司的形象啊。」

  六十二-痛心的误解

  「周墨,开门好吗?」发生了早上的事情后,从来没有突然请假的周墨第一次向费尔德请假回了家,所谓的请假也就是在陆华天离开后对着费尔德说了句【不好意思,我身体不舒服,请允许我今天请假……】

  之后便自己打车回家了。

  陆华天能离开,周墨能离开,他费尔德却必须留下来把烂摊子收拾好,在迅速叮嘱务必找出发邮件的人后,男子也很快的开车回到了家。

  费尔德知道周墨在房间里,可无论他怎么喊,里面的人就是不回答他,更不会开门。

  他知道,他今天让周墨失望了。

  当男人被众人污蔑,更被要求离开会议室时,作为周墨爱人的他却没有站出来替男人辩护,替男人撑起安全的天空,甚至没有任何表示的站在一旁。

  最终帮助男人摆脱困境的,居然是另外一个男子。

  「周墨……」在喊了近半小时后,费尔德有些乏力的靠着房间木门滑坐在地上,他知道家族里的人已经开始慢慢注意到他和周墨的事情,那天被爷爷喊了回去,也是旁敲侧击的被问了一些,虽然有很好的搪塞过去,但是内心不免有些担心,毕竟现在还不是把一切都摊开的时候。

  然而今天在公司里发生的事情,却让他深深震撼。

  在看到那张周墨和别人接吻的照片时,在看到照片上男人欢笑着的表情,照片上男人那满意的幸福笑容,照片上周墨的主动……

  费尔德瞬间愣住了,甚至没了平日里的一丝沉稳冷静,整个人就像被切断了神经末梢的植物人,唯有呼吸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原来,不只是他能给男人幸福和欢笑。

  而照片上的另一个淡金色长发的漂亮男子,似乎因为男人的突然亲吻而有些惊讶,一双蓝绿交织的眼睛里透着的惊艳似乎在向人们诉说,这个漂亮男子表面的惊讶完全掩盖不住内心的雀跃与欢喜。

  是的……

  这个长发男子已经不知不觉爱上了周墨了吧,只是他惊讶的表情告诉费尔德,这个长发男子并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爱情的俘虏。

  而这个长发男子,费尔德昨天刚刚见过。

  趁着周末的时候,费尔德决定去找那个在男人锁骨上映上吻痕的人。

  他找到了米莱,也知道了周墨对他撒过的谎言。

  「周墨这几天一直都和我在一起。」看到来势汹汹的费尔德,米莱完全没有惊讶的神色,只是笑着,向朋友一样对着费尔德交谈。

  「周墨是骗你的,他并不是因为周雪而留在我这里,他妹妹已经去外面写生了,如果不相信的话……你可以给纽约大学打电话问问,呵呵。」拉开门,米莱把费尔德带到了客厅,「你要喝什么?我个人不喝酒的,不过周墨喜欢喝马爹利,所以我这里也只有马爹利。」

  「不用了。」费尔德对米莱淡漠的说着。

  米莱摊手笑笑,也坐在了沙发上:「你来这里,是想问什么吧。」

  「我喜欢那个男人,我不想他受到一些心怀不轨的人的欺骗,不想看到他受伤,如果有谁伤了他,我一定不会放了那个人。」冷漠的说着,费尔德想米莱投去警告的眼神。

  「伤害他的人是你吧?」米莱眯起了眼睛,不经意的瞥了眼放在桌上的遥控器,「你和他上了床,又跑掉留下他一个,看来你要先收拾自己呀,呵呵。」

  「我和他的事情,不需要外人干涉。」外人二字,咬得格外响亮。

  米莱挑挑眉,他自然知道费尔德的意思,他是个心理医生啊,心理素质一直很好基本不会动怒的他却在听了这句话后,内心有些闷闷的燃起了火苗。

  对着费尔德,米莱嘲讽似的哼了一句,笑道:「哼,他和你在一起没有安全感的,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他来我这里的次数比去那里多呢?」

  「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事后无论怎么弥补都是无法完全掩盖伤痕的,你曾经对周墨的伤害,也是一辈子抹除不了的。」话,人人都会说,都会对别人说,却不曾好好的对自己说过。

  米莱何曾想过,今后他自己竟亲自验证了自己的话。

  「如果你想问我和周墨是什么关系,我想我说的话你未必想相信,那不如请费尔德先生亲自看一下好了。」温和的笑着,米莱按下了桌子上的遥控。

  挂在墙壁上的液晶电视里,瞬间亮了起来……

  电视里呈现出的画面,让费尔德当场愣住了。

  「你他妈该死的混蛋!」也让他在瞬间差点崩溃……

  在狠狠给了米莱一拳后,费尔德毁掉了那盘周墨与米莱上床的带子夺门而去,身后响着的,是米莱带着恼怒的嘲讽:「傻瓜,毁掉了带子也抹除不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是嫉妒的疯狂,抑或是无法得到后带来的摧毁。

  米莱最初的玩乐心态,似乎在一点点的改变着,变质了。

  于费尔德,则是无法相信爱人出轨的痛心。

  那夜他回去时,屋里黑漆漆的一片,带着一身的酒气与迷乱的心情他打开了灯,看到一个男人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和萨摩耶大狗抱成团睡着了。

  那一瞬间,费尔德有些心疼的笑了。

  不管什么米莱,也不管什么录像带。

  他说过他爱这个男人,他说过他永远不会离开这个男人,他们现在相爱着,这一切就已经够了。

  于是他过去把熟睡的男人抱上了楼,紧紧拥在怀里。

  然而第二天,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他看到听到的到底那一个才是事实?

  他甚至怀疑他和男人在一起是不是正确的,他是不是真的能把这份任性的爱情经营下去,能不能给男人真正的幸福呢?

  他和周墨现在相隔的,仅仅是一道木门而已。

  可是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不开门。

  外面的人知道里面男人的心情,却不知道男人的秘密;

  里面的人也知道外面男人的心情,却不知道费尔德已经看过的录像带。

  周墨在里面,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独自吞吐着痛苦;费尔德在外面,孤单而内心复杂的坐在地上。

  一直到了夜色降临,周墨打开了门,外面的人已经没有在了。

  带着一丝没有看到费尔德的庆幸与失落,男人没有加衣服的出了门。

  冬日夜里的风,一刀一刀的吹着。

  血淋淋的割到男人的身心,一片一片的……

  六十三-米莱的离去-上

  没有那个男在的日子,米莱一如往常的在外面买了吃的开车回家。

  天气,真是冷啊……

  温暖的车厢外,天空飘起了细细的雨丝,落在水泥地上粉身碎骨,浸透了一地冰凉。

  天气预报说,今天可能会下雪。

  路旁的行道树让夹雨的夜风吹得枝桠摇晃,干枯的树叶哗哗的颤抖着掉落地面,溅了满满的泥浆。

  米莱穿了厚厚的黑色羊毛大衣,淡金色的柔软发丝铺在上面增添了温暖的气息,趁着他的侧脸,好像是从中世纪的画框中走出来的童话,虚幻的有些不真实。

  打着雨伞,米莱把车停好后快步的朝家门跑去,冷峻的脸上满是对坏天气的咒骂表情,每年四分之一的时间都是让人冻得发抖的雨雪天气。

  低头快步走的男子,在快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止住了脚步。

  不知什么时候,银白而灰暗的雪片,斜斜地落在路灯上,落在米莱的黑色羊毛大衣上,落在他柔软的淡金色长发上,渗透着让指尖颤抖的冰凉。

  「周……周墨?」齿间,有些颤巍巍的吐出几个不确定的字。

  漂亮的眼睛,蓝绿交织犹如梦幻湖泊的眼睛,带着灵魂的颤抖望着缩在门口的男人。

  身上只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圆领毛衣,卡其色的裤子一半以上都染上了冰凉的雨水,渗透了男人有些苍白的皮肤里。

  坐在他门口的男人,没有回应米莱的呼唤,依然是用双手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身子,把头埋进双膝间。

  头发上,肩膀上,落了薄薄的一层冰雪,随着男人的发抖而破碎着冰花。

  前几天,这个男人还对他笑着,熟悉的笑脸在记忆力像是冬天里的暖阳,回想起来时总会燃起内心的一丝温情。

  那么现在坐在他家门口,看起来无家可归的男人又是谁呢?真的是那个什么都打不倒,总是坚强的笑着的男人吗?

  全世界的冰冷雨点,仿佛都打在了门口角落里的男人身上。

  手里拎着的塑料袋滑落在泥水里,手里握着的雨伞被风刮在了地上,米莱早已跑到了周墨旁边,手指碰触男人的瞬间是刺骨的冰寒,一瞬间让米莱有些压抑的难受。

  他脱下身上的黑色羊毛大衣披在了男人身上,不停呼喊着男人的名字。

  「周墨!」一声又一声,终于得到男人一点点的回应,周墨睁开了他带着雾气的眼睛,有些红肿,似乎是哭过的样子。

  「该死!你坐在外面干什么,又不是没有钥匙!」匆忙开了门,米莱半拖半抱着全身冰凉的男人进了家。

  「快把衣服换下来,你怎么就这么爱折腾自己,受虐狂啊你!」为一个男人如此的紧张,米莱早已忘了自己当初只是将这个男人当作玩乐的玩具。

  在看到男人想冰雕一样坐在门口时,他冰冻多年的心,就像窗外飘着的雪花一样落在地上,好像碎了一地。

  一边生气的怒骂着男人,一边又忙着脱下男人的衣服,用热毛巾擦着男人冰冷的身体。

  「米莱……对不起。」一只手按住了米莱擦拭自己身体的手,一直有些发呆的周墨对后者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声音柔柔的,像云朵一样轻飘飘的。

  「与其道歉,你还不然别把自己丢风雨里自虐,完了还有我照顾,你真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嘛你?」尽管骂着,米莱还是挣脱了周墨的手继续擦着男人的身体,又从旁边拿过一条柔软的毯子把人给包起来。

  「不是这个,」眼里闪过一丝痛楚,周墨苦笑着说道,「今天在公司里发生了些事情……」男人低着头,湿漉漉的额发贴在脸上趁着他乌黑的瞳,男人的话语声是那么的低沉而悠扬,一点点的将今日公司里发生的照片事件告诉了米莱。

  对于陆华天帮他解围的那一环节,一句话带过。

  「不好意思,好像把 你也卷进来了。」

  男人的道歉,让米莱的表情有些僵硬。

  这个笨蛋,到达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居然向我道歉?米莱坐在一旁,说道:「干嘛要道歉,你不是一直怀疑我心怀不轨嘛,说不定就是我故意把照片散布到你公司里,故意让人看你出丑的。」

  抓住床单的手微微收紧,米莱等待着男人的反应,是气愤的给他一拳呢,还是用满含痛苦泪水的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或许,都不是。

  「不会是你的。」周墨笑着摇了摇头,「那天是我突然亲你,你当时不是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嘛,这么可能事先弄好照相机?」

  「……笨蛋!」短短的两个字,含着复杂情愫。

  笨蛋,是骂男人的聪明,或者愚蠢。

  或者是米莱在自己骂着自己也不一定。

  笨蛋……

  如果你知道我迷奸过你,还拍了录像带,更把录像带给费尔德看,你还会这么信任我嘛?

  白痴啊你……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轻易相信别人,更不要轻易相信我。&

  「吃饭了没?,我去给你弄吧。」男人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掩饰他红肿的眼睛,正打算站起来又被米莱拉了下去,周墨对上米莱认真的表情,「怎么了,突然严肃起来?」

  「你还是回去吧。」

  「你说我这个样子还能回去吗?我现在都开始怀疑当初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不是正确的。」男人摇着头。

  「干嘛要隐瞒费尔德呢?」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此刻的米莱只是淡淡的望着男人,「如果他真的爱你,是不会介意你生了什么病,或者曾经发生过什么的。你能骗的了他一时,还能瞒的了他一辈子?」

  男人低下头没有说话。

  米莱继续说道:「回去吧,把一切都告诉他,让他也知道你的痛苦与挣扎。」

  「告诉他你默默为他做的改变,告诉他你是那么的爱他……」米莱开导着周墨,他的心里有两个小人,一个在告诉他现在应该落井下石的继续折磨男人,直到让周墨崩溃。另一个则告诉他,这个男人和别人不一样……

  米莱拍了拍周墨的背脊,男人好像比以前瘦了啊。

  「如果你爱他,就要相信他,别再把所有的事情自己承担下来,找个人和你分担一下吧。」米莱笑着站起来,「今晚是最后一次治疗。」

  「今晚之后,你就是个正常的男人了,周墨。」

  六十四-米莱的的离去-中

  「你现在看到了什么?」坐在床边,米莱低头望着进入催眠状态的周墨,后者急促的呼吸着,仿佛在忍受可怕的东西一样。

  「白……白木门,我打不开……」躺在床上的男人已经进入了回忆之中,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皮快速的跳动,随着米莱的引导而一步步回答着问题。

  「为什么要离开?」米莱的手轻轻覆盖在周墨跳动不停的眼睑上,柔和的声音让男人的不安稍微缓和了一些。

  「不要——!」突然咬紧了嘴唇,男人有些歇斯底里的喊出声来,紧闭的双眼仿佛又看到那个总是嘴角带着冷嘲的男子,一步步的逼向他,一拳打在他腹部上好痛好痛,又把他的头砸在门上,把他扔在床上……

  那冷嘲的笑声,那阴冷的眼光,不停的重复于男人的脑海中。

  「没事儿的,我在这里。」握住了周墨紧握入肉的手,米莱一点点的分开了男人的拳头,将自己的手与之交缠在一起,「都是一个梦而已,噩梦过去了,没事了,不会痛的,也不必害怕那些虚无的恐惧。」

  另外一只手轻柔的抚摸男人渐渐平静下来的身体,从起伏不停的胸口,到喘息着的双唇,越过鼻梁,最后停在渗出些许汗丝的额头,一点点的,仿佛要将男人身体的每一寸牢牢刻印在指尖。

  「没事了,没事了……」

  不停的安抚着男人,米莱弯下身子在男人额头上落下轻柔的吻,淡淡的,纯白的,好像是窗户外面飘着的雪花。

  像是品尝世间的每位,柔软的舌头从额头一点点的滑下,落在眼睑上,落在鼻尖,又落在周末有些发抖的双唇上。

  「看,一点也不痛是吧?」米莱一边说着话,一边把舌头进了男人的口腔里,搜刮着淡淡的薄荷味,逮住了男人的舌后立刻像蛇一样缠了上去,捉住那逃窜的猎物,绞缠不停,吞吐汁液,吸走了男人的空气。

  周墨在看着米莱那双蓝绿交织的双眼后好像有些累,记不清米莱说着什么,只是觉得好累好累,最终躺在了白色的柔软大床上。

  他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夜,他身在酒吧的房间里,门紧紧的锁着根本没有办法打开,身后望不清面孔的男人一步步的逼进他。

  噩梦……

  让他惊恐的发出喊叫声。

  被仍在床上的他等待着回忆中将会出现的暴行,可是……温暖的声音带着柔软的进攻侵占了他的口腔,好像缠着了蜜糖一般。

  周墨努力的想睁开眼睛去看看谁在吻他,谁在满满脱去他的衣服,谁又在温柔的注视着他。

  「唔——」僵硬的身体渐渐变得放松起来,在黑影隔着衣服的抚摸下,他竟有些禁不住的颤抖,好像是从风雨交加的夜里,落进了冒着热气的温泉里,瘫软了四肢不想动弹,浮在水面上飘啊飘。

  他的心,渐渐的融化了……

  被拥抱他的人融成了温泉,他好像突然被温泉淹没了一般,一波波巨浪突然涌向了他,带着些许的刺痛冲入他的身体,让他忍不住的张口呼喊。

  「啊……」

  一波又一波的震动着他的身心,周墨在巨浪里随着风浪而起起伏伏,从风浪尖,又到风浪谷,任凭这白色与蓝色的混合冲刷刻印在身上的黑暗。

  「舒服吗?」

  在梦里,挣扎在海水中的周墨好像听到从天空中传来的声音,下意识的他摇了摇头,不舒服……好难受,好热……

  「想要更多吗?」

  那个蛊惑的声音又出现了,如此的撩拨这男人内心的欲望。

  要……

  念头刚动,仿佛海啸般的惊天巨浪猛然从他头顶落下,将他整个人再次卷入了欲望的波涛之中,不记得了那波浪的涌动,也不记得了自己是否在起起落落之间大声的呼喊,男人只觉得自己在海水里看到了天际划过的一道彩虹。

  他想看清那个黑影是谁。

  可能看到的仅仅是模糊的一块黑色,唯有那边缘闪着耀眼的淡金色。

  不是费尔德黯金头发,也不是陆华天的深黑发色。

  当翻云覆雨的黑影慢慢消失时,男人身处着的欲望之海似乎也渐渐平息了风浪,他被吹到了柔软的沙滩上,在暖阳的烘烤下渐渐闭上了眼睛,疲乏的身体慵懒的不想动一分一毫。

  「对不起,又趁着你被催眠的时候……」

  「你个混蛋干嘛要相信我呢……」

  「不过最后一次……让我抱抱你号码?」

  「无论你梦里的那个人是谁……」

  半睡半醒的周墨觉得,似乎有一个人老是在他旁边讲话,朝着他的耳朵吹气,他动了动,身体碰到了一个火热的胸怀,他也跟着陷了进去。

  窗外,风一刀一刀的刮着,一次次的想要破窗而入。

  屋子里,费尔德深深吸了口气抬头望着眼前咬着嘴唇眼睛有些红肿的漂亮女人。

  格蕾丝很漂亮,魅惑的大卷发披在她嫩白的肌肤上,陪着她高挑的身材就像古希腊里的女神一般,可是费尔德爱的只是那个温润的平凡男人。

  「别哭了,眼睛都肿了。」费尔德上前递过去一块白色的丝巾,「我走了。」

  格蕾丝抬头望着男人:「你要去找他?」

  「嗯。」费尔德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本以为格蕾丝会知道关于照片的事情,但问来问去,没有得到答案,却让对面的女人哭红了眼睛。

  「费尔德……你真的想为了他和家族作对吗?」

  「我不会和任何人作对,但我会和任何干涉我的人战斗。」靠在桌子旁,男子点了根烟抽了起来,「从小到大我们都在一起,你能明白我的不是吗?」费尔德看着对面的女人。

  脸上露出一丝遗憾,格蕾丝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道:「我好嫉妒周墨,真希望我是你爱着的人。一直以来我也都是这么想着,即使你只是把我当做朋友,可也想,如果以后结婚了或许慢慢的你会喜欢上我。&」

  「是我太笨了,好像一厢情愿了,呵呵。」格蕾丝笑着摇了摇头,「爱情这种东西真的不是单方面的乞求,谢谢你能原谅我,费尔德。」

  「格蕾丝……」叹了口气,费尔德上前用手拭去女人脸上的泪痕,「应该是我谢谢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好了,别对我这么温柔,我才刚刚下定决心要去重新找个男人的。」推开了费尔德,格蕾丝笑道,「再说了,我也没告诉你什么实质的东西,好了去吧,去找那个男人。」

  望着挺拔的男子焦急的跑出了房间,女人终于在费尔德走后趴在床上哭了起来,二十多年的爱恋,在今夜挥散。

  六十五-米莱的离开-下

  「唔啊……」压抑而颓靡的呻吟飘荡在温暖而暧昧的房间内,薄薄的白色雾气铺满了冰凉的玻璃窗,趁着暖色的灯光,迷乱了人的心。

  亲吻男人每一寸的皮肤,抚摸男人每一个敏感的区域,如此的温柔,如此的流连忘返,如此的爱惜……

  紧致的蜜色皮肤在橘色的灯光下像滴了蜡一般,修长的身躯仿佛一条柔韧的皮鞭,在空中抽落优美的弧度,男人随米莱的动作而晃动着,微闭的眼睛偶尔露出几丝迷茫的光芒,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却因额头搭着的几缕湿刘海而显得颓靡的性感。

  明知道男人此刻根本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明知道此时的周墨完全不会反抗,明明知道小后妈醒来后会恨着他。

  可是……米莱仍然再一次占有了男人。

  没有玩乐的心态,一没有记录的DV,有点只是他猛然发现的爱意,藏在他保护层内犯人那颗心不知何时已经盛开着对男人的渴望。

  他这个心理医生啊,习惯了观察别人,却忘了观察自己。

  「周墨……」轻声呼唤着,身下的男人仰头喘着气,性感而迷人。

  米莱再一次吻着男人的身体,仿佛要刻印到心口上一辈子忘不了,他发誓,他这是最后一次抱男人。

  今夜以后,或许这个男人不再属于他,而是属于其他人。

  就在楼下,另一个男子已经从车上下来站在了房子的门口。

  从格蕾丝哪里出来后拨打了周墨的电话却是关机,回去后发现放假是空的,周墨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男人去了哪里,费尔德所想到周墨能去的地方也只有这里了。

  二楼的窗户透着些许暖色的灯光,或许男人在上面也不一定,任何一个周墨可能在的地方费尔德都不会错过。

  看了眼散落门口的饭盒和雨伞,费尔德走到门口轻轻朝门一推,们居然没锁的开了,原来刚才米莱忙着将男人带进去,竟然忘了锁门,而费尔德也就顺利的推开了房门。私享家论坛整理

  踏进屋子里,一楼没有任何人,费尔德刚要开口喊人,却听见楼上隐约传来暧昧的声响

  褐色的眸子一凌,费尔德迈着不确定的步伐向楼上走去,每走一步,那没有完全闭合的门的门缝中的光线就更强一些,暧昧的声响似乎也更大一些,一点点的,跳进男子的胸口,想击鼓一般拍击着费尔德。

  当他走到门口时,费尔德站了几秒种后用手慢慢推开了那扇没有闭合的门,屋子里的橘色光线洒落在他沾了泥水的皮鞋上。

  轻轻一推,房门「咯吱」一声渐渐打开,褐色的瞳孔随着屋内呈现的景象而一点点的睁大,讶异,悲痛,最终是破碎的无法相信。

  「费尔德?」床上,米莱根本没想到费尔德会突然出现在他房子里,更看到了他和周墨此时此刻所做的事情,对方悲痛而燃烧怒火的眼睛告诉他,费尔德已经相信他和周墨之间有关系了。

  可是……这不是费尔德所想的那样。

  一切都是他米莱做的,和身下的男人没有丝毫关系。

  「费尔德,事情不是你想的……唔!」还未等米莱焦急的开口解释,对方已经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冲了过来狠狠一拳打在米莱身上,将后者揍到了一旁,摔在了赤裸男人的身旁。

  剧烈的打斗声让陷入催眠状态的周墨一下子醒了过来,只是他一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费尔德那双几乎破碎的悲痛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是失望,是痛苦,更是冲击着心脏的复杂情感。

  刚刚清醒的男人还没有发掘此时的情况,而费尔德的眼神更是让他瞬间呆楞住了。

  「你他妈的狗杂种!混蛋!」沉重的一瞥后,费尔德移开了对男人的注视,一把抓起了跌倒在床上的米莱又是几个愤怒的拳头。

  「费尔德你干什么……」看到费尔德打米莱,周末反射性的去制住。

  却不知道他这样一个惯性的动作,彻底让费尔德濒临崩溃的边缘。

  费尔德的拳头没有落下去,他一把将米莱推开冲着床上的男人喊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不让我揍死这个杂种!」

  这是费尔德第一次对周末吼,男人看了眼旁边被揍倒在地上的米莱,米莱是光着身子的……他呢?

  周末有些颤抖的望着自己同样赤裸,而且布满情欲的身体,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费尔德会如此痛苦而生气。

  可是……他不知道啊!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费尔德,不是的,不是的……」恐惧的泪水从男人的眼里崩溃滑落,他和米莱没有关系,他没有背叛费尔德,真的没有啊!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床上一丝不挂,他只是隐约的记得米莱在和他说话……

  过度的惊讶与恐惧让男人不停的摇着头,他想要解释,可脑子里却成了麻没有办法组织语言,只能不停的说着「不是那样」。

  「费尔德……」周末伸手去抓男子的衣服,后者又哭又笑的朝后一步步退去,让男人抓了个空。

  「哈哈哈哈……为什么?」男子大笑着,却抑制不住眼角的泪水崩溃,他一直都相信着男人,即使是不属于他的吻痕出现在男人身上,甚至是米莱把那盘录影带给他看,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男人,可为什么要让他看到自己的爱人在别人身下承欢的样子呢?私享家:http://sixiang-jia.com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他?费尔德突然转身跌跌撞撞的跑出了房间。

  「费尔德!」走了,还会回来吗?

  周墨大声喊着,也不管身上是不是有衣服就跌跌撞撞的从床上跑下来要去追费尔德,只是才一下床跑了几步就跌倒在冰凉的地板上,腿间羞耻的液体顺着大腿根部滑落在地上,看在男人眼里,是无声的颤抖。

  「周墨!」此时的米莱,已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当泪流满面的男人跌落在地板上时,他挣扎着站起来想要去搀扶,却被后者大声制止:「别过来!」三个字,像刀子一般割在他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米莱一下子哭了起来,不停的向男人道歉。

  只是此时的周墨已经没有办法听进去了。

  男人木然的笑了起来:「我是那么的信任你,这就是你对我做的一切?玩弄我的信任,然后毁了我的生活……」

  「我恨你,米莱……我恨你一辈子!」最后一句话时,男让冲着米莱疯狂的大声怒骂,「滚!给我滚!变态!疯子!」

  「哈哈哈……我已经完了,什么都没有了,你满意了?玩够了吗?」疯狂的笑声渐渐变成了哽咽的哭泣,男人趴在地板上紧紧缩成一团,好像他的世界已经崩溃了一般。

  「周墨!别这样!」

  看了眼依然在旁边只是流着泪关切的望着他的米莱,男子轻笑一声站了起来:「对了,这是你的房子……我走才对,怎么能叫你滚呢?」

  「周墨……别走!」米莱想去抓住男人,后者没来回应他的随便穿着几件衣服走了。

  「砰——」

  房门,狠狠的被出去的男人关闭,砸在了米莱的心口上。

  「周……」男人的名字,死死卡在喉咙口怎么也没有办法喊出来。

  伸出去的手,所抓到的只有一片虚无的空气,无论多么用力,握的是那么的紧,终究不过是滑落指尖的时光流沙。

  米莱终究没去追男人。

  他,又有什么资格再呵男人见面呢?

  「米莱?你怎么了?」办公室里,一头漂亮金发大卷发的女人有些讶异的望着一大早就来他这里的米莱。

  「帮我顶张飞机票吧,越快越好……」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只穿着单薄的衣服,脸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米莱在看周墨离开后,随便收拾了东西就来到了心理诊所。

  「啊,有点惊讶你会突然放弃猎物。」眼前的男子,好像呵从前以玩弄他人为乐的米莱不一样了,哪里变了呢?

  那双蓝绿交织的眼睛里不再是纯粹的冷漠,而是……多了化不开的柔情与悔恨。

  玩弄他人,最终将自己给陷了进去。

  却不知道是谁能够让一向淡漠的米莱失守。

  「就算你放弃了,那也不必离开纽约啊。」

  「喂,快去帮我订机票吧!」回头一笑,米莱避开了女子的问题。

  为什么要离开呀?

  大概是不想再看到男人用那双曾经温暖过他的眼神冰冷的看着他,不想再出现在男人的生活里,对于周墨而言,他米莱不过是个十足的混蛋而已。

  更何况,周墨爱的是费尔德,而不是他。

  不,是很着他。

  深深吸了口气,米莱闭上了眼睛,脑海里迅速的放映着从在机场第一眼看到那个乘坐商务舱的中国男人,到他们在飞机上的争吵,酒店里的遇见,他替男人清洗身体,他吃着周墨做的饭菜……

  一幕幕,想走马灯一般掠过脑海。

  结束了,都结束了。

  他不会再出现在男人的生活里,他也不会再玩弄男人,况且,现在的周墨已经康复了。

  米莱走了,然而人一生的命运里总有一个人你会爱上,无论隔多远,在绕了地球一圈后依然会重逢在原点。

  六十六-捡来的男人

  风,一刀一刀的吹着。

  黎明的曙光慢慢的驱散了夜的黑暗,照亮了大地,照亮了天空,却怎么也没有办法照射入男人坠落冰窖的心,男人的心,依旧黑暗无边,依旧绝望痛苦。

  空气里飘着零星的细雨,落在周墨的头发上,在光线的反射下好像一根根的银发,透着阵阵苍凉的意味。

  鞋都没穿就跑了出来,踩在水泥地上的双脚被冻得通红,却还是一步步的向前走着,抱着双手的男人不知道该走去哪里,当他出来时费尔德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身上没有钱不可能打的,也更加不会回去米莱的家。

  也就这样一直赤着脚,抱着双手漫步在街头,似乎已经没必要在意旁人是怎么看他的了,他已经没有理会他人目光的心情与时间。

  平足的人,走路多了总是会脚疼,更何况还赤着脚。

  走累了,男人就在街道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缩在椅子一边的角落里蜷着身子有些木然的望着人来人往,于私渐渐的有些变大的趋势。

  喊冷,还有饥饿似乎也接踵而来。

  但更多的是漫步街头的无所适从,不知去哪里,不知如何面对生活,所谓绝望之刃,正一刀刀宰割着男人。

  没有办法,只能停下来靠在椅子上将自己锁在自己的世界里逃避一切。

  因为一想到发生的事情,那心酸的泪水就滑到唇角带起苦涩的味道。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无论问了多少遍,都是无人回答的问题。

  周墨有些累了,把头缩进双腿间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脊背上一滴滴的雨点打在上面,祸不单行的日子,连天气也跟着折磨他。

  寒冷的空气并没有折磨他太久,一件温暖的衣服盖在了男人的脊背上隔绝了冰冷的雨滴。

  周墨从双腿间抬起头来向上看了眼,对上一双平淡无波的黑色眼瞳,仿佛自己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了。

  「走吧。」

  明明不是自己喜欢的男子,可是「走吧」两个字,却极致诱惑力的让男人有些心动了,他就像处在绝望深堀中的孤单人,渴求着一把梯子让他爬上去。

  站在旁边的男子向他伸出手,周墨望着那只曾经打过他的手,禁锢他的手,此刻却显得干净厚实而温暖。

  男人把手放在了陆华天的手上,后者一下子紧紧握住了男人冰凉的手,用力一拉,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也就顺势倒入了男子的怀里,半拖半抱的,被塞进了汽车后座。

  如果是以前,看到陆华天的话周墨已经迫不及待的逃之夭夭了。

  可今天,他却庆幸这个男子出现在他身边,虽然陆华天欺辱过他,甚至囚禁过他,但自始至终这个令他厌恶的男子从某一方面来讲,却是值得依靠的大山。

  从坐到车里,一直到陆华天所在的别墅,陆华天都沉默不语的没有问男人任何一个问题,没有问周墨为什么一个人在外面,为什么会赤着脚又穿那么少的衣服,为什么不回去。

  或许这个时侯,沉默便是最好的安慰。

  周墨没有拒绝陆华天,任由男子把他带到家里,又安置在床上。

  床很暖,似乎还残留着属于陆华天的气息,周墨靠在枕头上拉过被子自己盖上,嗅了嗅被子上淡淡的清香。

  「喝水。」把男人放到床上后,陆华天就给周墨倒了杯热水送到男人手上。

  接过水,周墨刚说了声谢谢,男子就用热毛巾给他擦着被雨水弄的湿漉漉的头发,擦过了头发,又擦了下身上后进了沐浴间。

  我把他的床弄脏了吧。

  喝着水,周墨低头看了眼自己脏脏的脚和衣服,已经把陆华天干净的床画上了泥色。不知道该不该和陆华天说道歉的话,可男人似乎又舍不得这大床带给他的温暖。

  「我放了水,去洗一下吧。」陆华天卷着袖子从浴室出来,拿过周墨手里的杯子放到一旁后又把人抱起来直接送到浴室的大盆里。

  「我自己……」男人哑着嗓子按住了陆华天欲帮他洗澡的举动,后者看了男人一眼没说话,也就出去了。

  泡在温暖的大浴盆里,男人自己脱去了衣服,爱欲的痕迹一点点的呈现在空气里,大概因为是这样,才不想让陆华天看到吧。

  洗完了以后,男人发现浴室里没有可以穿的衣服,不想喊陆华天,也就一直泡在水里没有动作。

  不过没泡多久外面的男子就抱着一件白色的浴袍进来了,依然是不言不语的将男人从水里拉起来,用毛巾去擦湿淋淋的身体。

  期间周墨似乎有些抗拒,但陆华天强硬的举动也让男人挣扎了一下后就温顺了下来,任由陆华天给他擦干身子,又穿上浴袍带到了已经换过床单和被子的干净大床上。

  「你是平足啊?」

  陆华天盯着自己的脚突然说了句话,周墨低声应了一句话就把有些红肿的脚塞进被子里,望着身旁的男子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一个柜子旁拿了条白色的东西又走到点唱机旁放了张大碟,悠扬的音乐飘荡在温暖的居室里。

  「呃……」陆华天坐在了男人的床上拉开杯子就把周墨的教给拉到自己腿上,男人想出声制止,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周墨靠在柔软的枕头上,耳边飘荡着舒缓的音乐,眼睛看着那个高傲而又冰冷的男子从白色的软膏里挤出膏体里擦在自己脚上,那双曾经伤害过他的双手,此刻正温柔的按摩着他有些红肿的脚。

  从脚心到脚背,又从脚背到脚踝,低着头默默无语的按摩着。

  前一刻他还在寒风的长椅里自暴自弃,下一刻就有一个男子帮他呵护受伤的身心。

  周墨觉得自己很悲惨,因为什么倒霉的事情都给他遇上了;可有时候又觉得他很幸运,因为总有人在他绝望潦倒的时候出现。

  「为什么要带我回来……」望着陆华天,男人轻声问道。

  那双按摩男人脚底的手,已经滑到了男人的小腿处按揉起来,在听到周墨的话后也没有停下动作,只是抬头看了眼男人又低下去,以理所当然的口气说道:「你一直都是我的,我是捡回来我应得的你。」

  按在男人小腿上的手慢慢穿过白色的浴袍滑到周墨的大腿上,陆华天凑近了男人,捏着男人的下巴朝那有些发白的双唇上吻了下去。

  六十七-温柔的占有

  甘爽的甜蜜刺激着味蕾,舌尖轻而易举的突破男人的防御直达口腔深处,湿润而温热,深深吸引着男子一次次的舔舐交缠,仿佛要将整个人都一点点的蚕食吞入。

  抵在陆华天胸口上的双手终究没有用力的将人推开,可能是周墨太过疲倦而没有力气,也可能是已经没有推开男子的理由了,便就这么放任这个曾经掠夺过他的男子覆上他的唇,深入他的口腔,直至被吻的喘不过气来。

  「不抗拒了。」肯定的语气,陆华天在离开男人被吻的有些湿润红肿的唇后望着没有将他推开的男人。以前他也吻过男人,只是每一次周墨都挣扎的厉害,又是拳头又是踢脚的,逼得他不得不将周墨捆起来。

  可是这次,眼前的男人十分安静的低着头,虽然没有回答他的话,但也没有逃开。

  陆华天忍不住伸手抚上男人的脸颊,上上下下的反复抚摸,摩擦带来的暧昧触感与温热,让床上的男人闭着眼微微吐了口气。

  那只大手在抚摸了男人的脸颊后顺着耳际滑落到男人的锁骨处,轻轻按了按男人的锁骨,又看了眼依然没有动作的周墨。

  另外一只放在男人赤裸大腿上的手也开始不安分的来回揉捏,床上的男人被这过于刺激的动作惊得哼了一声想把腿缩回来,但陆华天此时已爬到床上挤进他的双腿间,一手抚摸他的大腿,一手搓揉他的肩膀,再次把男人夹在他和枕头中间深深吻了下去。

  没有掠夺,却霸道的让人难以呼吸。

  周墨半躺在床头,陆华天的重压将他半个身子都挤进了柔软的白色枕头里,男人有些缺氧的喘息,手放在陆华天的肩膀上却没有推开。

  推开做什么呢?

  他无所谓了……

  在心里苦笑一声,周墨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那双大手在他身上的抚摸揉捏,从肩膀,到伸入衣服内到达胸口,抑或者从大腿根部,滑倒了他身后的密地,来回的轻柔挑逗。

  米莱的治疗真是有效啊,他现在真的是一点也不会厌恶男子的触碰了。

  甚至还会因为陆华天的吻与抚摸而身体发热有了感觉,原来这具身体其实是这么淫荡吗?

  所以当初陆华天才会在夜店把他强暴,那次随便的勾引也足够让不喜欢男人的费尔德上了自己,甚至连米莱也是那样。

  反正自己已经是这副样子了。反正第一次被人上,又何必在乎这一次呢?

  男人仰头喉咙微微发紧,陆华天的手已经开始慢慢刺入他的身体,陌生的触感让他身子不由绷紧起来,身上压着他的男子有些狂乱的吻着他,遍布爱欲的痕迹。

  周墨喘着气,湿润而蒙了雾气的眼睛映出依然穿着衣服的陆华天,也看到了自己赤裸的腿搭在了男子的肩膀上,望着男子亲吻着他的腹部,自己身上的浴袍已经基本快被褪光了,可陆华天还是衣服整齐的样子。

  男人伸出手拉住了陆华天的衣领用力的向下拉,周墨的动作让陆华天停了下来,对上周墨的眼睛,男子嘴角挑起一丝笑意侧过头朝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大腿狠狠吻了一口后坐立在床上,当着男人的面三两下除去自己身上的衣服。

  陆华天的身材比之周墨,更多了一丝力量的味道,好像随时都能迸发让人无法抵抗的可破力量一般。

  陆华天跪在周墨双腿间,拉过来男人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同时凑在周墨耳旁低声道:「疼的话,就抱紧我。&」

  随后,周墨就看着赤裸的男子覆上他的身体,抬高他的腿,温柔的吻着他的身体,慢慢的……将坚硬的火热送进他的体内。

  「唔——」随着那缓慢却灼人的进入,放在陆华天肩膀上的手紧紧扣着,周墨咬着唇有些像小动物一样呜咽起来,双手紧紧的抱着男子。

  彼此的身体贴合在一起,带来最原始而热烈的接触,让人迷乱的疯狂。

  这份熬人的缓慢很快变成了猛烈的冲入,抵在身体柔软的那一瞬间,男人的指甲几乎嵌入了陆华天的肉里,口中努力的呻吟也无法控制的破碎而出。

  「周墨,望着我,别闭眼睛。」用手扒着散落男人脸颊的额发,陆华天注视着一脸压抑的男人,低头轻吻着男人的额头与鼻尖。

  男人睁开朦胧的眼望着处在他上方的陆华天,已经不是第一次离得这么近了,却是第一次离这么近的去观察男子。

  平时犀利的让人无法直视的眼睛此刻似乎缓和了不少,带着让人无法逃避的温柔意味,坚挺的鼻梁,刀刻般的五官,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陆华天也绝对称得上是俊美逼人吧。

  不过平日里他的压人气势总是会盖住男子本身讨巧的容颜。

  因为陆华天容颜而呆楞的瞬间很快被身下的刺痛所唤醒,体内的坚硬与火热的存在感是那么的强烈,让周墨有些无所适从,也有些疑惑的迷失。

  「啊——哈!」

  可是,这份刺痛却慢慢的融化在了酥麻的颤抖之中,在那猛烈的冲撞中化为无法压抑的呻吟破喉而出。

  一次次的被身上男人撞击着深处敏感的一点,周墨已经开始陷入了迷乱之中,分不清此刻占据他身体的到底是谁。

  似乎是那夜费尔德对他深情的说「我爱你」之后,双双滚在大床上的疯狂缠绵,还带着幸福的落泪;

  又好像是一次梦里,他被波涛汹涌的海水包裹其中,望不清那个黑影,只能看见模糊的淡金色光圈……

  那么到底是谁在如此热烈的占有他呢?

  周墨努力睁着眼睛去望清他身上的男子。

  陆华天凑下身来捏着男人的下巴继续缠绵的吻,真实的触感让男人明白,吻着他的确实是陆华天……

  那个曾经伤他至深,现在又把他捡回来的男子。

  可是,陆华天抱的他好紧,又好温暖,让他有些依恋了。

  激情过后的房间里依然在低低的响着靡靡之音,暧昧的气息充斥着屋子,情色,却也温暖。

  男人趴在向皇上微微喘着粗气,身上压着的,是亲吻着他渗出汗水脊背的陆华天。

  「累了吗?」头埋入周墨的发间深深呼吸着属于男人的气息,陆华天问道。

  「饿了……」

  真的饿了,突然之间发现,好饿好饿。

  「想吃什么,我给你买。」陆华天从男人身上起来,开始穿起衣服来。

  「呵呵,」周墨抬头对着陆华天轻柔的一笑,淡淡的说道,「不了,我自己做吧。」

  厨房里,换上衣服的男人用手里的菜刀慢慢切着砧板上洗好的菜,就像往常一样,洗菜,切菜,配好之后倒进烧热的铁锅里,弄好之后再装盘。

  只是今天,男人弄得似乎很复杂,就如同他的心情一般。

  从小到大,只有做菜的时候能让他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而弄得越复杂,需要的精力也就越多,这个时侯周墨就没有办法分心去想其他的事情。

  此时的厨房就是他的蜗牛壳,将它安全的包裹在里面慢慢治疗受伤的心。

  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

  一切弄好之后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了,蹲着一盘红烧鱼的周墨刚打开厨房门就看到坐在桌旁的一大一小。

  「爸爸,小意好饿啊,我要吃饭。」在周墨把自己关进厨房之后,陆天意也从外面回来了,脖子上围着刚买的羊毛围巾,可怜巴巴的望着坐在他旁边的陆华天。

  「你是猪吗,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尽管嘴上这么说着,但男子还是笑着捏了捏孩子的小鼻子。

  这样的一幅父子画面,让男人感觉好像第一次看到陆华天一样,又带着些许温馨,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

  「已经好了,可以吃了。」带着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周墨把红烧鱼放在了桌子上,馋嘴的小孩子立刻笑开了颜,流着口水的要把食指放过去。

  「等齐了再吃!」陆华天笑着拉过陆天意,又对男人说道,「我去拿碗筷。」

  「嗯。」周墨笑着点了点头。

  不大的饭桌上摆着不少的大盘小盘,每一盘都让陆天意瞪大眼睛流口水。

  「好好吃!叔叔做的饭菜真好吃!」狼吞虎咽的陆天意对着周墨瞪着一双大眼睛。

  「呵呵,那叔叔以后经常弄给你吃好不好?」好久没有人和他一起分享了,看到天真孩子的笑脸,周墨的心情似乎也被感染着变得阳光起来。

  「妈妈!你做我妈妈吧!」小孩说道,「爸爸喜欢叔叔,我也喜欢叔叔,叔叔是妈妈!」

  「呃?」周墨愣了一下后笑了起来,拍着陆天意的脑袋说道,「男人怎么能做妈妈呢。」

  「可是我想叔叔做妈妈,」陆天意把脑袋转向了旁边只笑不语的陆华天,撒娇似的说道,「爸爸……」

  「还不快叫妈妈。」周墨本以为陆华天会出声阻止,哪知道这个家伙居然来了这么一句话,让陆天意听了之后一个劲儿的对着周墨喊「妈妈」,男人简直是哭笑不得。

  「哪有你这么教育孩子的。」周墨对着男子笑骂道。

  「这次我回来纽约,只有一个目的,」陆华天对着男人正色道,「就是带你回去。」

  「周墨,跟我回去吧。」

  男人抬头看着陆华天,又看着可爱的小意,如果他跟着陆华天回去或许也不错,毕竟现在在这里他什么都没有了,也什么都不是了……

  六十八-选择

  去恨一个人,很容易;要去原谅一个人,其实也很容易。

  只不过是瞬间的事情,在于你肯不肯了。

  风呼呼的吹乱了路人的头发,从出租车里走出来的男人拉了拉衣领抵御着寒风,他望着前面的别墅,就在昨夜,他在这里幸福,又在这里崩溃。

  他拒绝了陆华天的邀请,周墨在饭后便出来了,这一次,尽管那个强势而霸道的男子没有禁锢他,但那双犀利的眼睛却带着不甘心的遗憾。

  他对他说:你还会回来的。

  口气是那么的肯定,周墨笑着没有说话,他转身离开了陆华天的家,踏出门口那一刻,屋里的温暖离他而去,迎面而来的是刀割般的风刃。

  该面对的,依然要面对,该说清楚的,总该要讲清楚。

  今天的公司他是不会去了,费尔德的家也暂时不会回去,那么去哪里呢?男人望着眼前的白色别墅,他还是回到了米莱的家。

  昨夜他痛骂了米莱,此刻的心里虽然不再有着那么强烈的恨意,但芥蒂总是解除不了。

  男人上墙轻轻一推门,门居然没锁的开了。

  屋里依然干净而温暖,物品整齐的摆放着,好像和他离开时没有丝毫的变化,但隐隐约约的又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一个人。

  米莱,不见了。

  屋里没有米莱的一丝身影,尽管所有的东西,包括衣物这些都在着,可周墨就是觉得米莱走了。

  米莱留下了一切,也带走了一切。

  男人不由轻轻叹息,他们之间,大概从此不会有交集了吧。

  临走之际,床头的一张蓝色纸条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周墨犹豫了一会儿海华丝过去把纸条拿了起来,上面是米莱的笔迹:

  「或许你永远不会看到这封信,或许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

  无论你相信与否,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美好的回忆,作为一名心理医生,我总是能够轻易掌控别人的心理,课作为一名普通的脆弱人类,我又迷失于自己的世界中。

  当我发现其实我已经爱上你时,我知道我已经毁灭了一切与你同在的机会,这是上帝对我的惩罚,却不应该连累到无辜的你。

  不管你有多恨我,我还是要向你坦白一些事情,你公司电脑里拟合费尔德的照片使我放的,但其他人邮件里的照片,我发誓,那与我无关。

  我很开心你相信我安歇照片与我无关。

  我走了,但并不意味着我会扔下一堆烂摊子不管。

  去找那个男人吧,如果他爱你,他会明白你,理解你,并呵护你的。」

  捏着手里的蓝色纸条,男人深深吸了口气将纸条塞进自己的衣服里,无奈的心中划过淡淡的忧伤情绪。

  坐在床上,周墨用双手用力擦了擦自己冰凉的脸颊,久久的将头埋入手掌中,不发一语。

  美国-加利福利亚州-洛杉矶

  11月28日,早晨八点。

  「米莱先生,请您稍等片刻,安德烈先生正在开会,马上就好。」一身黑衣的助手微笑着向一头淡金色长发的男子送上冒着香气的红茶。

  「好的。」从纽约到洛杉矶,平日里一头散发的美男子今日难得的将他漂亮的长发用发带束了起来,配着宝石蓝的衣服,整个人就犹如从优化了走出来的中世纪贵族。

  一双蓝绿交织犹如宝石般的眼睛,总是漂亮的让人过目难忘。

  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米莱杵着脑袋望着落地窗外的灰色城市。

  那个男人现在怎么样了呢?

  应该被陆华天照顾的很好吧。

  男子不由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打电话给费尔德是关机,关心男人的他又不能自己出面,想起那个曾经打过他的中国男子,或许是安慰周墨的最佳人选。

  于是他便打电话过去了,告诉情敌去安慰男人。

  他了是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的。

  周墨公司里的那些照片他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谁弄的,担心的不是那些照片带来的后果,而是发布照片的动机与那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周墨与费尔德在一起,肯定不会那么顺利的吧。

  毕竟——

  米莱望着那扇紧闭的红色大门,费尔德的爷爷可是实力强劲的财团管理人,那个保守的老头子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孙子好男人搞在一起的。

  他米莱能做的,也就是大量买入财团的股票混入其中,探听消息了。

  红色大门打开了,一个面上红润却眼神犀利如鹰的银发男子走向了米莱,后者笑着站了起来,米莱知道最近的经济萧条已经波及到了美国的各个领域。

  现在,正是资金匮乏的时期啊。

  不过也感谢华尔街金融危机,让他赚上了一笔不小的钱。

  这笔钱,可是人人都渴望拿过去的,眼前的安德烈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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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格蕾丝帮费尔德的手机充好电后又重新开机。

  她不知道为什么费尔德再去找那个男人后又跑了回来,不……确切的说是她捡回来此刻躺在床上的这个男子。

  当接到医院的电话后,格蕾丝就立刻去看昏倒在街头被人送到医院的费尔德。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明白反而为什么费尔德会昏倒早街头,格蕾丝将无碍的费尔德接回了家,毕竟这里有更好的医生,也方便她照顾,或者说,是她的私心。

  「医生,怎么样了?」床上的男子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一直昏迷不醒,总之费尔德依然没有睁开眼睛。

  格蕾丝不由叹了口气。

  「抽烟喝酒,作息饮食不规律,大概是慢性胃炎,小姐。」医生又摇了摇头,「但也不至于晕倒,可能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吧,或许压力太大了。」

  格蕾丝板起了脸:「医生,我不想听到‘大概’与‘可能’这些模糊的词,我需要的是确切的信息。」

  「不好意思格蕾丝小姐,我会继续观察并给您一个确切的回答。」医生有些歉意的说道。

  「能有什么病,只是太累了而已。」床上的男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上帝保佑,你终于醒了!」看到男子醒了过来,格蕾丝终于放过了医生走到费尔德床旁,看到男子眼中的一丝伤感,她不由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六十九——和解与真相

  「没什么。」费尔德拿过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没有将看到周墨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事情告诉格蕾丝。

  「是不是和周墨有关?」大着胆子,格蕾丝一边问着男子一边仔细观察着费尔德脸上的表情,「是不是他真的在外面有其他男人?」

  「格蕾丝——」尽管憔悴却依旧犀利的眼神射向了女人,格蕾丝浅笑道:「对不起,我只听说了公司里的事情,没有其他意思。」

  公司里的事情,据说已经惊动了高层。

  并不是因为周墨是个同性恋,公司里的也不可能只有周墨一个同性恋,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引起公司那么大的震动。

  那么原因只有一个,周墨的交往对象不是这个金发男子,而是躺在床上的费尔德。

  「饿了吗?我让人给你弄吃的。」一边说着话,格蕾丝一边站起来。

  费尔德摇了摇头,沉声道:「不,我不想吃东西。」又抬头看了眼格蕾丝说道,「有烟吗?」

  「你就少抽点吧。」尽管嘴上这么说着,但费尔德的任何要求格蕾丝都不会拒绝他,还是乖乖的来到旁边给男人拿了烟和打火机。

  如果是周墨的话,又会说我了吧……

  轻轻吐出一口烟,费尔德有些无奈的苦笑,他还是想那个男人,无法忘记那也自己离开时身后恸哭的男人。

  不是说要爱他一辈子吗?

  费尔德,你怎么就忘了呢?

  大概是,爱得太深,也就太过嫉妒。

  他只想那个男人属于自己,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眼神,只能是他拥有的,爱情本来就是如此的自私,他也想如此的自私。s.x.j

  「我去洗个澡。」狠狠抽完一支烟,费尔德站起来走进了房间的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出来的哗哗水声,格蕾丝趴在男人躺过的地方闭着眼睛吸着属于费尔德的气味,尽管她知道这个男人不爱她,可刚才费尔德的表现明显是和周墨有了分歧。

  或许……说不定正如她所想的,那个男人在外面有了其他人!

  想到这里,格蕾丝的手微微抓紧了床单,本来沉寂的心也开始慢慢复苏起来,既然那个男人在外面有了其他人,甚至还欺骗了费尔德,那么如此爱费尔德的她又怎么能漠视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抢走费尔德,毁掉费尔德的生活呢?

  人,一旦有了借口,一切的行为都将变得合理起来,仿佛她的身后有一个巨大的正义影子正在挥舞着,鼓舞着她去实施所谓的「正义」。

  这时,房间里响起了手机铃声。

  格蕾丝抬头看了眼桌子上属于费尔德的手机,又看了眼传出哗哗水声的浴室,女人走过去接起了电话:「喂。」拉开阳台的帘子走道窗台,轻轻关起了身后的落地窗。

  「……费尔德在嘛?」对面的男人在听到女人的声音后有几秒钟的迟疑,但随后还是开口说了话,尽管那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在,他在洗澡,有什么事的话和我说就可以了。」这句话,明显是让人误会发生了什么事情。

  格蕾丝以为这样就能让那个男人知趣而退,但对方似乎没有放弃的打算。

  「我想让他亲自接电话,麻烦你让他接下电话好嘛?」

  「我说了,他正在洗澡,而且费尔德也不认为和你有什么好说的,如果你想道了今天会发生的一切那当初就不应该欺骗他,他不是你能玩弄的人,周墨,我说的够明白了吗?我不会让你再伤害他丝毫的。」

  然而,对方依然是以平静的口吻说道:「我和他的事情,还是我和他亲自说吧,既然他现在没有时间,那我下次再打过去。」说完这句话,周墨挂断了电话。

  男人不由苦笑起来,果然是没有办法继续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啊……让周墨也会嫉妒的不是吗?那为什么只能他可以嫉妒,费尔德不能嫉妒,不能因为看到自己呵其他男人在一起而生气呢?

  爱情是双方那个的,既然错了,就要去承认。

  他想挽回和费尔德的感情。

  擦着头发,费尔德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格蕾丝坐在床边有些发呆的望着手里的手机,仔细一看,那手机好像是他的。

  「有人找我?」费尔德一边穿着外套,一边对格蕾丝说道。

  「,没有,我刚把你的手机充好电了。」格蕾丝走过来帮男人穿衣服,顺手将手机塞进费尔德的口袋里,「要不要回去洛杉矶?最近天气冷,爱德华先生身体似乎有些不适,而且我听说好像有你父母的消息了。」

  听格蕾丝听到自己的父母,费尔德微微拧眉。

  「我自己来。」躲过格蕾丝的帮忙,费尔德很快的将衣服穿好后对着身后有些落寞的女人说道:「谢谢。」

  「你要走了?」格蕾丝一把抓住了费尔德手臂,「你的身体还没有康复。」

  「老毛病,胃病而已。」

  「那你父母的消息你不关心了吗……」格蕾丝并不愿意放开男子,抓着男人手臂的手一点点收紧。

  「该我知道的我一定会知道,我为了能够看到父母已经等了十多年了,目前——我想有更重要的人需要我去寻找。」费尔德慢慢推开了格蕾丝,「对不起。」

  费尔德再一次离开了格蕾丝,也再一次去寻找那个男人。

  走到外面坐进汽车里,费尔德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一看,虽然格蕾丝说充好电了,但屏幕却是黑的,试着开机,还是没有反应。

  不管那么多了……

  费尔德把手机丢掉了一边,如果上帝真的明白他爱那个男人,那么命运会见证一切的。

  漂亮的大海就在眼前,靠在树上,男人望着眼前无边际的大海,一阵阵的海风吹得他睁不开眼睛,他也就这么闭着眼睛,任由海风轻浮着他的脸,他裸露的脖颈,以及他的心。

  什么也不想,就这样独自站着。

  好想回家啊……

  想着奶奶总是对他唠叨个不停,想着妈妈对他的关爱,想着把爸爸和他一起讨论股市,想着妹妹总是捉弄他,也想着那个减肥成功的损友在旁边损他。

  「哈——」深深吸了口气,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黑色的瞳孔在看清面前突然出现的男子时渐渐放大,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记得在这里我向你表白,还跳进了河里。」费尔德笑看了眼男人后坐到了旁边的长椅上,对着周墨招了招手,「过来坐,别一直站着。」

  周墨坐在了费尔德旁白你,低着头没有说话,飘动的刘海轻浮男人有些瘦削的脸颊,让一旁的费尔德忍不住的有些心疼起来。

  记得第一次看到周墨,这个男人还充满了健康与活力。

  现在的周墨……似乎总是被一层乌云笼罩着,散发着淡淡的忧伤。

  扯下自己的围巾,费尔德将厚厚的羊毛围巾围在了周墨脖颈上,又一把将坐在长椅另一边的人拉到自己身边用手紧紧地搂着。

  对上周墨望着自己的眼睛,费尔德苦笑着伸手理了理男人的刘海。

  「我爷爷是公司财团的掌管人,这家公司也是他给我的一个小锻炼,他是一个非常顽固而且保守的人,我想他是不会乐意看到我和你在一起的,所以公司里的事情十有八九就是他让人弄的,对不起,连累到了你。」

  一边理着男人的头发,费尔德一边说道:「本来想把你安排妥当后再和他摊牌的,可没想到他居然派人跟踪我。&这个事情我一直瞒着你,对不起,周墨。」

  伸手擦拭着男人慢慢滑落眼角的清泪,费尔德深深拥抱住了男人:「笨蛋,最近怎么一直那么爱哭呢?」

  「你……原谅我了吗?」男人闭着眼睛任由泪水滑落,把头埋进了费尔德温暖的肩窝里,反手紧紧抱着男人。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又哪里来的原谅呢,」费尔德轻抚男人的脊背,「那么现在,你愿意告诉我你的事情了吗?」

  男人点了点头,就这么靠在费尔德怀里,慢慢说道:「三年前我被人强暴过,又被软禁了起来……虽然逃出来了,可是……可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变得惧怕同性的触碰。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厌恶我。&」

  男人紧紧拥抱着费尔德,继续说道:「米莱说他可以只好我的病,所以……」

  「我知道了……笨蛋。」没有让男人继续说下去,费尔德已经完全知道男人背后的心酸,不需要再解释,他已经明白了。

  「笨男人,我怎么会嫌弃你呢?」费尔德叹了口气,「记得我说过的话吧,我爱你,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离开你的,除非死神将我带离你的身边。」

  「可是我和其他男人有了关系,你也不在乎吗?」周墨望着费尔德问道。

  「当然会在乎了,我嫉妒的发狂,你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擦着男人的泪痕,费尔德笑道,「可是和我在一起,你愿意吗?我那个顽固的爷爷是不会让我们两个在一起的,周墨,我好怕我保护不了你。」

  男人摇着头扑入了费尔德的怀里,幸福的哭了。

  「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离开我一步……一步也不可以。」只要跟着我,我才能确保你的安全。失而复得的幸福,永远都是那么的珍贵。

  七十-绑架

  当有一天,你老了。

  当你老了,英俊的面容已在岁月的刀削中压出纹路来,皮肤不再光滑,嘴唇不再性感的迷人,我还是那么的渴望亲吻你的脸颊,你的双唇;

  当你老了,你的发不再乌黑如墨,你的眼睛甚至不再明亮如镜,没有了另当年曾经追逐过你的人们所迷恋的精壮身躯,我还是那么的渴望拥抱你入怀,为你梳着你的发;

  当你老了,你就这么一直半眯着眼睛在橘色的灯下依靠着我的肩膀,半睡半醒的戴着老花镜看着报纸,甚至还发出呼噜声来,但我想,这就是你和我的生活,我的全部幸福。

  爱你,不只是肉体,甚至是死亡。

  费尔德坐在床上望着身旁熟睡的男人,平稳的呼吸暗示着男人此刻已入梦乡,睡的那么甜,那么沉,让人不敢打扰丝毫。

  「呵呵……」望着男人的睡脸,费尔德禁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

  他想起男人第一次到他家,他醉了,隔天醒来就看到一个睡得香沉的男人被他压在身下,这个男人啊,都被他抱到楼上的床上了都没有任何反应,依然是睡的那么死。

  这么一个大男人了,却还是有些可爱的小地方让作为爱人的他怜惜不已。

  费尔德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啊,从和周墨回来后,这个男人就趴在他身边睡了,大概是太累了吧,他也有些累了。

  下午三点钟是一天中一个很奇怪的时间,在这个时间开始做一件事总是觉得太早或太晚。

  那就什么都不做,睡了吧。

  费尔德关掉了房间里的灯,合上被子拥着男人睡了去。

  外面很冷,里面很温暖。

  灭有再去公司了,也没有去的必要了。

  尽管周墨想把公司里的事情弄完,毕竟那些是倾注了他不少心血的成果,但费尔德还是拒绝了周墨的要求。

  现在的公司,已不是费尔德一个人能够掌控的,上次的照片事件查来查去也是一个不知名的小职员发布的,可无论怎么问,那人坚持就是他弄的。尽管知道背后有其他人,可费尔德也无可奈何,他还不想和家族正面对抗。

  这一点,周墨知道,也理解。

  最近费尔德经常出去,每次回来虽然都一脸笑容,可却无法藏住那笑容下面刻印在眼睛里的血丝。

  尽管费尔德对他说,暂时不会和家族冲突。

  可看样子,并不是费尔德说的那样。

  周墨忽然感到有些无力,想去帮忙,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大概他目前能弄的就是在家里弄好饭菜等着费尔德回来吧。

  希望这种压抑的日子快点过去吧。

  从超市出来,周墨在保镖的陪同下走向停车场。

  身边被强制安了两个保镖,周墨总是对费尔德说这些也太夸张了吧,搞得像好莱坞电影一样,可后者还是坚持这么做,他周墨也就得带着两个人去超市买菜。

  到了停车场,还没进到车子里就听到后面突然想起来一声稚嫩的童声。

  「妈妈!」不知道是不是人类对母亲的共通性,中文的妈妈和英文的妈妈读音非常相似,尽管孩子喊的是中文,可还是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瞩目。

  因为一个中国小男孩居然对着一个大男人喊妈妈!

  「小意?」这声音有些熟悉,周墨回头一看,一个孩子正向他招着小手,孩子的旁边,则是陆华天。

  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两父子,周墨向身旁的两个保镖点了点头示意着一大一小并没有危害。

  「他还是费心,」随意瞥了两眼那两个高大的保镖,陆华天旁若无人的走到周墨身边对着男人一抹淡笑,「跟我回去吧。」

  周墨向陆华天展示手里提着的菜,笑道:「要一起吃饭吗?」

  「那个吃醋的家伙会吃了我吧。」几句笑语之后,陆华天正色道,「费尔德今天和家里闹翻了,你真的想跟着他?」

  「我今天和他在一起。」男人微笑着说道,心里有些不安,果然费尔德还是和家里闹出矛盾了啊。

  「他家里的人说服不了费尔德,也奈何不了费尔德,但是可以把矛头指向你,周墨,别那么傻了。」陆华天有些皱着眉头的说道。

  「你不也很傻吗?」周墨笑道,「明知道我和费尔德在一起,但还是会过来找我,现在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真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怎么着,毕竟怎么也想不到当初看起来很冷漠的你也会爱上我啊。」

  几句话让一项心高气傲的陆华天有些哑口无言,最终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还是你了解我。&」

  「我先回去了。」看了下手表已经不早了,周墨弯腰摸了摸陆天意的脑袋,「小意啊,过几天叔叔再来看你好不好?」

  「妈妈……」陆天意撅着嘴巴委屈的看着男人,「妈妈不要我和爸爸了吗?」

  「呃……」男人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一个孩子讲理无异于是对牛弹琴,尽管知道陆天意理解错了,可是周墨还是只能叹了口气瞪了眼旁边笑着的陆华天。

  男人坐上车之后,后面传来陆华天的声音:「记得把手机一直开着!」

  周墨笑了笑没有说话,拿出放在口袋里的黑色手机,这个东西还是当初陆华天塞给他的。

  正看着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传来的是费尔德的短信。

  「在哪里呢?快回家吧,我有礼物给你。」

  礼物?什么礼物呢?私.享.家 论坛

  男人不由咧嘴一笑,今天费尔德回来的似乎比较早啊。

  男人在心里不由开始期待着将会收到的礼物,只是当他打开房门时,期待的心情瞬间变成了讶异。

  「你们是谁?」

  房间里坐着好几个黑衣人,一看全部都是板着脸,让男人的手下微微出汗。

  「麻烦周先生跟我们走一趟。」一个黑衣人向男人走来。

  周墨下意识的想往后退,可后面的衣领突然被人抓住,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来,一块药布已经捂住了他的口鼻,浓烈的刺激性味道让他喘不过气来,眼前的景象慢慢变得模糊,直到陷入沉寂的黑暗之中。

  手里提着的菜,散了一地。

  七十一——生死威胁

  「这是明天的机票,请您务必收下。」一个咖啡色衣服的中年男人伸出他枯枝一般的手将一张机票推到桌子的另外一边,阴冷的面容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他在哪儿?」厚重的窗帘阻挡了外界的视线与光线,屋子里,灯光明亮。

  双手被捆绑在靠背椅上的男人低头看了眼桌子上的机票,他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家中,而是被绑道这里,对面坐着一个有些冷酷的中年男人。

  「您是说费尔德先生嘛?」中年男人露出和蔼的笑容,尽管在周墨看来这个人的眼睛里根本就没有一丝的笑意,「我以为他已经和您说过了,看来您还是被蒙在鼓里啊。」

  周墨抬头望着中年男子,后者对周墨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来,说道:「您以为像费尔德先生那样高傲的人,会真的原谅一个背叛了他的人吗?他曾经的确爱过您,但是他并不傻。」

  瞅了眼男人有些受伤与不可置信的双眼,中年男人继续说道:「这些天以来他不过是在报复你罢了,让您也知道被爱人背叛的滋味是怎么样的。」说着的同时,中年男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周墨眼前。

  那是一张结婚照。

  属于费尔德和格蕾丝……

  「费尔德先生已经和格蕾丝小姐去欧洲结婚了,这就是他在短信里和您说过的礼物。」笑意不断的扩大,中年男人望着沉默的周墨笑道,「那么周先生,请您收下这张机票尽快回国吧,费尔德先生不会再回来了。」

  「假的,」视线从照片上移开,周墨望着中年男人挑衅似的冷哼道,「要伪造一张照片太容易了,要拿到他手机也很容易,可是您把他亲自带到我面前对我说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实话吗?你们的手段也未免太过幼稚了。」

  「你还真是固执的执迷不悟啊,」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倒映出对面被捆绑在椅子上的男人,中年男子笑道,「您的出现破坏了太多,太多了,不愿意回去吗?」

  「我要见费尔德。」面无表情的男人望着对方再次说道。

  「啪——」

  「我对您的耐心已经被您的漠视耗光了。」揉了揉自己有些痛的掌心,中年男子站起来高高在上般的俯视着被他重重打了一巴掌的男人。

  嘴角渗出血丝来,顺着嘴唇滑落下颚……

  男人低着头,散乱的头发贴在因为被打而肿起来的脸颊上。

  「我要见他。」嘴里,还是这句话。

  「啪——」

  狠狠一巴掌,几乎将男人连着椅子一起打倒在地上,中年男子擦了擦他有些痛的掌心笑道:「你真让我火大。」

  「咳咳……」嘴角一阵阵的抽痛,大概是被打破了吧。

  脸上也是火烧一般的痛楚,说不定破相了呢……

  周墨一下子笑出声来:「这么生气,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呢?这些话都是你们自己编的吧,什么费尔德和格蕾丝结婚都是假的,不过是想让我死心罢了。」

  「呵呵,是真是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中年男人一直伪装得极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本性的狠辣,他笑着的同时,也一脚踢在了周墨胸口上将人连带着椅子踢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脑袋重重砸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周墨吃痛的闷哼了一声,因为手脚被捆绑在椅子上无法动弹,只能随着椅子向后倒去,头晕目眩,简直像是脑袋被石头砸中了一般快裂开了。

  还未等他从头部的痛楚中恢复过来,一只皮鞋已经重重踩在了他刚刚被踢过的胸口上,像是踩蚂蚁一样踩着他的肋骨……

  仿佛微微用力,骨头就会断掉一般。

  「痛吗?」中年男人居高临下的望着脸颊被他打的红肿的男人,「这不过是个开始而已,如果你不想继续受苦那么就好好选择一下。」

  「这是最后一个机会了,周先生。」

  「一,拿着机票现在就离开美国,当然了,我们不会给予您任何费用,因为这一切都是您应得的;二……」中年男子残忍的加重了脚下的力度,看着男人紧咬嘴唇压抑痛苦的样子笑道,「不想离开的话,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我……我要见费尔……」几乎喘不过气来的男人还未说完话,一阵剧烈的疼痛已经深深扎入了他的神经。

  「啊啊啊——」

  「咔嚓」一声,好像是……一跳肋骨断裂的声音。

  「看来您选择了第二,那么我会成全您的。」一边笑着,一边捶着他刚才狠狠在男人身上踹下去的腿,中年男子像是养力气般的坐在了一旁,「那么现在,我们先休息休息。」

  地上的男人,已经痛的说不出话来。

  周墨紧咬着牙关没有吭气,或许这样下去说不定真的会死吧,真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记得把手机一直开着!」

  对了,手机啊……

  实在裤包里吧……

  尽管捆绑着双手,或许也能够到也不一定。

  「不过就算您选择了第一,也还是死。」中年男人又说起话来,「呵呵,只是不同的死法而已。或者坠机,或者死在这里。」

  果然,还是要置之死地吗?

  「踩死一只蚂蚁太容易了。」

  男人没有说话,被捆绑的双手摸到了放在后裤包里的手机。

  周墨在偷偷按下手机按键时,中年男子朝他一步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的……居然是一把枪。

  「你不要怪我,这是费尔德先生的命令,他不能忍受他爱的人背叛他,所以你……只有一死了。」

  中年男子笑道,给手机装上了消声器后对准了周墨的脑袋。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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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响了,可不过两声就挂断了。

  陆华天看都没看自己的手机就丢到一边,这样的骚扰电话太多了,每次都是响两声就挂断,就奢望着他打过去然后扣掉巨额话费。

  以为又是无聊的电话,陆华天没有理会。

  「爸爸,电话响了。」爱玩的陆天意爬过去抓过陆华天的手机,突然「咦」了一声喊道,「爸爸!爸爸!你的手机上有妈妈的照片。」

  「别闹了。」他手机上怎么可能有那个女人的照片。

  等等……

  小意嘴里的「妈妈」难道是……

  陆华天丢下手里的报纸抢过孩子手里的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他曾经偷拍过那个男人的照片——周墨。

  七十二-双胞胎的肆虐

  「砰——」

  身上,没有感觉到痛楚,睁开眼睛,也没有发现脑袋里的东西溅得到处都是的血腥样。

  耳旁响起了两个陌生人的声音。

  「洛夫,原来是你啊!我说怎么听到砰砰咚咚的声音,又在准备宰掉那只不长眼睛的猪呢?呵呵……」低声的浅笑回荡在房间里,原来刚才的声音不是枪声,是门被打开的声音啊。

  周墨侧过头努力睁开眼去看进来的两个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看起来进来的两个人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长得一模一样,除了……发色。

  「呵呵呵,洛夫,听说这次的猎物是费尔德那家伙看上的啊,」一头银蓝发色的俊美男子眯着金色的双眼若有若无的扫了眼地上的男人,「咦,洛夫你还真是不知道怜香惜玉,怎么能打人的脸呢?」

  「看起来很痛苦,不过……痛苦的样子看起来也分外的美味呀……」长长的叹息着,双胞胎中的另一个猩红发色的俊美男子轻佻的望着男人,时而伸出他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仿佛随时要扑上去咬碎猎物一般。

  「原来是两位少爷,」中年男子在看到两人后微微皱了皱眉,随即恭敬地弯腰向两人行了礼,心里开始暗骂这两个纨绔子弟怎么也跑这里来了。私享家论坛整理

  虽然是同一个家族的人,可拥有着话里外表的双胞胎确实喜爱玩弄明星的邪恶二人组,根本不去理会家族内部的事物。

  「二位少爷,这里太脏不适合二位。」笑着挡在了周墨身前,中年男子对着两人恭敬地笑道,「不如等我收拾了以后再请二位喝杯咖啡。」

  「洛夫,我看你也不年轻了,揍了这猎物一顿也累了吧?不如去外面休息休息,这里有我们两兄弟处理就好,呵呵呵。」银蓝发色的男子发出一阵轻笑来。

  「这家伙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又被你揍成了猪头,但费尔德看上的男人肯定不会是些街边货,呵呵,说不定这家伙床上功夫不错,把费尔德那笨蛋弄得神魂颠倒的,啧啧……」舔了舔舌头,猩红发色的男子对着中年男子笑道,「洛夫,我们不会妨碍你杀了他,可是就这么杀了是不是太过于浪费呢?」

  「既然都要死,在死之前让我们舒服舒服好了。」另一个也低声浅笑附和道。

  「二位少爷,安德烈老爷吩咐过我务必将周先生送走。」中年男子依然笑着,却没有退开的意思。

  周墨望着刚才要杀他的中年男子和另外两个人周旋着,他宁愿立刻被杀死,也不想在死前受到多一份的侮辱。

  「洛夫,不要这么顽固嘛,我们不是说了不会阻碍你杀他吗?等我们舒服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还是说……呵呵呵,你打算独吞这诱人的猎物吗?」刚才看地上躺着的男人还觉得一般,可多看了两眼就越来越勾起他心里的欲望。

  忍不住吞咽口水,这个猎物他们兄弟是要定了。

  「那等我给他一枪,二位少爷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洛夫一边说着,一边把枪对准了后面的男人。

  「呵呵,我可没有奸尸的爱好。」银蓝发色的男子一边说着,一边一步步的走向了中年男子,声音越来越阴沉,「洛夫,把枪放下,然后退下吧。」

  「呵呵呵,洛夫,你难道不想回去看看你可爱的女儿回家了没呢?」猩红发色的男子笑看着对面有些松动的中年男子。

  直接杀了我吧……

  周墨望着中年男子微微发颤的后背。

  银蓝发色的男子最终走到了中年男子的身前,当着后者的面,笑着拿过了洛夫手里的手枪然后丢到了一边:「你可以走了。」说完这句话,走过中年男子身旁一步步的走到了倒在地上的周墨身旁。

  「嗨,男人,这么被打的那么惨呢?」男子低声浅笑着伸出手抚上男人被打得红肿的脸颊,后者极度厌恶的将头偏了过去。

  「呵呵,有个性。」猩红发色的男子也走到了周墨身旁,伸手捏住了男人的下颚强迫后者抬起他受伤的脸面对来者的淫视,「出血了,疼不疼呢?我帮你舔舔怎么样?」男子轻声笑着低下头伸出他猩红的舌头舔上男人微微出血的脸颊。

  恶心的感觉犹如脸上爬了一条软体动物一般,周墨用力挣扎着,却无法甩开那条恶心的舌头在他脸上不停地来回舔舐。

  周墨将目光投向站着的中年男子,后者不言不语的退了下去。

  然后,把门关了起来。

  不要走……杀了我,杀了我吧!

  「唔——」男人剧烈的挣扎起来,犹如陷入沼泽的猎豹,月挣扎,陷得越深。

  「呵呵呵……」望着自己的兄弟舔舐男人的脸颊,银蓝发色的男子也不甘寂寞的抽出刀子三两下割去了捆绑在男人身上的绳子。

  丢开烦人的绳子,男子上前开始解开男人的衣服,不是一件件的撕去,而是用刀子一点点挑开扣子,一边玩弄着,一边将手伸进周墨的衣服里开始大力抚摸男人的肉体。

  「放心,我的刀子是不会割破你光滑的肌肤的。」一阵阵的笑声里,男子扯去了男人的上衣,握着手里的到用刀背轻轻在男人赤裸的上身刮来刮去,时而碰了碰男人胸前的突起,最终他低下头一口口的吮吸着男人的肌肤,留下淫靡的透明液体。

  「哈……」胸口被压得很疼,断裂的肋骨几乎让他疼的发晕,眼前的景象也一阵阵的变得灰蒙蒙,可身体上受到的玩弄却又那么清晰。

  他推拒着,又被啃咬着;

  他想喊出声来,又是疼痛的微微颤抖;

  他想死,可玩弄他的双胞胎却不会轻易放过他。

  裤子上的皮带最重被解开丢到了一边,微凉的空气像千万根针一样一下刺入了男人的皮肤,周墨一下子开始疯狂的挣扎起来,他用力的蹬着腿,一脚踢在了银蓝发色男子的身上将后者踢到了一边。

  可上半身依然被人禁锢着无法动弹,他喊着,骂着,疯狂的挣扎着。

  发火的男子给予男人的报复,是捡起地上的皮带狠狠抽在男人的腿上,一边咒骂着,一边疯狂的抽打着几乎赤裸的男人。私享家:http://sixiang-jia.com

  一条条血痕,浮现在蜜色的肌肤上。

  七十三——野兽

  「疼吗?求我们吧,求我们不要打你,求我们上你,说不定我们就会放了你的,呵呵。」猩红发色的男子伸出他常常的舌头顺着男人的下颚一直舔到额头,挑起周墨的下巴轻笑着。

  「啪」一声将皮带丢朝了一边,银蓝发色的男子冷哼了一声,蹲下来抚着男人的伤痕累累的大腿,残忍的抚摸起来:「真性感啊,呵呵,怎么咬着嘴唇不放呢?看,都流血了呢,是不是我弄疼你了呢?」

  感觉着好搜下微微颤抖的肌肉,银蓝发色的男子紧紧扣住周墨的双腿拉开来挤了进去,迎着男子冷漠的仿佛兵刃的怒目,只是轻笑着,淫靡的低头亲吻着一条条血痕。

  「真是的,难道哦啊是个哑巴吗?连气也都不会吭一下!」手掌啪啪的一下下拍击着男人红肿的脸颊,猩红发色的男子有些不耐烦的说道,「骂道,玩的兴致都没有你了,直接上吧。」

  「你还真的是心急啊,」银蓝发色的男子对这自己的胞弟瞪了一眼后轻笑着,拉着男子的双腿翻过身来使周墨跪趴在地上。

  「不错,乖了嘛。」一把拉下男人的内裤,男子笑着拍了拍周墨的双臀,此时的男人没有任何挣扎的跪着,身子在有些冰冷的空气里微微颤抖着。

  无论身后的男子如何抚摸他的大腿,他的腰,他的臀,都是沉默的不发一语。

  「该死!」咒骂了一声,猩红发色的男子有些迫不及待的拉开裤子拉链掏出他已经坚挺的火热,「把嘴张开!」

  吼了一句,男子捏着周墨的下巴迫使后者张开嘴来含着他的欲望,温暖与紧窒瞬间让男子舒服的眯起眼睛,开始快速在男人口中抽插起来。

  陌生的腥味让周墨想吐,异物不停的撞击着他的口腔,让他恶心,让他的胃开始翻涌不停,没有办法吐出去,自己挣扎的舌头不过是增添了男子的快感而已。

  而身后的另一个男子,则按压着男人的双腿,伸出舌头舔吻着周墨的臀,一手淫靡的揉捏着男人的胸前的突起,一手捏着男人柔韧的腰。

  男人的肉体的让他们发狂……

  如同夜里的豺狼贪婪的一点点吞噬着猎物,将最原始的欲望释放,没有了丝毫的理智与人性。

  他们摧残着男人的肉体,玩弄着男人的精神,仿佛被玩弄的男人只不过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玩偶,任由他们摆布。私 享*家*论坛

  一阵腥味的液体喷入周墨的口腔,混着血水一滴滴的落在地上。

  「妈的,真想操死你。」发泄过后的男子舒服的退出了男人的口腔,周墨受伤颓靡的样子,那灯光 下闪着淫靡色彩的肉体让他刚刚平息了欲望的内心再次燃烧起灸热的欲望来,欲望竟开始又有抬头的趋势。

  相比猩红发色男子的急躁,另一个则是一直舔舐着男人的身体,玩弄着男人的下身,不急于发泄他的欲望。

  细长的手指狠狠插入男人的后面,隐约听到男人颤抖的声音却更加激起了他变态的施虐欲,男人所有的反应仿佛都是他胜利的果实,显示着他的强大与威力,让他更加的陷入畸形的欲望之中。

  「真紧啊,是不是想我插进去呢?」手指快速的在火热中出出进进,银蓝发色的男子吞了吞口水的说道,「就这么杀了你还真是舍不得,你也不想死吧,好好服侍我们的话,就让你多活长一点。」

  「我们绝对会让你欲仙欲死的,哈哈哈!」男子大声笑了起来,又一次塞进一根手指。

  「妈的,你能不能快点!」猩红发色的男子已经没了刚才的冷静,整个人被欲火所包围,他想上了这个男人,狠狠的刺穿他!

  「给我好好吸!」捏着男人的下巴,猩红发色的男子再次逼迫男人张开嘴巴来含入他的丑陋欲望,「别动也不动的跟个死人一样!」

  朝周墨脸上拍打了几下,男子喊道:「快动!妈的!」

  「唔——这才像话。」感觉到柔软的舌头吸裹着他的欲望,男子舒服的闭上了眼睛,沉迷于欲望深渊的他没有看到男人微微睁开的眼睛中所射出的绝望。

  绝望,犹如死亡。

  一个人连死都不怕了,还会怕什么呢?

  当一个人什么都不怕了,什么都不管了,这个人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啊啊啊啊——」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屋子里,猩红的血水流淌白色的地面,污浊而可怕。

  「妈的!妈的!」男子哭耗着倒在了地上,捂着他几乎被咬断的下身,狠狠瞪着跪在地上眼神疯狂的男人,「杀了他!杀了他!」

  银蓝发色的男子被眼前可怕的一幕所惊呆,看着自己的胞弟捂着血淋淋的下体倒在地上打滚,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暴怒的吼道:「杀了你这个贱人!」

  男子猛然拎起旁边的椅子狠狠朝着男人的脑袋砸下去,后者向前一跌避过了椅子,但双腿却结结实实的被椅子砸到,剧烈的疼痛让男人有些眼前发黑。

  周墨吐出一口血水,疼痛几乎麻木了他的神经,他颤抖着躲避着男子的狂暴殴打,身体上一次次的被人踢打,他蜷缩着身子,一双染了血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地上打滚的人。

  他要杀了他……

  仿佛出自于本能,男人突然大喊一声一把推开银蓝发色的男子,怒吼着朝地上的人跑过去,抓起地上碎了的椅子木条狠狠扎进了猩红发色男子的腹部。

  喷涌的血水溅了他一脸,也短暂的唤醒了他的理智。

  他杀人了?

  周墨颤抖着望着手里沾血的木头。

  「妈的贱人!」身后一声怒吼让男人颤了下,他本能的回过头去,迎面而来的是一把冰冷而锋利的刀刃,顺着他的额头,撕破他的面孔……

  七十四-拯救一颗心脏

  一颗心脏,仿佛要立刻冲出胸膛一般急速的跳动着,「嘭嘭嘭」的一次次强烈冲击着陆华天的理智与胸膛。

  他的唇紧紧的抿着,整个人简直就像是从荧幕里走出来的特工,绷成了一条直线,仿佛只要轻轻一拉,整个人就爆发了。

  开着兰博基尼跑车的男子,那双握着方向盘的手像一对钳子,紧紧的扣着方向盘,手背上突兀着一条条青筋。

  黑色的跑车,在白色的风雪世界里划过沉寂的风暴。

  「妈的不要命啦!」

  跑车疯狂路过的地方,总会引起其他司机的谩骂。

  是的,他真的是不要命了,疯了一般的驾驶着汽车。

  额头滴落的汗水,是紧绷的神经,是他冒着怒火的双眼,也是他几乎跳出胸口的恐惧。

  唯一值得庆幸的,或许就是当初在男人的手机里安了定位系统。

  陆华天望着眼前越来越近的豪宅,丝毫不顾及那扇大门口站着的保镖,就像没有看到那些人一样,发动了马达,朝着前面冲了过去。

  血,漫了他的眼。

  嘴里满满的是铁锈味,说不清是谁的血,可却是那么的肮脏。

  半张脸血肉模糊,男人倒在地上微微抽搐着,好像一只快要不行了的大羔羊,雪白的毛发不复存在,只有遍体鳞伤,只有污浊的血液与不明液体染了一身。

  颤抖着的嘴唇努力呼吸着最后一口空气。

  剧烈的疼痛已经成了麻木,再多的痛也抵不过内心的崩溃。

  如同咆哮的河流,在瞬间冲破堤坝,失去了理智,忘却了一切。

  男人用他没有受伤的右眼望着那个趴在猩红发色男子身上的人,那个不停咒骂着自己的人,那个刚才用刀几乎杀了他的人,那个在自己弟弟身上又补了一刀的人。

  他听着那个银蓝发色的男子对着死去的人说:「安心去吧,我会替你杀了这个贱人的。」

  「少了你一个人,我分到的财产也会更多了,呵呵。」银蓝发色的男子笑着,抽出了插在弟弟胸口的刀子扔到了一旁,哐当一声落在了男人的视线范围内。

  染着血的利刃,残忍的让人怵目惊心。

  男人用着最后一丝力气撑起他沉重的身体,没有任何考虑的抓起旁边带血的利刃,向着男子扑过去。

  他看见了那人惊讶的神色,而后在自己的利刃中变成了愤怒的恐惧。

  「砰——」随着重重的一声门响,屋子里的人也都倒在了地上。

  「周墨!」嘶声力竭的怒吼拉回了倒在地上几乎昏迷的男人的视线,男人睁开他被血染的一片猩红的眼望着从门口像他冲过来的男子。

  他试着张了张口,却没有办法发出声响来,不是不会说话,而是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厚厚的黑色大衣从男子身上脱下来包裹住了他赤裸而遍布伤痕的身体,一丝温暖沁入他冰凉的皮肤,驱散了些许死亡的灰色。

  「杀……杀了人。」他杀了人了,他杀死了人!

  周墨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支离破碎的流泻出来,黑色的头发混着血液黏在了他苍白的脸上,空洞的眼神让抱着他的男子心痛的无以复加。

  陆华天摇着头轻声道:「我们走,没事的,都没事了,一切都会好的,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男子挣扎着不去看男人脸上可怖的伤痕,他想杀了这里所有的人,所有……

  「救……救我。&」地上倒着的银蓝发色男子朝着门口呼喊着,俊美的容颜已是扭曲一片。

  陆华天沉默着没有说话,放下了周墨后走过去一脚踩在那人的背上,一把抽出刺在男子后背的刀刃,不顾男子的呼痛,再次朝着那人的心脏狠狠扎了进去!

  如果有时间,他绝对不会让这个人死的这么容易。

  可是现在……

  陆华天立刻转身抱起受伤的男子向外疯狂的跑去,现在不能耽搁一点点时间,一秒都不可以!

  「陆先生这么走了,只怕不妥?」中年男子再次出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洛夫的视线触及到受伤的男人时微微一跳。

  「滚!」犹如一只发怒的狼王,陆华天整个人冒着无形的怒火,可怕的气势仿佛只要有人拦着他,他就会不惜一切的撕碎眼前的障碍物。

  经验老道的洛夫在发火的陆华天面前就是一只被狼王气势所压的老狼,根本无法再次上前展现他的威风。

  「告诉爱德华,他会为今天所做的一切后悔的!」旁若无人的大步走出了府邸,陆华天的心中只有怀里的男人。

  至于府里那些拿枪指着他的人,他看都不看一眼。

  洛夫微微叹了口气,或许在行动之前应该先调查一下这个看似普通的中国男人,谁会想到,这个中国男人的背后还有一个陆华天呢?

  陆家和家族的合作关系就此破裂,或许……还会演变成敌人。

  但是他没有办法也不可能把陆华天留在这里,或者给上一枪,对方不是他这个小人物所能说对付就对付的。

  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明白「害怕」两个字的含义。

  是如此的刻骨铭心。

  他怕,他怕这个男人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他想杀死所有的人……

  所有!

  可是现在,他只希望这个男人一切都好。

  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男子捂着双脸不发一语的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他的手在颤抖着,心也是。

  所谓的泪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了出来。

  原来他还会流泪啊……

  亲人的逝去都未曾让他感到丝毫悲伤,今天的一幕却让他痛苦至极。

  急诊室的灯终于灭了……

  几个医生一出来,陆华天就迫不及待的跑了过去,张着嘴,却颤抖着喉咙说不出话来,他不敢问……

  「暂时没事了。」

  医生短短的五个字,让陆华天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谢谢。」男子沉声说道,心头上卸下了一块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大石头。

  「身体上的伤大部分可以治好,但脸部的伤口有点深,毁容是在所难免,即使能修复大半也会留下些伤痕来,还有就是……」医生叹了口气,道,「左眼的视网膜严重破损,可能有失明的危险。」

  「尽一切力量……拜托了!」曾经高傲而无视一切的男子,居然朝着医生深深地低下了他的头,弯下了他的腰。

  「陆先生放心,我们一定尽力将病人治好,」受宠若惊的医生赶忙上前将男子扶起来,说道,「只是病人遭受过那么可怕的身体重创,想必心灵上也会受到重创,记事我们能把他的身体医好,可心灵上的创伤却非常难治愈。陆先生既然能为了他向我们低头,那么想必您不会抛弃这样一个可怜的人。」

  叹了口气,医生摇头道:「经历过那么可怕伤害的他想必已经不能受一点刺激了。」

  七十五——回归的报复

  刺鼻的针水味道充斥着白色的房屋。

  心电图上,显示着的是男人微弱的心跳。

  「滴——」「滴——」

  一声又一声,安静的让人心颤。

  外面飘起了或灰色或白色的雪花,覆盖着冰冷的水泥地,用光洁的银色掩盖了灰色的本质。

  天太冷了,人也觉得冷,身子冷,心也是凉的。

  这股寒气,透过厚厚的墙壁直接穿透了人的心啊。

  一夜未睡,只是守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

  神色有些憔悴的陆华天冷着一张俊容坐在病床旁边,那双曾经犀利的双眼里此刻只有一个人的影子。

  那躺在床上,吸着氧气的男人,半张脸都被层层白色纱布包裹着,脸色苍白的犹如房间的墙壁一样,微微透着病态的青灰。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好像只有轻轻一掐,这人就像灰尘一般彻底消失在了空气里,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无法嗅到。

  就在前几天,床上睡着的男人还去超市买了一堆东西,冲他笑着,说着话,那么健康开朗的一个男人,现在却……却成了这样一副憔悴的可怕的样子。

  深深吸了口气,陆华天伸手握住了周墨的手,这只手不再那么的柔软而富有力道,甚至有些干瘪。

  手背上是一个个针眼,苍白皮肤下的青筋透着死气的灰。

  可男子还是温柔的将这只不再漂亮的手握在他的掌心,用他的温度包裹着,轻柔的低头凑上一吻,唇间的冰凉让他心颤。

  「求求你,快点醒过来吧。」无论是怎么的呼吸,床上沉睡的男人都没有任何回应。

  陆华天再次深深吸了口气,他温柔的望着床上的男人,对站在门外的男人冷淡的说道:「进来吧,你想站到什么时候?」

  推开了门,进来的男人是咬着嘴唇不发一语的米莱。

  推开门的刹那,淡金色长发的男子那双漂亮的犹如湖泊般的眼睛仿佛一下子受到刺激般紧紧闭了起来。

  他怎么能够相信,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是周墨呢?

  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又有些固执道可爱的老男人。

  他垂在两侧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指头像是要扣进肉里一样,整个人因为悲痛的愤怒而情不自禁的颤抖了起来。

  「喂,您好,请问是米莱先生吗?一位姓周的先生在几周前向我们求助了关于您父母的消息……」

  如果不是在洛杉矶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他有怎么会再次回来,又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呢?

  那个笨蛋男人,居然自作多情的帮他去寻找他的生父母。

  而他这个笨蛋,也因此而感动的跑了回来。

  可是,他希望看到的是男人幸福生活的快乐样子,而不是此刻的遍体鳞伤。

  「他……怎么样了?」米莱一步步的走到了床旁,愣愣的望着床上的男人。

  周墨看起来是那么的安详,好像所有的伤痛已经无法折磨他丝毫,可是这般的死寂,更让米莱有发疯的冲动。

  这个男人到底遭受了怎样的折磨,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你说呢?」反问了一句,陆华天闭上了他的眼睛,沉声说道,「爱德华家那两个兔崽子算是死光了,为了避免麻烦,今晚我要带他回中国。」

  「那费尔德?!」突然大吼了一句,米莱颤抖着声音说道,「那个混蛋去哪里了?他去了哪里?!从周墨出事到现在,他是不是……是不是都没有来过?」

  「有我就够了。」陆华天淡漠的数道,「从今以后,我不会允许他再受一点伤害,一丝一毫也不可以。」

  抬起头来冷漠的看着米莱,陆华天说道:「你也一样,如果你想再把他当成你游戏里的玩物,我会杀了你。」

  「呵呵……」有些苦涩的一笑,米莱向着床上的男人伸出了手,陆华天看了一眼后也没有阻止。

  温暖的手指掠过男人冰冷的嘴唇,米莱笑道:「一切都会好的,对吧?周墨,如果是个男人就快点醒过来揍我一顿吧。」

  「不要再用你的伤痛来惩罚我了……好不好?求你了……」笑着的人,却流出了温热的泪水,流进嘴里是苦涩的痛。

  「等我回来——」再次睁开眼时,泪水已经干涸,只剩下决绝的恨意,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米莱低头轻轻吻了男人的双唇后转过身往门口大步走去。

  陆华天对着米莱的背影喊道:「你要去哪里?」

  「你认为我会就这么算了嘛?」残酷的一笑,米莱停下了脚步,「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了,陆华天,周墨需要你,至于我——呵呵,我似乎终于能做些对男人的补偿了。」

  病房门关闭的一刻,米莱大步走了出去。

  美国-洛杉矶

  「米莱先生,爱德华先生已经在屋子里了,您请进。」

  在管家的指引下,长发男子微笑着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坐着一个老人,真的是一个老人了,满头的银发,皱成了橘子皮的皮肤,以及那透着苍老气息的死亡味道,都让年轻人不想靠近这个老人。

  尽管老,那双眼睛依旧十分犀利,透着残酷的寒冷,以及不可捉摸的疲惫。

  「爱德华先生,您看起来十分疲惫。」坐在了对面,米莱面无表情的看着老人,藏在袖子里的手掐着自己的皮肉,以克制他的情绪。

  「米莱先生,谢谢你的关心,」对着米莱清淡的一笑,老人立刻直切话题,「您真的是十分优秀而又如此年轻,作为一名金融家,想必您会明白投资于我们财团,绝对是万利的事情。」

  「金融家?」米莱的蓝绿交织的漂亮双眼里含着一丝嘲讽的笑意,深深注视着对面的老人,一字一句的慢慢说道,「呵呵,与其称呼我为国际投资者,我更喜欢人们喊我——心理学家,爱德华先生。」

  「现在请你看着我,您会告诉我一切我想知道的事情的,对不对呢?」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米莱面无表情的望着被他催眠的爱德华。

  「第一个问题,是你下令杀死了周墨的吗?」

  「是的——」

  「为什么?」说话的时候,米莱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拳头。

  「格蕾丝说,这个男人勾引了我听话的费德尔,费德尔会抛弃我,离开家族,我必须杀了他。」闭着眼睛的老人说道。

  仅仅是这样,就要去伤害另外一个人吗?

  米莱苦笑着,接着问道:「最后一个问题,费德尔在哪里?」

  那个该死的混蛋,去了哪里?!

  七十六-破碎的玩偶

  12月,降临的是寒潮,似乎比以往要冷了,飘起了鹅毛大雪,雪白雪白的落在地上,打在干枯的枝叶上,压断了人的心情,就像冰渣子一样,被蹂躏的咯吱咯吱想,碎了。

  「周墨!」一团团的摆起从口鼻中呼出,穿着黑色毛呢大衣的男子冲进了覆盖着皑皑白雪的花园里。

  赤着脚的男人,坐在冰冷的雪地上紧紧缩成了一团,整个左脸都被层层的纱布包裹着,雪花落在上面,好像融在了一起,分不清是纱布还是雪花,也就不知道寒冷的滋味了。

  散乱的头发遮盖了他余下的脸,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只有那单薄的嘴唇在冰冷的空气里瑟瑟发抖,雪白的牙齿扣在惨白的肉上,咬出了猩红的血印。

  随着一阵剧烈的碰撞,一件温暖的大一被披在了男人身上,男人也落入了陆华天温暖而宽厚的怀抱里。

  亲吻着男人落了雪的黑发,陆华天痛心的低声说道:「怎么又出来了,冷不冷?」伸手搓揉着男人被冻得通红飞手脚,男子一边把周墨给才地上拉起来。

  拉起来的瞬间,让人终于能看清男人的脸,苍白而冒着死灰的气息。

  漂亮而空洞的眼神,在接触到陆华天温柔的注视时,才偶尔划过一丝亮光,以证明这个男人还是个活人。

  现在的男人,给自己的身心都嵌上了厚厚的透明保护壳,隔绝了一切,住在他自己的世界里,谁也不想理,什么话也不会说。

  如同一个破碎的玩偶。

  把男人带进温暖的房间里,陆华天坐在床边想要伸手去抚摸男人的额头,后者猛烈的朝床脚缩去,把被子盖在了自己头上缩成一团,恐惧着男子的触碰,陆华天的手空悬在男人的头顶没有放下去。

  「我不会打你。」试着放下手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脑袋,见男人不再剧烈的反抗,陆华天脱去鞋子爬上床坐在了周墨身旁,「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从男子的喉间温柔的流泻而出,像一股股的清泉流入了封闭于自己世界中的男人耳中,讲的故事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这声音一直陪着他,一直在他身边,一直温暖着几乎熄灭的心火。

  陆华天不知道自己这样做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可是他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这些了。

  从小到大,他都不是一个会关心别人的男子。

  此刻所做的一切,却无不是发自内心的关怀,他可以照顾男人的起居饮食,可以欺骗周墨的家人说男人在美国很忙回不来家,他可以保护着男人的身体,可是心呢?

  这颗残破的心,他能拯救的了吗?

  从周墨脱离危险期醒来后,周墨就变了变的那么明显。

  不再说活,不再笑,总是逃避着他人的目光,将自己一个人缩成一团的自我保护着。

  如果不是周墨偶尔会因为自己不停的说话而看自己两眼,陆华天真的以为周墨把他自己给忘记了。

  忘了所有人,也忘了所有的事情。

  如果可以,陆华天宁愿男人忘记曾经发生的一切。

  可发生过的事情又怎么能自以为是的抹出掉呢?即使外表不留痕迹,却已经在内心上烙下了一个个深刻的印记,总有一天都会呈现他的伤疤。

  后悔,这两个字谁都知道,可真正理解这两个字的人也总是在后悔时才能明白。

  这个男人什么都没做错过,可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折磨呢?

  所谓的坏人,一直都是他们而已。

  陆华天深深吸了口气以克制内心的酸涩,身边的男人已经抱着他的腿睡着了。

  男子放下了手里的书本,侧躺着望着睡着了的男人。

  他是真的爱上了这个男人,绝不仅仅是贪恋男人的肉体。

  这一点,以前明白,现在更是明白了。

  陆华天的手伸向了男人裹着纱布的左脸,颤抖着,不敢去掀开纱布。

  纱布下的可怖,他不知道能不能接受,可以预料到的是,他会心痛到死。

  即使毁容了又如何呢?

  是他的人,就一辈子都是他的人,无论变成了什么样子,他都是爱着的。

  现在,更多了一份怜惜。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陆华天赶紧按下接听键生怕把男人给吵醒,再看到周墨依然是抱着他睡着时才松了口气。

  「什么事?」已经说过多少次在这个时候除非必要不要给他打电话,却偏偏在这会儿来了电话,男人有些生气的说道。

  「陆先生!美国那边传来消息说爱德华疯了!」

  「什么?」陆华天皱起了眉头,压低了声音,「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美国-洛杉矶

  被黑布蒙住了双眼,一头淡金色长发的男子被捆绑在椅子上不能动弹。

  门「咯吱」一声打开了,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嗒塔塔」的响在空挡的房间里,一直待来人走到了米莱身前。

  「费尔德,我知道是你,你是来替你爷爷报仇的吗?」冷嘲声在男子的口中响起,暗藏着的冷火一阵阵的燃烧着。

  来人没有否认,只是上前一把扯去了蒙在米莱眼睛上的黑布条。

  刺眼的光线让米莱有些难受的眯着眼睛,待渐渐适应了强光后,也看见了站在他面前的男子——消失了又出现的费尔德。

  拉了把椅子坐在米莱对面,费尔德习惯性的去口袋里拿烟,却摸了空。

  嘴角一丝无奈的苦笑,男子叹了口气望着对面的米莱,说道:「我不会为难你,但美国你是不能待下去的,你走吧。」

  「你要放了我?」米莱眯起了眼睛,冷笑道,「我可是把你的爷爷给弄疯了啊,呵呵呵……」丝毫不否认他曾经做过的事情,米莱望着费尔德眼里的憔悴有着报复的快感。

  「还有那个格蕾丝,我是不会放过他的,」米莱冷冷说道,「如果你不想你的小情人出什么事情,干脆现在杀了我好了,怎么样?」

  「米莱。」费尔德没有生气,只是望着对面的男子平淡的说道,「去中国吧,去找那个男人。我相信陆华天能照顾好周墨,但周墨也需要你的心理治疗。」

  「周墨?哈哈哈……」米莱仰头大笑起来,小的眼角都渗出了泪水,「原来,原来你还记得那个被你抛弃的可怜男人吗?哈哈……讽刺,真是讽刺!」

  七十七-费尔德的真相

  「费尔德,你打算怎么办,一直瞒下去,不把真相告诉他嘛?」杰克皱着眉头望着坐在皮椅里的男子。

  男子静静的望着放在桌子上他与周墨的合影,在听到老友杰克的话后,点了点头:「我只会给他带来痛苦而已,无论是曾经,现在,还是将来。」

  「他现在需要你。」杰克叹了口气,他不明白为什么费尔德要坐在这里肚子自责心痛,而不踏出门去寻找那个男人,「不把事情真相告诉他,他会恨你一辈子的费尔德,你和周墨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希望看到你们变成现在这样。」

  摇了摇头,费尔德露出一丝苦笑:「我已经没有一丝资格站到他面前渴求他的原谅,或许现在这样最好,让他彻底忘记我,恨我。&有陆华天和米莱陪着他,我也放心了不少,那两个男人对周墨的感情并不比我浅。」

  摩擦着手里的相框,费尔德深深吸了口气,他的心,早在知道家人对周墨做了什么事情时彻底破碎了。

  「费尔德——」杰克摇头扼腕道,「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但是你真的愿意带着遗憾独自一个人离开嘛?这太残忍了。」

  「你应该现在就出去,去中国!去告诉周墨,他出事的时候你还在医院里接受抢救,告诉他你的手机被格蕾丝拿走了,告诉他一切!烫他知道你并没有抛弃他,让他知道你为了掩盖双胞胎被杀的事情,不顾爱德华先生精神失常的事情放走米莱遭到了多大的攻击,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在背后默默做的一切呢?」

  杰克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起来,他无法接受眼前杰出的男子患了癌症的事情,更无法理解为什么费尔德不把一切告诉周墨而要隐瞒起来。

  「杰克,答应我。&」放下了相框,费尔德对着好友杰克笑道,「别把我得了胰腺癌的事情告诉他。」

  胰腺癌的预后极差,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蹭报告,胰腺癌1年生存率为8%,5年生存率为3%,中位生存期仅2到3个月。

  而能够痊愈的,更是少之又少了,因此不少医生都拒绝为胰腺癌晚期患者动手术,因为这几乎是不可能治愈的。

  而他费尔德又正好是胰腺癌的晚期了。

  费尔德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或者像他的奶奶那样,从发现胰腺癌到去世,不过短短三个月的时间,或许,他最多也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命运是如此的残酷,却又如此的现实,总以为癌症只是电影里取巧的一幕,可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才知道,接受这个事实有太多的无奈与无力。

  那天当周墨去超市购物时,他突然腹痛进了医院,本以为又是胃痛,结果呢,居然是胰腺癌晚期,真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而醒来后又知道家里人对他最爱的人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

  他的世界在瞬间崩塌,染上了浓重的灰色。

  不过也是因为这次意外,费尔德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爷爷流泪了,站在他的病床旁静静的告诉他,他的父母早在他小时候就出车祸死了。

  那时候,他的父母不被爷爷接受而选择了私奔。

  而他费尔德,在这个谎言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不断用烟酒与高压麻醉着自己,直到遇到了周墨以为能够获得重生时,幸福在瞬间崩塌毁灭。

  命运是如此的喜爱捉弄凡人,这个老人目睹了自己亲生儿子的死去,现在又面临着最疼爱的孙子得了癌症的消息,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天理循环终有报应,也不知道是不是应了这句话,最后,老人在米莱的催眠里崩溃了内心,他将终生活在自己的残忍与冷酷里,一遍遍的作者儿孙逝去的噩梦。

  费尔德很想很想男人,想去照顾男人,想去守护在男人身边,可是现在他真的没有这个资格了。

  是他的家人伤害了周墨,而他只能躺在病床上无能为力。

  更何况,他已经活不久了。

  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三个月呢?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了。

  相比不久于人世的他来说,陆华天与米莱才是能一辈子陪在周墨身边的人。

  「费尔德先生,律师到了。」管家在门口说道,又有些犹豫的补充道,「格蕾丝小姐又在外面等您了。」

  「请律师进来。」在送走了杰克后,费尔德默默的独自坐在书房里等待着律师,至于格蕾丝……

  「让格蕾丝回去吧,我不会见她的,永远。」直到死亡的那一刻,他无法原谅他的朋友背叛他,更伤害了他的爱人。s.x.j

  西装笔挺的中年律师走了进来,费尔德看到后笑道:「请原谅现在的我不方便亲自迎接您。」

  中年律师脸上划过一丝遗憾的坐在了费尔德对面,把公文包里的文件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沉声道:「费尔德先生,您确定要将您手中家族企业的全部财产留给周墨先生吗?」

  「是的。」费尔德伸手拿过了文件,他所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这些了。

  「那么……请您在遗嘱上签字吧。」中年律师向对面有些削瘦的冷峻男子递过了笔。

  费尔德拿过笔,毫不犹豫的在遗嘱上签下了他的名字。

  签完之后,费尔德又抬头对中年律师说道:「我这里有一封信,希望到时候您能亲自将它交给周墨。」

  「好的,我一定亲自送到周墨先生手里。」

  「还有……这份遗嘱与信件,请在我去世三年后再拿给周墨吧。」费尔德深深吸了口气,三年的时间,已经足够周墨与另外两个男子建立情感,也足以忘记他这个人了吧。

  他不想破坏男人的幸福,只想告诉那个男人,他真的从没有背叛过。

  他也希望周墨记得他曾经说过的话,除了死神,谁也没有办法将他带离男人的身边。

  现在呢,死神已经一步步的接近了他,但他突然之间明白,即使死神带走了他,也永远带不走他对男人的爱。

  胰腺癌晚期的治疗是痛苦的,当一次治疗结束后,日愈虚弱的冷峻男子坐在病床上对着他的主治医生说道:「请您帮我一个忙。」

  「把我左眼的视网膜取下来吧。」费尔德望着窗外的蓝天,露出一丝微笑,「然后把它送到中国去。」

  无论那个男人能不能用的到,这只眼睛,都是他费尔德必须赔偿的。

  七十八-留下来

  「周墨的妹妹回来了,我没有把周墨的事情告诉他妹妹,只是撒了个谎,说周墨又重要的事情暂时不会回去,」靠在窗台上的淡金色长发男子缓缓说着,蓝绿交织的双眼满含着脆弱的伤痛远远望着床上熟睡的男人。

  刚刚,那个男人在他的催眠下终于安静下来,睡着了。

  而前一刻,这个男人就站在他现在站的地方,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向外张开双臂仿佛要飞出去一般,只要轻轻一用力,这个男人就会从窗台翻出去,从三楼坠落下去。

  他记得,那个揍过他的冷酷男子陆华天在开门看到男人后便疯狂的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男人的腰,脸颊贴在周墨的脊背上,受伤般的喃喃说着:「周墨,别这样……」

  「求你,再也不要吓我了。」米莱站在门口望着陆华天小心翼翼的将男人带离了窗台,望着那个总是向窗户伸手的受伤男人。

  米莱知道,周墨想逃出去,火灾噩梦里的他,想从窗户里飞出去。

  「呵呵,周墨,还记得我嘛?」被费尔德送出去后,米莱就被陆华天接到了中国,接到了男子的家里看到了周墨。

  对于米莱试着去抚摸男人的头发时,后者猛烈的弹跳起来,像受惊的大羔羊一般向后套取,缩在墙角里不出来,偶尔用没受伤的右眼偷偷看着米莱喝陆华天。

  「他……一直都是这样吗?」米莱伸出去抚摸男人的手垂落了下来,他咬着唇低声问着旁边的男子。

  陆华天看了眼缩在床角的周墨,感到一丝无奈:「醒来之后,他就变得不和任何人说话,不喜欢别人的碰触,不喜欢待在屋子里,如果是夏天还好,可现在都是冬天了,好几次他都跑出去,我看着他坐在雪堆里冻得发抖……」

  深深吸了口气,陆华天继续说道:「刚才,他又想从窗台跳出去。」而这里,是三楼啊。

  周墨的腿,本来就没有好,如果再出什么问题就真的会废掉了。

  陆华天也不敢让其他人来看看男人,更何况周墨现在也不喜欢和别人再同一个屋子里。

  「米莱,留下莱和我一起照顾他吧。」陆华天慢慢的走到了周墨旁边,拉了拉杯子披上男人的背,「他现在虽然不怕我了,可是我真的不想他一直都这样,你又办法吗?」

  米莱的眼睛一直停留再男人身上,那个总是和他顶嘴,替他做饭的魅力男人去了哪里?为什么,会背伤成这个样子呢?

  他也是凶手之一不是吗?

  米莱慢慢走到了周墨旁边,温柔的说道:「很累吧?你一定,非常的累吧……闭上眼睛,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在米莱的催眠下,男人终于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

  「要瞒着周墨的家人吗?」米莱对陆华天问道。

  「现在暂时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周墨的事情,」陆华天在床边伸手理着男人的头发,说道,「按他的性格,更不会想让亲人朋友知道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这个男人啊,总是喜欢把疼痛和压力往自己肩膀上扛。

  脆弱并坚强着。

  「你会留下来吧?」陆华天对站在窗台边的米莱说道。

  后者望着陆华天,说道:「你不是不喜欢我和周墨扯上关系吗?你不怕,我再一次玩弄男人吗?」

  陆华天摇了摇头,说道:「你在美国对爱德华做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如果你不是爱这个男人的话,你会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吗?」

  说到这个,陆华天皱起了眉头沉声说:「费尔德肯放你回来,为什么他不过来?」

  尽管这件事情不是费尔德做的,可相关人员一个是费尔德的爷爷,一个是费尔德的朋友格蕾丝,陆华天完全不能释怀。

  费尔德的爷爷爱德华已经被米莱弄疯了,那么剩下的格蕾丝,陆华天不管是费尔德是怎么想的,要他放过那个女人是不可能的事情。

  米莱摇了摇头,喃喃道:「我现在也不管费尔德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我要医好周墨。」其他的事情,他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知道。

  脑海中闪过对爱德华催眠那次,当他问道「费尔德去哪里了」的时候,那个老人的眼角居然渗出泪水来,用他满是皱纹的嘴巴颤抖的说道:「费尔德要走了,他也要离开我了,所有的人都会离开我.......」

  而之后无论他怎么问,老人都是这样说着话。

  不再想费尔德的事情,他米莱会留下来,直到男人康复。

  而男人康复之后,他或许会一直留下来,或许会离开到遥远的地方,而这一切都要看周墨的意思。

  米莱想告诉周墨,他的父母已经找到了。

  这个男人总是那么的乐观开朗,以前不断的告诉他,或许父母是因为特殊的原因才离开他的,

  尽管米莱知道世界上第一大谎话是「父母都爱着孩子」,然而在内心他仍然希望他不是被抛弃的孩子。

  男人还真的说对了。

  十多年后,米莱看到的是自己母亲的坟墓。

  当年的母亲,虽然打过他,骂过他,但终究没有抛弃他。

  而最后的那一次,只是希望他能够在一个健康的家庭健康的成长与生活。

  而她自己,则孤独的病死了。

  你说的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痛苦,那么仔细想想,其实自己并不是被世界抛弃的人,只是大家都把自己的痛苦埋在心底不说出来而已。

  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而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可人本来就是独一无二的,又何必去想着世界抛弃了自己这样的事情呢?

  或许,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与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人所感受到的感觉是一样的。

  可后者却是太过于愚蠢了。

  再过十五天就是圣诞节了,他能够利用这个时间把男人治好吗?

  他不知道,可他会尽力。

  他想和男人,过一个美好的圣诞节。

  陆华天离开了,米莱知道这个男子要去做什么,也知道男子让他留在这里陪着周墨所代表的含义。

  爱情可以让人眩晕了头脑,也可以让人改变,霸道的陆华天也不默认了自己的存在吗?

  自己呢?米莱笑了笑,他早就改变了。

  不,确切的讲,是那个男人挖掘出了了内心的另外一面。

  米莱叹了口气,伸手抚上男人的睡颜:「周墨,我回来了。」

  七十九-疤痕

  大城市里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一片遮盖了清澈的蓝色,亦如城市里的人,大部分的时候总是处在黑与白之间的灰色地带,带着匆忙与压抑。

  一开始,是人们建造了城市污染了城市,现在,则是轮到城市改变了居住工作着的人。

  因果轮回,于是命运的齿轮里悄悄转动着,总有一天,你曾经做过的事情会像镜子一样反射在你身上。

  「还是你来吧。」坐在一旁的木椅上,米莱伸出去的手有些颤抖着又收了回来,他的眼睛注视着坐在旁边的安静的男人。

  在他的治疗下,周墨变得好多了,不再那么惧怕别人的接近与触碰,性格也温和了不少,不再会一个人跑出去。

  此刻的周墨就这样安静的坐着,左边是米莱,右边是陆华天,三个人在房间里动也不动。

  医生说,今天已经能够解掉缠在男人脸上的纱布了。

  可是,要他们如何能够揭开男人脸上的纱布,去面对男人脸上的伤痛呢,不是怕男人的脸上留下疤痕,而是害怕再次曾经的心痛。

  只怕男人脸上的伤痕,是一辈子也抹出不掉的可怕记忆。

  周墨会痛,他们更会痛。

  米莱无法伸手去解开男人脸上的纱布,他坐到了一旁深深吸了口气,等着陆华天的意思。后者略有些沉重的走到了男人身前。

  陆华天蹲下身子望着坐在椅子上的周墨,后者见陆华天望着他,他也看着陆华天,两个人就这样互相对视着。

  男子的手抚上了男人的脸颊,陆华天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来,轻声说道:「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你就是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周墨。」

  「一切都会好的,你只要记住这句话就可以了,我们会爱你一辈子,陪在你身边到永远,我们爱你,怎么爱都爱不够。」陆华天温柔对男人说着,后者呆滞的眼神里微微露出一线亮光来。

  米莱在一旁听见了陆华天的话,陆华天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似乎在说着,陆华天已经接受了米莱。

  这个男子真的是爱着周墨的,否则也不会同意他掺和进来。

  大家都变了。

  米莱望着蹲在周墨身前的陆华天,后者感觉到米莱的视线后看了眼米莱,那眼神好像在说:无论周墨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留下来的。

  米莱笑着点了点头。

  是的,他会。

  陆华天伸出手,有些心疼的颤抖着,一点点的拉开了缠在男人左脸上的白色纱布,也一点点的露出了男人曾经完美无缺的左半脸。

  曾经……

  现在呢?

  当白色纱布像褪去的蚕茧一般掉落在地上时,蜕变的不是美丽的蝴蝶,而是一条横在男人脸上的丑陋疤痕,一直延续道男人的唇角。

  陆华天的手,有些颤抖的抚上男人的左半脸,一碰上去的时候彷佛被烫伤一般缩了缩,周墨望着陆华天充满痛楚的眼睛,彷佛感觉道了什么。

  他往后一退,躲过了陆华天的碰触。

  自己伸出手开始碰触缠了好久纱布的半张脸,手指触碰道的地方,是一条长长的东西突兀再他光滑的脸上。

  他的手指顺着依然被蒙住的左眼往下,摸着那条蜈蚣似的东西直到他的嘴角,他的手,微微颤抖着。

  眼睛里,充满了更多的彷徨无助。

  「周墨……」米莱站起来,望着男人。

  他看到了周墨脸上丑陋的疤痕,整个人的心一瞬间纠在了一起,疼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过去,紧紧拥抱着男人。私享家:http://sixiang-jia.com

  「周墨!」陆华天突然一声大喊,刚才还安静坐着的男人一下子站起来朝卫生间跑去,被男人突然举动吓道的陆华天和米莱赶忙追了过去。

  刚刚道了卫生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声嘶力竭的喊声。

  「周墨,别这样!」

  卫生间里的男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大喊起来,这是他吗?

  那丑陋的疤痕就像一条蜈蚣一样爬在他脸上,曾经的伤痛像烈火一样燃烧在他的心口,他好痛,好痛啊……

  周墨抱着自己的脸大喊大叫起来,拿着他能搞看见的东西往卫生间的镜子上砸去,那不是他,那么丑陋的家伙怎么会是他呢?

  「啊啊啊啊——」周墨不停的喊叫声,彷徨无助的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整个人完全接受不了现实一般的崩溃了。

  曾经的噩梦与伤痛,如此可怕的粘着在他脸上,一辈子都无法去除。

  为什么,为什么腰这样对他?

  「周墨!」陆华天跑过去紧紧抱着缩在卫生间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男人,看到男人发狂的样子他的心都快碎了,男子紧紧搂着男人,不停的说道,「别这样周墨,我说过,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永远都是周墨,永远都是!别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好不好?求求你……」

  一旁的米莱望着被陆华天紧紧拥在怀里瑟瑟发抖的男人不发一语,他的眼睛,同样是充满了愤怒与悲哀。

  他的愤怒,源自于对男人痛苦的无法帮助;

  他的悲哀,源自于对男人泪水的心痛;

  站在一旁的米莱突然走出了卫生间,再次进来时手里已经拿了一把椅子,当着陆华天于周墨的面,高高举起椅子来狠狠砸再卫生间的大镜子上。

  「哗啦」一声,完整的镜子裂开了巨大的伤口。

  米莱沉默的不停用椅子砸着墙上的镜子,一下又一下,知道整块巨大的镜子成了一块块的碎片,再也没有办法映射人的样子。

  喘着气,米莱丢开了椅子,转过身对男人轻声笑道:「现在就没事了。」

  「周墨,在我心里你永远是周墨啊。」米莱蹲下身子,手伸向了男人。

  后者微微躲了躲,最终还是没有拒绝米莱的触碰。

  陆华天望着米莱露出一丝微笑来,米莱也对着陆华天笑笑。

  他们两个,都是在守护着男人而已。

  「好了,没事了。」陆华天把男人从地上扶了起来,后来低着头不愿意去看陆华天,或者说,周墨拒绝着别人去看到他脸上丑陋的疤痕。

  「周墨,你真是……」陆华天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来,为什么他会觉得男人那么可爱呢?明明这么大一只,明明脸上多了丑陋的疤痕,可是他就是想抱着男人,吻着男人,占有男人的一切。

  「没事的。」陆华天温柔的笑着,伸手轻轻地捧住了男人的脸颊,后者有些挣扎的不愿意抬起头来,陆华天又温柔的说了几句话。

  「我爱你……」抬起男人的脸颊,陆华天伸手拨开落在男人脸颊的散发,露出了售楼的疤痕,男子联系的吻上了周墨受伤的脸颊。

  后者再也没有挣扎,任由陆华天吻着他丑陋的疤痕,心里,有些淡淡的湿润。

  八十-生日快乐

  寒风,在冬日的气流中越发肆虐。

  飞落的树叶被埋藏在厚厚的积雪下,腐败的外表下是孕育着未来春天的希望。

  死亡,并不代表着结束,而是命运的又一个轮回。

  就如同一句老得不能再老的话所说的: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屋子里的空调吹着暖暖的气流,融入了人的心里,暂时驱散了冬天的寒冷,两个男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机开着,两人的眼睛也盯着电视机的画面,但心思却不在上面。

  耳朵里,只听见偶尔从厨房里传出来的叮叮咚咚声。

  周墨在米莱和陆华天两人的共同帮助下,已经不再和以前那样一般沉默与绝望,虽然不怎么说话,但经常听着两个男子的话也会做出一些回应来,偶尔嘴角的笑,偶尔微微的点头示意。

  仅仅是这些,已经让陆华天和米莱非常的开心了。

  今天,是陆华天的生日。

  早上的时候就陆陆续续的收到一些别人送过来的礼物,周墨在一旁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礼物,陆华天就笑着说:「今天是我生日。」

  后来,男人就跑到厨房里面去了。

  不需要说什么话,陆华天和米莱几乎就能明白这个男人也想送出一份礼物给自己,这是这些日子以来三个人所形成的一种默契。

  周墨的手艺,陆华天只尝过一次,但也永远的记在了心里,这份生日礼物,他更希望是男人回到了从前的样子:倔强不屈而又充满了勾人的魅力。

  那才是真正的周墨。

  冬天的夜来的很,六七点的时候天就黑了,屋子里点上了暧昧的灯火,驱散了佣人的公寓里只有三个男人。

  桌子上放着盛满红酒的水晶高脚杯,美味的食物摆放在铺着桌布的餐桌上,散发阵阵诱人的香气。

  一片头发遮盖了整个左脸,只露出完好的右脸来,男人坐在陆华天与米莱中间露出些许笑意来,今晚的感觉,很温馨。

  陆华天和米莱依然如往常一般在饭桌前谈论着外面发生的事情,偶尔几次的笑声里夹杂着水晶杯碰撞的声音。

  浓浓的酒香渗入喉咙之中,仿佛燃起了胸膛一片温暖的火光,放在周墨面前的是男人最爱的马爹利,闪烁着的酒光里是断断续续存在于男人脑海中的过往。

  像一个不真切的梦。

  「周墨.......」大概是酒精的作用,男子的话语里带着暧昧的酥软,性感的声线让周墨不由把头转了过去,望着与平时不大相同的陆华天。

  平时的陆华天,温柔里总是带着强悍,一双澄清的眼睛好像能看透人的内心。

  可现在的男子,那参杂着星光的眼睛里所发出的光芒让他有些不敢直视,太过于慵懒,太过于热情,太过于烧灼着他的心。

  男子的手伸向了他的脸,周墨本能的向后推拒。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想……想摸一下。」陆华天真的是醉了吧,喝了太多的酒,沉溺在幸福的酒香里迷乱了自己的心。

  二十多个年头里,这个生日是过得悲喜交加。

  喜的是这一切是男人的礼物,悲的是,带来幸福的男人是残缺不全的。

  「陆华天,你醉了。」一旁的米莱走过去扶住了男子,对着周墨轻声说道,「他醉了,我扶他上去。」

  男人望着米莱扶着陆华天摇摇晃晃的上了楼,自己也跟在了后面,走到了楼上陆华天的房间。

  「这家伙,真是重!」吐了吐舌头,米莱把陆华天丢在床上后转过身去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周墨,不由一愣,随即又笑道,「你舍不得他,是吧?」

  周墨大概已经爱上了这个男子了吧。

  这个曾经伤害过他,却又一次次救过他,最终收留他的男子。

  站在门口的男人低下头用力摇着脑袋。

  米莱叹了口气走到了周墨身前,轻声说道:「喜欢就喜欢了啊,虽然我有点嫉妒,但我知道你其实也是喜欢我的不是吗?呵呵,周墨,别再把自己封锁在内心里了,抬头看看,还有那么多的人在关心你,爱你,你不能继续自暴自弃了。」

  拍了拍周墨的肩膀,米莱走过男人的身旁,说道:「陆华天也照顾你很久了,今天你就留下来照顾一下他吧。」说着,米莱走出房间,也关了房间的门。

  周墨抬起头来,跃入他视线的是闭着眼躺在床上的英俊男子。

  呆了有那么两秒钟后,男人走进浴室拿过热毛巾又走到了床旁,坐在陆华天的旁边低头望着床上闭着眼睛的男子。

  伸出手,用热毛巾擦拭着男子的脸颊,从额头到鼻梁,然后是两颊,脖颈……

  「呃——」擦拭到胸口的时候,本来睡着的男子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周墨放在他胸口上的手,男人被陆华天突然的举动惊吓到不由轻喊了一声。

  「周墨,我的周墨。」醉酒的男子叹着气,又是无奈又是爱惜的伸出手抚上男人受伤的脸颊,突然的触碰让周墨想要抽身后退,却又突然被床上的男子一个翻身压在了柔软的大床上,身子……好像陷了进去了,爬不出来。

  周墨摇着头,咬着嘴唇拒绝着陆华天去触碰他受伤的左脸。

  「没关系,没关系的。」男子呢喃的安慰着男人,不顾周墨的反对伸出手拨开了贴在男人左脸上的头发,露出了脸上的疤痕。

  「痛不痛?」温柔的说着话,陆华天低下头吻上丑陋的疤痕,「你一定很疼吧,我的心也好疼,你摸摸看。」

  周墨的手被男子按在了胸膛上,掌心传来的,是属于陆华天的心跳声。

  「咚咚咚」,好像鼓一样也打在了周墨的心头上。

  男人的眼角忽然渗出些许的泪水来,好像一瞬间了然了,他不再挣扎,只是望着压在他身上的男子低头小心翼翼的亲吻着他脸上的丑陋疤痕,就好像是亲吻着世间的珍宝一样。

  让他心酸的想哭。

  这是被爱的感觉,可在此刻,才让他如此明显的感受到。

  曾经的他,是那么的憎恨趴在他身上的这个男子,决定一辈子不想原谅。

  但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是这个男子救了他,是陆华天,让他重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窗外的曙光。

  他不再恨他了,甚至,他已经爱上了他。

  当醉酒的男子撕扯他的衣服时,周墨没有拒绝,只是躺在床上望着压在他身上的男子,看着陆华天一点点的褪去自己的衣服,又把手抚上自己的身体。

  没有了厌恶。

  八十一-我是你的礼物

  沾染了酒味的火热气息喷洒在男人的面颊上,周墨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任由陆华天一点点解去他的衣服,他的裤子,他的一切枷锁……

  所有的禁锢,所有坚硬而冰冷的保护壳在温热的抚摸中成了融化的雪水,汇成了溪流,流淌了男人的周身。

  已经不恨了,已经不会觉得厌恶,已经不再抗拒。

  闭着的双眼阻隔了光线,看不见的世界里反而能更加明白的窥见自己的内心,曾经的憎恨与恐惧其实已经在岁月的摩擦中一点点消逝了,他一直所畏惧的是曾经的记忆,以及曾经的反抗无能,他恨的,他怕的,只是自己不敢面对的内心而已。

  「唔——」这个身体依然会因为其他人的抚摸而颤抖,只是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陆华天温暖而干净的手放在了男人的腰间,有力却不粗鲁,带着醉酒的占有欲与抹除不了的一线温柔,带给男人身心的酥麻颤抖。

  「我要你……我要和你做爱。」肉麻而直接的话语,在周墨听来却显得陆华天有些顽固的孩子气,而后者也像从小到大被惯坏的孩子一般说要便要,用力挤开了男人的双腿让自己置身其中,捧着男人的脸胡乱亲吻起来。

  柔软的舌不小心划过周墨受伤的左脸,男人像是被刺到一般向后逃去,像是不愿意被人触碰到他丑陋而又肮脏的伤痕,拼命并发绝着任何的注视与触碰。

  然而陆华天却紧紧抓住了周墨不让男人逃离,一双有些迷离的眼睛里闪着认真的意味,像一对钉子一样深深扎进了周墨逃避的眼光里,让周墨无处可躲。

  「我爱你——」简短的三个字从男子口中蹦出,趁着周墨发愣的时候,陆华天硬是用手拨开了男人故意遮住左脸的头发,一条突兀的疤痕像蜈蚣一样横在男人哀伤的脸上。

  周墨闭着眼睛不想去看,不想去思考,他挣扎不开陆华天的桎梏,只能默默接受着来自上方男子对于自己伤痕的注视。

  短暂的沉默之后,正当周墨以为时间已经凝固之时,柔软而温热的不明物体轻轻落在他的左脸上,带怜惜与温柔,沾染一路酒气,小心翼翼而又缠绵悱恻的舔舐着他的丑陋疤痕,带来阵阵令人颤抖的酥麻怪异。

  周墨慢慢睁开了眼睛,对上的,是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陆华天。

  后者,正吻着他的伤痕。

  男人微微侧过头想躲避陆华天的亲吻,陆华天也紧跟而上,亲吻的力度越来越大,仿佛要将男人亲吻至死一般,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吻着男人残缺的左脸,好像每一次的亲吻,都一点点的完善了男人破碎的自尊与自信。

  「唔啊——」蓄势待发的欲望犹如一把剑,坚硬的抵在了男人的腹部,是那么赤裸裸的彰显着男子对于男人的欲望,让后者有些不知所措的同事,又有点温馨。

  他周墨不会是一个废人的……

  身上压着他的男子,是爱着他的,同一栋房子里把自己推给陆华天的米莱也是爱着自己的,父母是爱着自己的,妹妹是爱着自己的,世界上又这么躲真心爱着他的人,他还要自暴自弃道什么时候呢?

  男人深深叹了口气,几日来都是有些混沌的双眼渐渐变得清明起来,彷佛是拨开了云雾后一湾清凉的谭水,而这湾重建爱你光明的谭水里映出的,是压在他身上的陆华天。

  连续好些日子都是沈默的男人,嘴角浮现出几不可见的一丝笑意,被陆华天死死压住的双手不仅没有挣扎,反而反握住了男子的手。

  周墨望着陆华天离开的距离越来越近,后者的五官是如此清晰的倒映在他眼中,深深的……封住了他的呼吸,带来春社交缠的剧烈摩擦。

  爱意,浓得想巧克力,苦涩之后是不会腻味的甜蜜。

  或许,只有经历了淡淡的苦涩,才能明明白白的体验道爱情的甜蜜与珍贵。

  当男子带着酒劲冲入他干涩而火热的身体时,周墨在撕裂般的疼痛中流下感动的泪水,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尽量配合着陆华天放松自己有些僵硬的身体。

  男人的温顺与配合,让驾驭在其中的男子完全爆发出犹如野狼般的狂野与占有欲,他深深的爱着,又深深的占有着,带着狂人的火,燃烧了连接身体的他与他。

  他和他,拥抱在了一起。

  不管曾经彼此身体多么贴合,这一次,他们的心是贴在一起的,不再是咫尺天涯。

  爱与不爱,是瞬间的顿悟,可过程却如此心酸与漫长。

  陆华天不再桎梏男人的双手,获得自由的周墨将双手攀上陆华天的脊背以忍耐身体里因为男子横冲直撞引发的痛楚,陆华天似乎瘦了,手下所感受到的力量里是隐藏着的突兀骨头,几日来男子为自己所左的一切渐渐浮现在了周墨的脑海里,像幻灯片一样一幕幕的掠过。

  咬了咬唇,最初的痛楚也就被过往陆华天照顾自己的记忆所冲淡了。

  只剩下脑海里让他感动的一幅幅画面,雪地里男人用温暖的怀抱拥住了他;窗台旁,男人悲痛的拥抱着他;床上,男人温柔的抱着他念书给他听。

  拥抱,很温暖。

  这一次,换他来好吗?

  如果是爱情,那就不能单方面的要求对方对自己好。

  爱情,是彼此的付出。

  男人伸出手拥抱着陆华天,脑袋深深埋进男子的肩窝,紧接着迎来的,是来自于上方男子的狂热占有。

  陆华天仿佛明白了周墨的意思一样,不再隐忍着自己的欲望,在酒精的作用下霸道的在男人身体中留下属于自己的火热印记。

  一次次的占有,一次次的拥抱,一向有些矜持的男人不再约束自己的欲望,放任颤抖的身体于男子有力的怀抱中,在男性的力量里释放着自己的低浅呻吟。

  他吻着陆华天,抱着路虎头,也在陆华天的冲撞着回应着……

  外面的夜黑了,屋子里的灯却整夜的亮着。

  直到彼此都累得躺在床上不愿意动弹一根手指,却依然紧紧拥抱着笔记汗湿的身体,仿佛连体婴儿一般交缠在一起,安稳的睡去。

  第二天,想必湿个奇特的日子。

  八十二 明媚的清晨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播撒着淡淡的暖意,在多雪的日子里湿难得的一个回暖天气,街道上已经又不少人走出屋子,走在宽敞的大街上偶尔晒晒冬日的暖阳,驱散着前些阴冷日子所带来的阴霾。

  陆华天做了一个梦,绝对是梦吧,才会那么的不真实,梦里的男人不会对他投以憎恶的目光,却是异常温柔的回抱着他,吻着他,为他的抚摸而轻轻颤抖,而不是因为他的触碰而恐惧的浑身发抖。

  梦总是那么的美好,美好的让陆华天不想睁开眼睛,不想起床,不想醒过来。

  请再给他一点点时间,在醒来面对现实之前再体味一点点的美好。

  哲人总是说:你愿意左一个痛苦的人,还是左一头快乐的猪?你愿意活在真是的残酷生活里,还是活在美好的谎言所编制的伊甸园?

  或许为了种种原因,更多的人再人前会回答选择前者;然而当他们真的成为了活在真是的残酷世界中,忍受痛苦的人时,或许他们又宁愿选择活在自己所编织的美好世界里。

  或许正因为这样,每个人在自己的内心里都编织着属于自己的世界于王国。

  只有在那里,一切都是顺心的,可以是美丽的公主,可以是英俊的王子,可以是万人敬仰的英雄,夜可以是天上的神。

  短暂的遐想后,陆华天睁开了眼睛,总是习惯性的在醒来时轻轻叹气的他在掀开被子时一下子僵住了。

  满是褶皱的白色床单仿佛经历了一次狂风暴雨的洗礼,带着残余的不明液体与些许已经干涸掉的暗红血迹,旁边的位置似乎在隐隐散发着不属于他自己的味道,熟悉而陌生,令男子不敢相信昨夜疯狂的梦居然是现实。

  他昨夜,真的抱了周墨。

  陆华天,你真他妈的禽兽不如!周墨还没有康复,你怎么能……怎么能作出那种事情来?不是说好咬好好照顾男人一辈子嘛,为什么你连这么一点忍耐力都没有呢?为什么你还要再一次伤害那个已经遍体鳞伤的男人?

  男子再心里一次次的咒骂着自己,一想到周墨醒来后不知道会去哪里,更不知道会作出什么自残的事情来,一股冰冷如刃的凉意瞬间透过脊梁骨刺到他的心窝里去,森寒阵阵。

  几乎没有犹豫的,陆华天随便抓过一件衣服穿上就朝外面跑,跌跌撞撞的从二楼向楼下跑,走过楼梯时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在客厅里晃悠,看到从楼上跑下来的衣裳不整的陆华天,米莱不由笑道:「我说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啊?这么跑出去别人估计以为你时来偷情的。」

  「他呢!他不见了!」一把抓住了米莱的肩膀。

  陆华天着急的吼道,「该死!他在哪里?他在哪里!快和我一起去找他!」

  「你先冷静一下啊,谁不见啦?」被陆华天摇的难受,米莱试图让陆华天冷静下来,「你先说啊。」

  「笨蛋!除了周墨还有谁!」他陆华天还会为其他人着急成这样吗?他是着急的不行了,再看看米莱,在听到他的话后却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让他生气。

  可随后陆华天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平日里米莱不比自己少关心男人,出了事情也是着急的厉害,可今天却一反常态的冷静的很,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甚至于......那双蓝绿交织的眼睛里还多了几分欣喜。

  难道......

  这时,一个温柔而散发淡淡暖意的声音在陆华天的身后响起:「把衣服穿好就过来吃饭吧,屋子里虽然有空调,但万一着凉了也不好。」

  陆华天转过身去,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不远处朝餐桌上摆放餐具的男人,后者对上了陆华天讶异的目光,嘴角扬起一丝淡如云的笑意。

  「我来帮你!」看了眼陆华天发愣的样子,米莱笑着越过陆华天走到男人身旁帮忙摆放餐具,记得今天早上男人从楼上下来时,他米莱也是和陆华天一样的反应啊.....

  男人,已经好了。

  明明是期待已久的结果,但真正来临时已久没有的所预想的欣喜若狂,只有那存于心中淡淡的暖意,仿佛一切都会来临,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回归永恒的平淡。

  「周墨......」陆华天望着男人,喊出了男人的名字。

  听到呼唤的男人,没有转过去,而是继续着手里的工作,一边轻轻笑着说道:「其实仔细想想,也没有必要那么在乎,现在这样也挺好,毕竟我是个男人,总是站起来,一直让你们照顾着也太没面子了,呵呵。」

  「我也看开了,这世上没什么事情是跨不过去的,日子也得照样过,经历了那么多啊,说不定将来我还能写本书呢!」弄完了手里的活,周墨转过身对着两眼已经有些湿润的陆华天打趣道「你看这书名就叫《如狼》怎么样?很啊羊啊,到底谁吃了谁还不一定。你以前对我不是挺糟糕的嘛,现在不也是围着我团团转。」

  「你以前对我说的话虽然又恨又毒的,却也是实话,不该奢望的就不应该去想,有了你们,我现在已经很知足了。」周墨叹了口气,走到了陆华天身旁,立刻被后者紧紧抱进了怀里。

  轻轻抚摸着男子的背脊,周墨笑着轻声说道:「昨晚的事情,都是我自己愿意的。」

  愿意被你抱,愿意和你睡一辈子,愿意给你做一辈子的饭......

  「我是不是在梦游?」陆华天深深吸了口气,紧紧抱着怀里的男人,鼻息间满满的是是属于男人的味道。

  「你要是在梦游的话,那刚才我那一番话不就是白讲了。」男人笑着,回抱着陆华天,「好了,换换衣服下来吃饭吧,我没事了,我好了,真的。」

  这几个男人,真是让周墨又爱又恨的……

  把陆华天赶上楼去后,周墨回到厨房看到了站在里面发呆的米莱不由嘴角轻扬。

  后者发现周墨在看自己,竟有些不好意思的想出去,又被周墨拦住了:「米莱……谢谢你。」男人的手,伸了过去,紧紧握住了米莱的。

  「不管你以前做了什么,现在你是和我在一起的。」

  八十三-故人

  良好的心态,就像夜里大海中的灯塔,为身心的健康指明了一条道路,而不至于让船只在海中横冲直撞,消耗着生命。

  很多人在大多数时候并不是被疾病杀死,而是由于惧怕疾病而死于自己的恐慌,一个人认为自己要死了,他的身体夜默默接受着大脑的这种思想指挥,久而久之最终在大海里撞上礁石粉身碎骨。

  而一个良好的心态,则是一切健康的前提。

  回复心情的男人或许就是这样一个例子,眼睛的手术很成功,左眼虽然不能回复之前的视力,但却夜能看清楚东西,脸上的疤痕虽然不能完全抹出,却可以一点点淡化。

  昨天是冬至,周墨是南方人,陆华天是北方人,而米莱则是外国人,三个人凑在一块儿捣弄出一桌南北中西冬至大餐,甜甜的汤圆温暖了人的心窝,香喷喷的饺子让人禁不住流口水,过一个团团圆圆,而又温暖舒服的冬至。

  寒潮来袭,这天气越发的冷了。

  作为住在北方的南方人,周墨自然是缩在陆华天的家里不愿意出去,另外两个人夜不想刚恢复健康的男人出去受凉,夜就都陪着男人在家里。

  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圣诞节一国紧接着的便又是元旦,一年的时间,宛如白驹过隙,转眼间过去了有事新的一年,让人不得不感慨时间的飞速流逝。

  年末再回首时,想必不少人会感慨2008年这一年间所发生的事情竟然是如此的多,从年初到年末,总有数不清的喜事哀事大事小事纠缠不清,国家是一样,民族是一样,他周墨似乎也是一样。

  经历了一年的劳累,此刻的愿望只有一个,那就是过一个平平淡淡的好年。

  只是似乎还在这08年一天,这老天就不会让男人如愿,这日子总是无法平淡下来。12月22日这一天,平静了好些日子的别墅里终归还是因为一个故人的到来而不再平静,这个人是——消失已久的费尔德。

  「让他走。」刚才还其乐融融的房间里,此刻却再管家通知外面来了位叫「费尔德」的客人后面立刻陷入了一片寂静的尴尬之中。

  陆华天隐忍着怒火让管家把费尔德赶走;米莱站在窗口望着别墅外面的费尔德,蓝绿交织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神色;而周墨呢,则是坐在沙发上向茶杯里倒水,但仔细看的话那双刚刚恢复视力的黑色眼睛的交代农却不知放在哪里,以致于水从杯子里溢出都没有所觉。

  「哎呀——」知道水滴落在他脚上,他刚反应过来,匆忙中把水壶放到一旁,拿着抹布去擦溢出来的茶水。

  男人安静举动下的慌乱,暴露了周墨并不平静的内心。

  几十多少次在内心和自已说过,不会再去想费尔德,不会再爱去那个曾经带给他爱情又带给他伤害的男子,但听到费尔德在外面时,男人还是无法压抑住内心突然涌起的激烈波涛。

  周墨有太多的话想对费尔德说,更有太多的「为什么」想要去问出口。

  他不后悔曾经爱过,他现在要的只是一个答案,几句说出真相的话。

  当他陷入困境的时候,为什么费尔德没有来?为什么事后他几欲崩溃时费尔德不仅连个人影都没有,甚至没有一丝音讯。

  周墨恨费尔德,恨费尔德的懦弱,更恨自己为什么无法忘记那个混蛋。

  「是的,陆先生。」管家在听到陆华天的命令后正准备出去将费尔德赶走,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米莱突然转过身对着周墨说道:「你想见见费尔德吧,周墨?」

  周墨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手里抹布的力道变得大了。

  不明白为什么米莱要这样说话的陆华天皱了皱眉头,对米莱说道:「只能怪那个懦夫没有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直到现在所有事情都好了才出现,未免太晚了吧!」

  「周墨,那你的意思呢?是让费尔德离开,还是看他最后一面?」从米莱口中说出的话,似乎无论选择前者或者后者,都暗示一个事实,费尔德与周墨已经没有了将来,一丝希望的曙光也没有。

  「让他滚!」陆华天冲着管家吼道,他没有冲出去把费尔德砍成碎片已经够好了,难道还要让那个人渣进他的房子不成?

  他绝对不会再让周墨受到那混蛋的一丝伤害,更何况现在周墨的情绪才稳定不久,贸然相见的话,也不知道周墨能不能受得了。

  最后一个理由,才是陆华天真正担心的。

  「这件事情,我和你都没有资格去管束,」米莱看了眼陆华天后又对着周墨缓慢的说道,「周墨,这一关你躲不了的,费尔德就是你的心病,中国不是有句话叫‘解铃还是系铃人’吗?无论这一次他来的目的是什么,我想这是解除你心病的最后也是唯一一个机会了。」

  米莱继续说道:「不过最后的选择,还是要看你的意思。不用考虑我和陆华天的感受,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们都不会介意,我们担心的只是你而已,我想你明白的。」

  在听了米莱的一番话后,陆华天闷哼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等待着男人的反应。

  而陆华天的心里,其实也基本猜到了周墨的选择,这个倔强的男人一定不会选择逃避的,尽管内心有所挣扎,但最终,周墨还是会选择和费尔德见面。

  而事实,却也是如此。

  「我出去一会儿,晚上就回来,」周墨对着两人示以安抚的笑容,「等我一起吃饭啊。」

  他咬问个明白,他也想知道,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费尔德会对他说什么……

  男人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陆华天与米莱,陆华天在男人走后有些不满的对米莱说道:「你明知道你说那样的话,周墨一定会去和费热的见面的,为什么要让那个混蛋再次看到周墨?活该他后悔一辈子!」

  重重一锤,陆华天的怒火宣泄在沙发上。私 享家 论坛

  米莱有些苦涩的笑了一下,说道:「我很惊讶,为什么费尔德还会过来,我以为……他一辈子也不会出现在周墨面前了。可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所谓的命运吧,你和我是无法改变的。」稍微停顿后,米莱压着声音说道,陆华天,有一件事情我想我还是如实告诉你比较好,这件事情,是关于费尔德的。」

  八十四-遗憾

  在没有看到费尔德之前,周墨曾经无数次的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幅两人见面的画面,他想过要绝情的痛斥费尔德,告诉这个男子他受到了多么可怕的伤痛而为什么声称爱着他的费尔德却不曾出现过,他也想过费尔德会有自己的苦衷,或许是被家族囚禁,或许是其他他想不到的原因。

  周墨想了太多太多两个人见面的情景,甚至连对话都曾经在脑海中串过一遍,然而正如每个人对将来的设计一样,真正到了现实里,一切的静心设计在面对命运时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或许周墨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此时此刻两个人平静的会面。

  就像两个隔了一堵透明墙的熟悉陌生人,安安静静的互相看着,没有争吵,没有解释,没有了话语。

  存在于空气中的,只有彼此的沉默。

  费尔德率先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安静,再次出现的男子和之前似乎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整个人显得比以前稍微瘦削了些,本来合体的衣服挂在身上竟有些宽松的趋势。

  但那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温柔而低沉:「最近好吗?」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难住了周墨,他该回答什么?是带着讽刺的说:好!我好的不得了!没有你费尔德我周墨同样可以活的更好;还是满是悲痛的怒视对方:好?怎么可能好呢?我毁了容,差点瞎了眼睛,你说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好呢?

  无论是哪一种,都可以多少发泄一下男人内心的不平衡,也能轻易的用言语报复费尔德,却也可以伤害到对方。

  「还行。」男人沉闷的说了两个字。

  有些事情真的只会在心里想想,要真说出来的话,其实也挺少。

  男人不由暗骂自己的心软,可即使对方不是费尔德,结果似乎也不会有多少变化。

  「他们对你好,我就放心了。」费尔德站在了男人的左侧,总是时不时的偏头去看曾经的爱人,男人偶尔被风吹起的头发下,是若隐若现的疤痕……

  冬天的空气真的是很冰冷,吸进肺里,扎在心上——心痛。

  「放心什么?」男人深深吸了口气,故意用冷漠的语气说道,「费尔德,你来如果只是纯粹找我聊天的话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你恨我,是吧?」其实这个问题,已经不用周墨回答费尔德就知道答案了,换作他站在周墨的立场上,他也会恨死自己的。

  周墨咬了咬唇以沉默作为回答,费尔德见状后继续说道:「我只想看看你,没有其他意思,更不奢望你原谅我。」

  「我这副又丑又邋遢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不知道有没有满足你的自虐欲?如果看够了,那你现在可以走了。」周墨慢慢的有些生气起来,费尔德的平静让他十分不舒服,男人转过了身子背对着费尔德。

  「陆华天和米莱很爱你,会保护你,他们也很勇敢,相比起他们,我费尔德真的是个孬种,呵呵,」一番自嘲后,费尔德又移步走到了周墨的左边,「今天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周墨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难道你除了这些,就没有其他的话想对我吗?一点点的解释都没有吗?」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的解释也于事无补,是我的错就是我的错,即使解释了又能怎么样呢?我费尔德配不上你,和你在一起只会给你带来灾难。」费尔德叹了口气。

  「那你干嘛还要回来?为什么不消失的彻底一点?」周墨冷冷看着费尔德,曾经突然消失,现在又突然出现,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仅仅是一个人站在他面前,周墨能相信些什么?既然费尔德什么表示都没有,那为什么又要出现?私享家:http://sixiang-jia.com

  这要让周墨怎么接受费尔德现在的这种态度?

  男人在一顿大吼之后猛的转身大步走开,身后响起了费尔德着急的喊声「周墨!」男人像是没听见一般的越走越快,而后面的人追来的脚步声也离他越来越近,周墨突然开始跑了起来,费尔德也紧跟在男人身后追着。

  突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周墨身后响起,紧接着是一个司机的吼声:「你他妈的鬼佬不想活啦?没看到车子呀!」

  周墨赶忙回过头去看,费尔德差点被路上的一辆车撞到。

  「你不要命啦?过马路不会看车啊?」周墨跑了过去对着费尔德一顿痛骂,后者歉意的笑笑没有说话。

  司机看着费尔德没事早就开车走了,可费尔德能说什么?他看着男人已经恢复视力的左眼就已经感到十分开心了,因为在男人的身体上,有着属于他的一部分。

  他的左眼,已经瞎了。

  眼睛当然可以治好了,可是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来说,医好一只眼睛又有什么意义呢?更何况,他希望以左眼不能视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

  本来想在死之前都不会再看到男人了,可他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真的不会对男人说些什么,更不会告诉周墨他费尔德就要死去的事实,然而作为一个将死之人,费尔德却依然希望在他闭上眼睛之前能够看到他爱着的男人,能够获得周墨的原谅。

  但是他没有这个资格......

  可当他差点被从左边行驶而过的汽车撞上时,他看到了周墨回过了头,看到了男人跑到了他身边一边骂着,却又一边看他有没有受伤。

  这个中国男子,总是刀子嘴豆腐心。

  即使周墨没有明说会不会原谅他,费尔德已经觉得十分开心了。

  没有了任何遗憾。

  陆华天别墅

  「关于费尔德的?」陆华天看着米莱,隐约发觉有些不对劲。

  米莱叹了口气,说道:「其实那一次在催眠费尔德的爷爷时,我从那混蛋的嘴里得知了费尔德的去向,费尔德并没有被监禁,但是的费尔德其实在医院昏迷不醒。」

  「什么?」陆华天皱起了眉头。

  米莱继续说道:「知道周墨治好的眼睛吧?那只眼角膜其实是费尔德的,其实费尔德得了胰腺癌已经活不久了,我之所以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周墨,一来是想报复费尔德,二来……也是支持费尔德的做法。」

  「不管他有没有苦衷,他的家人做犯下的错误已经迫使他无法再和周墨在一起了。」

  「而着就是,我为什么答应费尔德见周墨的原因,就算是……给将死之人一个瞑目的机会把。」望着遥远的天空,米莱喃喃说道。

  八十五-亲爱的,圣诞快乐

  「你是说,周墨左眼的眼角膜是费尔德的?」陆华天的语气带着些许讶异,他知道那个男子爱着周墨,然而仍然为费尔德这样的举动而到震撼,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爱着男人,不仅仅是他陆华天。

  可是现在能够待在周墨旁边,每天享受男人手艺的,却只有他与米莱。

  曾经的费尔德,现在已经真的成为了曾经……

  或许陆华天以前还会为此而内心愉悦,甚至幸灾乐祸一番,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爱上周墨的原因,一旦知道了爱人的滋味,设身处地的站在费尔德的位置上,内心不免升起一丝遗憾,如果换作他是费尔德,他会放弃吗?

  放弃最后一段与男人在一起的时光,而选择孤独死去。

  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一个人的孤独。

  以及——

  承受着爱人的误解,直至死亡。

  「我走了,圣诞快乐。」英俊的外国男子露出温和的笑容来,他内心的阴霾已经随风消散,冬天尚未过去,但此时的费尔德已经身处于春天的阳光与温暖之中,医生不是说他活不过这个圣诞节吗?

  看看,他费尔德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一直坚持着,其实只是为了能够再看男人一面。

  他还是不够坚强,无法漠视自己对周墨的爱,无法不去想,无法不去见。

  「……」恨吗?的确是恨过了,可周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恨不起费尔德来,他知道费尔德有事情瞒着他,但是后者却一点也不告诉他,他无奈,他也无可奈何。

  当看见费尔德转过身时,周墨竟有那么一刻深刻的觉得,这一转身,或许这辈子再也看不到彼此了……

  「一起吃晚饭吧!」忍不住,周墨还是喊了出来。

  已经走出三步的男子一下子站住了,周墨的眼瞳里映出费尔德有些颤抖的脊背,短短的几秒钟,却好似过了几万年的挣扎。

  这一刻,不知道费尔德的内心是如何想的,然而那总是想转过来却生生僵硬住的脊背,却让周墨在一瞬间明白了什么叫「一眼万年」。

  所有的一切,已经过去了……

  再也没有了回转的可能。

  「不了,再见,圣诞节快乐。」周墨看不见的费尔德正面,是男子隐忍的痛苦模样,费尔德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让声音透露出他此刻的痛苦挣扎,他的声音依然温柔,像雪夜里低声呢喃的雪花,飘落在地上,柔软而温情。

  含着对爱人的眷恋。

  从天上到地下,只为落下瞬间引起爱人的一眸回顾。

  费尔德跨出了他的脚步,这一步走出去,就是永远不能回头的绝路,他能见身后周墨随着自己走上两步的声音,但很快,那脚步声又戛然而止。

  他知道周墨想要留下自己,但他没办法留下来,留下来,只会给恢复伤痕的男人带来又一次的伤害。

  费尔德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他不停的走着,一步又一步,街道两旁的行人带着喜悦的表情,一对对的情侣穿着红白相间的衣服打闹在一起,欢笑声与愉悦的圣诞音乐围绕在费尔德的身旁。

  这是一个快乐的日子,不是吗?

  在一棵巨大而装饰美丽的圣诞树下,费尔德停住了他的脚步,腹部像是被锥子扎入一般一阵阵的生疼,这股疼痛从刚才便一直持续到现在,然而在爱人面前,费尔德总是掩饰的很好,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

  周墨已经离开了,费尔德按压着自己剧痛无比的腹部回过头时,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一个男人的模糊背影。

  他和他,将离的越来越远。

  而最后的距离,将会是那此生无法跨越的生与死。

  疼吗?很疼,疼的让费尔德像割掉自己的腹部,可是他的脸上却是挂着笑容,他已经不在乎死亡,更不惧怕死神的随时到来。

  因为,他已经完成了他的遗愿。

  音乐声与欢笑声渐渐变得模糊不清,眼前的景象似乎开始扭曲,费尔德深深吸了口气仍然禁不住疼痛的单腿跪在地上,他的头一直看向周墨离去的方向,眼睛里,唯一剩下影像的只有那越来越模糊的男人背影。

  这个世界,变成了白色。

  周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一步步的,向着家走去。

  内心,竟有着不可捉摸的惆怅,是因为费尔德真的走了,还是因为自己已经不再恨那个男子了呢?

  男人想着的同时,天空飘起了雪,白色的雪,伴着血色的浪漫,如此美丽,闪耀着纯白的光芒落在了男人的掌心。

  落入手中时,雪花带来的冰凉像一根刺刺进肉里,有点疼。

  那一刻,似乎还扎进了他的心脏里,心疼的厉害。

  怎么回事?大概是想太多了吧……

  周墨深深吸了口气,握紧了手里的雪花,雪花被男人的体温融成了水,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

  圣诞节,是白色与红色的日子。

  在男人看不见的背后,是费尔德流淌了一地的红色圣诞,带着血色的浪漫与凄美,绽放于纯白的雪地之中。

  当周墨回到了家,一打开门,迎接他的是陆华天与米莱的圣诞烛光晚餐,装饰的五彩缤纷的家带来温暖的气息,让他不禁展开了笑容。

  他投入了爱人们的怀抱,享受着彼此的爱意。

  周墨……

  我亲爱的你,现在一定很幸福吧?

  冰冷的雪地里,孤独的男子已经无法感受到周围人群的呼喊,他静静的躺在纯白的雪中,任由身体流逝血液温度,一条条的血流,仿佛是冬日里的红色彩带。

  他的嘴角是带着微笑的,他永远的闭上了他唯一好看的右眼。

  最后一个圣诞节,最美的一个圣诞节。

  亲爱的,圣诞节快乐。

  「亲爱的,圣诞节快乐。」周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听,在被陆华天与米莱夹在中间拥抱着的同时,他仿佛听见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那个人,也是温柔的对他说着——亲爱的,圣诞节快乐。

  「怎么哭了?」米莱温柔的拭去周墨眼角的泪水。

  周墨竟然禁不住的流出了泪水,他时幸福的,他一定是幸福的,才会有这些人爱着他,本应该高兴的他为什么会情不自禁的留下泪水呢?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心里那又开心又挣扎痛苦的滋味,让男人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拥抱着眼前的爱人。

  这个幸福快乐的节日,充满了周墨苦涩的泪水。

  八十六生命中的遗憾(完结)

  遗憾的美,让生命成为了永恒......

  或许,生命中本就没有完美。

  当生活遭遇了我们,我们就演绎了生活,爱着,恨着,痛苦着,快乐着,不断添加这各种各样的颜色,为纯白的人生添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当你惊讶于命运的安排时,当经历了不曾想过的困难或快乐时,当你回头望着自己曾走过的路,想起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想起路边陪着你伤心欢笑的小草,唯一留下的,只是一声浅浅的叹息......

  费尔德的遗憾,是让爱人受到了伤害。

  他走了,笑着远离了人世,曾经想留给三年后周墨的信件,最终燃烧在了他最后的一根烟的火花中,在他去见周墨之前,那封信便随着他的生命一般消逝在了尘世之中。

  他说:

  "周墨,我曾经对你承诺过,只有死神才能将我带离你的身边。然而谁会知道,或许是上帝要考验我对你的承诺是否是发自内心而不仅仅是口头的玩乐,死神在不经意间来到了我的身边,带走了我的呼吸。

  他是正确的,我的诺言最终没有实现,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因为,即使是死神,也无法将我带离你的身边。

  每当你照看镜子的时候,我都在看着你......关注着你......爱着你......

  看着你生活中每一点点的变化,看着你每一天的喜怒哀乐,看着你一点点的变老。

  看着你幸福,我也很幸福。"

  或许当初写的目的并不是要让男人看到,而只是想写出自己的心情,但是这份未能传达于周墨的心情,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渗透了男人的骨髓之中。

  米莱知道周墨并不是一个傻子,恰恰相反,周墨绝对是个聪明的男人,而聪明的人总会很好的掩饰自己的内心。

  费尔德的事情,即使是费尔德隐瞒的很好,但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在圣诞过后的第一天,米莱从周墨匆忙收起报纸的举动中窥见了几分真相,那天的男人显得很沉默,虽然面对陆华天与米莱总是带着微笑,可作为一名能够看透人心的心理医生,米莱知道,周墨的内心是平静的悲哀。

  这个男人已经知道,费尔德死了。

  也是当米莱偶然在花园里看到平日坚强的男人一个人躲在树丛角落里时,他默默的走开了,没有上去安慰那个抱着自己默默流泪的男人,也没有去惊扰周墨,他知道,这个时候的周墨需要独处。

  这份泪水,是属于费尔德的。

  是属于周墨自己的。

  哭过了,一切都会好的。

  「妈妈,谢谢你将我带到这个世界。」

  当米莱重新站在母亲的坟墓前时,男子抱着鲜花像过世的母亲讲述他与周墨的相遇,讲述那个男人的点点滴滴,讲述自己是如何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那个矛盾的男人。

  「我爱他,也爱这个世界,爱着生活。」人生的四季有阳光也有雨水,过去的米菜太过于执着冷冰的雨水,以至于忽视了生活的美好阳光。

  但现在,再也不会了。

  陆华天的儿子陆天意快四岁了,现在总是穿梭于几个男人的世界中,为成人们带来属于孩子的天真无邪,也带来了众人的欢笑。

  生活里有个孩子,真是幸运啊。

  陆华天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想了,无论是从前带着陆天意去美国找周墨,还是现在带着孩子和男人在一起,孩子总能轻易的消除成人的烦恼。

  人越长越大,烦恼也越来越多,再也不会像孩子一般轻易的满足与欢笑。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代价」吧。

  不过现在呢,这个平日里冷酷的男子却总是生活中温暖的春意里,经历了太多的磨难之后,陆华天已经不在意米莱或者是其他男子的介入。

  08年的圣诞节后,陆华天发现男人总会自己一个人出神,或者经常望着某些地方发呆,他没有去打搅他,只是走过去,默默的抱着周墨的背。

  一切都会好的,无论发生了什么。

  生活并不会完美,但生活的遗憾却教会我们如何去发现与珍惜生活中的美好。

  后来,周墨再也没有去上班了,自己的事情也没有和家里人讲,但是家里人却也没有催他结婚,好像双方都有了默契一般,对所知的事情保持了沉默。

  周墨总是十分感谢家里的亲人。

  再后来有一年,在家中实在呆不住的男人自己开了家餐厅,现在的周墨,已经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大厨师了。

  英俊而气质绝佳的男人,那右脸上的伤痕总是让女人们去猜测这个温润男人的曾经,神秘的厨房,美味的佳肴,怎能让生意不好呢?

  厨房里,周墨忙乎着手里的活计。

  生意越来越好了,人也越来越忙了,家中的两位是越来越有意见了,无奈之下,周墨也只是偶尔过来招呼一下。

  但是今天,他有了做菜的冲动。

  随便拿起一张菜单便开始亲自动手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弄菜,还是刚才弄的时候分了心想起了一些曾经的事情,周墨在服务员将弄好的餐点抬出去之后才发现有一味调味料还握在手里忘记放下去了。

  如果是平常的客人,是不会在意到这些的,可今天的客人似乎是个品味绝佳的人,很快就有服务员一脸尴尬的来到周墨身前。

  男人无奈的笑了笑,看来还是得自己亲自出去一趟赔礼道歉了。

  你相信命运吗?

  无论信或不信,生活中总有些事情让你惊讶,会不会这样的情况曾经发生呢?某个时刻某个地点,当你想着那个人,那个人就突然出现在了你身后。

  那个时候的你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或惊讶,或惊喜,还是平淡的微笑?

  周墨,属于后者。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兼厨师?」带着冷漠的熟悉语气,挑剔的目光自褐色的双眼中落在了有些发愣的周墨身上。

  仅仅是一瞬间的失神,周墨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黯金色头发的英俊男子有些不明所以,对面脸颊上有着伤痕的男人,仅仅是一个笑容,就让平日里以冷漠著称的他有些心跳失常。

  「很高兴为您服务。」周墨走到了男子身旁,将最后一味调料洒进了盘子里,他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相同的两个人,但是眼前和那人感觉如此之像的男子闯入他的视线中,不知道又会带来怎样的人生。

  可以预料的是,应该不会太平静。

  「费尔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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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能望天

Author:无能望天
荼靡花开,花事荼靡,一株佛家经典里孤独寂寞的彼岸花,荼靡的寂寞,是所有花中最持久,最深厚,也是最独特的。茶蘼是花季最后盛放的鲜花,茶蘼花开过之后,人间再无芬芳。耽美之情,如茶靡寂寞、持久、深厚、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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