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欲 by 蓝淋 年下

文案:
因为这意义不明的亲吻,心脏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身上微微发抖……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加彦,身为“强奸犯儿子”的关系,从小被大家冷落嘲笑,长大后还被债务逼得去跳河,却被好友肖蒙一把救回。
肖蒙以为两人上了床,加彦就完全属于自己了,不料加彦只把这段关系当作“男人间的互相抚慰”……肖蒙快疯了,想要加彦的念头强烈得无法克制,更说不出口的是,他想要的,不只是拥抱……
想到加彦最在意的第一位是女人,第二位是钱,然后才勉强能排到他,肖蒙就有放火烧钞票的冲动。
更憋气的是,即使这样,根本用不著加彦开口索要,他就自动黑著脸买礼物,恶狠狠剪标签,凶巴巴送出去,还持续不断。
弄得好像他在追求那家伙似的。
如果哪天加彦真的大大方方伸手向他要钱,当他是人肉提款机,搞不好……搞不好他也会给!……
1.
快要下雨的天气,肖蒙往窗外看了看,微微扯开领口的两个扣子,厌倦地推开椅子站起来。
“行了。”
在对面坐著的男人被他发出的声响惊动一般,抬起头,猛地一紧张。
“不用敲了,你都带回去,我不吃。”
“但是我快好了,你看这些......”
“我不吃核桃,”肖蒙不耐烦地打断他手里继续的弄碎核桃壳的动作。
下班本来就觉得疲惫,该是和同事去找个地方喝酒放松的好时候,秘书课的美丽新人也主动提出共进晚餐的邀约,可是一切全在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公司门口的时候被打乱了。
而明明还在生气,却还是推拒掉其他人的邀请,带著男人回家的自己,也真是头脑出问题了。
“是吗......”男人缩回手指,坐得不安稳似地抓过放在一边的土气旅行包,“我这次从老家回来,还有带很多别的特产,你看......”
男人平淡怯懦的脸看在眼里只会让人心情更恶劣。不知道为什麽会跟这个没用的家夥做了十几年的朋友,原本以为高中毕业以後就再也不会有来往的机会,哪想到进了不同的大学还能保持联系,虽然不密切,却一直没断过,甚至到分别进入公司工作,都还彼此时常互通电话。
要算起来,同期的友人早就都散去,也淡忘了,留下来的就只有这个他从来都很轻蔑的男人。
怪事。
这个对他的事业和交际完全没有帮助,只会带来麻烦和负担的懦弱男人,他无数次想过要断绝这点所谓的朋友关系,对男人的态度也不曾友善过,辱骂的时候完全不会注意措辞,但即使如此,男人也总抱著“肖蒙其实是个好人”这样的执念,在每一次吵架过後主动打电话前来要求和好。
两人的相处简直就像小学生一样幼稚不堪,可其实都已经是三十出头的成熟男性了。
他进了公司後自然而然就极其顺利地一直快速升职,到了现在这种年薪极其丰厚的位置。虽然性格差劲,他的收入和长相也足够成为众多女性青睐的对象。相比之下,面前这个年龄相同的男人,无论哪方面水准都差得太远。
而且还没什麽神经。
“要是没其他事你就回去吧。”再次打断男人的拖延,他的心情已经越来越差了。
如他所料,男人并没有站起来告辞,收拾著桌子上倒出来的大堆干核桃和其他乡下特产的动作,也只不过是延迟开口时间的一种逃避而已。
“肖蒙。”
终於下了决心开口,男人不知所措地垂著头:“借你的钱我一定会还你,只是现在,我这个月的奖金没有拿到......家里父母也生了病,寄了一笔钱回去,所以......”
肖蒙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望著他轻微动著的嘴唇,心里却急躁起来。
“所以很抱歉......请你再等一段时间……”
看他似乎话只打算说到这里为止,肖蒙吐了口气:“那个钱什麽的就算了吧,等你方便的时候再说,我不急。”
想著带来一大袋乡下土产来还债的男人也有点可怜,缩起来的瘦削肩膀让人很有些想抱上去的欲望,尽管上次见面後的争吵让他这段时间都心情黑暗,但现在却轻易就原谅了男人的笨拙和窝囊。
想起那回争吵的内容,肖蒙暗自嗤笑了一声。
明明是无论怎麽样都没有女人缘的男人,却总不肯死心,尤其容易上年轻女孩子的当,仅有的一点收入都被骗光了也只有被甩的下场。上次带来的女人更恶俗,化著低劣的大浓妆,染过的头发也开始脱色,仅有的几分姿色都在只能得零分的服饰搭配里被倒扣的干干净净,还嗜赌,满口扯谎。
但就连这种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女人,对那平凡的老实男人也不是真心的。
“肖蒙。”男人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双手撑在不高的茶几上,弯下的腰让他呈出乞求的姿势,“我想……”
“恩?”
“你能不能,再借我一笔钱?”
对於屋子里骤然又冰冷下去的气氛,男人有所觉悟地把瘦弱的脊背绷紧了:“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很过分……但我会还清的,拜托你……”
肖蒙只冷冷看著他:“做什麽用?”
“……我欠了一些赌债……”
肖蒙终於冷笑出来:“赌债?”双手狠狠拍上桌子,上面的东西和男人的肩膀都抖了抖。
“是你的还是那个女人的。那种女人迟早死在赌场里,你还想替她还债还到什麽时候?!”
“肖蒙!”男人狼狈地想阻止他,“美纱她保证过这是最後一次,她是真心想……”
“你要被她骗多少次才能长脑子?白痴都看得出来她纯粹是在骗钱,随便上两次床就被迷得晕头转向,也只有你这种饥渴的男人才会被她套住!”
男人激动起来:“你怎麽能这麽说话,我跟她,还只是在约会而已……她才不是那种女孩子!她过去的确是不太懂事,可现在不一样了啊,她愿意为了我重新开始,只是那些债需要还清而已……”
“为了你重新开始?”肖蒙毫不留情地讥笑,“你以为你是谁?你要是能吸引女人,也不用到现在还一个女朋友都交不上。”
男人的嘴唇微微发著抖。
“你这种没什麽出息的小职员满街都是,等她把你榨光了就会换下一个。不信你就等著看。”
“才不是这样,”向来好脾气的男人发怒的时候也只是眼圈微红,“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只要把债还清了,我们就要结婚了!你就是这样,总把人都想得那麽差劲,我是没什麽用,可总会有女人被我感动的,总会有人看得到我的好。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样看不起……”
男人接下去的话肖蒙都没听到,他在“结婚”这个词上就卡住了。
眼前这个除了个性温良以外没有任何优点的男人,身材瘦小,长相毫不突出,懦弱又迟钝,头脑不太聪明,收入低下,品位又差……
这个人居然要结婚。
真是笑话。
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以至於没注意到男人已经闭上了嘴,正颤抖地用愤怒而伤心的目光望著他心不在焉的脸。
他回过神来,轻松地笑了笑:“所以你是为了能有机会结婚,需要来向我借钱,是吧?”
“……”这种情况下要男人点头,实在很屈辱,但要逞强地说出断然否决的话,也太难了。
“钱,我一分也不会借给你,你欠的那些也最好尽快还给我。拿去用在那女人身上,跟丢进水里有什麽分别?这种投资谁会做?还是多动动脑子吧你,成天像个白痴,活到这个岁数一点长进都没有。什麽人值得交往什麽人不值得,起码的分辨能力你有没有?趁早跟那女人撇清关系,免得我都要受连累……”
“肖蒙,”男人开口的时候,发抖的声音里多了一些他以前没有听到过的东西,“你别总把别人当傻瓜……是不是真心待我好,我当然分得清楚。”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最看不起我的人就是你,做了这麽多年朋友你还是一样瞧不起我,要不是我主动找你,你根本不会想跟我相处下去吧。跟我这样的人站在一起,让你觉得很丢脸,是吧?以前念书的时候,虽然你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欺负我,可是每次他们动手的时候,你都在看,对不对?……真是……不会有人比你更虚伪了。”
男人离开以後他才真正暴怒起来,把所有能抓到的东西都摔得稀巴烂。
被看穿之後的恼羞,被那种人赤裸裸指责的怨恨──胸口翻腾著的情绪并不是全然这些。
那个软弱的,可笑的,专心追求著女性却总是被拒绝的,他轻视的男人……
绝望地把自己摔在床上,盛怒和失落里,手发泄般地移到下腹部,用力抓住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充血的部位。
机械地反复套弄著,想象自己是在那个男人的体内,粗暴又凶狠地蹂躏著他,把他压在身下激烈地刺穿。
有这种绮念已经很多年了,十几年。喜欢男性这并不怎麽令人震惊,而一心想要进入想要疯狂占有的对象是那个人,这连他自己用了这麽长的时间都没法承认,更无法大声说出来。
“加彦……”
弄脏手心的时候不自觉就叫出男人的名字。想著男人发红的眼睛,说著要结婚的时候的坚定和热切,心脏慢慢被一种类似於自我厌恶的悲惨抓痛了。
闷热的夏季还在持续,对可以逃避酷暑的秋天的期待总在气象播报员日复一日的高温警告里破灭,除了打著强冷气的室内和车里,根本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让人生存得下去。
肖蒙除了上公司和回家,哪里都不去,即使如此还是常常觉得无法忍受。
同事说这是心火。
加彦没有打电话过来,以往无论怎麽生气,冷战也不会超过一个礼拜,而这已经是第八天,等晚上过去,便是第九天 。
直到傍晚,空气里的燥热才舒缓了一些。在贩卖机旁站著喝完咖啡,顺手把纸杯揉了揉丢进垃圾箱,打算回公司继续加班。
两个穿附近高中制服的女生从旁边走过,嬉笑声突然变得压抑,等经过之後又放肆地高亢起来。肖蒙知道她们在谈论他,并不以为意。走了两步,身後便有人追上来,是刚才的女孩子们,笑得害羞又大胆。
“先生,有时间的话我们请你吃晚饭好不好?”
十六七岁的高中女生,已然发育得很好,质感很好的短衬衫和小百褶裙,看起来饱满又不失纤细,脸蛋也不错,算是三十多岁男人最心仪的遇类型。
肖蒙停了停,还是干巴巴的表情:“抱歉。”
女孩子们失望地小声互相抱怨著离开了,边嘀咕边回头看他,没走多远就又爆发出快乐的笑声。搭讪美男子对她们来说是无害的娱乐。
换成某个对女性毫无抵抗力的白痴,遇到这种情形早就忙不迭地答应了吧。
这麽想著,他又嗤了一声,
他有著日式美人的奢华长相,性格却很阴沈,而且极其高傲,还有轻度洁癖。这些年来对他有好感的女孩子自然很多,他交往过三四个,对方都是相当优秀的女性,他也花了点力气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却总是无疾而终。
那说不出口的欲念犹如久治不愈的隐疾一般缠著他,每次见到加彦他都会在轻蔑之上又生出一些怨恨。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那个人……
“肖蒙!”
猝不及防的,他还真有点心跳失速,镇定一下,转过来的时候又是自然而然的厌恶表情。
“喂……”走近的衣著朴素的男人有点尴尬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陷入面对面无话可说的沈默境地之後,居然指责他,“你好歹也说句话啊,总是装酷……”
肖蒙皱起眉毛哼了一声:“你到底有没有神经?”
“什麽啊……”
“我不想跟你说话。让开。”推了男人一把,大步走过。之所以这麽高姿态,是因为心里笃定男人会叫住他。
“肖蒙!”
果然。
“那天我是说得过分了一点……但你也有不对啊,”眼看肖蒙脸色又开始发青,加彦忙让步,“好啦,你不要气了。走吧,我请你吃晚饭。”
肖蒙充耳不闻地继续往前走。
“你想怎麽样啊,”男人著急了,“只是那麽一点小事而已……”
“我不觉得被说成虚伪是小事。”
加彦愤懑地咽著气,无尽委屈,但还是追上去拉住他:“好了,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再计较了。”
肖蒙这才转头看男人。清瘦的脸,眼睛下是大片疲惫的阴影,鼻尖因为忍气吞声的不甘而微微发红。真的是无甚特色的相貌。
但他却暗自微笑起来。
原定的加班计划自然取消了,只上楼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去开车出来。
“到什麽地方吃饭?”
加彦咽了一下口水:“我家……”
肖蒙不带感情地“唔”了一声,继续目不斜视地开车。
“外面吃太贵了……”男人有些羞耻地解释著,手放在膝盖上,“菜都已经做好了,天气这麽热,放在那里也不会凉掉。现在过去吃刚刚好……”
“笨蛋。”
男人不出声了。过一会儿才呼了口气:“这段时间比较拮据一点……以後慢慢的应该会好起来……”
肖蒙真想压住他缓缓动著的嘴唇,把他按在座位上激烈亲吻,粗暴地爱抚。
加彦的脸色渐渐黯淡下去:“不过现在经济不景气,在外面找兼职赚钱也比以前更难呢,我们公司都不发加班补贴了,真是……”
肖蒙脑子里阴暗的幻想突然中断,一丝不悦的警惕插了进来。
“你再怎麽讨好我,我也不会借钱给你的。”
加彦停住,哑然地看著他,气得几乎要抽泣起来:“肖蒙!你这种人……”
之後便用力扭过头不再和他说话。
肖蒙也无声地开著车。有这种想法的确很卑鄙,但他先提出来,也总比最後由加彦来提要好得多。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加彦需要的话,尽管态度是一贯的恶劣,再大的数目他也都会给得很爽快──当然若用途是追求女人,那就免谈。
他是害怕“加彦只为了从我这里得到好处才肯接近我”的设想。
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将来可能形成的最佳相处模式会是什麽,但陷入金钱交易关系那显然是最糟糕的一种。
过很久才听到男人僵硬地:“以後别再说这些话了肖蒙。我又不是为了你的钱才跟你做朋友。”
“那就好。”
男人伤心的神色和窗外的街景一起闪烁著晃过。
廉价公寓地势太差的缘故,从停好车的地方走过去居然都要很长一段路,肖蒙出了一背的汗,身上粘腻,咒骂个不停,加彦只好笑著安慰似的道著歉。
大约只有二十平米的公寓,还划分出卧室客厅浴室和厨房,狭窄程度可想而知,幸好还算干净,看得出来是特意打扫过了,窗帘还是刚洗好的,挂在那里微微有点湿。
肖蒙的气才有些消下去,就因为居然还没装上冷气只能吹电扇而又发作起来。
“你有毛病啊?这种天没有冷气怎麽过得下去?!上次不是已经说要买了吗?”
“并不会很热啊……”
“三十二度还不热?”肖蒙冷笑著看他,“你不会是穷得连二手货也买不起吧?”
加彦难堪地沈默著把菜一道道摆上桌。
“你都工作快十年了,”肖蒙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恼怒,“怎麽会这麽没用?!”
加彦有点凄惨地笑了笑,安静地摆著筷子。
肖蒙并不知道他有多穷困,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理解。
这套舅舅留给他的小公寓也早已经抵押给银行,贷款用来替美纱还了一部分债。
余下的部分昨天也还清了。
是从……地下钱庄借的款。
拆了东墙补西墙,他也知道借这种高利贷有多可怕,但拿不回钱的时候,美纱冷漠的表情真是会让人觉得犹如身在冰窖般刺骨寒冷。
他很怕别人对他冷漠,跟肖蒙在一起也是,只要露出那种不屑的无视的脸,他就只好丢开原则,颠倒是非地去说些“都是我的错”之类的道歉台词,拼命想搏回对方的好脸色。
他真心想和她结婚,虽然她完全不是温柔会持家的女人。
一个人太寂寞了,很想能和另一个人生活在一起。
因为生父的缘故,从小就受所有人的冷遇,同龄的孩子会尖声叫笑著“强奸犯的儿子!”从他身後砸泥巴或者石头或者易拉罐之类的东西在他背上。
哭著跑回去诉苦也没有用,亲生母亲更是只会用连幼小的他都能轻易感觉出来的仇恨得发抖的眼光看他。
“你这个杂种要是没生出来就好了!”
他作为一桩丑恶罪行的证据和残留痕迹而存在,实在太多余了,谁都巴不得能抹掉,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只会让她更加歇斯底里而已。
清楚其他人讨厌他的原因,他也就不会还手,只缩起肩膀跑开躲起来,也没什麽怨恨的感觉。
但还是很难过。
明明不是他的错。
被取笑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在那一带上小学,中学,对他的冷落和嘲弄也随著升级而成为惯例般延续下来,没有太离谱的伤害,就很容易习惯,他只要抱著顺从和木然的态度就好。
真正刺痛他的,是升上国中以後,女孩子们就都躲著他。
“犯罪基因是会遗传的”
这种不知道是否有根据的说法,让他在女生眼里一下子变得危险起来。
是的,他们都慢慢长大了,对一些事情从全然无知,到似懂非懂。
他不敢否认他对异性没有过幻想,他是会去留意隔壁班漂亮的女生,一些晚上会做奇怪的梦。
高中住宿舍的时候,被同寝室的人从他枕头下翻出一张性感女星挑逗姿势的杂志封面,这件事让他被狠狠嘲弄欺负了一个学期。教历史的年轻女老师甚至向校长提出要求,拒绝教他们的班级。
可他做过的就只是如此而已。
年龄相近的男生们,全都做过同样的事,而且过分得多明目张胆得多,但只有他受到夸大的嘲笑和厌恶。
幸好高中毕业,考上别的城市的大学,觉得终於从那个框框里跳出来了。
可他终於也发现,在框里生活了那麽多年,他自己已经顺著框架长成了那种形状。
懦弱,畏缩,行动迟缓,逆来顺受。
原本还以为总算可以自由大方地追求喜欢的女孩子,可是屡次失败以後才觉察,自己其实根本不懂得怎麽和女性交往。在这个框架以外的世界里想开始新的生活,他幼稚而笨拙得像个婴儿,一样处处招人耻笑。
结果还是只能照著从前。
他有时候会想,一个人的命运,大概从他生下来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了。
不然他又是因为做错过什麽才需要过著这样的人生呢?
~~~~~~~~~~~~~~~~~~~~~~~口水分割线~~~~~~~~~~~~~~~~~~~~~~~~~~
其实一开始,
第一计划是肌肉受
第二计划是年下攻+大叔控
不知道为什麽,一动手就变成大叔X 2
至於小辰他们,安啦,起码现在停在幸福的地方,可以不用牵挂他们了。
虽然有人呼吁该继续大虐,但我对虐风烛残年(??)的老头并没有很大兴趣……
按本意应该是给段甜蜜H之类,好歹也来个圆满点的句号,
但是七七恶狠狠的说:想著那些褶子就寒!
什,什麽嘛……
哪里会有褶子!人家保养得那麽好,就算到这把年纪,那两个还是一样有著紧绷的皮肤适合H的身材啊!
而且,就算他们哪里都下垂哪里都打褶子,也一样可以来一场天摇地动的激H
是吧,陆先生?
至於小念他们……
有人在别处询问过他们的喜剧结局……
呃……虽然还没写出来……
但是,大约就是……
王子和王子过著幸福的生活,还生了一整支足球队。
(小念要是能生的话……)
反正我的创意也就只有那麽一眯眯,天底下的幸福又都是同样的幸福,随便猜猜也差不多能中啦……
啊啊,这次正文写六千,口水干脆四千,凑足一万算了……(数字狂人小蓝)
之前空白那麽久,是在痛苦地抉择该挖哪个坑或者填哪个,担心万一这种设定大家不喜欢那种故事大家厌倦了之类,很是迷惑了一段时间。
最後还是义无反顾挑了个地雷来挖--+
毕竟写文的初衷就只是为了讲自己想讲的故事而已。
不小心忘掉这一点就很容易不安吧……
虽然强攻弱受是老套路,但我就是偏好写能给极至懦弱卑微的人幸福(???)的故事。
(众:你这个大骗子!!!)
顺便……
一个乌云压顶的消息……
我们学校,呃,要参加那些评审之类,从07年七月开始,就不能聘用本科学历的教师了。
本来这些年本科生就是进不了大学任教的啦,当时挤进来也是破格录用而已。
不过看来这回是没法破格太久了……
今年放弃研究生资格考试,整个寒假已经在夹著尾巴做人。明年再不好好参加考试的话,我就只好自己扎上脖子上吊了……
有稍微想过是不是该开始认真温习……
众:明明就是该复习英文的时候就看欧美BL片,该复习日文的时候就看日本动画片……
虽然用功复习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因为郁卒的关系,估计没有太多闲情逸致来写文吧……
以後若是发现所长小蓝潜水潜到捞都捞不上来,不用惊讶就是了……>_<
2.
晚饭是在卧室里吃的,所谓的客厅里面虽有地方可坐,但居然没有象样的桌子,真让肖蒙叹为观止。床旁边的书桌收拾一下,放上碗碟,就成了餐桌。
他占用了唯一一把看起来比较舒服的椅子,加彦就直接坐在铺了草席的木板床上。
隔著狭窄的桌子,对面便是床,还有穿著陈旧T恤,微笑著说“请用吧”的男人,肖蒙有点不太确定自己该吃的对象,伸出筷子就心不在焉起来。
晚饭虽然是简单的原料,但加彦做得精心,自己觉得味道并不差。
尤其肖蒙没有出言挑剔,他心情顿时开朗起来。
“我手艺不错吧。”小学生一样做对了事急著得到赞赏的心情。
“你啊,”常常冷著脸的肖蒙居然微笑了一下,“亏你做得出来……”
见到他笑容的男人受到鼓励地变得多话:“喂,你还记得智川吗?”
“哦?”印象模糊地记起是高中时代熟悉的名字。
“我看见他在网络班级留言簿上发言,说又生了一个女儿,”加彦赞叹地,“好厉害,这是第三个了……”
“有什麽厉害的?”肖蒙觉得好笑。
“能有自己的小孩子很棒啊,”加彦舔著嘴角的食物残渣,“我也想养一个,儿子或者女儿都好,个子小小的身体软软的,都很可爱,可以教他写字,送他去上学,陪他做功课……光是这麽想著就很期待啊……”
肖蒙的脸色有点僵,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说起来,同一届的这些人就只剩我们俩还没结婚,你都没考虑过吗?”加彦有所觉察地抬头,发现肖蒙的脸离得很近,“怎麽了?”
只想把他的嘴唇用力撬开,舌头伸到深处翻弄,狠狠吮吸到让他发抖为止。
还要更进一步,把他压在床上凶暴地侵犯。既然他那麽想要孩子,如果男人做爱能生得出来,那他可以不停地让他怀孕很多次。
有著这种暗黑念头的肖蒙表情变得恶劣地怪异,身体也在衣物的掩盖下放肆地发著热。
“对了,我可能下个月会结婚。”
肖蒙瞬间冻僵,刚涌上来的热度当即散去,背上还丝丝冒出寒意。
而那男人仍然在粗神经地带著高兴的表情继续:“还不是很确定,可能等手头宽裕一点的时候再办会比较好。婚宴什麽的会弄得简单些,客人也只打算请几个熟人,你会来的吧?”
“美纱的亲戚都不在这里,我的朋友也不多,人少一点反而会比较自由,气氛好一些也说不定。其实我也不是很懂该怎麽准备,到时候可以的话,想请你帮忙,租礼服啊订婚宴啊什麽的,便宜一点的……”
肖蒙的反应是从鼻子里不屑的一声冷哼,正热情地滔滔不绝的男人冷不防被浇了冷水,哑然地闭上嘴。
“我不去。”
“……”男人的表情尴尬得有点悲惨,勉强微笑著,“什麽啊,你就赏脸来一下吧,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想活跃气氛地调侃著自己,“我就只有你这麽一个体面的朋友,结婚的时候要是你能来,我也会有面子一点……”
“结什麽婚?别笑死人了,”肖蒙因为胸口那点郁积的愤恨而更加无情,“哪来的钱?想要小孩,有女人肯为你生吗?你养得起吗?欠了一屁股债都还不清!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这麽没大脑,谁有时间陪你做这种无聊事!”
男人挺直了背想反驳,但终究不愿意吵架般地垂下眼睛:“我们不说这个了,吃饭吧。”
声音里有轻微的失望,夹菜的动作也变得迟钝。
肖蒙用力丢下筷子,手指微微发著抖,真有撕开男人衣服当场强暴他的冲动。
“我走了。”在做出蠢事之前,他粗鲁地推开椅子站起身来。
“肖蒙!”男人的姿势没法立刻站起来,忙一把拉住他的衣角,“你又怎麽了?”
“我要回去加班。”冷漠地居高临下看著眼圈有些发红的瘦弱男人。
“你……”加彦噎了一下,低头灰心地望著那些还没怎麽动过的饭菜,“吃完再走吧,天气这麽热,菜放到明天会坏掉,可惜了。”
“那种便宜东西谁吃得下。用这种菜请客,你到底有没有神经?!”
男人抖了抖,缩回手,羞耻地垂著头,有些哽咽起来。
买不起肉质鲜嫩的黄鱼,他就蹲在卖鱼的摊子前选那些廉价的短小的鱼,煮好以後一条条剔去中间的骨头,弄成鱼羹,觉得也一样美味。虾昂贵了些,但附带著一起打捞上来的,那些细小的虾米会便宜很多,他剥了一下午,总算弄出一小碗米粒大的袖珍虾仁。
手指和眼睛都痛得不得了,但闻到久违得有些奢侈的香气时,还是很高兴。侥幸地希望肖蒙不会觉得太差。
果然不论怎麽努力,虾米就是虾米,杂鱼就是杂鱼。
他是傻了才会抱有期待。
“肖蒙。”
推门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男人在背後压抑的乞求般的声音:“婚礼你会来吧?”
“我去干什麽?”肖蒙嗤笑。
“可我们这麽多年朋友……”
没等他说完肖蒙就走出去,冷淡地甩上门。
~~~~~~~~~~~~~~~~~~~~~~~~~~~~~~~~~~~~~~~~~~~~~~
突然发现自己写的小攻根本是个变态- -####
其实……这是因为我附身在他身上的缘故= =++
(肖蒙你是无辜的……你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心理压力过大导致性格扭曲的某蓝暗示你做的……)
就让我借此机会当一回肖想了很久的鬼畜攻吧^++++++++++^
另,如图所示,肖蒙是美人来的。
……
……
…………= =++
好吧,我知道我早讲过不止一次……
正因为这是他唯一优点我才需要一直强调啊= =####
3.
虽然清楚是自己反应过度,加彦尽管软弱,时间内也不会主动来找他。等待的过程中肖蒙还是不免心浮气躁。
一想到搞不好加彦真的会不通知他就结婚,他就连做梦都在诅咒那个见鬼的婚礼。
日子一天天过去,仍然没有接到任何消息,原本认定那女人不可能对加彦认真的想法也变得不确定起来。於是开始频繁地梦见加彦和女人婚後幸福恩爱的样子,然後在杀气腾腾中怒火冲天地破口大骂著醒来。
好几次按捺不住,要亲自上门去质问,但车开到半路又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发疯才会向人低头。
他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有失恋的心碎感觉,快让那个白痴男人带著那赌鬼女人滚出他的人生吧!
但心情为那个人而郁卒却是不争的事实。
只能在幻想里报复一般恶狠狠地自我满足的自己实在太悲惨了,他怎麽也想不通自己为何会沦落到要靠低级的性幻想生存的地步。
以他的条件,想要什麽样的恋爱或者床伴都很容易,偏偏就执著地想要那个人,想得整个人都像要烧起来一般发热发狂,脸上却还要故做冷静。
明明就是那样差劲的没用男人,笨手笨脚得令人讨厌。
……
可在厌恶的同时,脑子里也总会吓人地冒出“其实很可爱啊”这样噩梦般的,需要马上扼杀掉的想法。
开始还以为只要多发掘一些那家夥的缺点,多说两句他的刻薄话,拼命挑剔他,冷眼观看别人欺负他,当他的面毒舌他,就可以如自己所愿般,正常地讨厌这个人。
可越是嫌弃,就越是变本加厉地在意那男人。
想激烈拥抱加彦的念头,也是强到无论怎麽样都杀不死的地步了,他才无可奈何地放任自己想象。反正思维这种东西不怕被人看到。
只要不说出来就好。
因为次日是周末关系,那天下班就和公司里的同仁去稍微喝点酒,无聊地听他们抱怨家庭的负担,小孩子总请不到合适的家庭教师,以及为什麽十年前完全看不出老婆日後会变得这麽凶悍之类。
平时他绝对不会有耐心了解这种话题,但因为加彦一再提到结婚,不自觉就对这些事在意起来。
但听了半天,耳朵眼也只被大同小异的牢骚和苦恼塞得满满,完全体会不到加彦所向往的那些东西有什麽好。正想著真该让加彦也来听听前辈们的经验之谈,谈话的中心却突然转向他。
“说起来,肖蒙你还是单身呢。”
“对。”他不觉得有什麽羞於承认的。
“你也不要太挑剔了,虽然真正的好女人是不容易找,但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好事啊,遇到差不多的就考虑结婚吧。”
刚才在为早早结婚生子後悔得要死的明明就是这个人吧。
“是啊,男人到三十岁,回家还要自己做晚饭自己洗衣服,连暖床的人都没有,未免太可怜了。”
“没错,我老婆凶起来虽然很吓人,但做家事的手艺又实在是没话说呢……”
“我家那个啊,偶尔温柔的时候觉得她其实也没变丑多少。”
“你小女儿也长得很可爱啊,遗传妈妈比较多吧……”
不知道为什麽主题渐渐又变成几个已婚主管之间相互骄傲的炫耀,肖蒙开始觉得男人才是最善变的动物,结了婚的男人更是拖泥带水得像在开水里泡过的白面包,又臃肿又乏味。
想到加彦也许过不久也要变成满口老婆孩子的一家之主,对著他喜滋滋赞赏妻子和小孩有多贤惠多可爱,酒精滑过的喉咙就又干又涩地烧起来,莫名地觉得暴怒。
加彦又看了看日历,虽然是早就已经确定的了,但一想到过了今晚那帮人又要来,还是微微抖了一下。
嘴唇发干,从瓶子倒点水出来喝下去,天气躁热的缘故,水凉了那麽久都还是温的,一点清凉的感觉都没有,流过发烫的喉咙,感觉粘腻。要是能有冰过的啤酒可以喝就好了。
但是屋子和口袋都是空的。
他好几天没去公司,大概已经被自动辞退了。但现在并没有惋惜的感觉。即使保留著那份工作也没有用处,结果都是一样。
说要和他结婚,请他先拿出钱来帮忙解决迫在眉睫的债务,等过一小段时间亲戚把款项汇过来了就可以还钱给他,结婚的费用也无须再发愁……
说过这些话的女人却在他借了高利贷来为她救急之後的第二天就消失了。
一开始还以为只是她有事出门,手机打不通可能是信号不好的缘故。
两三日之後有些著急地到处找她,发现连住的地方都已经搬空了,真正惊慌起来,犹豫著是不是该报警,还在担心万一只是误会的话惊动警察实在不好,向他索取高额利息的人却找上门来了。
且不要说他根本拿不出多少钱,心理上也完全没准备,原本以为自己只需要承担借款到拿到美纱还款这段时间里的利息就可以,突然变成这种状况,他简直混乱成一团。
颠三倒四地向那群人苦苦解释自己是被骗的,非但说不通,还被狠揍了一顿作为警告,公寓墙壁天花板也都被喷得一塌糊涂。
恶心的图案虽然不会像被落在身上软弱部位的拳脚那样让人痛得缩起来,但四面都是微妙的恐慌,晚上怎麽都睡不著。
几天前他还情绪激动,到这个时候则几乎完全平静下来了。无论怎麽样也想不出可以逃命的办法,走到绝境就变得像死人一样缺乏知觉。
回想起来,美纱使用的伎俩也并不高明,很多说辞都有破绽,稍微警惕一点多质问几句就不会上当。
但他不希望从她嘴里逼问出“我是骗你的!”这种告白。
她是唯一会温柔待他的人,尽管冷淡起来也是把他当垃圾一样的眼神,但起码都没说过难听的话,尤其替她买了东西或者还了一部分债以後,她就会更加可爱体贴,抱著他说些“最喜欢你了”“我爱你哟”之类。
这些他从来都没机会听过,不舍得相信那是谎言。
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掏出来,房子也抵押掉,还借了根本还不了的高利贷,向她证明虽然自己没有什麽出息,但会拼了命让喜欢的人幸福。想著这麽做的话会感动她也说不定,真的会有人喜欢上他的体贴和诚恳也说不定。
结果还是他弄错了。
肩膀发抖著啜泣起来,自我厌恶的感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麽明显。
懦弱平庸,长得不好,头脑也差,这样的男人,连自己都觉得讨厌。
哭完了慢慢把脸擦干净,去给肖蒙打电话,想最後见他一次。
约好在车站前见面,肖蒙比他先到,脸色不大好看:“这麽晚才找我,什麽事?”
差不多凌晨,车站都没什麽人了,的确是晚了点,电话打过去的时候肖蒙似乎正在睡觉。本该觉得抱歉,但想到是最後一次任性,也不觉得有什麽,反倒是板著脸的肖蒙看起来有些不安。
面前这个高个子男人是可以借得出这些钱的。
不过被三番两次警告“我不会再借半分钱给你”,求他来参加预定的婚礼他都不愿意,加彦也不会再厚著脸皮苦苦哀求他借一笔天文数字。
就算开口也只有被当成白痴骂回去的份。
“不是你叫我出来的吗,干嘛什麽话都不说?”
加彦想了想:“肖蒙,对不起,上次欠你的钱,没法还给你了。”
没料到会听见这麽坦率的声明,肖蒙呆了呆。男人说完就转过头无目的地看著别处,虽然羞愧,但没有乞求的意思,好象特意跑来跟他说这句话,只是做个交代而已,他是拒绝还是辱骂都没关系。
“叫我来就为这个吗?……还不了就算了,”边揣测加彦到底有什麽不对,边心不在焉地,“那笔钱借给你这种人我也没打算能收得回来。不过别想有下一次。”
“这样,谢谢你了……”
两个人又面对面站了一会儿,阴影里只觉得男人消瘦的脸更疲惫了。
“肖蒙,”加彦突然说,“请我喝一罐啤酒吧。”
肖蒙有些吃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加彦主动要求什麽,连开口骂“你以为你是谁啊”这种必备台词都忘了,乖乖去买了啤酒来,放在男人手心里。
加彦不再说话,双手捧著小心翼翼喝完,又在那里回味了很久,向肖蒙道过谢,说了“再见”,就转身慢慢走开。
死并不是什麽严重的事,一般人说起别人轻生,总觉得不可思议,其实想死这样的念头,很容易就会有的。
他也只是承认了自己存在得很多余而已。小时候被讨厌,还总想著也许长大了,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觉得他好,想和他做朋友,或者恋爱之类。
可是到了三十岁,还一直是单身,太笨拙的缘故,朋友都没交到几个,肖蒙也是自己死缠著不放,才勉强来往到现在,其实应该是比任何人都来得讨厌自己,从来都是自己主动去找他他才不冷不热地回应,自己不积极的话,像这次,都一个多月了,他也不会想到来看一眼。
恋人什麽的,就更不用说了。
一个人,真是很寂寞。
想到要这样继续寂寞地过几十年,就觉得实在漫长得太难熬了,还要拼命还那笔不敢去想的债务,时不时被毒打,每天心惊胆战。
这麽乏味又难受的人生,还是在这里就结束掉比较好一些。并不是过度悲观之类的,他想得很冷静也很清楚才做的决定。而且也喝到了今天一直想喝的冰啤酒,现在没有什麽不满足的。
~~~~~~~~~~~~~~~~~~~~~~~~~~~~~~~~~~~~~~~~~~~~~~~
呃……
我已经忘记写这个文的目的是什麽,
……
看起来大概比较像是为了惩善扬恶吧……
……
我到底为什麽要写这个东西啊(歇斯底里)
好吧……无论如何我都得坚持到肖想了很久的鬼畜攻场面……>_<
没H我不甘心……
4.
在桥上站了一会儿,夜色里脚下的海面看来只觉得狰狞,本能地有些恐惧,但想到只要跳下去就可以了,什麽事都瞬间结束,又微微放心。
定了一下神,手上用力,笨拙地想翻过护栏。
一条腿还没探出去,突然被人拦腰抱住用力拖了回来,猝不及防,踉跄地跟著往後退了两步,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耳边就是几乎把他震聋的怒吼:“你白痴吗!”
男人扭曲的脸在眼前放大,已经完全惊呆了的加彦根本没法招架,只能任他泄愤般地抽了一记耳光:“你是不是有毛病?!一声不吭就打算去死?!”
正在惊愕,另一边脸颊又挨了毫不留情的一个巴掌。
“随随便便就自杀,你还真是贱!这麽想死是吗?!好啊!”
出声之前就被踹倒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意识到肖蒙是在泄愤,加彦只能用双手护住头,蜷缩著任他拳打脚踢。
“那你来找我干什麽!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然後一个人偷偷去自杀!你当我是什麽人?!你耍我是不是?!”
对方总算停了手,粗重地喘著气。加彦被打得眼前一片黑暗,半天才回过神来,看到再次挥过来的手臂,条件反射地惊惧地闭上眼睛。
“混蛋!居然什麽都不告诉我!有什麽严重到非死不可的事你竟敢瞒著我!你简直……”
这回却没有再挨打,而是被从地上拖起来,粗暴地拖著往前走。加彦咽了咽嘴里的血沫,开始拼命抵抗,然而一点用也没有,径直被拖拉著塞进车里。
原本还以为接下去无非是换个地点挨打,不想被带去的地方竟然是个酒馆,几大扎的啤酒粗鲁地推到面前,溅了不少在他身上。
不明白肖蒙的意图,他只能望著泛著大量泡沫的啤酒发呆,脸上的伤还在火辣辣地痛。
“全给我喝下去。这是可以让你忘了倒霉事的好东西,醒了就不会想死了。”
迟疑了一下,又看到肖蒙不耐的脸色,终於还是双手捧起杯子,凑到嘴边喝了下去。冰凉的液体流过喉咙的时候强烈的自我厌恶感也涌了上来,边大口大口咽著酒,边无声地抽泣起来。
一开始喝那麽多还觉得勉强,灌了两大扎以後胃和大脑都烧起来,反而喝得更干脆。脸上发著烫,也不再管肖蒙的反应,索性一反常态地用力敲著桌面,大声叫酒保再来几杯。
等後来就什麽都顾不得了,难看地打著酒嗝,死死抓住身边男人的衣服,口齿不清哭诉起来。
男人骂了他两句,动手推他,但他就算被嫌恶或者一巴掌打开也无所谓,最後甚至抱住男人的腰,像小学生一样幼稚地放声大哭。
混乱中最清晰的就是男人身上冰冷的薄荷味道。
“喂,你醒一醒,洗了澡再睡!脏死了!”肖蒙毫不手软地把蜷在床上无意识地抽噎的男人揪起来,想将他拖下床,“听见没有?”
醉得什麽都分不清得加彦自然不为所动,头埋在胳膊里,弓著瘦弱的脊背,看起来像只虾米。
他其实并不脏,起码後领口里露出来的颈部是干净到缺乏血色的雪白。
“真是个麻烦。”愤恨地诅咒著,动手解开男人陈旧的上衣。
不知为什麽要把他带回家,但除了带回来,好像也没有其他的处理办法了。
这样烂醉如泥的加彦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也是第一次把这家夥抱起来,明明也算高的身材,抱在怀里的分量却和只路边捡来的弃猫差不多,瘦得凄惨。
让他在自己从没有外人留宿过的床上安稳睡上一晚,也算仁至义尽了。
自己实在没必要对他温柔的,怎麽看都是个又蠢又窝囊的废物,轻而易举就被人骗到倾家荡产要以死逃债的地步,根本是只会制造麻烦的多余存在,死了也没什麽好可惜。
但是看见他要悄悄从桥上跳下去的那一刻自己全身血液都冻结起来一般的感觉,到现在都还很鲜明。
都怪自己多事,隐约觉得他反常,有些不祥预感,就一路偷偷跟著他,结果大好的休息日晚上被这个寻死不成喝得烂醉的男人弄得一团糟,连背上都汗湿了。
男人的衬衫,样式土气的长裤,连同脚上薄薄的旧袜子一同全脱下来了,冷气很足,他身上没出什麽汗,现在只穿著贴身的短裤,更是清凉,应该不会有什麽肖蒙所讨厌的臭汗和异味之类的东西出现。
而肖蒙却觉察到自己的汗出得更厉害了。
眼前男人的身体,按常理来说应该没有任何吸引力才对。瘦得连肋骨都清晰可见的胸脯,苍白的皮肤上两点装饰一般的淡茶色突起,平坦的腹部,短裤里面的内容和自己是一样的,没什麽新奇。
就只如此而已,却轻易刺激了他的欲望。
手掌放在男人身上,就自动被他平滑的皮肤所吸附住一般,怎麽也拿不开。手违背他意志地自己动起来,婆娑揉搓著男人的胸口,腰部,小腹,然後挑开薄布,探了进去。
睡眠中的男人不安地动了动,因为前端受到的刺激而半张开嘴,吃力地喘息。
肖蒙按捺不住喉头紧缩著的渴望,低头把嘴唇贴上去,舌尖直接伸进对方温热湿润的口腔里,尽量压抑住冲动地轻轻舔舐,没有遭到排斥,就逐渐加深,缠住那开始迷惑地往回缩的舌头,用力吮吸翻搅。
激烈的亲吻让两人呼吸都粗重起来,肖蒙还是紧堵了他的嘴唇深入纠缠。
加彦被吻得嘴唇发痛,无意识地撑起眼皮,迷迷糊糊看了正压著他反复爱抚的人一眼,但什麽也没记住。
和幻想里不同,这是真正的和他的亲吻,光这麽想著就让肖蒙下身一阵火热。
只是接吻根本不够,手指迅速熟练地解掉自己的上衣和长裤,坚硬起来的小腹隔著薄薄的布料和身下的男人贴在一起。
感觉到异样热度的男人又缩了缩,但立刻就被牢牢按住。湿热而深入的亲吻还在继续,在两边胸口搓弄的手指也更用力了,下身互相紧贴著摩擦,肖蒙狠狠地不停顶著他,听见男人从胶合著的嘴唇里泄出一点含糊的呻吟,只觉得後背一阵电流窜过般的麻痹,小腹瞬间感觉到两股湿意。
只是这样……就高潮了。
有些沮丧又悲惨地把嘴唇移开,看著依旧没有清醒过来的男人。加彦额头上有了细细的一层汗,呼吸不稳,脸发著烫,多了点难得的血色。就这麽一张男性的平淡的脸,半点也不妩媚或者娇,可多看两眼,就让他下身受到电击一般,又一次进入危险的状态。
只再效仿刚才那样的摩擦,已经完全解决不了问题。
真的要做吗?
如果够理智的话,就不该惹这种麻烦……
喉头动了动,重重喘息著,低头一遍遍亲吻男人微张的嘴唇,伸手把加彦那早已弄脏了的短裤褪下来。
~~~~~~~~~~~~~~~~~~~~~~~~~~~~~~~~~~~~~~~~~~~~~~~~~
呃……被H卡了一个周末……
H苦手= =、、、
本来好容易酝酿好情绪(??怎麽酝酿?=- -+),气沈丹田要开始用功,朋友发来一篇鬼故事……
呃……
当场破功= =+
明天再来吧……(深呼吸)
PS:这里不会有强暴啦~~
但是有迷奸……
众:……这会有很大差别麽?==####
5.
喉头动了动,重重喘息著,低头一遍遍亲吻男人微张的嘴唇,伸手把加彦那早已弄脏了的短裤褪下来。
手指从後探入被大量液体弄得一片湿润的股间,稍微用力挤进一个指尖,加彦就吃痛地缩了一下,皱著眉想躲开打扰自己睡眠的异物。
肖蒙只好收回手,从床头柜子里翻出润滑剂,边觉得男人皱眉的样子很可爱,下腹部等待缓解的欲望更急切了些。
难得耐心地抚摸挤压著入口周围,用了大量的润滑剂,才能在不让他太痛的程度下把三根手指放进去。
加彦显然很不舒服,过程中一直动个不停,喘著气拼命要摆脱折磨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怜。但肖蒙的同情心也仅止於把他翻了个身,在他腰下塞一个枕头垫高腹部,免得他难受,打算以负担比较不那麽大的後背位进入。
将男人无力的双腿大大分开,肖蒙只需要覆在他背上,就可以就著拥抱的姿势轻松进入。
性器抵在後方的时候,男人迷糊感觉到什麽似的,不安地想往前爬行著挣脱,但还是被牢牢压著不能动弹。
肖蒙向前慢慢动著腰,一点点插入时听到他低低的痛叫,猫咪一样微弱的声音反而让人把持不住,索性不再忍耐,用力狠狠直送到底。
加彦一下子挣扎起来,但没什麽用,意识也仍然不清醒,大张的腿根本抵抗不了肖蒙的动作,双手也被固定在身侧,只能呜咽著被反复侵犯。
肖蒙热切抽送著,边咬住他的脖子吮吸般亲吻,男人可怜的抽泣声已经听不进去了,只剩下在他体内摩擦的部位感觉鲜明。
亲吻的动作也随著下身的撼动而变得凶狠,接近噬咬,被持续贯穿的男人啜泣个不停,声音因为强烈的撞击而变得七零八落。
等肖蒙最後加大力度几近凶狠地在深处捣弄著他,激烈地达到高潮的时候,男人的哽咽声也一下变得嘶哑了。
之後便是两人交叠著的喘息声,男人本该因为这种刺激而稍微醒来,但疲惫感又让他重新陷入模糊的意识当中,除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和急促呼吸,并没有其他的反应。
退出以後肖蒙也依旧维持著从背後压住他的姿势,紧抱住他,慢慢地反复用嘴唇磨蹭著他赤裸的脊背,暗自觉得悲惨──自己居然会做出这种讨好般温情脉脉的动作,何必这麽亲昵呢?
对这个没出息的男人,有欲望已经是很糟糕的事了,难道还会有别的什麽吗。
新的欲念很快就又聚积起来,就著同样姿势再次顺利进入的时候,原本已经安静了的男人又被惊动一般地呜咽出声,开始微弱的挣扎。
肖蒙只用了一半力气就牢牢制住他,根本不打算因为他带哭腔的呻吟声而停手,只是稍微温柔了一些,没有第一次那麽急躁。
起初紧窒不堪的地方在反复抽插中也逐渐放松了,加彦虽然还是因为异物入侵的不适感而困扰地不停扭动,但表情已经从原先的痛楚而变成迷茫,好像不明白自己身体里那种越来越强烈的麻痹感是怎麽回事。
肖蒙双手穿过他腋下,从他胸前绕过,往後架住肩膀,令他没法往前移动半分,边狠狠摆著腰往前挺送。
男人的呻吟喘息已经和律动的节奏变得一致,脸上微微有了点红色,被沈重插入的时候就发出低低的闷哼声,而後哆嗦地吸著气,脸上的神色分不清是痛苦还是其他的情绪。
这样的加彦让肖蒙根本停不下来,弄得两人身下都一片潮湿以後,又把男人翻过来,面对面地亲吻爱抚。
加彦似乎终於清醒了一点,迷糊地睁开眼睛看著他,胡乱说些不要之类的话,别扭地抵抗个不停。
觉得他这种样子很可爱的肖蒙,只低头反复吻他,边抚摸著他的脊背,而後又一次将他贯穿。
得到的自然还是抗拒的反应,但肖蒙并不理会,不顾男人哭肿的眼睛,固定住他的腰持续插入。反复律动之下他也慢慢有了反应,半挺立起来的前端顶在肖蒙小腹上,随著每一次的撼动而摩擦著,逐渐膨胀。
一开始痛楚成分比较多的呻吟也变了味道,失去控制地淫乱起来。男人无助的表情和被动摇晃著却已有了明显反应的身体,都让肖蒙无法自制,索性抱住他将他扶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腰上,抽泣著靠住自己的肩膀。
和男人互相紧拥著交合,无需忍耐地反复深入抽动,也可以接吻,甚至感觉得到男人的心脏贴著自己失速跳动。
这让肖蒙几乎有了种错觉,好像这同性之间的,半强迫性的情事,一点也不肮脏。
加彦睡得并不舒服,挣扎著醒过来,皮肤感觉到的触感有些异样,全身都酸软著阵阵作痛,比宿醉後应有的疼痛要严重上十倍。
身下的床异常柔软,眼前视野也很开阔,被褥是并不熟悉的清新味道,迷糊了好一阵子才恍惚想起,应该是在肖蒙家里。
昨晚自己要从桥上跳下去的时候被一把拉回来。虽然态度极其恶劣,骂了些不堪入耳的话,把他当傻瓜一样推推搡搡,还不留情地打了他,这样的肖蒙却让他没那麽沮丧了。
这样一来,的确也不会再那麽想死。想起床向主人道谢,然而稍微移动一下身体之後,除去腰间猛然窜上来的惊人痛楚以外,也终於感觉到身边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容貌秀美的男人姿势自然地仰躺著熟睡,被单在冷气开得很足的室内滑到胸脯以下,脸上表情没有醒著的时候那麽冷淡,看起来反而有些陌生。
第一次见到肖蒙睡著时候面容的加彦吃了一惊,两个人紧贴著睡在一起的经验,之前从来没有过。
肖蒙上半身是赤裸的,下面如何还看不见,但自己却连条内裤都没穿,这也是即使裹在被单里也觉得凉飕飕的原因。
茫然地继续躺著,下身的不适感越来越明显,努力唤回昨晚醉酒後凌乱模糊的记忆的同时,强烈的不安让他紧张起来。
转头看肖蒙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就颤抖著把手探进两腿之间,触及到的是大片湿润的滑腻,自己释放过无数次的证明。
不敢肯定地再往後摸索,後方那从来都是紧闭著的地方居然意外地柔软,而且微张著,像被什麽东西长时间撑开一般,有些合不起来。
加彦咽了一下,压抑著排斥感,紧张地试著把手指慢慢挤进去,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湿滑粘腻,还有粘稠的显然不属於自己的东西不受控制地顺著手指流出来。
加彦猛抽了一口气,震惊得半天脑袋里都是一片空白。拼命地回忆到底发生过些什麽事,越想就越觉得恐惧,原本以为是杂乱梦境的那些零碎画面竟然是真的,性交的强烈真实感一下子就鲜明起来,似乎连被贯穿的时候内部要灼烧起来一般的粗糙触感都又重新回到身体里,让他连脊背都麻痹了。
惊慌到顾不得痛,一下子坐起来,伸手去摇那个依旧平稳呼吸著沈睡的男人:“肖蒙,肖蒙!”
而等男人被吵醒,不悦地半睁开眼睛,加彦又茫然著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麽才要把他叫醒,只能呆呆望著他。
“吵死了,干什麽?!”被打断睡眠,肖蒙果然心情很差,皱紧眉头抓著头发坐起身来,被子滑落到腰下。
肖蒙赤身裸体和自己同在一张床上的事实更刺激了加彦。床边凌乱地扔著脱下来的衣物,两人的长裤丢在一起,重叠的样子让他不自觉联想到印象里肉体交叠著激烈结合在一起的情景,顿时寒毛都竖立起来,声音发著抖:“肖蒙,这到底是……”
因为起床气而导致头脑不清晰的肖蒙现在也终於清醒过来,平生第一次有些微的无措,但脸上还是一派冷淡的镇定。
昨晚按捺不住把面前的男人按在身下侵犯了,对方由於神志不清的缘故,几乎没有抵抗,接下去的性爱也变得顺理成章,甚至好像你情我愿,害他都忘记了这是迷奸。而做到後来连他自己都迷乱了,只狠狠压著男人,纵情到全然满足为止。
停下来以後就疲倦地抱著男人睡过去,完全没有余力去收拾现场或者掩饰。
而演化成现在这种尴尬场面,他不说些什麽来解释绝对是不行了。
“为,为什麽会这样?你怎麽能这麽对我……”
加彦眼里明显的惊慌和厌恶让他动摇了一下,旋即又冷静下来,只一瞬间就理清了思路,用一贯的嫌恶语气开口:“什麽叫我这麽对你,自己做过的难道你都不记得了吗?”
如他所料,加彦吃惊而茫然地呆住:“什麽?”
虽然有轻微的罪恶感,他还是继续把谎言编下去:“要不是你满口说著‘好寂寞啊’之类的,哭著求我抱你,我怎麽可能碰男人?”
加彦因为更大的震惊而发起抖来:“怎,怎麽会……”
“那你的意思是我强上了你?笑话,”肖蒙厌烦地哼了一声,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你以为你是天仙?我会对你这样一个男人有兴趣?从後面插进去有多恶心,难道我喜欢?若不是看你哭哭啼啼求我,要死要活,怕你想不开又去寻死,我才懒得理你!我要去洗干净了,你快把衣服穿上,别赖在我床上。”
加彦嘴唇微微颤抖著,抓著盖住下身的被单不知所措。难以置信的冲击让他完全混乱起来,根本没意识到肖蒙多话得不自然。
肖蒙快步进了浴室才呼出一口长气,栽赃的做法是很卑鄙,但也只能这样了。
站在冰凉的水流下胡乱冲洗著身上的残留痕迹,手触到腿间的部位,又想起几个小时前埋进抽泣的男人体内抽动的感觉,身体一阵火热,暗骂著该死,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兴奋起来,忙把水得更大一些,在水声掩盖下仓促地用手指把突如其来的欲望解决掉。
狼狈不堪地擦干了,换上干净衣服走出来,看见加彦还是维持著原来的姿势坐在床上,肩膀下沈得厉害,脸上是羞耻的悲惨表情。
“怎麽?”
加彦微微抬头,眼角发红,对视了一眼,就仓惶地垂下眼睛:“为什麽我会……”
“我怎麽知道,”肖蒙阴柔的脸上多了点恶质的笑容,“你提出那种要求让我吓一跳,也很困扰呢。该不会你一直对我有什麽念头吧。”
“当然不是!”
迅速的否认让肖蒙那点笑意瞬间消失了,换成常见的冷漠:“大概是你一直没人爱,自己觉得太惨了吧!无所谓对象,只要能安慰你就好,被男人上也不介意。换成是不三不思的陌生人你也一样会跟他上床。”
他只是信口嘲弄,加彦却被说到痛处。
的确是想被人爱想得不得了,只要有人肯对自己温柔一点就什麽都不计较了。只是想不到自己会狼狈到要求同性朋友拥抱自己的地步,无耻得连男人的尊严都丢弃了。
“对不起。”
男人缺乏生气的放弃似的道歉让肖蒙胸口痛了一下,呆了半晌,只好敷衍地回答:“没事”。
“也谢谢你了。”
男人颤抖地,连鼻尖都红了起来。
“难为你那麽用心要救我,其实我,我活著没什麽用的。”
“胡说什麽!”肖蒙反应激烈得连自己都吓一跳,“我花这麽大力气救你,你敢再随便找死就试看看!”
“那些事你昨晚都已经说给我听了。我先借钱给你把高利贷还清,这边不会收你利息什麽的,也不会限你时间。你重新找份工作,慢慢再考虑其他事。以後做事多动动脑子,别再给我惹麻烦。”
“肖蒙……”
“听明白没有?你可是欠著我的钱和人情,还清楚之前就别说什麽死掉之类的蠢话!”
肖蒙焦躁不安地等著男人“再也不自杀了”的保证,对方却只低著头,迟迟没有反应。
“说话啊!”不耐烦低催促。想到看见男人准备爬过护栏跳下去的那一幕,还是觉得很後怕。
的确如他所说,这家夥即使活著也没有什麽用处。
但他如果真的死了,自己不知道会怎麽样。
“肖蒙,你不要对我这麽好……”
“……”肖蒙沈默半天,才不领情地回了一句,“我才没对你好。”
他说的是实话。
但看著男人颤抖的瘦削肩膀和抬手笨拙地擦掉眼泪的样子,一种并不完全是愧疚的情绪却让心口有点酸胀。
~~~~~~~~~~~~~~~~~~~~~~~~~~~~~~~~~~~~~~~~
请,请大人们抬头看图,图!
……
(挽回小攻形象的唯一手段)
好啦,我知道肖蒙他是烂人……
但也不会卑鄙到哪里去啦,人渣是算不上啦,恩。(以所长的道德标准)
抱歉哟……
不够激H- -##(管理员哥哥请手下留情)
草草了事……让肖蒙大美人屡次早泄……==##
主要原因是,某蓝长期孜孜不倦挑灯夜读玄幻小说到黎明,终於遭报应感冒了。
鼻子塞得像块橡皮,失禁地流著鼻涕……
委琐不堪,面有菜色,边用破锣沙哑嗓子奸笑阵阵,边吸著鼻子让主角滚床单……
||= =###
气氛实在很差……
所以……肖美人你就将就一次吧,以後再给你好康的,恩……
6.
原本还不错的天气,在快下班的时候突然就下起倾盆大雨来,肖蒙立刻从办公室拨了电话给朋友,说晚上的聚会不去了。
那边自然是不住声地抱怨:“什麽呀,才这麽一点雨而已,太可惜了吧,今天会来的可是相当出色的女孩子哟……”
自身条件好,到了适婚年龄目前却单身的肖蒙,正属於一般女人不会放过的类型。因此总有热心人为他牵线,介绍一些不错的异性给他认识;甚至直接把他当成吸引鱼群的水下捕鱼灯,放在酒吧中央,就可以引来不少热情的漂亮女人,为同来的其他渴望遇自身又缺乏魅力的男人们提供捕食机会。
今天就算没下雨,肖蒙也会推掉邀约。
虽然不是很喜欢女人,但遇到确实迷人的女性,要他逢场作戏也不是不可以,所以之前也不乏和女人交往的经验。
但现在不行了。
他很难对那些人有反应,直接一点说就是根本没兴趣,无论眼前的躯体有多麽美丽奢华,都只会让他觉得无聊而且厌烦,连继续交谈的耐心都没有。
肖蒙拧起修长秀丽的眉毛,看了一眼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一大圈的分针,收拾东西站起来准备下班。
在这种烂天气开著车,想到回家,就有种酸软无力的焦躁感,到半路还是改变了方向。
雨大得让人生厌,街上几乎没有行人,人全聪明地躲在车厢内或者屋子里。
相比之下,到这鬼地方找到位置停好车,之後撑著伞走了半天路,把自己弄得湿淋淋又脏兮兮的肖蒙,真想破口大骂白痴。尤其发现公寓油漆剥落的门还紧闭著,加彦并不在家,他更是有脱口诅咒的冲动。
闷声愤愤咒骂了不知多久,熟悉的脚步声才在楼梯上响起来。
晚归的男人比他还要狼狈上十倍,陈旧的皮鞋全泡了水,低头打著喷嚏。手上的牛皮纸袋早就湿得发皱,提著滴水的雨伞的左手笨拙地抬起来把伞夹到胳膊底下,腾出一只手擦了擦脸,这才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肖蒙。
“啊?”男人露出惊喜的表情,很快又变得困惑,“出什麽事了吗?”
谁也不会在这种天气特意跑来找人喝茶聊天。
“没事,”肖蒙板著脸,“顺路过来看看。”
“哦……”加彦有些奇怪,但没多问,忙摸出钥匙开门,“等了很久吗?真抱歉,不知道你会来……”
肖蒙边跟他进屋边问:“你到哪里去了?”
“哦,找工作。”加彦把东西放在一边,取出干毛巾让肖蒙擦头发,地板上是两人留下的两道水迹,“中午出去太阳还很大呢,想不到会下这麽久的雨……”
“找得怎麽样?”
“唔……”加彦尴尬地笑了笑,擦过头发後又低头解开衬衫拭著上身,“不是很容易,不过慢慢找总是可以的。这几个月份刚好有很多毕业生到公司就职,所以要找到空位会难一点……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肖蒙只盯著他毫无防备地打开的领口下赤裸的,湿漉漉的胸脯,腹部一阵阵发热,忙在情况最糟之前掉开眼光,拿起那皱起来的纸袋:“你的个人资料给我一份吧,有空我会帮你留意一下。”
“是吗?那真谢谢你了!”加彦受宠若惊,“麻烦你这麽多……”
“没关系。”随口说著,往男人那里靠近了一步,能闻得到他身上淡淡的水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甜的味道。身体不自觉就战栗起来,想把男人推倒在地上,剥下那湿了大半粘在腿上的长裤,发狠地反复侵犯。
“要留下来吃饭吗?”加彦有点窘迫,“不知道你会来,没有再买菜……”
肖蒙觉得在这种气氛里还会按捺不住欲念的自己简直是疯了。
往桌子上看一眼就知道他吃得很糟。被高额债务和失业折磨著的男人,生活水准几乎到了最低限度。
“需要钱的话我可以再借你。”坐在那硬梆梆却丝毫也不凉快的板床上,望著对面低头谨慎地扒著米饭的瘦削男人,肖蒙闷闷地开口。
“那不行。”加彦吃惊地一口回绝,“你已经借给我很多了。高利贷和银行的贷款,加起来是大数目呢,你也很不容易吧,再借的话你怎麽办?而且我现在也过得下去,一个人并不用花太多钱的。”
肖蒙不想跟他解释自己的经济能力,只是皱著眉看他:“至少你也得花钱准备一身像样点的衣服吧,这种样子去面试,谁会录用你?”
男人怔了一下,忙把穿著有了七年历史的土气裤子的腿缩了回来。
“本来样子就够糟的了,还不懂得收拾,你这种人怎麽可能有出息。”
面对他的冷嘲热讽,男人只是好脾气地笑笑,低头吃著碗里的饭粒。
若是以前,加彦被骂得不堪的时候还会生气,跟他吵,而自从那晚以後,加彦就抱著感恩的态度,对他的一切毒嘴恶舌都只讷讷地谦让。
没法忍住不去盯著男人小幅度动著的淡色嘴唇,肖蒙只好喝了口杯子里的热水来掩饰。
为了转移注意力地在一览无遗的小卧室里东张西望,百无聊赖摸索著床上的枕头和席子,却意外地碰到草席下一片微微的凸起。
凭经验他就知道那是什麽,忍不住怒从心头起,掀开席子把那东西拖了出来。
果不其然,是本过时的色情杂志,封面恶俗地裸著胸脯作挑逗状的西方女人气得他一阵发晕。
“这是什麽?”
“啊?”加彦吓了一跳,看清楚他手里的东西,猛地一下子涨红了脸,尴尬著结巴起来,“那,那是以前……”
“你也太下流了吧!”
肖蒙也知道怒气冲冲说著这种话的自己才可笑,反应得活象个初次发现男人真面目的天真少女。
只要是正常的成熟男人,就没有不看这种东西的。他自己见过的色情制品,尺度之夸张只怕加彦连想都想不到,家里现在还有几支内容匪夷所思的录影带。
但一想到加彦还在靠著这种破烂书籍幻想女人,他就几乎爆筋。
“饭都吃不饱,还有时间想这个!你稍微有点神经吧你!”
“这,”加彦难堪得要命,“这也没什麽啊,难道你从来不看……”
“谁会像你这麽饥渴,想女人都想疯了!”肖蒙恨恨把书撕开,泄愤般地揉皱了丢到他脚前,“脏死了。”
加彦没去捡,只低头望著面前的碗,握著筷子的手微微发抖。
“你趁早少看点这种下流东西,免得想太多,以後跟你爸一个样。”
加彦的手忽然不动了。
过了半天,才又默默往嘴里扒著米饭,头埋得低低的,一声不吭。
肖蒙知道他被戳痛了,在无声无息平息著怒气,不想再和自己说话。
~~~~~~~~~~~~~~~~~~~~~~~~~~~~~~~~~~~~~~~~~~~~~~~~~~~~~~~`
眼皮打架……吃完药就会非常想睡觉,所以……
一天三次感冒药,终日昏昏睡梦间……
迟了一天发愚人节礼物,不知大家那天中招没有==##
反正……我就是因为太警惕了……反而出丑……- -##
现在的小鬼真是太狡猾了,超级会利用心理战术说……
一夥人无故对著我後背阵阵窃笑,笑得我心里发毛--++
问他们“我背上被偷袭了吗?”
就全体都奸诈地笑著说“没有啊,哪里有……”
原本坚信凭我的敏锐程度不可能被贴上纸条或者标签类的东西,但在全班“声音不大”的“窃窃私语”(如‘那写的是什麽啊?’‘是五毛钱的标价啦’‘老师要公开出售吗?’)的轮番轰炸下,还是忍不住……
做出脱掉外套拼命检查的蠢事= =##
被那麽多人一起齐声耻笑的感觉真不好= =###
7.
明明是自己说得太恶毒,肖蒙也不打算道歉。
即使跟自己做过,加彦也还是只渴望著女人。这个事实就够让他记恨加彦一辈子的了,骂上两句又算什麽。
谁都没有先低头的迹象,两人再这麽僵硬地对坐著已经没有意义,肖蒙站起来气势汹汹地推门出去。
没得到任何挽留,不由觉得赌气的自己像个演技拙劣的三流演员。
咒骂著重重下了几级楼梯以後,便越走越慢,越走越没气势,还没走到下一层楼,就干脆不动了。站在原地对著墙壁发呆实在有够蠢,但要回头去道歉的话,又拉不下那个脸。
踌躇著进退,无聊到索性掏出烟点了起来。
加彦这个笨蛋居然真的不把他当回事,一边觉得伤自尊心,一边劝自己那家夥根本什麽好的。正在自怨自艾,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几乎同时也响起高低不一的惊叫声。
……停电了。
肖蒙站在黑漆漆的楼梯拐角里,只剩手指间的香烟头部还有那麽一点红光。愈发觉得呆立著的自己像个傻瓜,想了想,硬著头皮爬上楼,敲响了亲手关上的房门。
加彦很快就举著蜡烛来开门,看清楚门口的脸,愣了愣。
“借我一支手电,”肖蒙理直气壮地,“我下楼梯看不见。”
加彦也不追究他走了这麽久怎麽还没把楼梯走完,进屋翻找了一会儿,真的拿出一支老旧的手电筒,默默交给他。
接过手电的肖蒙依旧赖在门口,直到加彦问“还有事吗?”,才忍不住,用敷衍般的声音说“对不起了。”
加彦吃惊地“啊”了一声,低下头,思索著什麽。肖蒙却是知道这场冷战已经差不多解决了,就得寸进尺地:“喂,去我家吧。”
“恩?”
“停了电什麽都干不了吧,与其呆在这个地方浪费时间,不如把事情带去我那里做。要查就业信息之类的,都很方便。”
加彦只叹口气,说了半句“你真是……”,就默默服从了 。
回到和那破烂小公寓不可同日而语的宽敞住所,肖蒙第一件事就是脱掉身上的半湿衬衫,然後打电话叫外送便当。
雨已经停了,关闭了一整天的房间有些气闷,肖蒙拉开两边窗户,让带著湿气的夜风吹进来。楼层偏高的缘故,空气比低地势的住宅要清新,加彦忍不住“呼”地发出很舒服的声音,表情也放松了。
“我叫了两人份的外送,你不介意就一起吃吧。”
加彦作为晚餐的半碗米饭和小碟酱菜,还因为中途吵架而没吃完。
“你先去洗个澡,我借你一套衣服把湿了的换下来。”
肖蒙神态自若地赤裸著上身在客厅里来回走动,加彦却有些尴尬起来。
同性的身体并没有什麽稀奇,肖蒙裸露出的部分也不难看,甚至可以说很值得一看。
细瘦有力的腰,背部很紧实,肩膀的线条也漂亮。骨架看似比其他男性要纤细一些,健康而紧绷的皮肤下却有著层匀称的肌肉,是那种时装模特一般高傲而内敛的男子气概。
但一想到和这个人有过匪夷所思的肉体关系,难免不自在。
道了谢,接过肖蒙递来的衣服,加彦匆匆忙忙进了浴室,把自己因为出汗而略微粘腻的头发和皮肤都冲洗干净。
上一次在这里淋浴,是那天醒来之後。边难过地流泪边费力清洗受伤的内部的记忆又回到身上。
想到自己竟然曾经被那样插入过,加彦就觉得背上一阵战栗的麻痹。当时是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发生这种事,至於身体怎麽可能接受得了同性的性器,现在回想起来,只能带著不可思议的神情摇头。
穿上借来的衣服出去,发现外送晚餐已经到了。肖蒙看了他几眼,说句“你先吃”,就径自去浴室。
室内的水汽还没散去,混著沐浴露香气的淡淡味道果然也残留著,关於前一个人在这里赤裸裸淋浴的场景的想象很是撩人。
肖蒙脱去衣物,在热水中握住自己的欲望,吸了口气,想起加彦刚才在过大衣服下露出的锁骨和小半胸脯,想象著分开他双腿进入的样子,缓缓动著手指,很快连呼出的气息都变得炽热起来。
即使刚做过那种不光彩的事,肖蒙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也仍是一副施施然的表情。还可以一派镇定地在他方才臆想里数次侵犯的男人面前坐下来,共进晚餐。
“你那里经常停电吗?”随口询问著,目的只是为了有理由光明正大盯著加彦看。
“恩,最近水电老是出问题。”加彦夹了片薄薄的泡椒牛肉,却被辣得一下子吐出舌头,连鼻尖都微红起来。
肖蒙暗自诅咒了一声,为自己压不下的欲念而愤怒。
“那麽糟糕的话,怎麽不去物业管理处投诉。”
“也没什麽关系,”加彦喝著水,微微摇头,“反正也住不了很久。那一带要拆迁了。”
“咦?”
“是啊,虽然可以拿到一笔政府的赔偿金,但找房子住也是个难题呢。”男人忧虑地皱起眉毛的表情好像筋疲力尽,“所以也想早点找到新工作,如果是公司提供员工宿舍的,就最好了。”
肖蒙无声地把手里的杯子抓了又放,放了又抓。加彦只是随口提起而已,他却不由自主就有了“其实可以住在我这里”的念头。
坚持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换种方式把想法说出口:“你想暂时借住我家的话,我是没什麽问题的。”
“啊?”加彦忙辩解,“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反正我收拾一下就可以空出一个房间,你自己看要不要。”很拽地做著邀请,觉察到加彦脸上轻微的动摇,就又补充,“能省下在外租房的中介费和租金,也可以早点把钱还给我。”
加彦显然被这说辞打动了,思索了一会儿,就感激地道著谢,开始告诉他拆迁和自己会搬过来的大概日期,商量合住期间的一些细节,主动提出承担大部分家务之类。
而对这些并没有什麽兴趣的肖蒙,脑子里已经在盘算著另一回事。
“要找资料的话,你可以用我房间的电脑,”
“恩,谢谢。”
“怎麽从网络上找招聘信息,你懂吧。”
“还好……”男人稍微有些犹疑,“我慢慢找,应该可以……”
“真是拿你没办法,”肖蒙如愿以偿地,“算了,我来帮你吧。”
吃过饭,两人坐在卧室的大床上,肖蒙腿上放著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加彦则表情微微动摇地坐在旁边望著屏幕。
连肖蒙都不介意,那他就更没有介意的理由。但毕竟这是个让人很难不联想起那天晚上事情的地方,他会不安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件事的感觉,要说“讨厌”,那对肖蒙实在太失礼了。
而印象里,强烈的也的确不是厌恶感,若说自我厌恶可能还准确点。至於恐惧或者排斥之类,由於对过程记忆模糊的缘故,倒没有鲜明的感触。
只是看到床而引起的懊恼,羞耻和对肖蒙愧疚的情绪,也实在不怎麽令人愉快。
“这几家你都记下来了吗?”
“啊,是的。”
“你的个人资料也给我重新写一次,那种让人找不倒重点的写法怎麽可能达到效果。我十年前的都写得比你好,等我把档案调出来给你看。”
“是……”
一开始还是虽然不客气但认真的指导,等资料差不多都整理完了,慢慢敲著键盘的肖蒙忽然开口:“喂,我们来做吧。”
~~~~~~~~~~~~~~~~~~~~~~~~~~~~~~~~~~~~~~~~~~~~~~~~~~~
不定时地勤劳一把……
恩……其实这个文写得我很迷惑说……有点不明白到底写它是用来干嘛的……
好吧,我的目标就是要让加彦衣食无忧- -+++
(哇呀这个衰人,都已经两万字了,怎麽还是轮不到他的姓氏出场啊= =++)
8
加彦被听到的可怕内容和那轻松的语气弄糊涂了,迟疑了一会儿才反问:“什,什麽?”
“做爱啊。”肖蒙转头看了男人一眼,继续储存资料,然後关机,合上笔记本电脑,没有露出半点不安的神情。
加彦咽了一下,只看对方的表情,他会以为肖蒙是在问自己要不要喝酒。
“怎麽会……突然说这种话……”
“因为你看起来一副很想做的样子。”
加彦吃了一惊,被这样莫名其妙地指控,脸上不由得因为羞愤而发起热来:“乱说吧,我哪里有。”
肖蒙笑了一声,起身把电脑放好,又从容地坐回原处:“不知道是谁还在床上偷藏色情杂志。”
加彦一下子涨红了脸,下嘴唇微微发抖:“那,那不是的,我……”
“男人有想做的时候这很正常,你也不用否认啊。”
“但是……”
“你真的没有积很久吗?”肖蒙故意要他难堪似的,伸手握住他腿间。加彦“啊”的一声惊跳起来,忙拼命推开他的手,护住自己,满脸羞耻的红色。
“好像很有精神啊。”
肖蒙嗤笑的声音听在耳朵里,都觉得耳根发烫。本来真的是什麽念头也没有,被他这麽一摸,居然进入了半挺立的危险状态,尴尬得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你一直没女朋友吧。男人这种方面的需要总要定期解决,用不著这麽介意。”
“我并没有……”
慌慌张张的解释被肖蒙一句话打断:“而且我们又不是没做过。”
被提到这个,虽然羞愧得血管都差点爆开,但因为肖蒙太镇定了,加彦不能有什麽过度反应,只能咬住嘴唇抬头望著他。
男人那种红著眼角,茫然又犹豫的的表情让肖蒙很想什麽废话都不说,直接把他推倒了强上。
暗自调整著呼吸,才冷淡地开口:“没什麽大不了的,男人之间做这种事。互相满足而已,你别想得太严重了。”
“但是……”加彦迟疑著,“你要找女孩子,很容易吧,你跟我又不一样,不需要这样……”
“笨蛋,我怎麽能在外面乱来,让人抓住把柄,”肖蒙不耐烦地,“我到这个高度,竞争有多激烈,私生活闹出问题会影响职位的。”
“那倒也是,的确很麻烦呢……”擅长体谅他人的加彦很快相信了他的谎言,“不过和我,和男人……这种事还是很恶心吧……”
“无所谓啊,都做过了,也没有呕吐或者怎麽样,”肖蒙不甚在意地,“只要身体合得来就没问题了。我们互相帮忙,总比找陌生人好。”
见加彦没再开口,他就靠过去,到了双臂可以把男人抱紧怀里的距离,轻易拉起加彦的衬衫,微笑著把手指探进去:“至於舒服不舒服,可以先试看看。”
加彦紧张得连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僵硬著任他抚摸,结巴地:“这,这样不太好吧,两个男人……太,太奇怪了……”
“你连更大胆的要求都提过,现在又害羞什麽?”
“不是的,”加彦急忙争辩,“那次是喝醉了,我全都不记得啊……”
“喂,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麽?”肖蒙不悦地拧起眉毛的表情很是逼真。“比较吃亏的人是我”这句话不用说出来,也已经分明写在脸上了。
加彦理亏地笑了笑,但还是很紧张,光是上身被抚摸就瑟瑟发抖,等肖蒙捏住他两边乳头,他一下子瞪大眼睛,往後缩了缩:“这,这里?我又不是女人,这样……”
肖蒙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你试试就知道了。”
被从背後抱住,反复揉捏著胸口的加彦不安地微喘著气,肩膀颤抖的幅度渐渐变大,在肖蒙用两个手指夹住那小小凸起,掌心用力摩擦著他胸脯的时候,他终於忍不住抵抗起来:“别,别这样了。”
“怎麽?”
“男人……摸胸口太奇怪了,”只会反复说著“奇怪”来掩饰自己反应的加彦,连耳後根都泛著红色,抓住敞开的衬衫遮住自己挺立起来的乳尖的动作有些恐惧。
肖蒙几乎可以确认这家夥今晚是跑不掉了。
他已经打定主意,只要加彦不强硬反抗,自己就不停手。而以这家夥的性格,即使不情愿也不好意思坚决拒绝,顶多也只会谨慎地挣扎而已。
“那就做点不奇怪的吧。”无所谓地耸耸肩,手伸到男人腰前,灵巧地解开他的裤子,探进去准确握住那半挺立的中心。用胳膊的力量制住男人本能的微弱反抗,边缓缓动著手指,享受著男人的战栗。
“这,这……”加彦已经紧绷得发不出清楚的声音,用力抓著肖蒙的手腕,似乎想把那正恶意地玩弄著他的身体的手指拉开,但很快就只能松开手,用两只手掌捂住嘴巴,拼命把要出口的呻吟压回去。
肖蒙一加重抚弄的力度,他就坐不稳地往後仰,连支撑住身体的力气都聚集不起来。
靠在肖蒙肩膀上,表情凌乱地急促呼吸著的男人,努力压抑著反应而拼命咬住嘴唇的样子真是可爱得不得了。
肖蒙轻呼了口气,调整著姿势,把加彦拉到腿上来,让两人身体更贴紧一些。自己膨胀的欲望抵住加彦臀部摩擦的同时,手心也被弄湿了。
在另一个男人手里高潮,这种从未有过的经历让加彦脑子里有了一段时间的空白,听到肖蒙低声的“舒服吗”的调侃,也只能诚实地点点头,然後才尴尬起来。
果然肖蒙耻笑般地轻哼一声,手从他已经柔软了的欲望上抬起来,推开他,面对面地注视著。
“还有更舒服的呢。”
加彦只来得及“啊”了一声,就被握住肩膀,推倒在床上。反应不过来地茫然仰望著,从自己被曲起来大大分开的膝盖中间,只看得见肖蒙带点笑容的,异常丽的脸。
“试试吧。”
9
试试吧。”
直到肖蒙低下头之前,加彦都还想不出他要试什麽,只呆呆看著俯在自己腿间的男人用麽指婆娑著他大腿根部,然後伸出舌尖,舔了他一下。
加彦倒吸一口凉气,没来得及喊出声来,就被整个含住了。声音顿时卡在喉咙里,呛了半天才勉强叫出来:“肖蒙,肖,肖蒙……”
肖蒙置若罔闻,压住加彦有所挣扎的双腿,从容地把他颤抖的性器含在口腔里,专心动著舌头给予刺激。
男人无助的呜咽听在耳里,让自己下腹也愈发炽热,忍不住加重唇舌的力度,手也移上去,握住男人赤裸的臀部。
加彦从来没有想象过这样的爱抚,同等程度的震惊和快感让他连直起腰抵抗的力气都没有。
下身被固定住,双腿架在肖蒙肩膀上虚弱地发著抖,在这样陌生的,富有技巧的逗弄下,自己嘴里出来的是什麽样的呻吟,他已经听不见了,满耳都是雷鸣般的心跳声。
肖蒙听到男人溺水般的绝望呻吟,而後嘴里就有种青涩的味道蔓延开来,意识到自己居然还吞下去了,一时之间不由有破口大骂的冲动。
但一抬头,开骂之前看到男人惊惶的脸,那点怒气又隐隐散去大半,满肚子的脏话只变成意义不明的一声冷哼。
“对,对不起,我,我……”加彦强撑著坐起来,张慌失措,要伸手帮他擦嘴角的痕迹,又觉得不对,“我拿水给你漱口……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我……”
“你只是没经验,”肖蒙凉飕飕地,“以後出来之前,要记得提醒我一声。”
“是……”加彦愧疚惶恐,乱成一团,也没去认真体会他所指的“以後”,只满心担忧地,“你有没有怎麽样,会不会很难受?吐出来会不会好一点?”
肖蒙挑了一下眉毛:“难受不难受,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啊?”
“啊什麽?”肖蒙又想骂人,“难道我是专程为你服务的?礼尚往来的道理你总该懂吧?!”
加彦呆了呆,醒悟过来。虽然未曾有过清醒地碰触同性下体的经验,本能地排斥,但肖蒙都那麽牺牲了,自己不加倍回报,未免太对不起他。
肖蒙往後退了退,起身下床,比起加彦接近全裸的淫糜姿态,他还算得上是衣冠楚楚,解开皮带的动作优雅异常,示意加彦过来的眼神也很冷静。
明明是使唤友人用嘴服侍他的行径,在他做来就再自然从容不过,居高临下得理所当然。
加彦也乖乖移过去,坐在床沿,脸所在的高度很合适,稍作调整就可以碰到自己该加以回报的那个部位。
虽然感觉怪异,手指刚碰上去,那种炽热的触感就让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背上立刻绷紧,但想著肖蒙都能毫不忌讳地为他解决,出於感激,尽管带著难以克制的畏惧神色,也还是坚定地把嘴唇凑了过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对他来说有如身在地狱,而对肖蒙来说,差不多是在地狱和天堂间徘徊。
几乎顶住喉咙口的异物真把加彦折磨了个半死,从来没有试过把嘴巴张这麽大,维持这麽久,还要费力地动著唇舌,更难的是不能让牙齿碰痛对方。
他只觉得脸部肌肉慢慢由酸痛到麻木,到几乎都动不了,而肖蒙还是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又著急又愧疚,只能求助地抬眼看著身前的男人。
肖蒙和他视线相对,脸上表情动摇了一下,而後几近粗鲁地用原先重重抚摸按揉著他肩膀的双手拉住他的头发,在他嘴里野蛮地抽送起来。
虽然被摩擦著的口腔很不舒服,被顶撞得几乎窒息,挤压著的喉咙也有阵阵呕吐的冲动,加彦却也在心里松了口气──肖蒙总算不至於连一点舒服的感觉都没有了。
男人生涩的技巧在肖蒙预料之中,而生涩到这种地步,却是在预料之外。
不要说讨好了,没咬痛他都是万幸,当然在这种水平的服务下没有兴致全失,反而还能欲望勃发的自己也的确不大正常。
其实与其指望他笨嘴笨舌的舔弄,倒还不如压住他的头自己动。
但不知道为什麽,看著男人不适的表情,会有点不忍心的感觉,因此只勉强忍耐,在那温暖潮湿的包围里耐心等待那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到达的高潮。
加彦努力的爱抚当然让人心花怒放,但又实在漫长而一成不变得犹如煎熬。肖蒙就这麽在天堂与地狱之间来来回回,几乎到了要翻白眼的地步。
而加彦就在这个时候抬起眼睛,哀求般地望著他。
虽然是在他看来平凡的脸,但带了水气的湿润眼睛和脸颊上因为吃力而浮起的淡淡红色,就足够让肖蒙残余的理智绷断,顺便让隐藏的兽性爆发。
紧抓住男人柔软的黑发,粗暴地反复蹂躏微肿的嘴唇和口腔,听到对方困难的喘息声和微弱呻吟,在眼泪失控地从男人眼角漫溢下来的同时,他也颤抖著一把用力抱住男人的头。
勉强吞了下去的加彦显然很不适应,脸色微微发青,喘息又咳嗽了半天才缓过气来,擦著脸上因为刺激而自然溢出的眼泪,朝肖蒙露出一点笑容。
“你……还真是久呢。”
肖蒙哭笑不得,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还不是你技术太差的缘故!”
加彦有点不好意思,喉咙还是发痒,禁不住又咳了两声:“抱歉啊,我不太会这种……”
肖蒙倒没有像平时一样落井下石,再拿话损他,踩他几脚,反而静默了一会儿,用随便的语气问:“很难受吗?”
“啊?”
“你觉得很讨厌?”
加彦本能犹豫了一下,见肖蒙神色不悦,忙回答:“也没有啦。”
其实用嘴为人服务,对他来说的确是很不愉快的经历,但肖蒙在替他那麽做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反而畏畏缩缩的,就太没朋友义气了。
肖蒙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是吗”,就不再说话了,只望著他的脸,若有所思。加彦被他看得战战兢兢,自然也不敢出声。屋子里一片寂静,两个衣不蔽体的男人面对面发著呆。
半晌,还是肖蒙先动手整理衣服,口气淡淡的:“洗个澡,然後休息吧。”
加彦正手忙脚乱抓起自己被糟蹋得更不像样的长裤,听他这麽说,不由“咦”了一声。
“那个,肖蒙……”
“什麽?”肖蒙虽然从刚才起就一脸不爽,但也没有发脾气的前兆。
“那个,我,我还欠了你一次。”
肖蒙停下来,神色古怪地看了男人好几眼,才开口:“等你练好了技术再说吧。”
加彦只顾著尴尬和为难,没注意到肖蒙转身进浴室的动作有多麽行色匆匆,走路姿势有多麽古怪。
躲进浴室的肖蒙忍不住暗叫好险。自己没有当时就扑上去,忍耐力已经不能用一个“强”字来形容了。
自己现在这种状态,什麽一次,把他压倒做个七次八次也没问题。
只不过,刚做到这个程度加彦就那麽踌躇,这种气氛下,要自然而然做满全套又不露破绽,实在是难了点。
现在脑子又发著热,恨不得把那家夥生吃了,哪来的耐性哄到加彦毫无戒心地乖乖张开腿。
以两人的体力悬殊,要强行得逞是容易得很,不过吃饱这顿那就没下顿了。
他才没那麽蠢。
站在刻意开大的水流下,略带烦恼地自我满足,一边又露出点微笑。
欠他一次……
他当然会记得要狠狠地,翻来覆去地,用一个晚上讨回来。
肖蒙又呼了口气,抬头望著雾气茫茫的浴室天花板,眼前模模糊糊是男人拘谨地微笑著的脸。
其实那家夥,长得有点可爱。
禁不住加重手指力道的时候,他泄气地这麽想。
承认加彦任何一个优点,都会让他很烦恼,而且心情大坏。
~~~~~~~~~~~~~~~~~~~~~~~~~~~~~~~~~~~~~~~~~~~~
肖美人……
你想做全套?
再等十集吧= =##
越来越觉得迷惑,呃……
题目改成“论如何干净漂亮理直气壮且无需负责任地偷吃”
也许会合适一点。
另外……如图,不知道为什麽,我觉得肖蒙是很适合戴眼镜的男人,尤其在家里穿著家居服的时候……(所以爱用眼镜图)
想一下……OOXX以後,加彦累得蜷在被子里熟睡,然後肖美人起身,拧亮床头台灯,提过电脑,架起眼镜开始工作……
哇呀呀,这种温情四溢(有吗= =?????)的情景~~~~~~~~~~~~
当,当然,我不要把这个场景安排到三十年後,也不要那是老花镜= =
10
天气仍然是令人不适的高温,持续了许久的酷暑虽然稍微有了消退的迹象,但这个夏季显然比以往都要来得漫长难熬。
前几天加彦刚搬过来,行李果然不多,而在肖蒙看来那些破旧的东西根本没有搬的必要,还不如跟那老公寓一起处理掉,图个干净。
至少他每天看著摆在浴室里的劣质洗发水和香皂(还不是沐浴露!),还有土气的牙杯和浴巾,就觉得很碍眼。
自己竟然允许这些东西出现在他家里,简直不可思议。
而最让他焦躁不安的,还是这些没品味又廉价的物品的主人。
加彦的衣服都不新,尤其是居家睡衣,根本什麽款式设计,全是淘汰下来的旧T恤,又宽又大,布料因为陈旧而极其柔软,稍微用力就可以扯破成碎片。
穿著这种危险衣服的男人,对他的动摇全无知觉,还会配著类似制服短裤的东西来穿(肖蒙不敢相信有人还会留著十来年前的高中制服,而且那短裤的颜色和款式都已经旧得辨认不出来了),背影看起来像个中学生。
加彦背对著他蹲下来拿东西的时候,肖蒙都不敢想象自己脸上的表情。
男人清瘦的脊背在那老旧的棉布下凸显出来,感觉用两只手可以轻松环住抱起来,绷在裤子里的臀部看起来很小巧,肖蒙却清晰记得自己用手覆上去时饱满的触感。
对著花花公子的封面都可以一笑了之,可光是看著加彦低头时露出来的一片白皙後颈,小腹就热得难以忍受。
加彦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别人的想象里被以各种姿势侵犯了无数次,只会谨慎地对那个前一刻还在幻想著自下而上进入他的感觉的男人微笑,问:“这个电视节目不好看吗?”
他当然不清楚皱著眉毛无意识乱按遥控器的肖蒙在苦恼些什麽。
所谓的“互相抚慰”,同住的几天里又有了一次。
加彦比上回稍微熟练了一些,但对肖蒙来说,吃不饱和干脆不吃,也不知道哪个更糟。
隔著一面隔壁,就是那个毫无戒备地熟睡著的男人,这点微妙的距离让肖蒙一直睡不好。
周末休假,不想和那男人单独在家里相处,就一个人出去添置一些夏装。
肖蒙不会像女性一样对购买服饰有著难以理解的狂热,却还是很注重仪表,新的当然未必就好,但穿过几次的衣服他容易生厌。
加彦那种一件衣服穿四五年的习惯,完全在他容忍范围之外,
选购自己的衣物没花多少时间。他有著杂志模特一般的外型和气质,品味也很不错,轻易就能找到合适的衣服。
拎著购物袋准备就此回到车上,不知不觉却又四处张望起来,注意著那些比他的尺寸小了一号的衣服。
简约明朗而不失雅致的设计,即使是土里土气的平庸男人,穿起来也会精神很多吧。
带著复杂的心情买了两套大小显然不适合他的新款夏装,相配的领带也随手买下,在店员的极力推荐下,又选了双据说脚感非常舒适,但颜色比他的喜好要保守得多的鞋子。
把这些袋子丢进车里的时候,头一次有了犹豫的感觉。
奔波了一天的加彦比他更晚回家,汗涔涔的,自然免不了挨他一顿臭骂,然後被赶去洗澡。
从浴室出来,加彦还是穿著那该死的大T恤家居服,对他瞬间绷紧的脸浑然不觉,径自走到他身边坐下。
“别靠这麽近!”肖蒙一脸嫌恶,推了他一把。
加彦立刻笑著往旁边挪了挪,小心地把原先不慎相碰到的腿移开,免得又惹屋主不高兴。
肖蒙自己有一双饱受赞誉的漂亮长腿,看见加彦短裤以下裸露出的部位,却心驰神摇。这种奇怪反应让他暗骂了自己不知几十遍。
“你的东西都丑死了。”肖蒙咕哝著,显然心情不大好,“看著就碍眼。我拿了些新的回来,在那边的袋子里,你自己去看,然後把换下来的都给我丢掉。”
买回来给加彦的,除了衣物,还有大堆零碎日常用品,甚至一块不错的表。
买得越多,他自我厌恶的感觉就越强烈。勉强把选好的内裤递给店员的时候,他手都有些发抖,脸上冒起热气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顺从地认真翻检著购物袋的加彦,如他所料地,发出惊叹的声音。
“这,这些……很贵吧?”加彦不安的神情没有半丝虚假,“还这麽多……肖蒙,这些我用的话,好像太好了,还是……”
“要在我这里住,就把你那些破烂统统丢掉,”肖蒙毫不留情地露出厌弃的眼神,“整套房子的设计都让你破坏光了。拜托你也为我的眼睛想一想。”
骗人的而已。一根掉毛的牙刷,几条他很想看都看不见的旧内裤,哪会真的有那麽大破坏力。
但加彦自然又是一直道歉,很不好意思地抓著袋子,下意识反复摩擦著手指。
“钱的话,我找到工作再……”
“不用了。”肖蒙一副不耐烦的神气,“你去试看看衣服合身不合身。”
话一出口他就很想打自己耳光。不过没性急地说成“试看看内裤”,就已经值得庆幸了。
“这,这衣服太不合算了,”加彦捏住标价,很紧张,“我那些其实都还可以穿。要买新的,我也知道有几家店的衣服不贵又不难看。这个还没拆,可以退的吧。一件衬衫卖这个价钱,实在是……那些名牌都是在骗钱的……”
“留著面试的时候穿。”肖蒙简洁地。
他一半是摆酷,一半是怕话多了又要说出不该说的。
“啊?”
“穿那双老掉牙的皮鞋,领带像根梅干菜,这辈子你都不要想被录取。”
受到恶毒的诅咒,加彦却还是露出感激的笑容。
“肖蒙,你真是好人。”
“胡说八道。”肖蒙几近愤愤地,别过头,微微咬住嘴唇。
而後加彦的动作让他差点咬到舌头。
男人取出衬衫,不设防地抬手脱掉T恤。虽然只有几秒锺,但那赤裸的白皙胸脯落在眼里,也让肖蒙身形微晃了一下。
“还,还好吗?”
男人不大自信地拉了拉衣服下摆。
肖蒙咳嗽了两声才心不在焉地:“不错。”
接著不甚在意似的,扬了扬下巴:“裤子你也试试吧。”
~~~~~~~~~~~~~~~~~~~~~~~~~
肖美人,请你再等九集= =+
忍耐一下吧= =+
大餐不会太遥远的……
肖:……你开玩笑的吧?
到目前为止……肖美人的基本形象就是……有著靠不住的外表和无聊毒舌的容易陷入低级幻想的色情狂……
11
男人这回直接把长裤套在旧制服短裤外面,穿了上去,大概觉得舒服,往下打量著,拘谨的脸上也露出点笑容:“布料真的很好呢,大小也正合适……”
比起加彦的心满意足,肖蒙这边简直是失望透顶。
暗自期待的脱下短裤的场面居然没有出现,甚至连大腿也看不见了。
早知道不如干脆叫他试内裤。
他脸上的落魄表情让加彦误会了。男人轻微的兴奋又变回不大自在的缩手缩脚:“我穿……不大好看吧?”
“哼,”肖蒙无力地抛了个白眼,其实加彦这麽穿很合适,比他预想的效果还好些。只不过他最想看的是对方什麽也不要穿的样子,未免觉得扫兴,“还不是你自己水平太差。”
加彦好脾气地笑著,很快换回旧T恤,低头把衣服叠好重新装进袋子里。
“那还是拿去退了吧。不然太可惜。”
肖蒙见他把袋子推回原处,一下子不安起来,忙坐直了:“喂,我又没说难看,比你穿原来那些好多了。”
“穿惯了便宜的,”加彦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个让我穿,感觉好奇怪。你看我,一穿上贵的衣服,手脚都不知道该怎麽动了。不合适呢。能退就退了吧。”
肖蒙脸色更难看,皱著眉毛别过头:“这个不能退的。”
“不能退?怎麽会。要不然我去问问看,能换成你的尺码,也可以……”
“你到底要不要?”肖蒙不耐烦地打断他。
“啊?我穿不合适。送给其他人更好吧,你那些朋友……”
“你不要就丢掉。”
加彦被他突然的冷漠弄得不知所措,正发著愣,肖蒙已经站起来走开了。
直到晚上睡觉,肖蒙还是心烦意乱,胸口发著闷,爬起来调了好几次冷气的温度,仍然没法入睡。
打开窗户想透气,哪知半夜依旧热意未散,背上愈发阵阵发痒地烦躁,也不管自己住的楼层有多高,硬是狠狠丢了只拖鞋出去才算解气。
回头瞪著床边剩下的另一只室内拖鞋,又觉得自己像个傻瓜,顿时全身都被无力感侵袭了。
买了那些东西回来给加彦,拼命告诉自己这绝对不是在讨好那家夥,因此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请你收下”这样的话。但被拒绝了又失落得不得了。
自己到底是什麽地方出了问题,才会对那男人的事如此在意。
次日上了一天很郁闷的班,回到家里加彦又不在,肖蒙更加不爽,一屁股差点把单人沙发坐翻了。
那笨蛋男人舍近求远找什麽鬼工作,还不如在他这里打工。
帮他做做家务,打理三餐,顺便暖暖床什麽的──不做家务也无所谓,只要肯乖乖趴在床上让他上就好。
这麽一想,身体又无视时间不分场合地发起热来。
虽然天色还很亮,但没人规定只有晚上才能胡思乱想。他在想象里随便做点什麽爱做的,应该不用受限制才对。
正发热到一半,门口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他受惊之余一下子泄了气,酝酿了半天的热血都白费了,一时有些恼羞成怒,恨恨瞪向来人。
“肖蒙,”推门进来的男人脸色微微发红,急促喘著气,脸上是难掩的喜色,“我,我……”
“什麽?”说不出什麽好话我就让你死!
“我被录用了。”
“哦……”这对肖蒙来说当然是个无关痛痒的消息,但男人满脸的笑容,让他不知不觉也有些高兴起来,顺便饶恕了男人打断他幻想的罪行,“不错嘛。”
“嗯。”加彦有点腼腆地,“明天就可以去上班。真是太好了。那个,谢谢你的衣服,仪表的确是很重要呢……”
肖蒙这才注意到男人穿的是昨晚试过的那身衣服(之前他只盯著加彦的脸看),不由心情大好,好容易才克制住自己乐得笑出声来的冲动,维持著拽得不得了的表情“嗯”了一声。
“前段时间承蒙你照顾了。我买了菜回来,今晚我来做饭吧。”
加彦虽然不聪明,做饭的手艺却是不差。
能摆脱顿顿便当的生活,肖蒙自然没什麽不满意。只不过夹著菜往嘴里送,慢慢就心不在焉起来,眼睛紧盯住对面男人小幅度张合著的嘴唇。
他可以确信那两片颜色很淡,还沾上一点酱汁的嘴唇,会比桌上任何一道菜都要来得美味。
熬过漫长的晚餐时间,两人也都轮流洗了澡,肖蒙看著男人湿漉漉的头发和带著温顺笑意的眼睛,不打算再客气下去了。
“喂,要喝酒吗。”
“啊?”
“帮你庆祝一下。刚才吃饭的时候没想起来,现在也来得及。”看了一眼加彦感激的神色,肖蒙打开柜子挑选著,“就这一瓶吧。到我房间去喝,那里看夜景视野最好。”
以加彦的水平,当然品不出好年份的红酒有什麽不一般,这让肖蒙有种媚眼抛给瞎子看的感觉,不过也没有觉得很可惜──不管怎麽说,加彦现在正在他床上坐著,抓著杯子,脸色淡淡的有些红。
喝醉那是根本不可能,但只浅浅小半杯的酒下去,气氛就已经够了。
灯光被有意调得暧昧,瓶里流动著的液体的颜色比酒精本身更能让人麻痹,肖蒙只倒酒,并不说话,他知道自己抿住嘴唇的侧面漂亮到可以杀人。
加彦已经意识到这不自然的安静,原本放松的笑容也有些困惑。
不过等肖蒙默不作声地靠过去,把手放在他腰上,他也有了些微的觉悟,表情渐渐拘束起来。
“你想做吗?”
“唔……”加彦似乎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遇到高兴的事,会兴奋起来也是很正常的。”肖蒙用很体谅的语气,另一只手伸过去准确地按住他腿间,果然轻度挑逗之後,那里就有了反应,“既然想做,那就来吧。”
“不,不是,我没有很想……”
肖蒙哪里理他。不管做过几次,加彦都是一样紧张而且放不开,要等他亲口说“我想”,那不如等下辈子算了。
因此肖蒙出手解开对方裤子的动作相当坦然,相比之下僵硬著不知是该顺从还是反抗的加彦就可怜得多。
“很精神嘛。”
被人盯著腿间做出这种评论,加彦猛然涨红了脸,又不好伸手遮上,只能眼睁睁看著肖蒙的手指将他圈住,略微粗糙的指腹摩擦著那敏感的表层。
加彦实在不好意思观看自己在别人手中膨胀的全过程,只好喘息著闭上眼睛。
12
被富有技巧的手指戏耍般玩弄了一次,之後又站著让肖蒙含住。要不是肖蒙双手托著他把他撑住,他恐怕站都站不稳。事实上他也得紧抓住肖蒙的肩膀,才能保证自己不至於因为腿软而跪下去。
在男人痉挛著差一些就要达到顶点的时候,肖蒙突然停住,把脸移开,改成时轻时重地反复亲吻他的大腿根部。
加彦茫然又不安的表情落在眼里,肖蒙只觉得他更可爱,忍不住小声安慰著“会让你更舒服的”,边加重亲吻的力度,边将涂好润滑剂的手指探入他臀间的缝隙。
听到加彦惊讶的声音,也立刻遭到抵抗,但手指还是顺利进入了。
“这……你在做什麽?!”异物的侵入让加彦有了被袭击的不适感。
他只坚持认为男人之间正常的相互爱抚并不会用到後面,却忘了真正正常的男人根本连互相爱抚前方都不会做。
“这样前面会很舒服。你试看看就知道了。”
安抚著有些恐慌的男人,肖蒙微微用力之下,第二根手指也完全插了进去。加彦犹豫起来,开始挣扎,排斥著体内的手指:“不要,用不著碰那种地方,太怪了……请,请你拿出来……”
肖蒙置若罔闻,继续动著手指,在内部尽量小心地摸索。算他够幸运,很快就感觉到手中的身体猛然颤抖了一下,随即没了声音。
知道是自己的指尖戳到腺体,肖蒙微微一笑,揶揄地:“怎麽样?”
加彦则是一副惊呆了的表情,他并不知道刺激後方会让前端有反应,那晚就算得到过快感,记忆也太过模糊,而刚才那感触鲜明的寒战不由让他一阵愕然。
“很舒服,对吧?”肖蒙放低声音,犹如催眠一般,趁加彦动摇的时候,更大幅度地转动著手指,让男人失控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不一定非得摸前面不可,碰这里也是一样……而且更刺激……不是吗?”
加彦拼命吸著气,勉强地:“但,但这样很奇怪……”
“怎麽会,”肖蒙的口气就像在说一加一等於二那麽自然,“只是比较特别而已。你有感觉就可以了。”
“可……”
在加彦来得及进一步质疑之前,肖蒙又舔弄起他的前端,让他所有的声音都抖抖索索地堵在喉咙里。
“肖,肖蒙……”被同时从前後一起玩弄,男人的声音变得模糊又涣散,破碎的声调几近哀求,“肖……”
肖蒙忽轻忽重地转著舌尖,并不特别专注於直接的抚慰。真正用心的,是肆意开发爱抚著男人内部的手指,火热紧窒的感觉和男人可怜的哀鸣都让他下腹滚烫,手指的抽动愈发用力,逼得男人呜咽著腿软地跪倒在他身上。
只用手指就从後面让男人达到了高潮,肖蒙看著男人靠近他的,因为极致快感而有些虚弱的脸,不由舔了舔嘴唇。
“该我了。”
加彦没意识到他所指的是什麽,被推倒在床上的时候也没有反抗,只伸出手想尽义务地帮肖蒙解决那裤子中间隆起的部位。
想不到这次既不用他动手,也不用动嘴。被翻过身来,腰下塞了枕头趴在床上,加彦有些茫然,但肖蒙沈重地压住他以後对他的温柔爱抚又让他很快放松了下来。
接下去的事情就有些可怖了──突然被炽热而坚硬的东西插入,加彦失声痛叫出来才明白那是怎麽一回事,又惊又痛,半天都只能不停咽著气,好久才开始挣扎,而在肖蒙强有力的压制下自然一点用处也没有。
“肖蒙,肖……蒙,你这是……”
被冲撞得连发出完整的声音都很辛苦,加彦用额头抵著床单,想让承受的力道得到缓和。
虽然被侵犯的感觉令人毛骨悚然,但对方是熟悉而信任的肖蒙,就没有太大的恐惧感,只是觉得困扰非常:“干嘛要……要这样……”
肖蒙知道不会遭到太剧烈的抵抗,身下的男人也不会发怒,就不做声,压住渐渐不再反抗的男人,持续律动著,直到达到一个小高潮,才稍微停下来,喘息著回答他,“谁让你不习惯用嘴,技术又差。”
从旁边看了一眼男人腿间重新半勃起的性器,似笑非笑地:“我可不想单方面替你服务。像这样两个人都能同时满足的方式,不是最好吗。”
加彦清楚自己身体的反应,也就不能反驳他什麽,甚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因此肖蒙再次挺入的时候,他只“啊”了一声,就抓紧床单,尽量放松,忍耐著让肖蒙从背後进入。
深入著抽动的感觉让两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不知不觉肖蒙伸手到男人身前,抚慰著他因为疼痛而有些萎靡的性器,很快听到男人在低低呻吟之外,也发出类似於感激的声音。
就著这种姿势折磨了他两次,还是无法停止,听到身下男人快要到达极限的呻吟,突然很渴望看到他的表情,就抱起他硬把他的身体转过来。
被剧烈侵犯著的男人没有什麽力气,只能颤抖著被迫敞开腿,让肖蒙居高临下地进入,一边觉得羞耻般地闭上眼睛,眼角发著红,微微湿润。
注视著男人神情恍惚的脸,肖蒙觉得自己也开始失神了,忍不住微弯下腰紧抱住他,让他更贴近自己的胸口。
放慢了速度,却加重力道,让男人随著他缓慢的有力挺动而无助地一点点溢出声音。
男人被侵犯时的表情脆弱得可爱,连尖叫声都很隐忍,明明是普通的,没什麽存在感的面孔,那微张著喘息的嘴唇却让他渴望得全身都战栗起来。
“喂,要不要接吻。”
假装口气轻松地提议,看到身下喘著气微微发抖的男人睁大眼睛。
身体还保持著连结的状态,两个肢体上极度亲密的人之间进行这种对话,的确有些诡异。
“接吻也要吗?”加彦犹豫著,但没有明确反对。
肖蒙就低下头,含住那半开的嘴唇。
嘴唇相碰的时候,听到男人倒吸气的声音,同性之间的唇舌交缠似乎比做爱更让他惊讶。肖蒙不再顾忌什麽,直接撬开他的牙关,把舌头深深探进去,舔弄那一片温暖的潮湿柔软,加彦怎麽往後缩都没用。
纠缠著吮吸的同时,下身也持续有力地抽动,深入那同样温暖敏感的地方。被刺激得腰都发颤的加彦,只能困难地喘著气,唇缝间渗出来的呻吟全被肖蒙一点不漏吞吃进去。
“好奇怪……”
等终於平息下来,两人疲乏地四肢交缠著卷在被单里,肖蒙听到怀里的男人自言自语般小声喃喃。
“什麽?”
“像我们这样……”加彦咕哝著,“又是插进来,又是接吻的……”
“有什麽奇怪,”肖蒙懒洋洋的,不睁开眼睛,感觉著紧贴著的皮肤舒适的热度,“做到激烈的时候,会接吻很正常啊。”
“是吗?”加彦还在犹疑,但显然已经困倦了。
“当然是,你快射的时候难道不会想吻我吗?”厚著脸皮信口开河,反正他撒的谎也够多了。
等了很久,却没听到预料中否认的答案。
意料之外的安静。
肖蒙因为突如其来的希望而变得有些僵硬,慢慢转过头去看男人的脸。
却发现他已经睡著了。
一瞬间觉得想笑,笑了两声,就无趣地停下来。
屋子里太安静。
“你也会想吻我吗?”
抱著点期待问他,而熟睡了的男人自然没有回应。
肖蒙突然有了一丝寂寞的感觉。
13
首日上班,加彦就差点迟到了,幸好肖蒙开车送他,比挤公车快了许多,才比时针早一步到位。
他在这个公司里算新人,但论年纪和工作资历又称得上前辈,因此虽然出场狼狈了些,一开始大家对他都还客气。
第二天开始有人请他帮忙复印文件。
第三天他开始被拜托替人泡茶。
第四天办公室里的卫生就由他来打扫。
第五天新毕业来的小女生也会说“麻烦你帮我把这些收拾一下,我赶约会得先走哟。”
第六天,周末了。
一星期下来,加彦迅速进入状态,包括工作节奏和任人使唤的待遇。
他倒不以为苦,那些“举手之劳”,他能帮的就帮,反正闲著也是闲著。
“只有力气是使不完的”,他坚信这条真理。
劳碌一点又有何妨。
让他发愁的是,夏日是公司业务淡季,不用加班,自然没加班费可拿,薪水又不高。要还清债务,实在前景堪忧。肖蒙对钱的事只字不提,他反而更加不好意思。
吃住的开销都由肖蒙承担,他提出起码要分担水电和餐费,肖蒙就不耐烦地翻著眼睛,看都不看他一眼:“这点钱我懒得跟你计较。啊?你过意不去?那好,替我去把盘子刷了。”
只做家务就抵掉房租和日常用度,加彦没法心安理得。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於一般人是少有的,於他是没有的。
而他能替肖蒙做的,也只有家务而已,再有也就是在床上忍气吞声:虽然一直被压著很吃亏──明明是互相解决,凭什麽只有他一个要屁股痛──但一想到肖蒙待他的种种好处(在他看来),
“换我上你吧”这句话就说不出口了。
此外,就是要细水长流地存钱。不知道要存到猴年马月才能还清,好歹有生之年还是有指望的。目前打算一个季度还一小笔,虽然肖蒙只会拿它当零花,自己心里也能坦然一些。
不过,感激是一回事,跟肖蒙朝夕相处,渐渐对肖蒙的其他面目看得更透彻,有时候他也怀疑自己这朋友根本就是个恶魔。
周末在家勤恳地打扫房间,突然就被肖蒙从背後抱住,一把拖到沙发上。
自己当然不明所以,而对方也没有做解释的打算。被强行剥掉上衣才有点明白过来,开始挣扎个不停,但还是被牢牢压住,扯下裤子。
接下去的就不用说了,加彦直到做完都还没从这场突然袭击里回过神来,只能趴著发呆。
而那个现行强暴犯对自己暴行的解释则很是理直气壮:“因为我想做啊。”
“什麽叫你想……”
“也不是只有我想。你不也一样爽到了麽?”侵犯者大大方方地指著受害人腿间,“反正你也射了嘛。”
好脾气如加彦,也禁不住气得踢了他一脚。
肖蒙自然不会甘心挨踢,顺手抓住他脚踝,拉他过来,复又把他压住。
星期天就这麽糊里糊涂闹过去了,加彦这下不只屁股痛,腰也难受得抬不起来。
若不是实在打不过,他也想让肖蒙尝尝这种滋味。
当然,也只能想想,出一口怨气而已。他有那个闲工夫跟肖蒙顶嘴斗气的话,不如多去找点零工来打,多些收入。
事实上加彦已经很节省了,公司里那些早已成家,正辛苦赚奶粉钱的男人们都没他来得擅长持家。
同事之间的应酬他自然总是礼貌推辞,大家也没兴趣勉强一个常用两干面包夹片火腿当午餐的男人进酒馆。
但偶尔也有推不掉的时候。
第一笔薪水刚进帐,恰好就是主管生日。部门里上上下下,不管有没有拍马屁的打算,这个时候都不能不凑热闹。规矩是大家一起筹钱,集体表个心意,平均每人要出的份额并不多,不会让谁为难。
加彦有些惋惜,但也没有怨言,只不过打算把下面几天面包里的廉价火腿取消掉。
七七八八买了些东西,又觉得分量不够,一行人就去店里给过生日的上司选瓶红酒以示庆祝。
加彦只是跟去凑数的,谁也没指望让连喝罐啤酒都要斟酌再三才摸出钱包的他出主意。
几个人唧唧喳喳讨论个没完,他一眼看到架子上有眼熟的,就伸手一指:“那瓶可以麽,我觉得还不错呢。”
所有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後,都一起回头瞪著他,加彦忙摆手解释:“我完全不懂葡萄酒啦。”
大家“切”了一声,收回眼光。他又小心补充:“我只喝过那个,一开始有点怪,喝多了就觉得很好……”
肖蒙的收藏算丰富,虽然态度差,但一点也不吝啬,动不动就倒酒给他,尤其是在晚上睡觉之前。
那种色泽动人的液体,绝不至醉,却总让气氛暧昧到挑逗。两个都是成熟健康的男人,不刻意掩饰欲望的话,很容易就会在床上纠缠起来,他虽然迟疑而且被动,次数多了,也慢慢开始配合。
所以最近总是腰疼。
一行人都用看怪物的眼光看他。
“好了啦,那一瓶就超出我们预算了,你以後试著喝点便宜的吧。”有人拍拍他肩膀。其他人就低声笑了起来。
加彦在那明显的嘲笑中有些局促,又微微迷惑,但没出声辩解。
庆祝会上听到别人提起酒价,才吃惊地明白自己每天晚上其实都在猪八戒吃人参果,不由得对肖蒙冒出点歉意。
肖蒙时不时还送他一些标签已经被剪掉的衣服或者钱包,手表之类,虽然每次都不冷不热地说“我不要的,你试看看合不合适”,他也知道肖蒙是在变相地救济自己。
他搞不清楚肖蒙救济他究竟用了多少钱,但即使他收到的那些日常用品都便宜,累积起来也是笔不小的负担。
在他看来,肖蒙虽然似乎是高收入人种,但也只是拿薪水的普通人而已,买了房子,养著车,应酬也多,需要用钱的地方多得是,再加上并不节俭的日常开支,无论如何应该不会太轻松。
这麽想著,忍不住就为肖蒙担忧起来,肖蒙那麽骄傲,就算拮据,也绝对不会让人知道。强撑得话岂不是会很辛苦。
因此,回去他平生第一次开口问肖蒙:“你一个月薪水到底有多少?”
结果当场被肖蒙一脚踹到床下去。
小人之心的男人毫不客气地反过来质问他:“你想干什麽?什麽时候轮到你来管我这些事了?”
加彦也意识到自己唐突了点,但这种无情的反应还是让他觉得尴尬。
狼狈地在地上呆坐了半天,也总算明白过来,即使同睡在一张床上,他们之间仍然是界限分明,贸然越界就是冒犯。
他也想起有次收拾房间的时候动了肖蒙床头的柜子,其实什麽也没瞄到,只不过发现肖蒙忘记上锁,也没关紧,好奇之下从缝隙里偷偷看了一眼而已,就顺手关上。结果肖蒙回来以後大发雷霆,气急败坏之至,口不择言的程度让他目瞪口呆。
肖蒙和他同吃同住,分享昂贵的红酒和菜肴,但完全不打算和他分享隐私。
自己还是有分寸一点来得好。
日後他就知趣地养成绝不过问肖蒙任何私事的习惯。
14
“谢谢光临,请慢走。”
肖蒙臭著脸把手上的购物袋丢进车里,再次陷入自我怀疑自我厌恶的漩涡。
干嘛要买东西给加彦?他自己也想不出合适的理由。
昨天那张音乐会的门票,可以当成是那天晚上踹加彦下床的赔礼。虽然加彦看起来并没生气,他脾气向来温和,那种规模的争执,似乎全然不被放在心上。
那今天呢?特意出来买睡衣?
难道作为昨晚发情的时候撕破男人旧T恤的赔偿?
肖蒙气鼓鼓地倒著车,差点撞上路边电线杆。他克制不住自己替加彦买东西的欲望,就像惯偷没办法不把自己的手放进别人口袋里一样。
以前总是嘲笑那些拼命送礼物给女人的男人,觉得有够蠢。
这下好了,他遭报应了,比那些男人还不如────收他礼物的根本就不是什麽值得追求的美好女性,而是个不知好歹的家夥。他每次还要辛苦把标签全剪掉,蹂躏两下,伪装出一副二手货的样子。
他才不是想讨加彦欢心──讨那种人欢心做什麽啊!谁希罕!
只是……他也说不清,仅想著那男人穿上自己送的衣服,吃自己递过去的食物,头发里是自己选的洗发水的味道,就会全身轻微战栗。
见鬼的异样的满足感。
一边期待加彦收到礼物会高兴,一边又怕加彦太高兴。
担心那老实的男人渐渐变得物欲,在意他的钱比在意他本人更多。
加彦居然会开口打听他的收入,这简直给他当头一棒,感觉比被踩了尾巴还要糟。
搞不好对那家夥来说,自己真的只是货币的象征而已。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的魅力会输给钞票,但美貌,气质,才华,这些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对同样身为男性的加彦,会有杀伤力才怪,而至於两人志趣相投之类……更是想也不用想。
那麽,加彦还不离不弃地跟著他做什麽?难不成喜欢讨骂啊?
说来说去,来找他是为了借债,对他一再忍让是因为欠债,暂住在他家里是打算还债。
少了那堆货币的作用,他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暧昧不清。
想到加彦最在意的第一位是女人,第二位是钱,然後才勉强能排到他,肖蒙就有放火烧钞票的冲动。
更憋气的是,即使这样,根本用不著加彦开口索要,他就自动黑著脸买礼物,恶狠狠剪标签,凶巴巴送出去,还持续不断。
弄得好像他在追求那家夥似的。
如果哪天加彦真的大大方方伸手向他要钱,当他是人肉提款机,搞,搞不好他也会给。
而且以现在的心理趋势,状况只会更糟。
想象著自己抛弃自尊心,心甘情愿为人所利用的将来,肖蒙就觉得一片哀怨的茫然。
下午在办公室里沮丧地发著呆,外面配合他的阴沈心情一般乌云密布,不见天日,然後哗啦一声下起雨来。
快下班了突然变成这种鸟天气,被公司上下女职员称为第一冰雪美男子的肖蒙张口就大串三字经。
比起高高在上地坐著吹冷气顺便拿下属出气的肖蒙,加彦就辛苦一点了。
加彦生活习惯很节俭,在公司的午餐不用说了,这种酷热天气,连一杯冰饮料都不舍得喝,只会从饮水机那里接水解渴。
可就是这样的男人,朴素得几近寒酸,却时不时会在老旧T恤外面套件款式简单但价格不斐的衬衫,穿的鞋子有旧得几近变形的,也有可以杀掉一个多月薪水的名牌新款,手上突然换了块让同事们吓一大跳的新表,羡慕地问他这支表的种种,他却是一脸茫然。
大家都已经快被他弄糊涂了,不知道这家夥究竟是真穷还是假阔,
还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他是个爱吹嘘的老实人。
因为他时常会说些连公司里最单纯的新进毕业生都不会信的大话,而完全不懂得该对夸张之辞进行修饰,和过於拙劣的撒谎技巧,又让人无法否认他实在是老实得过分。
比如他说他脸上明显的黑眼圈,是因为昨晚把音乐会的票弄丢了,然後挨了朋友的责备。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没有比这更烂的借口了,那一场黑市票价炒到天价的音乐会,就算把整个公司翻过来,也找不出谁有那个雅兴会去听的。
“爱吹嘘的老实人”加彦有些辛苦地站在复印机前,一张张帮别人印著文件。
昨晚肖蒙暴跳如雷,只破口大骂自然是不够泄愤的,自己被恶狠狠推到床上的时候也有了一定觉悟,但真被没完没了地一遍遍压著“责备”,他还是熬不住了。
痛是不至於,可那种地方被超负荷使用,自然不会好受到哪里去,到最後只能哀求肖蒙高抬贵手。而哀求也不见得有用就是了。
被操劳过度,他也只能感慨,男人情绪激动,和性欲高涨一样 ,都需要发泄,而且两者渠道还可以是相同的。
淡季悠闲,闲来无事,又是快下班的时间,旁边的女职员们聚在一起在谈论这期杂志里的男模如何如何俊美,照例将整座大厦里遇见过的美男都拿出来评头论足一番,顺便也把一边老老实实复印资料的加彦叫过来,请他从男性角度出发,做一些中肯评价。
“是很不错啊。”
加彦点头,但兴趣不大。他会对那些美男图片发出小女生式的尖叫才有鬼。
“这个帅吧!那表情,简直能杀人耶!”
加彦看看男模冷淡地垂著眼睛的侧脸,诚恳道:“有点像我朋友,”
周围的嘘声一片让他露出点困惑的笑容。
“长得像,水平也有十万八千里之分啦。”新来的小女生好心替他解围。
“也对,”加彦诚实地,“轮廓像,不过我朋友比他好看很多。”
这些大家全都肆无忌惮地“切”出来。
“吹牛哟。”
“真的啦。”加彦也不气恼,笑著辩解,“我朋友是帅男人来的。”
“那叫他出来让我们看看啊。”
“啊?”加彦想象著肖蒙一脸“你找死”的臭样,忙摇头,“那不好啦,他会生气。”
“看一眼又不会死。”
“他脾气不好啦。”
“难道会骂人?”
“……会啦。”
骂人有什麽稀奇?就算你们一群人聚在一起,也未必吵得赢他。
“连女人也骂?”
“……是啊……”
肖蒙不爽的时候,开骂是基本款,哪里会因为性别之分就对人客气,对女性虽然会礼貌一些,不过大抵也是一视同仁。
“啊哟,个性那麽糟的男人,就算脸长得帅,也一定不会顺眼到哪里去。”
众人都点头应合:“对啊,气质很重要,只有脸漂亮有什麽用!一开口脸还不是一样会变狰狞!”
“那倒不会,”加彦笑著,“我朋友骂人的样子也不难看。”
“算了吧……”
到了下班时间,雨下得愈发凶猛,一行人虽然大多未雨绸缪,带了伞在身上,却也都不会冒这麽大的雨冲出去。於是全站在大厦门口,三三两两聚著聊天,等雨势稍缓。
加彦和旁边的年轻女职员说著话,倒也打发时间。
对面有辆车慢慢停下来,样式和肖蒙开的似乎是同一款,隔著雨幕看不真切,加彦也不觉得肖蒙有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就只多看两眼,就掉转眼光。
哪知道没几分锺,车门猛然粗暴打开,一个男人下了车,伞也不撑就凶神恶煞地大步过来,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你猪啊!”
加彦看见男人熟悉的身形就吓了一跳,挨骂反而不觉得吃惊。
“我的车你都认不出来?你眼睛长哪里?朝你做半天手势你都看不见!眼睛被%#糊住啦?!&*%$#@$……”
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加彦吞了吞口水,见他头发湿了大半,只顾破口大骂,一边肩膀却还在外面淋著雨,忙撑开伞帮他遮住:“我是没想到你会来,真抱歉……”
话说了一半,意识到身後似乎久久没有声音,回过头去望了一眼,才发现其他人都呆若木鸡。
“的确是……帅男人……”
身材高颀优雅的男人虽然一脸不耐烦,却完全无损他秀美奢华的容貌,眉头皱得可以打结,但那张冷冷的脸一样连在场的女性都觉得嫉妒。
原来,尽管人们常说“相由心生”,但是纵然小心眼坏脾气个性差为人卑劣,说起脏话来比市井流氓都毫不逊色,却仍然称得上大美男的人,也还是存在的。
~~~~~~~~~~~~~~~~~~~~~~~~~~~~~~~~~~~~~~~~~~~~~~~~
小心眼坏脾气个性差为人卑劣,说起脏话来比市井流氓都毫不逊色,却仍然可以当上一号男主角的人,也还是存在的
= =|||||||||
这张图,是勤劳大方的NANAO君帮忙画的哟~~~
(忙不迭拿出来献宝)
肖美人的眼神……很生动吧?
那张脸……真是拽得让人想踩他……|||
一副“不服气就来扁我啊”的嚣张表情= =|+
害我真是手痒痒-!-+
唉唉现在凌晨四点多>_<
这个月完全是这样糟糕的作息习惯。
白天总在很忙碌地读……
暧昧的玄幻小说= =||
(男人之间热烈的友情,啧,友情……)
而需要温习的文学课本,恩……
我也没有完全遗忘它们啦……
今天还刚用抹布认真擦掉上面一层灰,恩……
THE UNTOLD WANT
抛下那石化的一干人等,匆匆上了车,肖蒙看起来并不大高兴,但也明显只是赌气的程度而已,加彦见识过的他发脾气的次数实在太多,知道他变脸比吃饭还简单,也就不以为意,只笑著谢他:“想不到你会来接我,我还担心回去要淋得一身湿呢。”
“谁要特意来接你,”肖蒙不领情,“顺路而已。”闷了一会儿又问:“你们公司女职员很多?”
“是啊,业务性质的关系,男性会少一点。”
肖蒙发出奇怪的笑声:“那不是很适合你?在女人多的地方,感觉犹如天堂吧?”
“并没有……”加彦明白他的意有所指,尴尬起来,“同事而已,很多都有家庭了,年轻的也不会看上我这种老头子。”
“她们看不上你也没什麽关系吧,反正你一向都是越挫越勇的类型,就算被拒绝,也不会死心吧。”
受到毫不留情的耻笑,加彦也只笑一下,低头擦著腿上方才溅上的水渍:“我啊,还是不要想了。像我现在这样的,又窝囊又穷,哪会想那麽多。”
想起了什麽,他又笑:“先得还上十年的债吧。等还完了,四十来岁,也老了,哪还能指望。就这麽一个人过吧。”
这一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能娶一个普通的女人,享受一下所谓的“家庭”,不过努力到现在,却也知道那对自己来说是奢望。只偷偷想著等经济情况好起来的时候去领养一个孩子,这样大概也就不会那麽寂寞了。
肖蒙意义不明地嗯了一声,半天突然不怀好意地:“不需要女人?……那也是当然的了,有我在满足你啊,她们哪个能好过我?”
加彦无论如何也学不会肖蒙那种随时随地把床事挂在嘴上的“落落大方”,憋红了脸。要开口辩解,想了想,却还是算了。
听肖蒙说得那麽伟大,吃亏的人却是他才对,後面受罪的人可是只有他一个呢。
但若真跟肖蒙计较的话,肯定占不了上风,还要挨不少冷嘲热讽,他才不想自己找骂。
回到家草草吃了饭,琐碎地收拾一番,两人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肖蒙不知道为什麽似乎心情又好起来了,不再板著脸,嘴角还有点上扬的趋势,让加彦受惊不小。
看他虽然盯著屏幕,心思却显然不在那无聊的谈话节目上,加彦渐渐有点不祥预感。
昨晚实在被折腾得很惨,床单都被两人的体液弄得湿嗒嗒,早上腰痛得爬都爬不起来,还拉了好几次肚子。
为了近期内不让自己屁股再受罪,他一直很小心防范。现在见玩弄著遥控器的肖蒙突然转头和他对视,他就本能警惕地往後靠了靠。
果不其然,那高傲优雅的男人一开口就是:“喂,我想做了。”
还没来得及为男人这份和相貌完全不符的“坦率(低级?)”而感慨,就被一把推倒在沙发上。
加彦觉得为了身体考虑,无论如何都得坚决把这无理邀请拒绝掉。可惜不管他怎麽声明“我一点也不想做”,肖蒙还是我行我素地剥开他的衣服,径自动起手来。
虽然努力反抗,怎奈肖蒙不达目的不罢休,又舌功过人,加彦被捏住下颚,百般吮弄地深吻了半天,就挣扎得力不从心。
到後来也只好自暴自弃地咬著牙接受了。肖蒙今天激情得异常,差点把他的腰折断。被过度进入的那个地方又痛又痒,想必已经肿起来了,却还要反复接纳男人的性器。
前端又被握住摩擦,加彦只觉得下半身都麻木了,只能机械地颤抖著射出,剧烈摇晃中有种自己要被这俊美的友人狠狠弄碎的错觉。
等体内的炽热物体终於停下来,加彦得救一般大口喘息著,密合的下身一片滚烫的潮湿,心脏还在逃命般胡乱跳个不停,困倦茫然得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了。
好容易才从眩晕里恢复过来,加彦睁开眼睛,迟钝地从压在身上得男人肩膀上望出去,刚好能看见著窗户。
窗外渐黑的天空犹如被水洗过一般,暗得清透。
激烈欢爱过後的两个人谁也不说话,都慵懒地沈默著,连动一根手指的意愿都没有。
夜风从没关紧的窗户里吹进来,放在肖蒙背上的胳膊微微有点凉意,肖蒙汗水淋漓的赤裸脊背也逐渐变得干燥冰凉。
两个男人裸身交叠著,这原本该是一片淫糜,却奇异地觉得安逸。
满屋子只剩下风声和几丝雨气,觉得若是能这样长睡过去,似乎也很好。
“你好重……”虽然疲倦不堪,也乐於享受这样宁静温暖的氛围,被压在下面难以透气的加彦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抱怨出声。
肖蒙咕哝了一声,只把下身稍微挪开,给加彦减轻一些负荷,却还是不肯从他身上下来。
“你真的好重……”几乎被放松全身力量的某人压扁的加彦继续嘟哝。
“少罗嗦。”
“很重啊,你下来吧……”加彦不舒服地哀求。
“吵死了,闭嘴。”
嘴唇上一热。肖蒙还是一脸酷酷的不耐烦,被吻了的加彦却一下子没了声音。
早就深吻过无数次,比接吻羞耻千万倍的事也都做过,这麽一个突然又无理的亲吻却让心脏差点从嘴巴里跳出来。
加彦一边为自己的反应觉得好笑,一边又有些茫然。
看肖蒙短时间内没有起身的打算,加彦也就不再计较,虽然辛苦,但也好脾气地让他压著,就著这种姿势和他聊起天来。
“十月假期,你们有什麽安排吗?”
“旅行啊,公司掏钱,去欧洲一趟,”肖蒙兴趣缺缺,“才几天而已,走马观花有什麽意思。”
加彦有些神往,露出羡慕之色:“你们待遇真是好。可惜我们没这种福利。”
“带家眷的话,费用公司还报销一半。”
加彦羡地叹了口气:“弄得我都想当你的家眷了。”
肖蒙动了一下,“唔”了一声没说话,半天才用若无其事的语气:“也不是不可以。”
“哦?是吗?”就算减免一半,加彦也不会舍得把钱花在那种地方,不过还是很向往。
“很简单啊,我们当夫妻好了。”
“啊?”加彦呆呆然。
“我是老公,你是老婆。”
肖蒙的一本正经让加彦笑出声:“胡说八道,为什麽不反过来?”
“想得美,”肖蒙似乎认真起来,“我看起来像当主妇的人吗?你才是被上的那个吧!”
被他这麽一提,加彦自然免不了想起方才那火辣辣的一场,现在两人赤身相叠,脸又贴得近,鼻子几乎要碰到一起,就侧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和好朋友滚床单,感觉还真是有点怪呢。明明都是男人来的。”
“……嗯……”
“对了,肖蒙。”
“怎麽?”肖蒙声音复又变得闷闷的,没精打采。
“你什麽时候会打算结婚?”加彦一只手无意识地梳理著男人微长的黑发,自顾自发表疑问,“这几年应该也差不多了吧?你的条件……”
话还没说完,胳膊上忽然一痛。肖蒙粗暴地扯开他的手摔在一边,而後起身拎过丢在地板上的衣物,狠狠骂了句“关你屁事”,就冷著脸转身走开。
加彦被丢在沙发上,一阵愕然。身上还残留一些热度,可几分锺前的亲热缠绵就像假的一样。
自嘲地按著额头,爬起来慢慢穿衣服。
不小心又开口打听肖蒙的隐私是他不对。他们维持这种模糊的互惠关系,原本就是以互不干涉为前提吧。
他明知道是越矩了,还特意去问那种事情干什麽呢?
~~~~~~~~~~~~~~~~~~~~~~~~~~~~~~~~~~~~~~~~~~~~~~~~~~~~~~
抱歉,这次更新间隔长了点>_<
上个周末……回老家参加朋友婚礼,原本就是一坐车就发晕的体质,自然大部分时间都在车上和床上度过……
又遇到麻烦的事,忙著发愁,这章也是写得心不在焉。
今天最终的公告会出来,有点接受审判的心情,笑。
不管怎麽说,我希望自己可以继续写得下去。
THE UNTOLD WANT
肖蒙这回似乎气得比较厉害,时间也长,居然不再理睬加彦,成天都没好脸色。
加彦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以往吵架以後,无非就是顺著他的性子说两句好话,陪陪笑脸,给个台阶,他的脾气也就下去了。
这次不知怎麽了,陪尽笑脸,肖蒙也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加彦茫茫然,见肖蒙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觉得著急,但百般讨好都不见效,殷勤似乎没献到点子上。
他再木讷也看得出肖蒙存心在疏远他,时间长了,渐渐的也不好意思再绕著肖蒙转。两个人同住一屋檐下,却说不了几句话。
他很在乎肖蒙这个朋友,尽管常受冷遇,挨骂是家常便饭,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全然不平等。
但友情这种东西,大概就是这麽莫名其妙。他一心只觉得肖蒙好,面冷心热,虽然嘴巴不饶人,可是大大小小不知道照顾过他多少回,即便是那出名的坏脾气,也让他觉得安心。
在他看来,只有肖蒙是真心对他好,不会算计他什麽,也不求他回报。他所遇见的人里,没有人对他比肖蒙更真诚了。
所以他就这麽一个宝贵的朋友。
虽然每次一有矛盾,都要他先低头,会有些伤自尊,但两人相处,总得有人多忍让些,他并不介意受肖蒙的气,只要两人能长此来往下去就好。
但这次肖蒙对他的冷落不仅仅是赌气,倒像有心要跟他断绝往来。他也知道自己实在没什麽出息,有肖蒙这样的友人,很多人都觉得怪异,哪天肖蒙不屑和他有交情,反而没人会惊讶。
断交的预感让他每天都小心翼翼偷看肖蒙的脸色,肖蒙却全然不为所动。
连到了过生日这一天,也没有为了庆祝而放缓脸色的迹象。
加彦只来得及在出门前对他说句“今天是你生日呢”,得到“恩”的一声回答,就各自分头上班去了。
虽然肖蒙什麽表示都没有,加彦下班的路上还是去买了不少菜,回到家忙系好围裙,洗洗切切忙个不停,边满头大汗边看时间,生怕菜色太多,肖蒙回来的时候还上不了桌。
幸运的是肖蒙这天似乎比较迟下班,时间很是宽裕。加彦做好了所有的菜,花了不少心思摆得漂亮整齐,连桌子都反复擦得发亮了,也没见到他的人影。
歇下来就觉得肚子有些饿,先动筷子也实在太失礼,只能不停喝水,缓解饥饿感。
等待中又用微波炉把几道菜热了一遍,边闻著香气边眼巴巴喝著白开水,最後连筷子都咬出牙印来了,加彦终於有些等不及,抓起电话拨了肖蒙的号码。
连打了好几次才有人接,话筒里传来的喧闹声明显是属於气氛热烈的聚会。
“什麽事?”接电话的人明显不大耐烦。
“那个,你要回来吃晚饭吗?”
知道了他并非在加班,加彦也隐约明白自己做了白工。
肖蒙的声音很暴躁:“你蠢啊,也不看现在几点了,我怎麽可能没吃过?”
“这样吗……”
“还有什麽事?”
听到自己嗫嚅著说没有,那边很快就收了线。
加彦被沮丧包围的时候,饥饿的感觉也更强烈了,带著些失望,草草填了肚子,收拾碗筷,再把其他的菜仔细封好保鲜膜存进冰箱。一个晚上也快过去了。
一个人抱著膝盖坐著看了会儿电视,也觉得无趣,想回房睡觉,但又有些寂寥,就慢慢歪在沙发上打起瞌睡。
肖蒙转动钥匙打开门,看到客厅里昏暗的灯光,就皱了一下眉。
加彦节省到让他想吐血的地步,莲蓬头没法关紧,滴下来的水都要存在浴缸里;没人看节目的时候一定要把电视关掉;一个人在家绝对只会开一盏灯。
而这个吝啬到惹人生厌的男人,正蜷在沙发里熟睡,安稳地赤著脚丫子。
他长相普通,脚的形状却漂亮,只是长期穿低劣的鞋子步行,磨出些茧子。
肖蒙知道他格外怕痒,互相帮对方按摩的时候,把他的脚握在手里,手感很好,轻轻揉捏他的脚底板,他就会整个人不安地动个不停,拼命缩起来,发出辛苦压抑著的奇怪声音。
总让肖蒙觉得自己心口也跟著痒了起来。
睡梦中的男人虽然姿势别扭,表情还是很恬静,似乎居然睡得很舒服。相比之下,拼命按捺著不让自己一把握住他脚掌的肖蒙就烦躁得多,只能反复不断大骂自己白痴。
长时间冷落疏远加彦,那种在意的感觉非但没有淡下去,反而弄得自己很饥渴。
这麽多天连加彦的手指都没有碰过,感觉就像连续几日没喝水。
他这犹如戒烟一般的行为不是没原因的,实在是那天被打击得太惨了。
自己说出“做夫妻吧”那种话,和求婚有什麽分别。得到的却是“你也该结婚了”的回应,真说不清是什麽滋味,比兜头一盆冷水都要来得糟。
一边牙痒痒地气加彦的没神经和不解风情,恨不得把暴那男人打一顿再一脚踹出门去。
一边却也不得不明白,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两人都到这种频繁做爱的程度了,加彦也没有丝毫疑心。
只会在被弄得吃不消之後,笑著问他:“你最近工作压力很大吗?”
加彦知道他们是在做爱。
却不知道这是因为爱。
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接受得了。
所以他不想再做蠢事了。对著这个男人低头,被这个男人用同情的眼光俯视,他做不到。
为了这种没什麽用的男人而心神不宁,实在太蠢。
反正已经上过那麽多次,差不多也该腻了,没什麽好执著的,现在又不用负责任,早点断掉这层关系对他有好处。
抱著这种念头,开始对男人抱以漠然的态度,可是……
沙发上的男人依然沈睡,香甜得很,没有半分忧虑,肖蒙接近苦痛的烦躁对他没有半分影响。看著他那份安逸平稳肖蒙就觉得有气,索性牺牲自己的脚趾,狠狠踢了几下沙发。
在震动中微微醒过来的男人一脸迷茫,等弄清楚状况,居然还露出笑容:“唔,你回来啦?”
肖蒙不吭声,只是阴沈沈瞪著他。
“喝了酒吗?要不要我去热一点汤给你解酒?”
肖蒙摇摇头。
男人爬起来,动著发麻的腿:“那,能吃得下东西的话,还是吃一点长寿面吧,几根就好,这样呢,一年到头顺顺流流……”
加彦有些迷信,和很多善良而卑微的人一样。生活里遭遇的不少伤害他以常理来看都无法释怀,所以只好理解成是“命”。
“不用了。”
一再被拒绝的加彦有些讷讷起来,低头搓著麻痹不已的小腿,没再说什麽。
肖蒙沈默地坐到他身边,两人肩膀挨著肩膀,仅这样就能感觉得出身边男人的瘦削。
“你是等我回来吃晚饭吗?”
“我不知道你要跟其他朋友庆祝,就做了点菜。明天热一热,一样可以吃,还是你要现在吃一点?”
肖蒙看著男人平淡温和的脸,原来那点细小的动摇越来越大。
他知道这个男人很在乎他。但那种在乎不是他想要的。
可又是这男人仅能给的。
“不用了。”
“这样……”加彦尴尬地笑一下,把脸转回去,安静了一会儿,“那我……先去睡了。”
这种程度的“在乎”,也好过没有吗?
“喂……”肖蒙突然叫住他。
然後在男人回过头的瞬间,准确吻住了他。
加彦被吻得不知所措,
之前要做的时候,总是先脱衣服,紧密相贴著爱抚一阵,前戏阶段才会开始有接吻。现在这样衣裳整齐地亲吻,还是第一次。
感觉很陌生,紧张得有点透不过气。深入自己口腔的舌头那麽热烈地动作著,柔软的嘴唇贴著自己摩擦吮吸,很快就被唾液弄湿了。加彦不敢动弹,谨慎地屏住呼吸,接受来自好友的深吻。
很奇怪,这样突然的唇舌爱抚让身体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就瞬间火热起来,心脏突突乱跳,感觉比第一次和自己追求的女生亲吻还要晕眩。
吻得差点直接高潮了,肖蒙慢慢才把嘴唇移开,一言不发望著他。
那种激烈的感觉还残留在口腔里,被过度舔弄吮吸的舌头发著麻,加彦咽了咽,沈默著和友人眼角微微上挑的漂亮眼睛对视,让他觉得很不自在。
幸好在他紧绷了一会儿以後,肖蒙放弃注视,靠过来又继续绵长的接吻。
这回情色意味很明显,加彦很快就被脱掉衣服,赤裸的下身落在友人手里,无力的呻吟中配合过多次的身体被友人反复玩弄。这回就著面对面的坐姿被贯穿了。
友人的进入和律动都很熟练,轻易动著腰就把跨坐在他腰上的加彦弄得喘不过气,哀叫不止。加彦只能用手臂拼命撑住自己,尽量放松身体,敞开来接受体内抽动的性器。
被自然溢出来的泪水弄得迷蒙的眼睛能看见友人俊美的脸,称不上扭曲也并不冷淡,靠近了亲吻的时候觉得他眼底有点狂热的情绪,那种眼神让自己正被插入戳刺的地方也格外敏感起来。
在沙发上达到高潮,身体分开後就拖著湿润的下身一起回到他的卧室。只走到床边,还没爬上去,就被从背後抱住进入了。支持不住地摔倒在床上,随即被紧压住侵犯,这连喘息时间都没有的激烈让加彦迅速又弄湿了自己的腹部。
而身後的男人只狠狠顶著他,不给他退缩的余地,翻来覆去要他,做得加彦腿都软了,拼命求饶,还一再撩拨他腿间几乎虚脱的性器,享受著他颤抖的身体和哀鸣,反复进入。
沈重的大床断断续续响到大半夜才安静下来,最後一点呻吟消失,粗重的喘息持续了一会儿,也慢慢恢复平静。
这场异样的狂热让加彦累得不能动弹,肖蒙慢慢从他身上移开,他就自觉蜷起来,缩在被单里熟睡。
看他那样,肖蒙也不勉强他洗澡,摸了摸他柔软的黑发,就由他去了。
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抚摸他的头已经成了很习惯的动作,肖蒙也为这里面的宠溺而心惊。
身边的男人渐渐发出甜蜜的呼吸声,应该是睡得很舒服,肖蒙却一时清醒,毫无倦意,满脑子翻来覆去的念头,睁了半天眼睛,心里发苦,索性起身拧开床头台灯,提过电脑。
男人因为突然的光线而动了动,肖蒙几乎是条件反射就伸手把灯调暗了些,取下床头架上的小盒子,往高挺的鼻梁上架了副眼镜。
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也够他看得见,只是这种光线下工作,眼睛未免不舒服。肖蒙有轻微的近视,平日根本不需要眼镜,偶尔才会用到。有人说他戴上眼镜的样子比较和善,所谓和善,换成加彦,会说是比较温柔吧。
明明打算用工作来增加疲劳感,不知不觉注意力就又转回加彦身上去了。
侧头看看沈睡的男人,眉毛的形状很好,就是太淡了些,薄薄的眼皮下睫毛安静地伏著,鼻子和嘴巴都不大,因为太瘦的缘故,脸也显得小巧。怎麽看都觉得有点可怜。
肖蒙很高兴男人是面朝他蜷缩著的,而不是用背对著他。
而只为这个就觉得高兴的自己,也太可怜了。
只是看著看著,忍不住就低下头凑过去,轻轻亲吻男人的嘴唇。加彦被亲了七八次,才微微睁开眼睛,茫然了一会儿,从喉咙里咕哝著:“肖蒙?”
“恩?”
“……你戴眼镜哟?”
“恩。”
“看起来不一样……”加彦用不甚清晰的声音嘟哝著,“……好温柔……”说完还迷糊地笑了一下。
肖蒙只觉得心神一荡,吻得更重了点,反复几次,耐不住把没怎麽动过的电脑又放到一边,双手环住男人细瘦的身体,专心地用力吻他。
加彦又被弄醒,迷糊了一会儿,困惑地:“还要再做吗?”
激烈的接吻是做爱的前兆,肖蒙居然还没发泄完──他的理解是这样的。
“不用……”肖蒙奇怪自己的声音怎麽会温和到这种地步,难道真是戴上眼镜就变身,“接吻就好……”
和顺从的男人唇舌磨蹭缠绵,即使已经把碍事的眼镜取下来,他的动作也还是粗暴不起来。
这种超乎寻常的,快要令人沈溺下去的温情脉脉,几乎让肖蒙觉得害怕了。
而半醒半睡地微张著嘴唇接受他的男人,什麽也没觉察到,只是因为感觉肖蒙身上很温暖,就往他那里靠了靠,反手抱住他的腰。
THE UNTOLD WANT
17TH
加彦睡得头晕目眩,身体发沈,隐约听到天亮的动静,也醒不过来,幸好这天是周末,可以依恋地在床上多趴一会儿。
被脖子上持续不断的麻麻痒痒的感觉弄醒,才意识到是肖蒙在他颈窝里磨蹭。见他迷茫地睁开眼睛,先醒来许久的男人就搂住他把他翻过来,两人面对面躺著。
实在困倦得厉害,加彦贴著友人触感良好的胸膛重新闭起眼睛,又要朦胧睡去,却被捏住鼻子。
“不准睡,起来。”
“唔……”
“你已经睡太久了。”
加彦半睁眼睛望了望:“天还很暗啊……”
“那是在下雨。”
“哦……”加彦清醒了一点,喃喃地,“又下雨……可是天气怎麽就是冷不下来……公司淡季我们薪水很少的……”
梦话一般的嘟哝被友人的手打断了。加彦吃痛地“唔”了一声,但也不计较被拧痛的地方,依旧躺在肖蒙怀里将睡未睡。
“喂,不要睡。”身边的友人捏著他的鼻子,硬把他弄醒,“陪我看雨。”
“……”加彦懵懂地,“有什麽好看的吗?”
“有我跟你一起看,当然就变好看了啊。”
“哦……”加彦由著自恋的俊美男人反复亲他的额头,努力清醒过来,吸著鼻子。
肖蒙亲了他一会儿,起身下床,把窗帘收起,外面的雨势已经小了很多,玻璃上只剩淡淡的水迹,就索性连窗也拉开。选了张CD,放进机器里,等音箱里有低低的哼唱声传出来,就返身上床,却发现加彦满脸通红。
“干嘛?”
“你,你连遮都不遮一下……”
就著麽赤裸身体大方方地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还能优雅从容成那样的,也只有肖蒙一个了,不过虽然他赤裸的下半身一样养眼得很,半点也不猥琐,加彦眼睁睁看著还是觉得很尴尬。
肖蒙对男人局促的表情回报以“哼”的一声:“害羞什麽,我有的难道你没有?”
“这个……”
“而且你昨晚还不是刚尝过?这麽快就忘记味道了?”
受到“被那种东西进入过许多次”的记忆的冲击,加彦顿时结巴起来:“也,也不要这麽说……”
看著肖蒙无所谓的脸,一时有些受刺激,明明是看起来那麽斯文有教养的人,说话却老是这麽恬不知耻。
“好啦,这个有什麽好计较的。”肖蒙掀开被单,把背朝他蜷起来的男人一把抱住,压在床上。加彦挣扎不开,也就顺著他的意思让他抱。
两人一起面对著窗户,肖蒙的手在他身前缓缓抚摸,有点痒,但很温暖,冰凉的耳朵也被吻得发烫发麻。
房间里空气大为清新,加彦半闭著眼睛贴著背後男人的胸脯,由他轻轻爱抚。不知道CD里唱的是什麽,但旋律很舒服,气氛好得不行。两人不出声地抱了半晌,他叹口气:“肖蒙你真是懂情调,以後嫁给你的女人真不知道要快活成什麽样……”
肖蒙不大高兴地“啧”了一声:“我干嘛非得娶她们?女人多麻烦,动不动就哭哭啼啼,使小性子,哄都哄不过来。……还是你比较好,怎麽弄都没跟我发过脾气。”
加彦呵呵笑:“我哪里敢生你的气啊。”
“喂,”肖蒙忽然用力咬了他耳朵一口,“你说,为什麽一定要找个女人?”
“呃?”
“我们现在这样不也挺好吗。”
“唔……”
“你觉得有缺什麽吗?”
“啊……”
“我好不好?”肖蒙不耐烦他的迟钝,把他压得更用力些,“我在床上是不是很棒?”
“……”加彦一副被口水呛到的表情,半天才不自在地动了一下,讷讷道,“很,很厉害啊……”
“那平时呢,对你怎麽样?”
“很好啊。”加彦老实地。
“嗯……”肖蒙似乎满意了不少,“那你很仰慕我吧?”
加彦为他的自吹自擂又呵呵笑出来:“是啦是啦。”
“那我们就这麽下去吧。”肖蒙心情大好,把男人压在身下磨蹭,“反正你也找不到什麽女人,跟我这样过日子,也不会吃亏。”
加彦被他拱得浑身发热,又爬不出来,只能迷迷糊糊地应著“好吧好吧”,然後在敞开的窗下“啊”了一声,被光明正大地进入了。
两人只裹著薄薄的被单,动作幅度又那麽明显,如果附近有人刚好也开窗往外看的话,肯定一目了然。
边为这个而提心吊胆,边因为羞耻而分外敏感。在被单裹著的狭窄空间里挣扎不得,逃无可逃地被激烈侵犯。
控制不住地随著对方插入的动作而战栗著喘息,深入在身体里的友人的热度让他全身都发红了。
加彦之前一直以为肖蒙很清心寡欲。
的确肖蒙并不好色,走路看到什麽样的美人都孰若无睹,眼睛发直之类的色狼表情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脸上。
虽然翻起色情杂志来大大方方毫不遮掩,但都属於正常需求的范畴之内,甚至不那麽热衷。
但跟肖蒙有过亲密关系以後,这种看法就开始动摇了。
两人现在几乎每天都做,还不一定是晚上同床的休息时间。大白天被剥掉衣服强行进入的事经常发生,沙发上,书桌旁,浴室内,甚至厨房里,加彦总是毫无心理准备就被突然袭击。
挣扎肯定是没用的,以两人的关系,也没有认真拒绝这种事的必要。但尽管做过那麽多次,身体契合度已经很高了,那种强烈的羞耻感仍然是不会消失,让他每次都涨红了脸,眼睛都不敢睁开,任肖蒙为所欲为。
虽然三十出头是男人的虎狼之年,但同样年纪,他的精力和欲望比肖蒙也未免差太多了。
也许肖蒙是工作压力太大,或者私生活一向检点而导致憋太久的关系吧。毕竟一个健全男人,到这个年纪还没有固定交往的女友,缺少人陪伴,多少都会有点寂寞。
这麽想著,加彦甚至觉得这样也不错,跟肖蒙安然相处,彼此抚慰,偶尔为无关紧要的事小吵小闹,完全不会觉得寂寞。和女人结婚就变得不那麽必要了。
若能一直这麽下去,虽然是两个单身男人相互扶持的生活,他也觉得满足,很有家的感觉。
“加彦你这身衣服不错呢,还蛮有品味的嘛。”
低头看看身上为了见大客户而添置的正装,加彦不大好意思:“这也是朋友帮忙买的。我眼光不行啦。”
“又是你那个帅朋友?”
“对啊,他超有一套的。”加彦说起肖蒙就会很自豪,“选东西又准又快,店员都夸他好眼力。”
“啊啊啊,”旁边走过的女职员大声叹息,“这样有钱有品位有情趣的男人,他女朋友一定幸福死了。”
“我朋友还是单身。”
“真的假的?”
“他比较专心工作,所以……”
“又是单身,又有事业,我都想倒追他了!”
大家起著哄,开始八卦加彦那位让一帮人惊当场的“帅朋友”。
等八卦主角几十分锺後会出现他们面前,办公室里静了静,大家不好明目张胆盯著他看,边各行其事边好奇地偷瞄,女孩子们则快活地窃窃私语起来。
“不好意思。打扰了。”肖蒙并不热情,但彬彬有礼,那种自然而然的冷淡放在他脸上只让人觉得矜持,一点也不碍眼。
“你怎麽来了?”加彦见他径直走进来,忙站起身。
“不是再过五分锺你就下班吗。”他抬眼看著加彦,“我顺路过来等你。”
加彦的位子在这不小的办公室的阴暗角落,肖蒙往这里一站,顿时风景如画,杀人眼球。
“啊,这样,”加彦有些慌乱,“可我今天会弄得晚一点,你得等蛮久的,要不然你先回去?”
肖蒙皱起眉:“你有什麽要忙?”
“阿南他要赶著和女朋友去约会,所以让我帮他做这些……”
“是不是那个总叫你做东做西的小子?”
“……是。”
“他人呢?”
“怎麽啦?”加彦知道他在生气,有点战战兢兢的。
“叫他过来。”
“不好吧……”
正僵持著,一个懒懒散散嚼著口香糖打游戏的男人叫了声:“妈的,又被爆头!”就骂骂咧咧地关了电脑,扯下耳塞,起身走过来:“喂,加彦,那就麻烦你了,今天一定得交的。对了,这次做认真点,上回错了两处,害我被骂到臭头。”
肖蒙阴著脸盯住他,原本他还不以为意,被盯了两秒锺就有些发毛:“怎麽?”
“这是你的工作,怎麽要他来做?”
“我不方便,同事之间帮个忙嘛。”
“他也不方便,你去找别人帮你的忙。”
等被拉著从公司出来,加彦还是忐忑不安:“那样不好,我答应过要帮他做的……”
“你这麽老好人干什麽?”肖蒙嗤声,“他分明是在欺负你,你不懂吗?”
“可是害他走不了,没法去约会……”
“这种人就该让他碰两回钉子,他凭什麽老占别人便宜?”
“……”
“别弓著背。”肖蒙毫不留情地用手指戳他的腰,“挺直一点,畏畏缩缩的干什麽。”
加彦一不留神就习惯性塌肩弓背,被狠戳了几次,苦笑起来:“我知道啦,你轻点……”
晚上被上得抬不起腰,白天还要挨戳。
“一点气势都没有,你就是这种样子才总是吃亏。”肖蒙不高兴地皱著眉,“小你十岁的新人都敢使唤你,他们把你当什麽?”
“那没关系的,习惯了……”
“白痴吗你?”肖蒙抬手狠狠打了他屁股两下。其实是不耐烦得想揍人,但真动手又舍不得,只好挑容易疼又没什麽大碍的地方下手:“你让我欺负就好,轮不到那些人。”
加彦原本还在烦恼,听他这麽一说,倒也不生气,反而笑出来:“你啊,连这也要专用。”
“你本来就是我专用的,”肖蒙一把将他塞进车里,“安全带系好。我们先去吃饭,然後看电影。我请你。”
“啊?不回家吗?”
“今天首映的片子,你不是一直很想看?”
加彦反应不过来地“哦”了一声,渐渐感激起来,看著身边的男人,又是高兴又是腼腆:“对啊,看电影……”
以他的节俭,连租片子回来看都舍不得,平时只对著电视专心致志。想不到肖蒙这麽有心,还特意请他去。
“然後再去喝东西。同事推荐的一家店很不错。反正明天不用上班,玩晚一点也没关系。”
“这样好像在约会啊。”加彦笑著。
肖蒙却不说话了,转头盯了他几秒锺,突然把他抓过来,不由分说捏住下巴,含住他的嘴唇。舌头探进去深吻了一会儿,才放手,发动车子。
加彦呆呆的被放开,嘴角还湿漉漉的,脸上发烫,半晌说不出话。
因为这意义不明的亲吻,心脏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身上微微发抖,连转头看肖蒙的勇气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喏,这个给你。”午餐休息时间,同一办公室的佘瑟从餐厅回来,递给他一罐还冒些凉气的柠檬茶,“又在啃面包发呆啊。”
“啊,谢谢,总是喝你的茶……”
“反正是套餐附送的,我又不喜欢柠檬。”
佘瑟被大家叫成色色先生,虽然私生活之混乱,总为人诟病,但是性格豁达热情,心地也好,还是很讨人喜欢。加彦内向拘谨,不大主动找人说话,被他的开朗所感染,偶尔会和他多聊几句。
而最近在同事们眼里,一向影子一般淡薄的加彦变得有些存在感了。
因为肖蒙严厉禁止他再无原则当好人,勒令他遇到这种情况要这样,遇到那种人要那样,每天都必须如何如何。
加彦被逼著照他要求的做,战战兢兢,担心这样会不会被同事排挤,被孤立。没想到一段时间下来,发现这种忧虑完全多余,和大家处得反而更轻松,会主动搭理他的人也多了起来。
肖蒙无疑很精通交际这门学问,他脾气那麽差,人缘居然还不坏,自然是比一天到晚忍气吞声还吃力不讨好的加彦更懂得为人处事。单凭这一点,加彦就更加觉得他了不起。
加彦逐渐获得的新朋友当中就包括佘瑟。虽然听他直言不讳地批评“一开始觉得你真阴沈”之类,会让让觉得受伤,但无论如何都是迈进了一大步。
“那个,”加彦喝著茶,舔舔嘴唇,“我最近好像有点不大对。”
“怎麽了?”还是头一次听加彦找人谈心事,佘瑟大感兴趣,一屁股坐在他桌子上。
“我,我很长时间没想到女人了,看到也没什麽感觉……”
THE UNTOLD WANT
18TH
“哦?居然会这样?”佘瑟看起来很吃惊,还有那麽点困惑。
也难怪,在这麽个对钓女孩子有著过人心得和兴趣的男人面前倾诉“对女人没感觉”,就像要大胃王理解厌食症一样。
“对女人都不会有那种想法……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加彦有些羞愧,“所以想向你请教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和肖蒙亲热过太多次,习惯的力量已经大於本能。看到屏幕上性感不可方物的女主角,已经完全没了以前那种向往的心情。
更不安的是,他对肖蒙的感觉不大一样了。
之前在被同性友人爱抚的时候会有反应,这本身就不大正常。现在更是到了只接吻就立刻腹部发热的地步。即使被粗暴插入,觉得疼痛也一样会迅速勃起。
不用爱抚前端就能轻易达到高潮,快感激烈得异乎寻常,似乎不只是因为肉体接触的缘故。
会很在意肖蒙,看到他的脸就觉得心安,他去参加酒会深夜未归,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会莫名失落,睡得再沈,听到他悄悄进屋的声音也会马上醒来,带点期待地等他上床搂住自己。
过分依恋肖蒙,依恋到自己都觉得古怪的程度了。
他知道这一定是移情作用。
从来没有和人这麽亲密过,连交往的女性也没相处得如此亲昵融洽的,何况肖蒙对他那麽好,肖蒙自己也那麽好。
要他爱上肖蒙,那实在是太容易了。虽然那不能算是爱情,他还没有跟同性恋爱的觉悟,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那种感情已经接近情人间的爱恋了。
可他们的实际交情又根本不是这麽一回事。
就算身体结合过许多次,但再怎麽不单纯的朋友关系,也毕竟只是朋友关系而已。
肖蒙一定会结婚,他自己也是个认为男女交往才最正常的普通人。如果因为长期依赖,就把对朋友的微妙感情变成爱意的话,绝对会让肖蒙很困扰,他自己也不知所措。
既然意识到了,他就得自制一下,免得将来自己真的一头陷进去,两人都会尴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平时勃起有障碍吗?”
“……没,没有。”
“那就还好,”佘瑟支著下巴,“你很久没和女孩子来往了吧?”
“……是的。”
“所以也完全想不起来女人的味道咯?”
“这……是,是的。”
“那简单嘛。”佘瑟拍拍他的肩膀,“不要太担心啦,只要想起来就没问题了啊。”
“啊?”
“放心,包在我身上。下班以後我带你去有趣的地方。”
“哦……”加彦有些惶然,但还是点点头。
打电话告诉肖蒙今天要和同事去喝酒,晚些才能到家,那边的男人显然不高兴,却也没说什麽。
一走近佘瑟所谓的有趣的地方,加彦就不安起来:“这种地方,好像太……”
“怕什麽,又不是专门SEX SHOP,只不过除了喝酒还提供额外服务而已,不用紧张啦。”
“这家店我常来,不会欺客的,又有我陪著,你尽管放心好了。”
进了店里,看见或坐或站的几个衣著暴露的女孩子,加彦僵在门口不敢动,硬是被佘瑟拖了进去。
酒单送上来,他更木讷了,翻来翻去只觉得那些名字眼生,还是佘瑟老练地帮他点了一杯。身边的人都自得其乐,就他坐立不安,两只手握著面前的杯子,眼睛不知道该放哪里。
“小瑟,今天带朋友来啊。”很快就有人过来打招呼。
“我这朋友很老实的,第一次来,你不要吓坏他。”
“我哪里吓人了?”刷紫色眼影的女人瞪起眼睛,“要也是迷坏他。”
“好吧好吧,”佘瑟从善如流,把呆若木鸡的加彦推过去,“你要肯赏脸,就多带带他吧,记得要温柔。”
可怜加彦僵得不行,死活不肯过去。两个本来闲著在聊天的女孩子觉得好玩地咯咯笑起来。
“多多,这个怕羞的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是哟。”两人完全不压低音量,大大方方地讨论,“他的下巴我喜欢,锁骨长得不错,腿也挺长哟。”
“加彦,你运气很好嘛。”佘瑟用胳膊肘顶了顶他。
加彦已经结巴了,脸涨得通红。
他并不是难看的男人,还称得上白皙清秀,窘迫的模样很有些可爱,会让人觉得欺负起来应该很美味。
“喂,要不要请我喝一杯?”那个被叫做多多的女孩子走过来,笑嘻嘻歪头看著加彦。
“啊……我……”
“啊什麽,赶快答应。”佘瑟推他,“你怎麽这麽迟钝。”
“呃……”
没等加彦结巴完,长相丰腻妖媚的女孩子故意一屁股坐到他腿上,吓得他差点站起来,张皇失措。吃吃笑的人越来越多。
“我会不会很重?”女孩子嘟了嘟嘴,加彦冷汗都出来了。
“不,不会啊。”
看热闹的就起哄:“多多你这回买的减肥茶果然有效哟。”
“那是因为她今天忘记塞胸垫啦!”
加彦被紧贴著,看她甜笑兮兮的脸越靠越近,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
女孩子的身体柔软温暖,带著和肖蒙那有些锐利的清新气味截然不同的甜蜜香气。
感觉陌生,很舒服,可是却谈不上喜欢。
“你皮肤很好哟,有没有护理的绝招,教给我嘛。”
“我,我每天都洗脸……”
“你好嫩哟,多大年纪?……过三十了?骗人,一点也看不出来嘛。顶多也不会超过二十五嘛。”
有人笑著插嘴:“搞不好未成年……”
“真的三十了,我有带身份证的。”加彦还认真地打算掏口袋。
旁边的人都不喝酒了,光看他表演,听他老实得傻气的回答,笑死一群人。
一直到店里客人不断增加,女孩子们忙碌起来,那叫多多的女孩也被她的熟客叫走,看客们也笑得差不多了,加彦才总算解脱。女孩从他发麻的腿上跳下来之前还笑嘻嘻捏了他的脸颊一把,让他脸上多了点粉粉的印子。
“你赚了啦,”佘瑟取笑他,“人家坐你腿上都不收钱。”
加彦还在头重脚轻,眩晕得不行:“你别寻我开心了。”
“没生气吧?也不是故意整你啦,逗逗你而已,大家热闹一下。”
“没关系,我也觉得很有趣啊。”加彦忙回答,他的确没有生气的感觉,这种程度跟他以前身边那些人做的比起来,完全算不得恶意了。
“哦,有趣吗?”佘瑟朝他挤眉弄眼,还意有所指地望著他的腿间,“你也明白乐趣在哪里啦?”
“呃……”加彦想了一会儿,也点点头。
虽然没像佘瑟所指的那样热血沸腾欲望高涨,但被漂亮女孩子磨蹭半天,身体也有些发烫,脸红心跳的。加彦放下心来,自己还不至於不可救药。
“喂,那你要不要……”佘瑟笑著朝他使眼色,“一晚上也不贵的,这里我又熟,还可以打折。”
加彦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吓了一跳,忙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你还真是老实人。”佘瑟笑他,“男人嘛,没有女朋友,在外面买个一两次,也是正常的。你正好也试看看还行不行。”
加彦满脸通红,头摇个不停。“嫖妓”这个词对他来说还是太震撼了。
他一向本分保守,最好的朋友──肖蒙──对这种古老的肉体职业更是相当不以为然,更觉得买春的比卖春的还要低级。
他实在学不来佘瑟对这种事的坦然自若,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想去试。
又被佘瑟笑了一番,见佘瑟有找人共度良宵的打算,他酒喝得差不多,就先结帐出来。
付钱的时候为今晚的奢侈和那点酒的天价而心痛,忍不住又责备了自己好几次。
看看时间,已经有些晚,不知道肖蒙是不是睡著了。回家开门的时候就轻手轻脚,跟作贼差不多,不想那个男人还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
大概是灯光的缘故,肖蒙脸色微微有些青白,表情却很平静,甚至算得上和气,好象在悠闲地品酒消遣。
“啊,你还没睡。”加彦抓抓头,有点被逮个正著的心虚。
肖蒙抬眼打量他:“你去哪里了,好难闻的味道。”
身上浓郁刺鼻的香水味加彦自己也感觉得到,忙用力扇了两下,想让它消散一些。
“和朋友去夜店喝酒。”加彦知道肖蒙的洁癖,声音不自觉就发虚。虽然怕挨骂,但对著肖蒙还是老老实实。
“哦?”肖蒙脸上看不出异样,“真有兴致,都懂得寻欢作乐了。你不会也是学人去买春吧。”
“没,没有啦,”加彦忙辩解,“只是喝酒……”
肖蒙依旧平心静气:“什麽地方不好买酒,要去那里。你最近手头很宽裕吗,不是一直连啤酒都舍不得?”
加彦原本就清楚什麽都瞒不过他,又见他今天竟然没有发脾气的样子,微微放下心,坦白解释:“嗯,其实,我是担心自己会有问题……你知道的,我,我总是在下面……这麽久了,要是真的心理有什麽不对,那就糟了。对不对?……所,所以想看看是不是还能对女人有感觉……”
“哦?结果呢,有感觉吗?”肖蒙不动声色,只稍微侧了侧头。
“还好……”加彦吐了口气,揉揉眼睛,想让肖蒙放心地补了一句,“还是喜欢女人的。”
肖蒙不在说话,只盯著加彦,又好像根本没在看他,眼光既直又狠,弄得加彦紧张起来。
“肖,肖蒙?”
男人从鼻子里嗤笑了一声,没说话,不知道在忍耐什麽,半天才讥讽地开口:“想不到那种低级的暗娼你也有兴趣。也难怪,你从来都这副德行,只要是女人你就会想上,花钱买也无所谓,对吧。真是什麽人养什麽种。”
加彦吃惊地呆愣,还没缓过来,又听他厌恶地补充:“要怎麽样都随便你,只不过你既然有闲钱去嫖妓,那是不是先把欠我的债还没还清楚?还有,这里是我家,你在外面嫖,也别把脏东西带回来。”
“我,我没有……”加彦被刺得张口结舌,眼睛有点发红,“你怎麽能这麽说……”
肖蒙不再理会他,径自站起来:“这身衣服扔掉,我不想在我家里闻到脏味道。”
“我……”
“还以为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能让你有长进,哪知道越变越烂。”
等他丢下一句“有点年纪了,你也给我差不多一点”,转身进了卧室,加彦还呆呆地噎著站在那里。
肖蒙蛮不讲理的恶毒,他倒不觉得怎麽样,反正已经习惯了,也知道自己一直被看不起。
但这种被厌恶鄙夷的感觉,不知道为什麽,现在会让他分外难受。
THE UNTOLD WANT
19TH
对加彦来说,肖蒙就是那麽高深莫测的一个人,易喜易怒,捉摸不透。
两人早就闹僵过不知多少次,吵架(一般都是肖蒙单方面的)几乎和吃饭一样平常,加彦求和的手段却依旧不怎麽熟练。
笨拙兮兮的,照肖蒙说的把衣服包好放进回收桶,从头到脚认真洗了许多次,确认自己身上只剩下沐浴露的味道,也保证再也不去那种肖蒙讨厌的“不入流”的地方,一心急著想讨好肖蒙,肖蒙却仍然不肯理睬他。
把他急得都快生起病来了。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麽要这麽委曲求全,对那个男人愈发让步,在意那个男人到了连饭都吃不下去的地步。
只隐约觉得肖蒙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这天看到同事手里有牛排店的特价优惠券,想起前天男人在餐桌上皱眉“牛肉烧得这麽老怎麽吃”,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加彦就跟同事讨了两张。
回去看著表情冷漠的男人在面前走来走去,又懒洋洋靠在沙发垫子上翻东西,加彦一直鼓不起勇气开口,惴惴了半天,才叫他:“肖蒙。”
沙发上的男人只稍微抬了一下眼皮:“什麽事。”
“我,我这里有两张牛排店的餐券,”加彦慌慌张张把折得小小的纸块掏出来,小心翼翼要展开来给他看,“是今天的,不知道你要不要去?”
男人皱了皱秀丽的眉毛:“不要。”
加彦“哦”了一声,把手缩回来,捏著满是折痕的汗湿的纸券,揉了揉,又把它藏回手心里。
吃牛排半价的优惠,肖蒙不会有什麽兴趣的。觉得自己有点可笑,鼻尖也慢慢汗湿了。
对面坐著的男人忽然看了看表,站起身来,一副要外出的架势。
加彦正在出神,见状忙抬头:“咦,你要去哪里?”
“晚上有派对。”
“那,那什麽时候回来,要不要做一点夜宵……”
“不用,今晚我不回来。”
肖蒙冷淡地,拿起外套,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走过客厅,开门出去。
加彦还端坐著,握著餐券的手仍然夹在膝盖中间,低头怔了一会儿,把手放回兜里。
这个果然还是太廉价了。
但他的确也没办法拿出什麽好的。
自卑的感觉一下子又强烈起来,花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压下去。揉了揉有点发红的鼻子,站起来数出一些零钱,想出去买碗面吃。
在夜市的面摊上草草吃了份牛杂汤面,又烫又辣,热热地出了一身汗,鼻涕眼泪也差点出来了,才觉得心里舒服一点,却还是有些怔怔的。
正怔仲著,街上一阵嘈杂,隐隐听得是男女对骂的声音。已有一些人在观战,男人虎背熊腰,凶神恶煞,长得就不像善类,那女人身材小他两号,却比他要凶悍泼辣上十倍。
不多一会,男人反倒先败下阵来,推开看热闹的路人们,忿忿又怒駡了几句才扬长而去。女人模样狼狈,头发散乱,吊带外衣也滑了一半,却旁若无人地一手拎著鞋子一手拎著手袋,挑衅似的朝人多的面摊走过来。
原先扭头偷看的现在都忙收回眼光,只有加彦笨拙了点,觉得那人眼熟,多看两眼,就被逮个正著。“看什麽看?!”
“抱歉……”
“哦,是你啊。”女人仔细看他一眼,放缓了脸色,好笑似的眯了一下眼睛,“木头人吃面。”
加彦想起来这个面熟的女人是那天晚上在店里捉弄他的女孩子,大概是叫多多的。
“你好……”
“好什麽呀,倒楣透了,”多多扯著嗓子高声叫老板来碗鸭肉面,就一屁股坐在他旁边,“遇到个变态客人,神经病,那麽点钱陪他两天还玩花样,有毛病,幸好我跑出来了。”
“呃……”加彦听她这麽无遮拦地谈“工作”,有些尴尬,抬眼却看她缺乏血色的脸上有伤,露出来的肩膀也半边青紫,吃了一惊,“你这是怎麽了?”
“没什麽,”她挥挥手,“死不了。老板,面上快点啊,磨磨蹭蹭的,我要饿死了。”
“急什麽,还有一群人等著呢。”
多多没趣地咂了咂嘴:“那我换一家好了。”就悻悻站起身来。加彦只看她刚站直,就猛然又矮下去,一下子变成缩在地上的一团。
加彦手忙脚乱,本能蹲下去扶她:“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女人晕眩得厉害似的垂著眼睛,嘴唇青白,但还是固执朝他摇头示意。
来往路人大多冷漠待之,无动於衷。但加彦这样的老好人,实在做不出把病人丢在这里任其自生自灭的事来,著急了一会儿,只好硬著头皮:“要不然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喝过加彦端来的甜腻热饮,多多脸色好起来,开始有精神说话:“你住这麽好的房子?看不出来哟。”
加彦一边惴惴地为她不小心洒在沙发上的热可可而担忧,一边祈祷肖蒙明天千万不要看出来沙发被陌生人碰过,千万不要发现上面的污渍,千万不要闻出她残留的香水味。
“是我朋友的房子,我一直借住在他这里。”
“真不错呢,你每个月要交他多少房租?”
“啊,他吃住都不收我钱的。”
“你朋友跟你交情一定很好吧。”
加彦闻言露出点笑容,模糊地嗯了一声。
“那个,我这边有些常用药,你看能不能用得上。”加彦抱出家用的小药箱,“伤口消毒一下比较好。”
多多抓起沾了药水的棉签处理自己身上裸露出来的痕迹,又是恨又是疼地吸了几口气:“那个死变态!”然後就是一堆不堪入耳的咒駡。擦了两下,她停下来:“我能借这里洗个澡换一下衣服吗?”
“啊?”
“呆会要直接回店里,不想给他们看见我这副倒楣相。”多多牙疼似的笑了笑,“嘿嘿,我就是爱面子。”
想到要动用浴室,加彦更担心了,让肖蒙知道的话真不知会怎麽样。
但又不好让人灰头土脸一身脏兮兮的出去。想了想,还是抱著视死如归的心情点点头。
幸好肖蒙今晚不回来,等明天的话,痕迹都会消失的吧。浴室门关上以後,胆战心惊用软布试图磨灭沙发上可可污渍的男人这麽拼命祈祷。
肖蒙气闷地摇下车窗,更用力一踩油门。
放弃接下去精彩的馀兴节目,在派对中途告辞,独自开车回去,感觉实在挫败。
谁叫他莫名其妙一直心神不宁,害得自己食不知味,连跟人交谈都心不在焉。
加彦那种节俭的性子,会请他去外面吃饭,这还是第一次。
那家伙是真心想跟他和好吧。
想到这个就觉得懊恼。
一赌气就只会耍酷的自己实在不高明,但被加彦伤了心那是真的。
随便一个妓女就能把自己比下去。他们之前甜蜜过的那些又算什麽?
无理取闹般地要求“我们就这麽下去吧”,为了加彦含糊的一句答应就心花怒放的自己,也太可悲了。
而那家伙,即使被他抱了那麽多次,在他身下喘息呻吟得几乎要哭出来,跟他温存得远远超过一般情侣的程度,居然还是喜欢女人的。
已经享受到那样的极乐,却还是固执地对女性有兴趣。
他还从来想不到这唯唯诺诺的男人身上也会有如此难以动摇的品质。
肖蒙真想用什麽歹毒手段把那木讷家伙的男性本能完全断绝掉。
这样加彦就会死心塌地让他抱,不再有什麽奇怪念头。
很快到了家,不知道为什麽有些心急,等不及敲门,直接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正蹲在沙发边的加彦见到他就有如见到鬼一般,站起来结结巴巴,惊慌得连说话都不会了,脸色发青,完全是做了坏事被抓奸当场的表情。
“你,你怎麽回来了。”
被这麽一问候,肖蒙心里有点疙瘩,拧了一下眉毛:“我不能回来吗?难道打扰到你啊?”
只是信口说说而已,加彦慌里慌张的表情却让他狐疑起来。
正待追问,突然留意到浴室里的水声,肖蒙震了一下,全身发冷,瞬间明白了大半。
来不及发怒,门就打开了,那景象让他的一股怨毒迅速膨胀著,卡在喉咙口。
走出来的果然是个女人,洗得新鲜乾净,重新上过妆,脸上还带点红扑扑的慵懒。
不用她开口,那从事某种行业的女性共有的丽妆容和衣著,就能让人一眼分辨出她的职业。
肖蒙被那汹涌而起却无从发泄的怒气和寒意弄得发晕,太阳穴扑扑跳,
女人突然和他打了个照面,吃了一惊,有些无措地转头看向加彦。加彦也吓坏了,强作镇定打圆场:“我朋友回来了。你要是弄好了的话,就回去吧。”
女人也敏锐觉察到气氛不对,忙答应著,把手里换下来的衣服胡乱塞进手袋里,敷衍地跟肖蒙打了个招呼,急忙忙离开。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男人面对面站著,都僵硬不已。
“真抱歉,”半晌加彦战战兢兢地,有了觉悟一般地半低著头,“我不该把人带回来……”
见他毫不辩解,这麽爽直地承认,肖蒙气血愈发上涌,全身细细发著抖,动弹不得。只要稍微动一个手指,他恐怕就会控制不住把男人打死。
“对,对不起。”加彦看他全无声息,更加惶恐,“别的东西都没动,只是用了浴室。沙发有弄脏一点,我会把它擦乾净。”
肖蒙只觉得脑子蓦然一胀,几乎气疯了,顾不得轻重,一脚就踹在男人肚子上。
加彦立刻後退著跌坐在地上,痛得整个人都弓起来,原本就没什麽血色的脸瞬间青白。
肖蒙没有半分手软,喘著气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领子,粗暴地拖到门口,打开门毫不留情把他推了出去。
门一关上,肖蒙就几脚把那让他胃里一阵阵恶心的沙发踹翻了。狂怒得异常的时候力气也大到可怖。只想到加彦和那个卖春的女人竟然在这张沙发上做,那种几乎令人发狂的情绪让他完全失去理智,眼前都发著黑。
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偷偷带女人回来,加彦这是第一次吗?
并非去旅馆开房间,而是直接带回家,还在客厅里做,加彦都已经熟练到了这种地步……而他竟然从来不知道。
熬了一个晚上,他的呼吸才渐渐平定下来,手边承受他怒气的沙发早就被划得面目全非。肖蒙突然觉得为了那麽一个差劲至极的男人而失控成这样的自己很可笑。
用凉水洗把脸,清醒一下,看镜子里的面孔又恢复成平日那种冷冷的高傲神态,半点颓废的痕迹也找不到,这才收拾整理一番,推门出去。
听到动静,门外的男人动了一下,转过头来。
肖蒙原以为他早就找个地方暖和去了,不想他却还等在门外,怕冷地缩著,嘴唇微微发紫。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都各自掉开视线,不再看对方。
等肖蒙走了,加彦才迟疑地站起来,被踢到的地方一片淤青,隐隐作痛,脚蹲得发麻,走路都打颤,一瘸一拐进了屋。
虽然还只是秋天,可是入夜的时候室外已经颇冷,他在外面一晚上,冻得都有些感冒了。
原本想著肖蒙无论怎麽生气,气消了一些也会来开门让他进去,因此就在那里等著。
哪知道一直等到天亮。
他擅自把陌生人带回来,当然是有错。但只因为房子被弄“脏”,就发狠那样凶残对待他的肖蒙,真的有把他当朋友吗?
想起肚子上那重重的一脚和被赶到门外受冻的一整夜,他就觉得有些心寒。
朋友之间,怎麽会是这样的呢。
这次加彦忍著不去道歉。
他不道歉,肖蒙也不再提,就当没发生过,只是客厅里的沙发换了一套。日子还是照常过下去。
之後过了段时间,不记得是谁先开始的,两人又若无其事一般地同床了。偶尔也照以前那样做爱,也还是有感觉,但加彦知道不一样了,再没有那种自我满足的涨得满满的温暖感。
明白压在身上律动的友人其实并没有那麽把他当回事,被抱著反而会觉得有点点发空的痛。
THE UNTOLD WANT
20TH
加彦觉得自己该说点什麽了。
以往总是让他心跳得快要晕厥的“互相抚慰”,似乎也变得索然无味,射出以後就会满心空虚,结束後肖蒙也不再抱著他,自顾自翻过身就睡,两人背对著背,中间有缝隙。
他也在默默反省,只是为了解决的话,友人冷冰冰的爱抚和自己的右手,在功能上有什麽区别呢?
肖蒙再一次从他体内抽离出来,两人喘息著分开,并排躺著,身体还在发烫,气氛却很冷淡。加彦动了动麻痹的腰,看著友人毫不在意的侧脸,不知为什麽突然有些伤心。
“肖蒙。”
“嗯?”
“我们这样有什麽意思呢。”
尽管卧室里原本就没什麽动静,加彦还是感觉到这一瞬间突兀而强烈的静默。
“你想说什麽?”肖蒙用不以为意的口气。
“我不太想做了。”加彦转头看著他,鼻子有点发酸。如果肖蒙能问声“为什麽”,或者露出点吃惊不舍的表情,就好了。
但肖蒙只是“哦”了一声,半晌说句“那就算了”,就翻过身,背对著他迳自睡去。
加彦没再出声,怔怔望了他的背一会儿,也默默闭上眼睛。
接下去几天没有再做爱,但仍然维持著睡同一张床的关系。可加彦却怎麽也睡不好。肖蒙对他太冷淡了,总是一副看他出现在床上很碍眼的表情,睡觉的时候离他远远地躺在床边。
自己是个多馀的存在,这种感觉越来越鲜明,加彦不好说什麽,只是更加孤僻了。
幸好失眠了没多久,公司的业务繁忙起来,有时候要一直拼命加班到半夜。过著这样日夜颠倒的生活,跟肖蒙连说话的机会也少到几乎没有。
这天回到家还不算太晚,也就凌晨一点钟左右。边庆幸著今晚可以睡多几个小时,边轻手轻脚找钥匙,开门进去,连灯也不敢开,摸索著往里走。
肖蒙卧室的门并没关上,暗黄的微弱灯光从中透出来。加彦正好奇他开著床头灯会是在忙什麽工作,却听到一阵高亢起来的呻吟。
从门口望进去,清楚看见伏在上方律动著的男人的脊背,是眼熟的修长柔韧的线条。抬高腿躺在下面不知道是谁,只听得那人舒畅到极致的哼哼声。
加彦望著那床上激烈冲撞的两人,吓得呆了。
呆滞半晌,幸好还知道转身悄悄走开,直到逃出门外,才敢大声呼吸。
喘了好久的气,还是惊魂未定。想著两人躯体交缠的景象,一时有些茫然。走远一些找个阴暗的地方坐下来,低头思索著,没作声。
半个小时在静默里过去了。
加彦不知不觉,手臂上起了密密一层鸡皮疙瘩,忙低头专心地用手掌反复摩擦胳膊,让那些细小的颗粒都平息下去。
果然是在外面坐久了,会冷的缘故吧。
看到的画面,毫无疑问对他冲击很大。肖蒙是在和另一个男人亲热,而不是女人。这麽说,肖蒙现在是比较喜欢同性的。
这个认知让加彦隐隐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但一时理不出来,也就算了。
他脑子里最强烈的念头就是,肖蒙以後不需要他了吧。
原本就是朋友之间彼此抚慰式的关系,既然有了其他更好的可以互相满足的物件,那一般人都不会选择找他。
太冷了,坐了半晌喉咙里就开始发痒,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倒也不是介意床上的那些东西。虽然跟肖蒙一起互相解决,的确是很舒服,但这种事情,一个人不得已的时候自己用手也一样可以代替,就算不做也没什麽关系。
只是,只是……
正值夜晚起风的时候,坐得发呆的加彦又打了个哆嗦,身体更紧地缩起来。看看表,时间不早了,但就是不怎麽想回去。
反正肖蒙也不会觉察到。他一个人在这里发发呆也好。
一坐就到大半夜,冷得够呛,鼻涕都冻出来了,狼狈不堪。仍然没有进屋的念头。
肖蒙慷慨借给他的房间,这麽看来,大概是住不了太久了。
找到新公寓的话,如果供不起暖气,差不多也是这麽冷,早些习惯也没什麽不好。
尽管乐观地自我安慰,但寒冷的感觉不是乐观就可以消失的,所以依旧瑟瑟发著抖,朝夹在膝盖中间的双手哈气,重复著这样收效甚微的取暖方式。
正在困乏,忽然听到门开启的声响,静夜之中分外明显。加彦为那人没留到天亮再走而诧异,但同时也有“得救了”的感觉。
总算可以回去暖和一把。
又拖延了一会儿才悄悄开门进去,本该已回房休息的肖蒙却还在客厅,四目相对,两人都微微吃惊。
“这麽早回来。”
“恩……”加彦想装得若无其事,但他生性朴实,那点不自在还是掩盖不住。
肖蒙只站在他附近就感觉得到他身上的丝丝凉意,不由皱了一下眉:“你冷得好厉害。”
“是啊,走夜路回来就是这样。”加彦吸了一下鼻子,“外面好冻。”
“去洗个热水澡吧。”
“恩……你也早点去睡,”加彦说话的时候,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又不受控制了,讷讷地搓著胳膊,“你先睡,我洗完就不打扰你了。我回我房间就好。”
肖蒙“哦”了一声,站定了不动,目送他瘦瘦的身形进浴室。
和刚才那人做爱的感觉也不差,身体很契合。果然并不是非加彦不可。
不知有意或者无意,那天以後加彦就没和肖蒙同床过。
两人的关系完全冷却下来,却算不上异常——加彦太忙了,这段时间是他们公司业务的旺季,上上下下都在忙碌地加班。
肖蒙很久都没碰他,觉得无聊,也试探地取笑过加彦,问需要不需要帮忙解决生理问题。加彦居然老实地回答“我用手就可以了”。
他听在耳里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所谓双方互惠的肉体关系就此也破裂得差不多,既然如此,肖蒙就更频繁地和新床伴来往,也更大方,有几次事後送那人出去,都让加彦碰见。
加彦为人老实木讷,但也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这种时候就笑著打招呼。至於过去和肖蒙那一段,也知趣地绝口不提,对著他的新床伴,只说自己是借肖蒙的房子住而已,纯粹是个房客。
他跟加彦在这种肉体关系上,真称得上是最潇洒漂亮的好聚好散。
他半真半假地向加彦道谢,加彦却完全听不出他话里的嘲笑和讽刺,还对“谢谢你替我保密”这样的说辞报以拘束的微笑,讷讷道“我们是朋友嘛。”
仅仅是朋友而已。之前那些在一起暧昧甜蜜的记忆,就跟寂寞难耐的青春期少年们互相打手枪差不多性质,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所以,嫉妒怨恨这样的情绪,加彦统统没有。
他想从加彦那里逃出来,加彦就豁达地给他让出一条路,还祝他一路走好。
这样令人憎恨的大方宽容。
肖蒙转手把偷藏在皮夹里的一张照片撕掉了。
照片上的男人还是中学时候的面孔,又瘦又迷惘,带点困惑的笑,站在他旁边。
是他从毕业生合照上剪下来的,不大的一块,刚好只有他们两个人。
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THE UNTOLD WANT
21
“喂,你那个朋友啊,有古怪。”举著两只酸奶,忙著左右开弓吸得满嘴乳香的女孩子突然含糊不清地,“你不觉得吗?”
“啊?”加彦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多多,“你说谁?”
他是最近逐渐和多多熟起来的。那回之後又偶然遇见过两次,多多就主动要他的电话号码,觉得他心善老实又有趣,便时常找他出来解闷。
加彦不擅长应付女孩子,但更不擅长拒绝,即使为难,也还是会被逼得一身汗地跑出去,再急匆匆赶回来,为此不知道遭过肖蒙多少个冷眼。
“还能有谁,你每次都要提的那个人啊。就是我们从甜点店里出来以後遇上的那个酷男人啦。”
“哦……”
之前两人撞上肖蒙,肖蒙连招呼都不跟他打,当他是透明的一般径直擦肩走过。
“他看我的眼神不大对。”
加彦被一口水呛到:“啊?他应该没有那种意思吧……”
“他好像很讨厌我哟。”
加彦来不及开口,她又补充:“错,不只是讨厌,比讨厌厉害多了。”
“为什麽?”加彦莫名其妙。
“就是不知道理由,才觉得怪啊,”多多把酸奶吸得吱吱作响,“他的眼睛真是凶,简直杀人呢。唉,被这样的帅男人讨厌了,真可惜……”
“没那回事吧,你想太多了。”加彦释然微笑,“他只是看起来脸色坏一点,其实人很好的。”
“你啊,就是拎不清。你还总说你们关系不错呢,那他怎麽那麽冷淡?”
加彦尴尬地笑笑,不知该怎麽答。
“其实,”多多放下酸奶,歪了歪头,“说句实话你别介意,我觉得你少跟他来往比较好。”
“啊?”加彦瞪大眼睛,“怎麽?”
“你实在有够迟钝!他要不是对你有什麽企图。怎麽会无缘无故好心到那种地步?”
“我们是朋友……”
“朋友也没有这样的啊!”多多皱著眉,“亲兄弟还明算帐呢。你们以前交情又不是特别好,他突然对你那麽大方,绝对有古怪。”
“……我,我身上也没什麽可图的。”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哟,”多多想著措辞,“搞不好他是那种人。那个,做我们这行的也有男人,他们的客人有一部分也是男的。你知道吧?有的人就是喜欢这种啊,玩男人比玩女人更有趣。总之,你自己小心点,别傻傻的什麽都不知道。等吃了亏,就太迟了。”
加彦愣了愣,心虚地嗫嚅:“不会啦……”
“我是看你太老实,怕你被骗才提醒你。我们这些人,别的没什麽,眼力还是练得出来。你朋友没那麽正人君子,起码和你想的肯定不一样。反正你提防著他一点,总不会有错。”
加彦笑著说“不会啦你真是想太多”,背上却渐渐有些寒意。
草草吃了碗炒饭当晚餐,加彦有些惴惴地回家。
鼻尖上出了层细细的汗,手心里也湿漉漉的。
肖蒙还没回来。他微微舒口气,坐到沙发上发愣。
多多不清楚他们的关系,讲的当然不完全对,但也给她说中几分。
他从来不懂得男男之间的情事,的确是被肖蒙一点点调教过来的。
前几次非常别扭,简直无法想象要那样接受同性的身体,後面被侵入的痛楚怎麽都不能习惯,心里的不适更是说不出口。
但肖蒙总是一副坦然的表情,爱抚他的所有部位都毫不犹豫,而且熟练。在他体内进出就像和女孩子亲热一般大方自然。
连带他也被这种热烈的情绪所感染,长时间温存下来,慢慢的竟然全部适应了,以屈辱姿势被插入也不再觉得排斥。
他对肖蒙一直很信赖。肖蒙肯定的,他就不会有疑问。
但现在认真回想起来,胸口却像堵著什麽东西一般。
肖蒙明明是对同性有兴趣的,第一次跟糊里糊涂的他发生关系以後,却说什麽上男人很恶心,因为他苦苦哀求才勉强动手,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他是不折不扣的异性恋,想都没想过男人和男人也能做爱,怎麽会去求别人抱他。也许真相是肖蒙趁他不清醒,强迫了他,也说不定。
虽然这麽揣测太过自恋,肖蒙不可能对他有什麽特别的兴趣。
但男人想解决生理需求的时候,不怎麽挑剔,也是正常的。也难怪做完以後会觉得後悔,不肯承认。
以前他再怎麽殷勤地联络肖蒙,想维系两人的友情,肖蒙都对他爱理不理。只从那件事之後,肖蒙才突然对他关注起来,主动去他家,邀他同住,帮他的忙。
这都是,因为他跟肖蒙上床的缘故吗?
肉体关系热切的时候,肖蒙对他真的很不错,即使脾气依旧恶劣,仍然常常冷言冷语,却一下子热心许多,借他房子住,买很多东西送他,甚至给他钱用,简直让他受宠若惊。
以前总嫌他又土又丑,骂他傻气,不准他靠得太近,时常一副不耐烦的厌弃表情。却在一夜之间突然变得如此亲近。
他感激得不得了。觉得肖蒙总算成了他的朋友,还待他这麽好,真是他的福气。
可是自从他不肯再和肖蒙做爱,肖蒙态度就迅速冷淡下来。
甚至比最早的时候,还要更差些。
这样差别明显的待遇。
肖蒙肯接近他,就只是因为他可以充当性爱的对象,所以一旦他不愿意再做那种事情,就失去价值了。
……会是这样吗?
想起来,他也的确没什麽被肖蒙当成朋友的真实感觉。
肖蒙送他很多的礼物,热衷於跟他做爱,可是从来不会有耐心听他说话,朋友之间推心置腹的交流,肖蒙完全没有兴趣,更不用说什麽其他。偶尔不小心触犯到隐私,得到的就只会是肖蒙冷著脸的一句“关你什麽事”,弄得他下不了台,尴尬著不敢多言。
现在两人的交情冷了下来,他觉得失落难过,而肖蒙就不以为意,还是一样开心快活,换一批人交往,自己乐自己的。
这样的关系……与其说肖蒙是拿他当朋友,不如说是拿他当……
加彦想到这里,只觉得双手发抖,头都要炸裂开来,连忙四处摸索,抓到个杯子,喝了点凉水定神。
一定是自己想歪了。
多多在那样的圈子里生活,周围人心险恶,当然会把人性想得可怕一些。他怎麽能当真也用那种眼光看别人。
肖蒙帮了他那麽多忙,还救他的命,处处照顾他不少。
发生关系也是你情我愿,又不是肖蒙强迫,有什麽好猜疑的。
他不感恩,反而乱想这些奇怪东西,把肖蒙想得那麽卑鄙,实在太小人之心,怎麽对得起肖蒙一片好意。
催眠一样拼命不断斥责自己,好容易才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却还是整个人烧得难受,只好又去洗了把脸,稍微镇定一些。觉得这样胡思乱想的自己一定是脑子坏掉了,就开了窗户透气。
肖蒙回到家,推门进去,看到的就是坐在沙发上,红著眼角发呆的男人。
加彦见他进来,下意识“嗯”了一声,忙掩饰地揉了揉眼睛,装得若无其事,偷偷吸鼻子的动作却暴露了一切。
男人那种样子可怜又可爱,肖蒙光看著,心里就不觉又骚动起来。
“怎麽了?”忍不住就放缓了脸色,声音也软了。
在加彦旁边坐下,无意识就抓住男人放在膝盖上的手。瘦削修长的手指,握在掌心里有些冰凉,触感可爱得要命。肖蒙只觉得心里又乱起来。
加彦被他抓著手,见他表情是久违了多日的温和,不由有了感激之意,觉得自己今天那些想法真是混帐,讷讷应了声“没有”,朝他愧疚地笑笑。
肖蒙见了他的笑容,心头一阵发热,耐不住就去摸他的脸。
这段时间实在熬得难受,自欺欺人地去和条件不错的圈内人来往,对方虽然长相和技巧都比加彦优胜了不知多少,也让他享受到极乐,可是不一样。
和加彦完全不一样。
加彦被他反复摸著脸颊,对这样的亲近有些反应不过来,便呆呆抬眼看他。
一对上那温良困惑的眼神,肖蒙喉头就一阵发紧,很想把男人抱过来仔细亲吻。
但冷战了这麽多天,突然温情脉脉,又是拉手又是接吻的,未免太奇怪,以他的性子,实在转不过来。
暗自焦躁了半天,才开口:“喂,要不要做?”
加彦呆了呆,那点暖洋洋的感觉一下子褪得干净,身上复又冰凉下来。
是真的,肖蒙只有在想做爱的时候,才会给他好脸色。
这个念头一冒起来,就再也压不下去,胃里阵阵灼热,用尽力气推开正解著他衣扣的男人,声音有些发抖:“我已经说过不想再跟你做这种事了!”
肖蒙全无防备,被他这麽狠狠一推差点摔下沙发,登时脸色发青,半天才勉强镇定下来,沈著脸,站起身嘲讽地:“那就算了,你以为我稀罕啊。”
只要不能满足他那方面的要求,就会被当成垃圾一样。
“其实是你先动手的吧?”
肖蒙皱起眉毛面色不善地望著他。
“那天晚上根本就不是我求你什麽的,”加彦喘著气,“是你趁我喝醉,做了那种事吧?”
肖蒙僵硬地站著,过了一会儿用无所谓的口气:“那又怎麽样?”
加彦怔怔的,被他的恬不知耻噎了半天,红著眼角:“那你还说是我……你,你怎麽能那样……还说那种话……”
“我想做就做了,有什麽奇怪。”肖蒙看都不看他一眼,“是你自己蠢到相信,能怪谁?”
加彦就只拼命吸著气,半天才困难地骂出来:“你,你这个混蛋……你……”
“做的时候你还不是一样乐得很,有什麽好抱怨?”肖蒙笑了一下,“再说你也没什麽吃亏的,不是吗。这段时间我也赔了你不少吧。大不了那笔钱也不用还了。这下行了吧?”
加彦呆呆维持著那个姿势坐著,好像身上哪个零件突然坏死一般,无法再动。静了几秒锺,猛然站起身来一拳打在肖蒙脸上。第二拳挥出去的时候落空了,肚子上反而挨了重重的一下。
两人失态地扭打在一起。肖蒙虽然明白自己理亏,可就是无法手软。加彦本来就瘦弱得有些凄惨,自然打不过他,他却也赢得不容易。他知道男人是在拼命。
绝望的情绪会感染似的,也让他发狠。
最後是他站著,而男人脸上青紫著,像破麻袋一般被丢在地上。两人都喘著气,精疲力竭。
隔了几分锺,加彦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背过身去用袖子擦著沾了血迹的脸,不再看他。肖蒙望著他摇摇晃晃走回房间,而後提著比来的时候还要少的行李,步履蹒跚地穿过客厅,推开门出去。
THE UNTOLD WANT
22ND
加彦提著行李走了一段,实在不知道去处,见站牌下人有些多,就跟过去站在人群里。
有车开过,也就随人流挤了上去。投了硬币,只抓著扶杠,站定了呆呆望著窗外。
不清楚该在哪里下,过了几站,看不少人下车,就跟在人群後面往外走。
而出了车门,刚才在他身前的人们便都纷纷四处散去,又只剩他一人还在原地。
加彦失了方向地呆站了会儿,四处张望一下,茫然地继续前行。不知不觉走到桥上去了。
觉得手里的行李也很多余。都这样了,要这些身外之物干什麽。
面朝外站在护栏边上,松手把袋子放开,睁著眼往前看。
夜色里眼前只一片灰暗,什麽好的都看不见。
望了半天渐渐的鼻子有些发酸。
自己真心相待的,一心觉得最宝贵的友人,也只不过是把他当那种东西而已。
原本知道爱人是不会有了,那麽有个朋友也是好的,再怎麽苦,也觉得值得。结果连朋友都是假的。
这辈子以为最温暖美满的那一段,都是他自己乱编乱想的。别人根本没拿他当一回事。
揉了几下鼻子,却还是又酸又痒,连眼睛也湿了。
更加想不出自己存在有什麽意思,从小就知道自己多余,但当时还懵懂地盼望著也许有天有人会在意他也说不定,一年两年遇不到,那十年二十年,总可以碰到一个舍不得他的人。
结果,还是没有。
抓紧护栏,想著就此了结了也好。上次没有跳下去,多活的这麽大半年,也只是陪人上床而已,被人上著玩还感激涕零,跟白过一样,还不如死了。
红著眼角抬腿要翻出去,却突然想起上一回,这个时候被人从背後抱住。
当时也挨了重重的一顿打,可心里却是高兴得不得了。
总算有人是不想他死的。
把他从桥上拖下来的肖蒙,带他去喝酒的肖蒙,让他抱著哭个不停的肖蒙,借他房子住,帮他找工作,搂著他入睡,偶尔也用温柔的表情对他。
不知道为什麽,想著那个人,虽然怨恨得厉害,虽然知道那些好处都是假的,一时手却微微抖起来,喉咙噎著,竟然不再忍心跳下去。
左思右想,心里苦得难受,就这麽呆呆的,红著眼睛望著脚下,在那里一直站到天亮。
“加彦,你不用这麽拼吧?”佘瑟有点担心地拍拍男人瘦骨嶙峋的肩膀,“再怎麽缺钱,身体也是要小心的啊。”
“嗯,”加彦朝他笑笑,疲倦地活动了一下手脚,“我欠别人钱……”
“那我先回去,你也别加班得太晚。”
加彦应著,揉了揉太阳穴。
他在外面临时租了个地方住著,其实只是地下室,从那大半截都埋在地下的窗口可以看见来往行人的鞋子,家具少到几乎没有,在规定的时间段里才可以借用房东的厨房。
但房租便宜,算起来也觉得不坏。
才住了三四天,不大习惯也是正常的,等再住久一些,自然而然就熬得过去了。
到时间该把下一笔钱还清,这麽想著加彦就又强打起精神。原先和肖蒙住在一起,“朋友之间”,分期还债不是太严肃,迟个几天或者数额不足都不计较,反正迟早会全数归还。
而现在肖蒙和普通的债主没什麽两样。
他只想早些把这一大笔债还完,以後和肖蒙就半点关系也没有。如果有办法连那段时间里他的吃住和日常用度也还得清楚干净,什麽都不欠肖蒙的,那就最好了。
虽然不愿意想,可是满脑子都是肖蒙的脸,想著肖蒙对他只是那样的鄙夷轻蔑,心底那份卑微的自尊就梗得他连喉头都发痛了。
一天过去,两天,三天……
加彦都没有回来。
肖蒙瞪著天花板,觉得死心了,没什麽可想的。
他也没法多想,稍微一动,头就胀得发晕。加彦一走他就病倒,虽然可能不过是风寒,他却有几乎死去的感觉。
屋子里空荡荡的,觉察不到人气。他没有再出过门,就这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吃饭,也不说话。
只不过是那麽一个不起眼的男人而已,从头到脚都没什麽好,又不识抬举。就算走掉又怎麽样?!他还乐得轻松。以他的条件什麽样的床伴找不到,加彦那种下等货色,不要也罢。
然而无论怎麽咬著牙对那个男人诋毁嘲弄都没有用,这样的自我安慰现在已经支撑不了自己。
心里都空了,躺在那里满心只想著加彦,傻气的样子也好,畏缩的样子也好,软弱的样子也好,他一遍遍翻来覆去地想,想得自己乱成一团。
要是能把那男人再抱在怀里就好了。
不用说抱著,那男人肯再站在他身边就好了。
想到男人那样伤心得发狠的眼睛,他居然有了一丝丝後悔,嗓子里也苦了起来。
如果那时表白,会怎麽样呢?
但也只是软弱地想想而已,他开不了口的。
加彦会怎麽回答他,不用花力气推测他也清楚。
那男人一定会慌慌张张地说“我们是朋友”,然後给他一个吃惊又怜悯的眼神,想尽办法安慰他。
却不会爱上他。
这种来自弱者的伤人的同情,他不要。他这麽骄傲,这麽高高在上,他用不著向人低头乞求什麽,他什麽也不会缺,他不会舍不得谁,他……
发著烧,又逞强著不想向任何人求助,头部胀裂般隐隐作痛的感觉真是烂透了。
喉咙干渴,却完全没有吃药喝水的打算。不自觉伸手,拉开床头抽屉,在里面摸索,很快熟练地摸到一个触感笨拙的东西。
是抽屉里的泥人。加彦回乡下扫墓时带回来给他的礼物,当时他顺手接过,不屑地“切”了一声,表示看不起的便宜货。
其实一直都小心收起来,害怕被加彦看到,藏到抽屉深处。
冰凉的质感在温度过高的掌心里,分外鲜明,让他眼睛都有点模糊起来了。
“加彦。”
泥人只用微笑的表情看他。
“我喜欢你。”
大概是高烧得脑子不清楚了,才会对一个无生命的泥块说这种话。
泥人仍然是宽容的微笑表情,眼神温和地望著他。
“你知道吗?”
泥人安静地微笑著,满脸和那男人一样无知又淳朴的笑容,却不开口说话。
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
就像那个男人一定会愤怒地离开他一样。他其实早就知道了,偏偏他又那麽骄傲。
“加彦。我喜欢你。”
感觉到眼泪掉下来的动静,肖蒙自我厌恶地觉得出声告白的自己和白痴没什麽区别。
紧抓在手里的泥人半点反应都没有,可还是不能放手地抓得死死的。
在泥人和气地笑著的脸上反复亲吻,一边拼命忍耐著眼泪,肖蒙觉得这样的自己已经快疯了。
23rd
加彦怀里揣著装钱的纸袋,快到肖蒙家的时候试著打了个电话,响了半天都没人接,确认肖蒙不在,这才放下心来。
那天走的时候忘记把钥匙还回去,现在倒也方便。只要无声无息进去把钱放在桌子上,也就可以了。
电梯一动,猛然超重的感觉让他一阵眩晕,扶了墙才勉强站定。
一时有点沮丧,望著手臂上的针孔发呆。只卖了一次血就头重脚轻地眼冒金星,活人真的是会被债逼死。
他之所以这麽拼了命凑钱,是单纯地想争一口气。
别的人怎麽样看他,他并不介意。只有肖蒙。他死撑著也不想被肖蒙看低。
小心翼翼开了门进去,不知怎麽有些心虚,走路步子都不敢太重。袋子先是放到客厅茶几上,又觉得不妥,重新揣回怀里。毕竟是好容易才凑起来的钱,随便搁个地方万一出什麽差错那怎麽办。
想了想,放卧室里比较妥当,钥匙和钱都给他压枕头底下好了,然後在显眼地方留张纸条。
纸条该怎麽写呢?这麽出神地想著,动手推开卧室的门。
肖蒙烧得难受,迷迷糊糊睡著,颓废得要命,只觉得一会儿在半空飘著,一会儿胸口又压著块大石,气不顺。
朦胧里看见加彦推门进来,还坐在床边低头微笑地望著他。
知道这不过是做梦,心里就一阵酸,但还是伸手去抓男人细瘦的胳膊。果然抓了个空。
空落落地醒来,瞪了半天天花板,复又睡了一阵。
再睁眼看见的仍然是加彦,继续不顾一切抬手去碰,这回真的让他抓住了。
抓住就死都不肯放开,怕一回神又从梦里醒过来。
反反复复地叫“加彦,加彦”,这次的梦境又长又真实,让他很没出息地流出眼泪来了──加彦连在梦里都生他的气,一脸惊慌地往後躲──既然是做梦,他也无所谓自尊了,干脆自暴自弃,抽噎起来:“加彦,加彦……”
病得不轻,又没人照顾,正需要发泄,这一开口就停不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又胡言乱语了一大堆,颠三倒四,死皮赖脸纠缠了梦里那呆呆的加彦半天,才再次糊里糊涂睡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额头上一片清凉,原本灼烧般地喉咙里有些湿润的暖意,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但肖蒙却有种被雷当头劈到的感觉,表情稍微痴呆。
有人来过了。
在他额头上放了冰袋,帮他擦过身体,换了衣服,还给他喂了水,身上的被子也换掉了,变成加彦卧室里的那套。
就是说,自己病得要死不活,几天都没洗澡,躺在床上面色发黄一身邋遢,还裹在被子里哭哭啼啼的样子……都已经被看到了?
……
……
这,这就算了,问题是那个人呢?
肖蒙心急火燎,头脑一发热,忘记自己是个虚软无力的病号,非常英勇地一个鲤鱼打挺就要从床上“蹦”起来。
结果当然是只能象征性地背部弹高几厘米,就又“跌”回去,正在恼火,忽然听到外面的开门声,料得是加彦“做完好事”打算离开,更加急得要冒烟,只恨自己扑腾不出什麽引人注意的动静来。
又气又急,几乎要眼睛一翻闭过气去,如果有力气他真想高喊一声“我死了!”把加彦引回来。可怜就算想开口叫,喉咙也只能发出低语般的!!声,加彦能听到才有鬼。
急怒攻心得要发晕,抬眼看见床旁摆著的花瓶,也不管那是多少钱拍回来的东西,挣扎著伸手就把它给推了下去。
巨大的爆裂声响起,果然不出三秒,就看到男人一脸惶恐地冲进来,额头上有汗,一叠声地问:“怎麽了怎麽了?”
加彦和床上脸色难看的男人对视了几分锺,有些无措。
他只是来还钱,哪里想到卧室里跟太平间一样,还被肖蒙那副乱七八糟的模样吓得不轻。
这种情况本该幸灾乐祸地骂声“活该”,然後扬长而去才对,可他却为难地犹豫起来。从没见过肖蒙软弱的样子,对著那泪汪汪口齿不清的男人,竟然不知该怎麽办才好。
而听肖蒙颠来倒去地叫他的名字,一副很难受的样子,不停地说“不是那样的”,死抓住他的手,又说了一大堆类似胡话的东西,可怜得要命,他更是没法丢下这个男人不管。
花好大力气才把这个和尸体差不多的家夥清理得像个人,眼看除了发热和虚弱以外并没什麽大事,就出去买点东西,结果一回来就听到吓人动静,还被肖蒙用控诉的眼光死死望著。
“怎麽了?”见肖蒙不说话,他不大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仍然得不到回答,尴尬了一下,就蹲下去开始收拾那些碎片。
“我熬了一点薄粥,你呆会儿可以吃。”收完了,站起来擦擦手,觉得自己多事。
“你回来干什麽?”
“啊,我带了钱来还你。”
肖蒙有点憔悴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不再作声。
“你还是该去医院比较好。你一定没怎麽吃东西,先喝点粥,然後我帮你叫车,送你去,”老实巴交的男人看了看表,“我过会儿就走了。”
“你还真是瞎热心,”肖蒙奄奄一息的,虽没了平时的气势,话里那点刻薄的味道却是半分也没少,“还有什麽人是你不会去管的?真多事。”
加彦无言以对,也不想跟他斗嘴。转身去厨房,端了碗熬得细而烂的粥到床前:“先吃了吧。”
肖蒙一动不动。
加彦端得手发酸,都没得到回应,难得地有些生气:“你把它吃完了,我就不再管你。”
肖蒙一抬手就把他手里的碗打翻在地。
加彦呆了半晌,弯腰打算去收拾那片狼藉,正要发恼,却听他小声说:“我不吃,你就会管我了吗?”
加彦吃惊不小,忙抬头和他对望。肖蒙紧抿著嘴,急促喘著气,表情古怪得难受,脸色是发热时的异样潮红,额头上密密的不知是汗还是冰块融出来的水,冰袋也早就掉到一边去了。
见他那样,加彦害怕起来,无心再想别的,抓起备在一边的湿毛巾盖上他的额头:“还是去医院吧,要不然先吃我买回来的药……”
“你喜欢我吗?”肖蒙不看他,却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
简直是用尽全身勇气才向这个男人说出这种低头认输般的话。
为他擦去额头上的汗迹和冰袋留下的水渍的手吃惊地停住了。
加彦似懂非懂地怔仲著,诧异又疑惑,犹豫了很久才谨慎地:“我们是好朋友。”
这种预料中的委婉推辞让肖蒙悲惨地低笑出来。
笑完就恢复一贯的尖刻和嘲讽:“你还是真是诚实。就不能为了病人早日康复说两句假话吗?”
“肖蒙……”
加彦慌慌张张的声音只让肖蒙转过身去,用背对著他。
“肖蒙,肖……”
伸手去碰,都被躲开了。床上的人当他是病毒一样,怎麽都不肯让他碰。
“用不著你同情我。”肖蒙的声音尖锐。他的骄傲在这种时候变本加厉。
加彦见他连额上青筋都冒出来了,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好不容易才把闹著别扭的男人抓住,试探著,从背後抱住。
虽然生著病,要挣脱对方细瘦的胳膊却是不难。
然而肖蒙终於没再动了,有些伤心地感觉著那双手犹豫地贴上他的胸口,小心翼翼的。
男人的声音里也满满的都是怕伤到他的谨慎:“你是我……重要的人。”
肖蒙哼了一声,索性闭上眼不搭理他。
因为发烧的缘故,眼睛也觉得烫,很容易湿润。
能成为重要的人。
也好啊。
“肖蒙,”加彦从厨房出来,把湿漉漉的手在裤子上蹭干,又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碗都洗好了,我回去了啊。”
床上的男人先是不吭声,埋头装睡。等加彦好心走过去给他压好被角,他又摆出一副病得很难受的表情,皱起眉哼哼两声。
“还是不舒服吗?”加彦伸手探他额头的温度,“有点热,没关系的,今天都按时吃了药,很快就会好的。”
男人似乎对他那“没关系”的轻松结论非常不满,立刻以更痛苦的音调哼哼起来。
“怎,怎么,真的这么难受?”加彦被他哼得有些出汗,“果然还是该去看医生,要不现在就去。”
“不要。”病号这下回答得干脆利落。
加彦叹了口气。一下班就要赶过来,折腾大半天都不得休息,弄得他有些疲乏。肖蒙只是发烧,若肯去医院一趟,认真打针吃药,早就什么事都没了。
偏偏那男人莫名固执,怎么劝去医院,他都是“哼”一声,翻个身拿后脑勺示人。
加彦责无旁贷,只好在下班之后过来照顾他。辛苦倒没什么,令加彦烦恼的是这个病人比较难伺候,又不大安分。
只要吃了药,精神稍微好些,就不经意地对他动手动脚,还一副“我是无意的”“我可没那种意思”的无辜表情。加彦屡屡吃亏又不好说什么,心想反正被摸两下也不会怎么样,就不跟他计较。
而且这个病号实在太“虚弱”,加彦不在的时候他就像具尸体一样横在床上,都不肯动手给自己倒杯水喝,或者叫点东西回来吃。只会等加彦推门进来的时候,奄奄一息地,用很惨的控诉的眼光指责加彦的“失职”。
害得加彦每次都有些微罪恶感,觉得自己没照顾好他,果然是太“残忍”了,更怕万一自己不来的话,那家伙真的会就这么饿死或者病死。
这么全心全意照顾了肖蒙几天,那大病号除了故意大声哼哼的时候以外看起来精神都不错,加彦反而瘦了一圈,眼睛底下还带了点黑色。
所以今晚想回去好好睡上一觉,不然实在撑不住。前几天看肖蒙一副死去活来的样子,怕万一半夜有个头疼脑热的,就不敢让他一个人呆着,只在他床边搭了地铺,将就着睡。睡得不踏实不说,还被肖蒙弄醒好几次。每天醒来都发晕,蔫头蔫脑。
“你不要紧吧?”看肖蒙皱着眉非常不爽,加彦只好再度确认。
肖蒙“虚弱”地嗯了一声,表示他“很要紧”,过一会又含糊地:“头痛。”
加彦便去找了药油出来,捧住他的头,帮他按揉太阳穴。
“你要回去啊?”问话的口气非常不情愿。
“嗯,地板不好睡,总睡不沈。”加彦揉得差不多,收回手。生着病的男人虽然不痛快地拧眉歪嘴,满脸扭曲,却还是一样俊美。加彦这么近距离对着他,心里忍不住赞叹两声。
“那就到床上来睡啊。”
加彦迟疑了一下,想要说两句推辞的话。可肖蒙眼神又那么“无邪”并且“无视”,他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小人之心。
才在犹豫,肖蒙又很“大度”地抛出一句:“挤是挤一点,我不介意就是。”
加彦只好笑着接受他的“大度”:“那,那谢谢了。”
小心翼翼躺在肖蒙旁边,关了灯闭上眼睛,脸上就热起来。房间里还是那点若有若无的清新香气,身边男人淡淡的气息和脊背下床铺的触感都是让人不好去回想的熟悉。
肖蒙动了动,胳膊触到他的。只一瞬间,这段时间冷掉的身体记忆就复又鲜明起来。两人**裸重叠着接吻律动,肖蒙捧着他的腰在他体内抽送……加彦急急要把这些影像从眼前挥开,却变本加厉地想起肖蒙对他玩的种种花样,脸烫得几乎要烧起来了。
加彦愈发羞愧,难堪了好一会儿,翻了几次身,才勉强睡过去。
半猛半醒间觉得脸上热热的,被什么东西蹭得发痒,想着自己在住地下室,肯定是苍蝇在闹。迷糊抬手,胡乱挥了好几次都赶不开,有些恼火,加大力气重重给了一掌。
听见那苍蝇“啊”了一声的时候,人也惊醒了。一睁眼就看见肖蒙在自己上方,一手捂着脸,表情怪异,另一只手还放在他腰上。
加彦迟钝了几秒锺就明白过来,一时气得发怔:“你干什么?”
肖蒙被逮了个正着,微微挑一下眉毛,也不否认,索性全身压上去,按住加彦就解他扣子。加彦被他硬挤进腿间牢牢顶住,心里就开始发慌。上衣再被剥掉,被肖蒙两只手反复摸着胸口,加彦更加慌张,忙使出全身力气挣扎,想从他身下逃出来。
彼此都是男人,加彦拼了命反抗,肖蒙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他果然病得久了,力气没恢复,一场肉搏下来,居然被加彦成功蹬开。
未能得手的男人一脸失落,落寞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偷吃不成急红了眼,居然又扑上来。
看他带病在身,一副快病死的样子,还要挣扎着用掉最后一口气来强暴别人,而且坚持不懈,这份精神委实可嘉。
这种病恹恹又楚楚可怜的强暴犯,加彦也真是下不了重手打他,只能勉强扭打成一团。
最后是加彦满脸通红从床上赤脚跳下来,逃到隔壁房间关上门,这场混战才算告一段落。
第二天早上醒来,那晚那口气仍然噎着消不掉。他辛苦照顾得自己都快生病,肖蒙还只拿他当那种东西。
真想不告而别,不再跟那个恩将仇报的男人有关系。但想了半天,还是心软,去煮了点粥,才敲响肖蒙房门。
门没锁,床上的男人蜷成一团,也不知道是睡是醒。加彦小心走近,看他露在被子外的脸。男人嘴唇抿得紧紧,垂着眼睛,没什么精神,看起来有些寥落可怜。
“我做了早饭,”加彦还在气,态度不大热情,“你自己去弄来吃吧。有什么不舒服去医院。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肖蒙静静躺着,不吭声。加彦见他仍然这么别扭,更加失望,去厨房把粥盛了出来,递到他面前:“吃了吧。这是我最后一回管你了。”
肖蒙这才坐起身来,接过碗。
加彦也不理睬他的发怔,转身走开,没走出卧室就听见背后陶瓷碎裂的声响,心想无论他再怎么赌气任性摔东砸西,都绝对不再为他操心了。终究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肖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两只手却烫得又红又肿。
加彦吃了一惊,两步回去一把抓起他的胳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端不住,”把手泡在热粥里的男人这么回答,顿了顿又说,“你不是不管我了吗?”
加彦顾不上跟他计较,忙放软口气哄他,好容易才劝他起身,去把手放在冷水下冲了半天,手背上却还是起了一溜小水泡。
用在碘酒里浸过的针把水泡逐一挑破,放了水,左左右右都涂上药,看起来已经不那么严重了,加彦才放下心来,舒了口气,嘱咐他:“没关系,很快就会结疤。结了疤你不要动手揭啊,不然要留痕的。”
肖蒙还是不吱声。
看他两手药膏,一时半会动起来不方便,加彦就让他在客厅坐着,自己去冰箱起翻出吐司和牛奶,热了热给他拿过去,打算等他填饱肚子再走。
“吃了吧。你手心没弄伤,这个总拿得动。过几天就没事了。以后你自己小心点。”
肖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手背红肿,垂头默默咬面包,眉心微微拧着,侧面看起来异常地美好又无辜,样子有点孤零零的可怜。
加彦回过神来,忙转开眼睛,暗下决心千万不能再被他骗倒。
虽然发誓绝对不会再被他耍得团团转,以后也不管他死活,但卧室里被粥弄脏的床还是要清理的。
让肖蒙一个人呆着吃早餐,加彦就去把被套拆了,洗干净了晾起来,棉被也擦了污渍,拖到阳台上晒,地毯更要费一番功夫来清理。
原本以为做完打扫就万事大吉,哪知道在他忙碌的时候肖蒙那边又弄伤了手。
这回是打碎装牛奶的玻璃杯,割伤无数,手掌里还细细碎碎不知扎了多少玻璃屑。
加彦完全没心理准备,进屋猛然一见他满手血,差点晕过去。只顾急急送他去医院,都忘了追问他到底是什么本事,捡个碎片能把手弄成那样。
看他渗了不少血,想到十指连心,加彦也没来由的心慌,替他痛得满头大汗。
忙了半天总算让医生把皮肉里的最后一粒细屑都清出来。加上烫伤,肖蒙两只手掌就都被重重叠叠包扎得又肥又大,十个手指犹如十只萝卜,动都不能动。
从医院回到家,原本面无表情一声不吭的肖蒙立刻就可怜兮兮地哼起来。加彦知道他是真的疼,只好哄小孩般一直哄他。
虽然不是什么大伤,但手指动不了,做事异常辛苦,在家门口加彦让他自己动手脱个鞋子,他就泪汪汪的。
这样“柔弱”的肖蒙让加彦很伤脑筋,思来想去,还是不忍心把他丢在这里自生自灭,只好自愿留下来当保姆。
肖蒙受伤的只不过是手,但他好像已经自动把自己归类为生活不能自理的伤残人士,除了张口吃饭,躺下睡觉,剩下的一切就全丢给加彦打理了。
加彦的日子比以前更辛苦,烧饭这样的份内工作就不说了,饭菜端上桌子,还要一口一口喂他吃饭,谁让他连勺子也拿不了。肖蒙倒也不觉得一个三十岁大男人让人喂食有什么不好,吃得很是惬意,还时不时挑剔一下饭菜的口味,指定下一顿的菜单。
病人最大,加彦也就什么都由着他。
做饭打扫,擦擦洗洗,下了班就围着他忙前忙后,这些都不在话下。
让加彦为难的是,肖蒙的手,要自己脱衣服都很困难,上厕所自然不方便,一个人洗澡更是办不到。
“我要去洗手间。”
一听到肖蒙这么说,加彦就只好硬着头皮跟他进去,替他解开裤子。
明知道解决个人问题不方便,就该少喝水才对,偏偏这家伙完全没有自觉。加彦一天替他解了几次裤子,不可避免地也碰到了好几次。只能一边自我安慰说幸好两个都是男人,见怪不怪没什么好尴尬,一边七七八八地帮他,脸涨得通红。
洗澡时间是最让人头大的。伤口不能沾水,一切就都只能由加彦代劳。肖蒙难得老实地乖乖配合,等着加彦帮他从上脱到下,从外脱到内。**裸之后,便大大方方地享受加彦的搓背服务。加彦搓完背,就给他洗胸口,然后是脚,然后是小腿……
最麻烦的地方留在最后。
光是捏着毛巾看着就头皮发麻,加彦吸了口气,惴惴的。
肖蒙又完全没有自己亲力亲为的意愿,一副很悠闲的表情等他动手。加彦只能抱着平常心,忍着背上的鸡皮疙瘩,小心翼翼给他擦洗大腿,再慢慢往上。
洗着洗着,眼看某人的某地方毫不掩饰地迅速起了反应,那生动勃起的样子让加彦忍不住一把丢开毛巾跳了起来,往后大大退了两步。
“怎么了?”那坐在浴缸里的男人镇定地发问。
加彦张口结舌的,半天才憋出来:“你,你怎么能那样……”
“我哪样?这有什么奇怪,谁被摸会没反应?你别想太多了。”
加彦说不出话来反驳他,姑且相信是自己多心,定了定神,走过去低头继续帮他洗澡。
肖蒙天生就是一副该让人伺候的长相,从从容容让加彦服侍,没有半分不自然,即使某个部位的状态非常不安分,他也是一派优雅无辜的姿态。
相比之下,战战兢兢的加彦似乎有点过虑了。想着即使这家伙又犯恶劣,想玩弄他,以那满手纱布的身体状况也不可能成功,加彦也就慢慢放下戒心。





正文 第十二章
黑龙小说网 更新时间:2009-8-6 10:19:42 本章字数:8676

果然肖蒙表现得很老实,没提什么奇怪的要求就乖乖上床睡觉,卷在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看他。
加彦一开始躺在旁边还有些紧张,屏着呼吸。渐渐觉得手受了伤的肖蒙就像被剪光了爪子的猫,想偷吃也有心无力,就舒口气,放松全身,慢慢睡了过去。
半夜迷迷糊糊地被奇怪的声音惊醒,摸索着坐起身,打开床头灯,看见身边男人眉头紧皱,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肖蒙痛得在梦里嘟嘟哝哝的直吸气。
加彦困倦地揉揉眼睛,有些无奈。肖蒙实在是大少爷,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像小孩子一样不耐痛。
看看男人睡梦里龇牙咧嘴的难受样子,觉得有点可笑又可怜。
肖蒙跟他不一样,这样的人,生来就用不着吃苦的,也吃不了苦。这回手上满是烫伤和割伤,肯定痛得厉害,偏偏又爱强撑,在医院清碎片的时候板着张脸,半声都不吭,回来也继续装无所谓。
只在睡着了才诚实一点,脸皱成一团哼得很惨。
要说起来,肖蒙还是睡着的时候可爱得多,不会再拿难听的话伤他,也不会对他摆脸色,鄙夷的眼神嘲讽的笑容之类也统统都没了。
而且那么真诚,不会再骗他,耍着他玩。
此时才有的,真实又温柔。
清醒过来的话,想要肖蒙真实那就只有冷酷,想要肖蒙温柔那就一定是虚假的。
但对他来说,只要是温柔就好,虚假的也没关系。像这样依赖和乖巧的肖蒙,明知道是装的,他却不忍心丢下不管。
清楚肖蒙是在利用他,也还是留下来。
在等肖蒙手伤好起来的这段日子里,最后做一回朋友吧。
加彦呆呆坐了一会儿,渐渐觉得身上凉透了,才悄悄关了灯,重新躺下。
接下来两天都过得很平静,肖蒙意外地配合。大概是他清楚一旦加彦跑掉他就算开天价也难找到第二个这么方便耐用的一流保姆,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把坏脾气收敛收敛比较好。
而对这样突然“温顺”起来的肖蒙,加彦节节败退,完全没有抵抗力。
他所熟悉的肖蒙形形色色的脸谱里并没有“弱者”这一款。
肖蒙聪明能干,持才而骄,对他从来没什么好声气。跟肖蒙在一起,他只有笨手笨脚,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份,常常要低声下气地拜托肖蒙。
现在却好像一下子颠倒过来。虽然他做的都是料理穿衣吃饭洗漱一类的琐事,但感觉上肖蒙什么都要靠他。
自己似乎变得重要而有用起来,这种感觉美好得奇妙。
他总是希望自己能和肖蒙以对等的姿态做朋友,却一直都只能站在卑微的立场上。而这样手不能动的肖蒙,似乎不再那么盛气淩人了,有时居然还会露出一些软弱的姿态。
真有种他们之间立场互换的错觉。
当然占便宜和吃亏的角色是永远也不会对换的。加彦被他用那眼角上挑的漂亮眼睛控诉又委屈地一望,就手忙脚乱,额头出汗,什么原则立场之类的统统丢到九霄云外去,完全无条件让步。
“你是白痴吗?!”
坐着让别人艰苦卓绝地帮自己洗澡,还要开口骂人的,也只有肖蒙了。
起因是加彦在给他洗头发的时候把泡沫搓进他眼睛里,条件反射就飙出句脏话。
加彦倒也不生气,只觉得他斜着眼睛瞪人的样子很有趣,笑着伸手做势要搓他另一只眼睛,欺负肖蒙是“病人”只能“任人宰割”,结果反遭算计,被肖蒙一把拖进浴缸里。
肖蒙受伤的不过是手而已,胳膊可是完好无损,力气还大得很。加彦全无防备,被整个人拦腰拖进去,结结实实溅起一片水花,全身都湿了。
吓一跳之后便有些尴尬,浴缸虽然不小,两个人毕竟是重叠在一起贴着,对方身体**裸的触感让他起了层鸡皮疙瘩,突然有点心慌。
讷讷笑着要爬起来,脚踩在浴缸里却直打滑,他笑得尴尬,肖蒙的眼神反而很镇定,盯着他目不转睛,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
加彦被看得发毛,身上微微紧缩起来,往后挪了挪脚。
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瞬间消失,加彦只觉得后脑勺上一重,头就被压了下去,嘴唇迅速被温热有力的东西堵住。心脏猛地一缩,嗓子眼正在发紧,对方的舌尖已经挤进来了。
反应都来不及,深入在口腔里的浓密亲吻已变得炽热了,除了无措地发出一些无意识的声音,就只能大脑空白地任肖蒙在他里面翻搅舔舐。
肖蒙吮吸着他的舌尖,牢牢缠住不放,嘴唇相互磨蹭。加彦直被亲得脚下发软,几乎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正在呼吸困难,感觉到肖蒙干脆利落翻了个身,把他压在下面,加彦顿时清醒过来,忙用力挣紮,但还是被吻着不放。
肖蒙用全身的重量制着他,倒了大堆沐浴乳的浴缸里原本就滑腻,加彦更是怎么都起不了身。气喘吁吁纠缠着反抗,挤进自己腿间的坚硬却只贴得更紧更有力。
加彦全身寒毛倒立,隔着湿掉的布料都觉得几乎要被这么直接粗暴进入。要不是自己还穿着衣服,大概已经失守了。
正重重亲吻着他脖颈的男人显然也有一样的想法,手探下去就剥他的裤子。
加彦拼命反抗,知道比力气自己胜不过肖蒙,被压得死死的,逃不掉的预感涨满了脑子,快要不能呼吸。
肖蒙的动作却明显迟缓下来,加彦想也不想,本能用力抓住他正探进自己裤子里的手指,立刻听到肖蒙痛极似地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缩回了手。
加彦镇定了一些,才想起这家伙手上的伤,绷紧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一大半。肖蒙要压住他是容易,真想做到最后那就难了。并不用怕的,无论如何肖蒙也没办法从他身上强行占什么便宜,虚张声势而已。
折腾了这么一番,水已经凉得差不多,两人都喘着气,有些狼狈。加彦咽了咽口水:“你,你别闹了……”
肖蒙绷着脸,他的皮肤也是薄得近乎透明,咬牙切齿的动作就清晰分明地印在皮肤上,看得加彦心惊肉跳。这么几分锺里他身上那层刚套上不久的老实无害全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又恢复成加彦熟悉的任性无理。猛然伸手的动作吓了加彦一跳,却是来解加彦被水浸湿的上衣。
这种顽固让加彦无可奈何,看他连曲起手指都很勉强,自己就算一动不动让他脱,也要半天才能把扣子全解掉。
不让他得逞实在太容易了,加彦反而有点替他觉得不忍心,拍开他的手的时候力道就放轻了很多,免得又把他弄痛了。
肖蒙却像是铁了心,不得手不罢休,顽强得令人惊叹,不管加彦怎么忍耐着拨开或者拿掉他的手,他都继续坚持不懈要把那几个扣子攻克。
撇开毅力不谈,这样的脸皮厚度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加彦没法从他身下爬出来,肖蒙也一直没办法解决掉那些扣子,两人长时间僵持着。重复了拨开──伸回来──拨开──伸回来这样的过程几十次,加彦已经快被弄糊涂了。
硬性肉搏也没用处,肖蒙寸步不让,连手伤也豁出去了。眼看扭打中他手上缠绕的白色中有血迹渗出来,加彦反倒吓得不敢乱动。
他的本意当然是推开或者干脆一脚踹开面前的人逃掉,可是肖蒙解着他衣服时因为触痛手上伤口而露出的疼痛表情,又让他觉得不安,好像他在故意为难欺负这个病人似的。
病人一直以让人赞叹的恒心试图脱他的衣服,越到后面表情就越可怜,不知道是手痛得厉害还是怎么的,委屈的神色都露出来了。
看肖蒙紧皱眉毛,一副很辛苦的样子,眼神里慢慢的都是控诉,加彦隐隐都觉得自己是在虐待强暴犯,好像很不道德。
不再忍心为难委屈兮兮的男人,又不能坐着由他脱,加彦尴尴尬尬的,终于斗不过内心的自我谴责,豁出去帮他的忙。
衬衫,皮带,长裤……内裤……
架子上的肉还会翻身自己烤自己刷酱料,大概讲的就是他这种情形了。
动手脱掉自己的衣服,明明他根本不情愿,可是行动却要积极到这种程度,加彦不由得一阵动摇,头都抬不起来了。只能尽量开导自己,这只是为了安抚肖蒙而已,毕竟是个病号,让着他一点也没什么,用不着那么较真。
再怎么豁达,脸上羞耻的热气还是腾腾而上。幸好肖蒙牺牲受伤的手指沾了沐浴露来给他润滑,纱布粗糙的触感让他不停倒抽冷气。
只是几根手指就玩弄得他双腿发软,手指抽出以后,肖蒙就不再有下一步动作,只等着他。加彦咬咬牙,跨坐在肖蒙腰上,面对面被进入的感觉让他一下子涨红脸,不敢正视面前的男人。
体内的坚硬xing器有力顶动着,肖蒙虽然扶着他的腰,但手劲并不大,他还要自己撑住身体,配合着动,才能维持平衡。
加彦不知所措地上下动着腰,脸色越来越红,几乎到了要滴血的地步,觉得羞耻,可是下腹部却比平时更快地膨胀起来。只好干脆闭上眼睛,出声申吟。实在受不了了,只能把额头抵在肖蒙肩膀上,表情乱成一团。
居然会帮着别人奸自己,加彦脑子里一片混乱,都搞不清自己是不是疯了,只觉得下面胀得要命。
肖蒙收紧胳膊,把他搂在怀里,下身的动作更加用力,全根没入。加彦被顶得都快不行了,渐渐瘫在肖蒙腰上,体内硬物更是直送到底,实在被戳弄得太厉害,申吟里都失控地带了点哭意。
肖蒙却不放过他,只把他紧紧按住,反复大力贯穿,弄得他只能被动上下摇晃着,声音破碎地啜泣。
肖蒙满足了三次才停下来。加彦眼前模糊,不稳地喘着气。这种姿势让他很辛苦,腿发着酸,腰也软了,恍惚了半天,才用手撑着,从肖蒙腰上抬高身体。对方的xing器从体内抽离的感觉让他脊背有些发抖,一时讷讷的。
以前做过以后,作为被动方的他要起身实在很吃力,都是肖蒙动手清理两人的身体。而现在肖蒙手上带伤,就只好由他勉强爬起来,找来毛巾帮肖蒙擦干净下体。
不知道为什么,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只觉得身上有些微的发凉。
从头到尾,他完全是奴才一样的服侍姿态啊。
心里动摇得厉害,又空又慌,忍不住抬头看肖蒙,想找到些能让自己安心的东西。
只从肖蒙脸上见到一丝闪过的,接近得意的笑容。
加彦心中一凛,全身都冰了。
果然,肖蒙也是那么觉得的。
独自留在浴室把自己冲干净,水温调得很高,身体却怕冷似的缩得紧紧的,一直松不下来。
在一片水气里看见镜子中的男人,软弱又卑微。强烈的自我憎恶感让他手越收越紧,忍不住一把将把手里的毛巾狠狠扔在镜中男人的脸上,然后喘着气转过身去。
肖蒙会那样笑,也不奇怪。
谁让他连自己不把自己当回事,觉得这副身体还比不上肖蒙一双手来得金贵,嘴巴上说得自尊坚定,却这么快就又轻易跟肖蒙上了床,还是那种程度的主动姿态。
不要说是肖蒙,换成谁都会笑的。
加彦哆嗦着抓紧自己的胳膊,静静站在水流底下,不再动。
**********
等了半天加彦都不出来,听着浴室里持续的水声,肖蒙有些混沌的错觉。
等得有些心急的丈夫,和慢吞吞不肯出来的妻子。沐浴露淡淡的香甜味道,用力吸鼻子就可以闻得到,闻着闻着就开始胡乱想像。
肖蒙半闭着眼睛,梦游一般,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
加彦说他是“重要的人”,听着犹如中了末等安慰奖一般的郁闷,但也很想知道究竟有多“重要”。想起刚才美味的体验,肖蒙鼻子又开始发热,有滴鼻血的症兆,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埋在被子里偷笑。
总算听到加彦开门出来的声音,肖蒙睁眼看着他,笑还挂在嘴角上。
男人的脸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皮肤是不健康的白,低眉顺眼,有些疲惫地抿着嘴。天生就是一副招人欺负的样子。浴袍里是单薄的胸膛,两点细小的突起却很显眼,肖蒙隔着布料也可以准确勾出他身上每一处的轮廓,光这么看着,就心痒痒。
加彦却没往床边走,远远站着背对他脱了浴袍,又迅速穿上自己带来换洗的衣裤,迟疑着伸手拿过挂在架子上的厚外套,在他的注视下低头穿上,又把旧公事包拿在手里。
“我要回去了。”
肖蒙的笑容瞬间停住。
“明天可能也不会来,”顿了一下,加彦又改口,“我要加班,比较忙,以后都不能来了。”
肖蒙总算反应过来,没回答,难以置信似的,拿黑眼睛狠望着他,紧绷住脸,不吭声。
“你朋友那么多,换个人照顾你也是一样的。”
肖蒙还是死死看着他,充满怀疑。
加彦往后退一步:“你要是不方便什么的,我替你找个钟点工吧。”
肖蒙静了半天,脸上才恢复平常那种淡淡的神色:“不用了,有劳你。”
加彦被他那冷冷的眼神看得心惊,想不出什么别的好说的,站着跟他对视了几秒,说声“我走了”,就推门出了卧室。
肖蒙听着外面关门时轻微的声响,脸上装出来的不屑和冷漠随着那“哢哒”一声,也消失了。表情空白了一会儿,一声不吭躺倒下去,做出要睡觉的姿势。
几分钟前明明做的还是那种美梦……
肖蒙猛地抬手将床头柜子上的东西一把全扫到地上,恶狠狠瞪了一会儿眼睛,露出点恼羞成怒的恶犬的凶相来。
翻了个身,突然鼻子一酸,不甘心地又胡乱踹了两脚,变成黯然的弃犬。
**********
加彦走出电梯就没出息地后悔了。
他觉得自己这么做没道理。
虽然很恼火,但若说是生肖蒙的气吧,肖蒙也没逼他,这次是他自己主动妥协脱了衣服,又不是肖蒙的错。
肖蒙那么傲气一个人,跟他朋友多年,熟得很,病得没办法又被他撞见了,才在他面前撒撒娇,不甘不愿地示弱。其实还是爱面子得要命,生病这些天不少人打电话来慰问,肖蒙一个也不准他们上门。
换成是钟点工或者同事什么的,肖蒙怎么肯在那些人面前连自己的裤子都扣不上。
想到以后真要由别人来给肖蒙脱衣服,擦身体,做那些尴尬又**的事,加彦就一阵不安,越想越不舒服,不知不觉担心起来。
在大楼底下团团转了半天,冻得鼻涕都出来了,还是觉得不该把肖蒙一个人丢在那里。加彦叹口气,硬着头皮,做好被嘲笑的心理准备,转身回去搭电梯。
开门进屋的时候还尴尬得不行,有几分像作贼。等进了卧室,发现灯开着,床上却空荡荡,浴室里也没人,加彦不免有些惊慌,慌慌张张在卧室里转了半天,才注意到往阳台的门拉开一小半,忙伸手开门。
肖蒙正脸朝外站着,往楼下望着发呆。听见动静,一回头意外地见了加彦,怔一怔,猛地就凶起一张脸,口气恶狠狠:“你来干嘛?”
“我,我想你一个人不方便。”
“你不是很忙吗?我明天就请佣人,用不着你!谁要你管!”肖蒙像只螃蟹般张牙舞爪,凶恶得很,听起来却底气不足。
加彦去而复返,他已经觉得犹如天下掉下个金元宝,边虚张声势让人误以为掉下来的只不过是坨狗屎,边恨不得一把抢过来。
加彦一开始没看仔细,近了才见他眼睛发着红,吓一大跳,想不到他竟然委屈到这种地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忙伸了手,犹犹豫豫要环住他:“对,对不起啊……”
肖蒙“哼”了一声,扭过脸不看他。
加彦给他这么三分别扭七分委屈地一哼,满心愧疚,又不好怎么样,见他这么冷的大半夜只穿着薄薄的睡衣在寒风里站着,眼角又湿湿的,更觉得可怜兮兮。顿时罪恶感攀升,觉得丢下他走掉的自己实在不负责任得混帐。出了一头的汗,只好抱住这个臭着脸的别扭男人,让他暖和一点:“对,对不起,是我不好……”
肖蒙又愤愤哼了一声,脸仍然拉得比马还长,扁着的嘴却让加彦觉得自己像在哄小孩,口气也更软了下来:“是我不好……”
“哼。”
“对不起啦……”
“哼……”
“是我不好。”
“哼。”
肖蒙的身体冻得冰凉,有那么点受了亏待的可怜味道。加彦抱住这个比自己高大结实不少的男人,在笨拙地软语温言抚慰。
却不记得从来都没人安慰过他。
他和他之间就是这样,他明明几乎什么都没有,却还傻得把剩下的都给他。
第二天还真的得加班,加彦自己在公司草草吃了两片面包夹火腿垫肚子,牵挂着肖蒙今天晚餐不知是怎么解决。
下班回去,推门就看见肖蒙坐在客厅里,一脸愤懑地在吃外送的垃圾汉堡餐。用两只缠满纱布的手夹着汉堡,捧起来往嘴边送,看起来活像只松鼠。
加彦刚“嘿”地笑了一声,肖蒙就丢下汉堡,锋利眼神狠狠射过来:“你还知道回来!”
“我,我刚下班。”
“哼。”
“好啦好啦……”加彦拼不过他的无敌哼功,“我再做晚饭,你想吃什么都行。”
煎了两大块厚厚的牛排,一人又一份浓汤。肖蒙只要张嘴就可以,很是惬意,吃饱了就往加彦身上一歪,压得加彦差点站不起来。
“不要闹啦,我先收拾桌子。”
“我要洗澡。”
“好啦,我得先洗盘子呀。”
肖蒙似乎穷极无聊,就跟在他背后,寸步不离地跟进跟出,加彦感觉像自己养了只大型宠物犬,这样的肖蒙也颇可爱。
洗澡的过程很安全,假想着这是个还需要人照顾的婴儿,只不过体格发育得太好而已,就能镇定把这男人从头到脚擦一遍,然后拿起浴袍赶快往他身上一裹,把他腿间婴儿没可能有的罪证盖起来,赶他出浴室。
被伺候得一身舒畅的肖大少爷就舒舒服服往沙发上一躺,脚自觉横在加彦膝盖上,等着加彦给他剪脚趾甲。
加彦脑子不聪明,做这些事情却是很灵巧,给人修指甲,清耳朵,力道拿捏刚刚好,让人痒痒的又稍微有点痛,欲罢不能,很是上瘾。
之前两人住在一起的时候,肖蒙最盼望的事就是手脚的指甲赶快长长,好让加彦来剪。偏偏新陈代谢再怎么快也没法让他每天都享受一次。加彦搬起他的脚鉴定过后,皱着眉说“没什么可剪的啊”,他就满心不爽,硬是指着大么指:“这个明明没修平啊,你看你看,旁边还可以再剪短!”死缠烂打,非得逼着加彦在他脚上摸两把他才甘心。
这次“储存”了颇长一段时间的脚指甲,可以让加彦细细剪上一会儿,他当然期待得不行,早早就摆好姿势等加彦开工。
加彦也不让他失望,在腿上铺好毛巾,摆开工具,动手开剪。
脚尖传来的酥麻感让肖蒙心脏也跟着发痒发麻。男人垂着头的侧面有着绵羊似的的善良温顺,轮廓很瘦弱,连短发中露出来的耳朵都小小的,表情很是认真,嘴唇抿得紧紧,似乎颇为卖力。
看起来很是可口。
修完一只脚,正专心对付另一只脚的小么指的时候,加彦察觉搁在自己腿上的脚丫子开始不安分了。先是若有若无用脚跟蹭他大腿,渐渐就变成明目张胆地骚扰他的腿间。
加彦脸上有些发红,皱眉瞪了那个满脸无辜的男人一眼:“喂!”
肖蒙挺友好地笑了笑,却变本加厉把脚挤进他夹紧的两腿中间,停在那个脆弱的位置上。
被踩住的感觉让加彦一下子绷直了背,不敢乱动。脚趾忽轻忽重地在那里摩擦揉弄,加彦迅速脸红起来,鼻尖上都是汗:“别,别闹,再闹,我就不给你修脚了。”
肖蒙却还是好整以暇的样子,另一只脚乾脆抽出来,移到他身后,反复蹭着他的臀部。加彦满脸通红,松手丢开他,想站起来,却被前方捣乱的脚上加重的力量吓得又坐回去。
肖蒙手指暂时不能用,脚上功夫却一点也不逊色。加彦坐着不敢动,被他双脚玩弄得呼吸不稳,耳朵也红了,羞耻得抬不起头:“够,够了!”
这回肖蒙很配合地住“脚”,可怜加彦前端被他拨弄得膨胀到最高点,却在关键时刻被硬生生刹住,坐也不是走也不是,为难地僵硬着。
“一边的指甲还没修完。”罪魁祸首还有脸提醒他。
“你……”
加彦不太会骂人,正在脑子里搜寻那些脏话,肖蒙的脸却在眼前放大,腿也被撑开,对方修长结实的身体带着自上而下的压迫感贴近他。
加彦有些恼火,刚要开口,嘴唇上一暖,竟然是被舔了一下,害他当即呛住,咳了两声一时说不出话。
“下次再剪吧。”
加彦含糊“嗯”了一声,打算起身,才刚一动,就感觉到顶着自己大腿内侧的坚硬,不由背上一阵发毛。可恨的是不知为什么,自己那好容易平息了一些的**竟然也受到感染似的,跟着剑拔弩张起来。
肖蒙愈发恶意地顶着他:“喂,要不要我帮你?”
看加彦忿忿地张口结舌着,却说不出“不”字,肖蒙朝他露齿一笑,非常可恨,却又实在迷人。
加彦觉得自己完蛋了,尽管很生肖蒙的气,知道这家伙是个卑鄙的混帐,这种朋友不值得交,然而没法讨厌他。
这种廉价的依恋。
男人本来下身一发热大脑就容易发晕,加彦这方面又笨得很,哪里经得起肖蒙那种**手段。被逗弄得糊里糊涂,简直要自暴自弃了──肖蒙的手用不了多久就会好起来,过个几天,他就用再不着管他。这几天里两人要胡闹就胡闹吧。
不知道他跟肖蒙这样子算什么,加彦不打算费力气去想,落个轻松。
反正以他的脑筋,也是想不明白。
做就好了。肖蒙不就是想做而已吗?
他自己也不讨厌。
除了肖蒙的臭脾气不谈,还有被同性xing器插入的时候难免排斥,加彦跟他在一起其实挺开心。
看他闹别扭的样子就觉得想笑,时常会望着他的侧面发呆,感觉到他的体温,闻着他身上的清淡香气,整个人就乱起来,心脏也砰砰跳。
虽然这不好伺候的家伙是个烫手山芋,可是忍耐下来捂着,就很暖和。烫得痛了,也总舍不得真的就那么丢掉。
就是这样孤零零的,想跟人靠近的心情。





正文 第十三章
黑龙小说网 更新时间:2009-8-6 10:19:43 本章字数:7550

肖蒙手总算好了,一点疤痕也没留下,又可以活动自如,加彦如释重负,不用再拖这么个特大号油瓶真是天大喜事,肖蒙邀他下了班一起吃晚饭,他也高兴地答应。
订的是靠近窗户的僻静位置,这里用餐的似乎情侣比较多,桌子就不是特别大。两个男人都是高个子,面对面坐下,肖蒙的长腿一伸就抵到他的,也并没有缩回去的意思。
腿在桌下无意地靠在一起,抬眼看到对面男人无表情的华丽面孔,加彦不知怎么脸上有点发热,忙伸手搓了搓额头。
这几天两人在一起厮混得厉害,简直有把床弄翻的趋势,夸张得让人脸红。
他每次清醒冷静过来都要懊恼地拿冷水冲脸,又羞又愧。但安慰自己这是两个大男人在无聊瞎闹,都是成年人,又这么熟,没什么大不了。
而且跟肖蒙处得也不错,似乎尽弃前嫌,每天笑笑闹闹,很友善。这样的话,以前的事他也就不计较,还是可以做朋友。
正细想着,菜送上来了,加彦忙正襟危坐。两人喝了点酒开胃,肖蒙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哦”了一声放下杯子:“这几天辛苦你,谢了啊。”
难得肖蒙会对他客气有礼,加彦还真有点吃惊,或者说受宠若惊,就老实巴交地笑了笑。
“喏,”肖蒙动了动他修长的手指,取出一样东西,“这个给你,免得你白辛苦。”
“什么?”加彦笑着双手把杯子放到桌上。
肖蒙笑笑,一手支着下巴,一手递过来。
挺丰厚的一个信封,里面的内容一点也不难猜到。
加彦心口猛地一跳。
跳得太重了,胸腔被撞得有点痛,迟疑了一会儿才接过装钱的信封。
没等他想好了开口说点什么,肖蒙已经重新举起刀叉,换了话题:“这个鹅肝烧得不错,你也吃吃看。”
加彦嗯了一声,笑一笑,把信封塞进外套口袋里,有些不稳地拿起叉子。
一顿饭吃得很沈闷,他几乎不再说话,反应也变得迟钝,头垂得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结过帐出了餐厅,肖蒙示意他跟他上车,他忙摆摆手,坚持自己搭车回家。
上了公车,在后排靠窗的地方找个位置坐着,摇摇晃晃,无言地看窗外的夜景。
好寂寞。
这还是肖蒙第一次给他现金,钱很不少,不用数他也知道会是很慷慨的数目。
到底,是什么的钱呢?
加彦用手捂着嘴,咳嗽了一声。
就算专职的佣人做上一个月,也用不着给这么多。两人又是老朋友,根本不必这样客气,请吃一顿饭,人情上就两清了。
快把这钱拿回去退还给肖蒙吧。
可他又不敢。
这么糊里糊涂拿着,总比亲耳听见肖蒙说“尽管拿去,这是付给你的上床费用”,要来得好。
这钱应该,应该只是感谢他这几天做家务照顾病人的辛劳,没有别的意思吧。
虽然,虽然实在是太多了。
加彦又咳嗽了几声,一个人坐着,静静掉下泪来。
从来没问肖蒙究竟把他当什么。
在心里反复揣摩了很多遍,但从来没敢问出来。肖蒙说不出什么好话的。
他自己也明白这个朋友做得糊里糊涂。人跟人之间本来就不对等,他对朋友是全心全意,即使把心掏出来也无妨,而肖蒙就总是那么凉凉的,高高在上。
虽然他是掏心掏肺地对别人,可是他的心肝就算掏出来也不值钱的,没什么人稀罕。
交肖蒙这个朋友,果然还是高攀了。
**********
累了一天,快到下班时间,加彦有些昏昏欲睡。
“咦,是你那帅朋友的车耶!”一只手伸过来捅他,“喂,来看啊!”
加彦顿时清醒过来,边“你看错了吧”地应着那个女职员,边从窗口望下去。
果然是眼熟的车子。
加彦有些紧张。不用想他也知道肖蒙来找他的意图,免不了就是打算做那种事。面对面的话,他那么口拙,一定说不出什么来,不如避开比较好。
时间一到,他收拾好东西,没跟大家从正门离开,独自绕了一圈,从后面的安全出口出去。
走了一段,眼看快到公车站,忽听得有人在身后喊:“林加彦!”
加彦还想装聋,车已经擦过他身边,在前面停下。不好再怎么样,只能站住,看着开车门出来的人。
肖蒙脸上的表情看来不大愉快,口气居然还是好的:“干嘛走偏门?”
加彦不会撒谎,被他堵在面前,就不知该说什么,只讷讷站着,笨拙地笑一笑。
“你这几天怎么也不找我。”
加彦被问得微微发楞。难道自己还有主动送上门去的道理?一想起他给的那叠钱,心里就一阵别扭。
“喂,一起吃晚饭,晚上去我家。你干脆住我那里,不是很方便?”
加彦眉头皱起来,脸上有了点带怒意的红色,挡开他搭过来的手:“我不去。”
“嗯?!”
“我自己有住的地方,不用呆在你那,”加彦往后退一步,有点迟疑,但还是说出来,“我,我不跟你做那种事了。你可以找别人一起住。”
对方安静了一会儿,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是让骨头咯咯响的力度:“你过来。”
街上还有一些行人,加彦也不想闹得难看,就跟着他钻进车里。
关上车门肖蒙就冷起脸审问:“你什么意思?”
加彦愈发紧张。他一紧张就结巴,怕自己说不清楚,忙用手紧抠着座位,逐字吃力地:“我,我不做那种事。”
“你讨厌跟我上床?”
直白的说辞让加彦脸上有些僵硬。
“你不是很享受吗?”
加彦受到侮辱地涨红了脸,手微微发抖。
他只是巴望着能跟肖蒙做朋友。虽然自己没什么本事,但他会尽自己所能来回报对方的友情。
为什么会弄成今天这样的状况,他也不明白。
他只大概知道肖蒙看不起他。对他和善点,无非是要解决下半身问题,知道他脑筋不好,容易骗,上完了哄两句就过去,又好打发。
自己明明不喜欢男人,却糊里糊涂的,跟这个“朋友”发生了无数次关系,弄得自己都快因为惯性而变得古里古怪了。
“这,这种事情不要再提了,”加彦有些发怒,嘴唇直哆嗦,“以后不,不会再有了。”
肖蒙静默了几秒锺,也是恼火的神色:“一直都好好的,突然闹什么别扭啊你。”
“我不想再,再陪你做那种事,你想解决的话,请找别人吧,花,花钱也一样能买得到。”
加彦很少对人说过硬话,一开了口就止不住:“就算我,我是个笨蛋,你也别再把我当那种人……我是拿,拿你当朋友……你不要以为我是随,随便让人上的傻瓜,我……”
结巴了好一会儿,才憋出最后一句:“我不会再让你碰了。”
肖蒙呆呆听他说完,有些恼羞成怒:“你有被害狂想症啊?谁像你说的这么卑鄙?以为我多么想碰你?脑子有毛病!”
加彦背上震了震,猛然静下来。过一会儿,咽了口气,动手推开车门,不再看他:“我走了。”
肖蒙忙跟着探出身去:“喂!”
加彦又咽一下,回头看着气势汹汹的男人。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点也不紧张了。
人会紧张,大概都是因为有所期待。
没什么好期待的时候,全身就都松了。
“我不想再跟你打架。”加彦咳了一声,没什么力气,“你那回说的,我都记着。我没有记性不好,你不用再说一次,我也都明白的。”
肖蒙知道他指的是自己那次打架说的混话,自知理亏,没吭声。
加彦眼角突然有点发红:“肖蒙,我们这朋友,是做不成了,算了吧。”
“就当我以前,是白认识了你。”
才走了几步,就听见肖蒙的声音。爱面子如肖蒙,这回竟然是不顾形象的大声嚷嚷:“林加彦,你以为你床上功夫有多好!简直烂到家,我干嘛非你不可!也不好好看看自己什么货色,废物……”
加彦在路人的侧目中忙将领子拉高了些,把自己缩进旧外套里。
肖蒙声音恶狠狠的,但没什么底气,可见也不是完全不在意,这让他觉得自己没那么窝囊。为这样的自我安慰觉得好笑,加彦揉了揉发酸的鼻子,低头往前走。
“你以为你是谁,算老几啊你!就你那种样子,随手一抓都一大把!我床上又不缺人,干嘛花力气对付你?!又干又瘦,长得丑又没情趣,”肖蒙听起来已经气急败坏了,“你有什么好?!”
加彦再没脾气,也忍不住转过头来顶回去:“那你又为什么要碰我?”
“还不是因为我对你……”肖蒙突然像咬到舌头,打了个结巴,面色铁青,“我对你……对你……”
脸渐渐变成要被噎死的颜色,半句话在他嘴里翻来覆去颠了半天,还是没下文。
最后干脆没了声音,只剩头上的青筋暴得老高,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毒气攻心般的症状。
加彦也被吓得呆了,跟他面对面发着愣。
两人傻站了半天,肖蒙突然气急败坏地一转身,钻回车里,用力甩上车门,车子怒气腾腾地一下子冲出老远。
加彦像是明白他的意思,又像不明白,细想了一会儿,有些心慌,但更多是觉得荒唐。
要是肖蒙在面前,他还真想去问个清楚。不过既然肖蒙自己都先跑了,他也没道理为这个烦恼。
反正自己也不爱男人,考证这个,有什么意思呢?肖蒙那样待他,看起来也实在不像喜欢,何况那后面半句根本没说出来。
在冷风里站了半晌,笑自己鸡蛋都还没孵出来就在为开养鸡场发愁,想得太多,搓了搓冻得发木的脑袋,裹紧外套慢慢走回家。
**********
一晚上没睡好,早起上班,加彦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眼神涣散。
同办公室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冬天全都冻得缩手缩脚,早晨又分外嗜睡。有人打了个呵欠,满屋子就都被传染了一般,呵欠此起彼伏,弄得所有人都萎靡不振,泪眼汪汪。
门被推开,清淡的花香迅速漫开,花店小弟抱着超大一捧香槟玫瑰进来,然后笨手笨脚地在口袋里掏单子。
催眠般的气压立刻消散于无形,几乎所有人都抬起头来,而后一个比一个清醒。
拜托,这一捧有多贵啊!
这一办公室可都是数着薪水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小职员,浪漫在电视里看看就好,真要掏腰包去买这么一束,还不如换一车大白菜来得实在。
不知道这么殷勤的追求者是哪位美人石榴裙下的,真叫人乱羡慕一把。办公室里的女职员们瞬间整体统一地矜持起来,有意无意用眼角余光往那边瞟,几个男职员也好奇地盯着看。
小弟在太多双眼光注视下有点狼狈,好容易才把单子摸出来。
“请问哪位是林加彦先生?”
加彦从电脑后露出脑袋,有点迷茫地:“我是。”
“麻烦你签一下名。”
所有人都是一副被自己下巴砸到脚的表情,等小弟都走了,还是满屋子的“o”型嘴。
加彦傻呆呆抱着那一大束鲜花,犹如抱着个烫手山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是送错了吧?”
“我想也是啊……”
花上没有附卡片,弄不清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早有闲人帮他数清楚了,二十四枝粉色玫瑰加二十四朵同色小蔷薇,包得也精美,不会便宜,若是送错,那就赔大了。
一整天加彦都在忐忑不安,唯恐花店发现送错单以后,来跟他要钱。花束连拆都不敢拆,小心翼翼放在窗边上。
结果直到晚上下班,也没人找上门来,大家已经开始在取笑加彦“赚到了”。但加彦还是没敢把它抱回家,找了个大号果汁瓶子,剪了口,洗洗干净,硬把那一大束花插了进去,摆在桌子上。
第二天花店小弟果然又来了,不过不是来要钱,是送来另外一大捧。和昨天同样的枝数,淡紫色玫瑰搭紫色小菊,抱着满满一怀,看得大家目瞪口呆。
加彦心惊胆战,可是今天没有果汁瓶子可以用了,只好先拿两叠书把它夹住。确认了两三次这不是送错单,也不会跟他索赔,加彦才放心一点,但还是把花小心供着,不敢乱动。
让全办公室人觉得像在做梦的是,接下去每天都有一束玫瑰送来给“林加彦先生”签收。
先是鲜黄玫瑰搭淡紫色桔梗。
然后是红玫瑰搭上银柳。
然后是紫色玫瑰搭白色洋桔梗。
然后是香槟色玫瑰搭紫色桔梗。
然后是大红玫瑰搭火龙珠……
送来的花束虽然内容不尽相同,但简单说来,主题就是玫瑰。送玫瑰是什么意思,猪都该清楚吧?
这么**裸的直接意图把大家都弄傻了。加彦每天固定两打玫瑰收下来,又不知道送的人是谁,坐立不安,无论众人怎么逼问,他也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有机会认识到如此主动**又有钱的女人,更想不出会有什么人想“追求”他。
“难道是恶作剧?”
“……这样的恶作剧,成本也太高了吧。”
闲人们好奇到去查过那家有名花店的花品价格,知道一个礼拜就够送掉他们一个多月的薪水。
要捉弄一个老男人,送他两朵公园里折的喇叭花就好了嘛。
这段时间,整个办公室,乃至整个公司的人都有了茶余饭后谈天八卦的资料,加彦却陷入“搞不好哪天会有天价帐单送上门”的噩梦不能自拔,收到一束就在日历上花一个圈,开始记帐。
玫瑰靠着包在底部的保鲜液跟水,过了几天还是很亮丽,不到需要丢掉的地步。加彦没有那么多瓶子可以插花,东一束西一束地放着,不大不小的办公室里一下子多了上百枝玫瑰,看着还真有点触目惊心。
很快大家就自发行动,纷纷来拿走两枝玫瑰或者三支桔梗,插到自己桌上的小瓶子里养着,帮快被花淹没的加彦分忧解难。
再往后,大家天天就等着分他收到的花,拿小半捧回去插瓶也够看的,送自己女朋友也不错。反正加彦又用不着。
圣诞节很快就来了。到此为止,加彦日历上画的圈圈等于多少钱,他已经不想认真算了。吓自己又没好处。还不如盘算着晚上要不要去吃碗牛肉面过节比较实在。
今天的花送得比较晚,但枝数却多了一倍,四打顶级白玫瑰跟一扎黄莺,包起来颇壮观的一束,迅速被一群人瓜分得干净,只象征性地留了两枝给加彦。
加彦小心把它们用水养起来,照例将漂亮的包装纸折一折,准备收起来──虽然没什么用,但这样漂亮的东西扔进垃圾桶实在太可惜了。折到一半才发现有张浅绿色的卡片夹在半透明的纸层里,跟包装纸颜色太相近,所以谁到没注意到。
看看四周没人注意到他,才偷偷摸摸把卡片藏在手心里,缩到电脑后面,一边拿过水杯,掩饰地喝着清茶,边小心打开卡片。
上面干净得很,没写祝语什么的,只有中间一个尴尴尬尬不大不小的“肖”字。
加彦一口水没来得及咽下去,立刻喂了屏幕。
忙着拯救喷满了茶的显示器,加彦一下午都心神不宁的。那个“肖”字让他有种看到猪在天上飞的错觉。
不知道肖蒙究竟是在搞什么。要他相信是那么一回事,不如相信是自己眼花不识字还比较快。但对着桌子上那几枝玫瑰,莫名其妙就紧张起来,忙拉过一本书挡住。
快到下班时间,几个年轻职员早已无心做事,都在为晚上的约会发短消息或者通电话。加彦看他们笑容满面地忙忙碌碌,自己也有点出神。
觉得羡慕,就会暗自幻想,要是能有电话是来找他的就好了。不过马上就要下班了,没什么希望。
“你好,xx公司……好,你等一下啊,”腾出手接电话的佘瑟拿开话筒,用暧昧无比的声音呼唤他:“加彦,你~电~话。”
加彦被他那春意融融的淫笑弄得紧张了一下,不知怎么的,直觉这这八成是肖蒙,接过来的时候手都是僵的:“……喂?”
年轻女性脆而尖的声音清晰传过来:“加彦啊,晚上有没有空?”
加彦绷紧的背松了下来,呼了口气。自己想太多了,怎么可能是肖蒙。
只有多多才会偶尔打电话来找他,寻个开心。
“嗯,有的,什么事呢?”
“出来玩啦,一起过节,人多才热闹嘛,来嘛来嘛,算你一个啦,烧烤的原料我多订一份啊!”
“嗯,”加彦想了想,虽然多花钱有点心痛,但想到晚上要一个人坐在地下室里吃面,不知怎么的有些孤单。跟多多他们在一起热闹,虽然总弄得乱七八糟,但其实很不错的,“好啊好啊……”
挂了电话,一转身又对上佘瑟的贱笑:“是送花的富婆吗?”
“什么啊,不是的,”加彦尴尬,“是一个普通朋友。”
“真的假的?”
“真的,”加彦无奈地笑,“花什么的是开玩笑的。”
电话猛然又响起来,加彦被震得一跳,拍开佘瑟胡搅蛮缠的手,笑着去拿起听筒:“你好。”
那边突然静默了一下,而后对方咳了一声:“……是加彦吗。”
加彦呆了呆,有些结巴起来:“是,是啊。”
“那个……”肖蒙又清了好几下嗓子,用很无所谓的声音,“有没有空,下了班,晚上一起吃饭。”
“……”加彦还没从方才的意外里恢复过来,大脑僵僵的,半天才回过神,“啊,抱歉。”
“嗯?”
“我跟朋友约好了去吃烧烤……”
那边又陷入沈默,过好一会儿才听到肖蒙僵硬的声音:“那就算了。”
电话啪的一下被挂断,加彦还在发怔,佘瑟就凑上来:“喂,你今天走桃花啊?这回是谁?送花的富婆?”
“拜托……”加彦倒退一步,有些无力,含糊地,“是我以前住一起的那个朋友啦。”
“撒谎,那种帅男人今晚怎么可能没安排,还找你吃饭。”
“真的啦……他,他没女朋友的。”
“没女友也不至于惨到只能让你陪啊。糊弄我!好啦,不逼你,走吧走吧,下班了。”
加彦嗯一声,也开始收拾东西。办公室很快就半空了,他随着大家往门口走两步,鬼使神差的,又转身把话筒拿起来。
“多多吗?那个……对不起啊,我晚上不去了。”
“喂!你找死!敢放老娘鸽子?!”
“抱歉啊,我另外有事情……”
“干嘛?哪个女人约你?比我美吗?”
加彦犹豫了一下:“不是啦,是肖蒙……”
“有没搞错?你跟他?两个男人过圣诞有什么意思啊!我们这边才是美女一大堆好不好?”
“我们有事要谈的。”
“屁啦!你们能有什么事!哪天不好讲偏要挑今天,”多多不爽地咒了一大堆,临挂电话之前又补了一句,“你跟他出去,小心自己的屁股吧!”
加彦顿时满脸通红:“什,什么啊!”
那边嚣张地嘿嘿笑两声,就迅速收线了,留下加彦一个人涨红着脸,犹豫了半天才拨通肖蒙的号码。
“喂?”肖蒙的声音臭得很。
“那个……”加彦又快结巴了,“你,你还有没有空?”





正文 第十四章
黑龙小说网 更新时间:2009-8-6 10:19:45 本章字数:6752

等加彦坐公车到约好的地方,肖蒙早就已经站半天了。他今天戴了眼镜,笔挺的鼻梁愈发醒目,面无表情,一如既往地跩。
穿着件BuRBeRRy英伦绅士风格的长外套站在路上,高而且瘦,肩膀却宽,非常有力的线条。肩头落了点雪花,看起来却是暖洋洋的,很值得人靠上去的感觉。
看加彦从公车上下来,穿过马路,他还是酷酷地一动不动,表情却开始不大自在。
“不,不好意思,塞车了,今天路上人多……”男人气喘吁吁,在不太厚的旧外套里冻得直缩脖子。
“没关系。”
两人突然都无话可说,僵硬对视着,过了几分锺,脸上都有点发烫,还是肖蒙先咳嗽一声,取出一个盒子递过去:“圣诞礼物。”
加彦忙道谢,接过来,在手里握了一会儿,有些尴尬:“对不起,我没准备东西……”
“没关系。”肖蒙又咳嗽一声,“走吧。我订了位子。”
领他们去预约好的席位的服务生虽然很老练,懂得克服自己的好奇心,也忍不住偷眼打量这一对反差甚大的男人。
加彦知道自己的寒酸,难免缩手缩脚,刀叉也拿得尴尴尬尬,只能力求不要发出什么刀切到盘子上的不雅声响。
肖蒙自然是优雅熟练,毫无缺失可挑,还不时暗示他,免得他出丑。加彦愈发觉得他们完全是两类人,想不通肖蒙做这些事的用意,不由的有些茫然起来。
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要问个明白,但又不能贸然开口,犹豫揣度里,一顿饭就吃完了。加彦正在懊恼,肖蒙结了帐,转头看他:“喂,时间这么早,要不要出去逛一圈?”
“啊?好……”
哪知道这一逛却是开车到郊外。雪渐渐已经下了薄薄一层,野地里天高地阔的,没什么遮挡,更是寒气逼人,加彦一下了车就冻得牙齿直打战。
肖蒙看了他一眼:“很冷吗?真没用。” 却又早有准备般地从后座上拿出件大衣丢给他,见他一直缩着脖子,又把他手里的礼物盒子抽过来,两三下拆开。
里面原来是条驼色的cK围巾,肖蒙取出来,动手帮他围上,的确是漂亮整齐又暖和,加彦一边道谢,一边脸又有点烧,不知怎么的,今天脸上很容易就觉得热。
“要放烟火吗?”
加彦有些吃惊,看肖蒙的表情却不像在开玩笑:“这不是小孩子玩的吗?”
肖蒙嗤了一声,丢给他一句“笨蛋”,就径自去后座把大大的包装袋提出来。
放眼看四周,影影绰绰的还有些模糊的人影,的确不止他们两个人在玩这种东西,加彦也就跟着拿起一支。
“是要先放这些大的吗?”
加彦战战兢兢用线香点着了引信,然后就捂住耳朵拼命往后跑,在落了层薄雪的地上踩出淡淡的脚印。跑了几步便听到烟火破空的声音,忙转头去看,天宽野阔,华丽的各色烟火在空中飞散开来的样子奇异地炫目。
三十来岁的老男人这个时候也忍不住乐出声来,不顾肖蒙鄙夷的冷眼,一个接一个,上瘾般地点下去,亮丽的星光在高空裂开,各种各样的花色,然后缤纷地落下来,闪烁着在雪地里消失了。
好像做梦一样。
最后只剩下些细长的烟火,肖蒙买了一大堆这个,点着以后火光就像金鱼的尾巴,细细碎碎地开着岔。
“好漂亮。”加彦笑起来,他之前从来都没有自己放过烟火。小时候不会有人买给他,长大了他也不会记得买给自己。
自己点着了捏在手里,和看着别人手上的,或者远远的空中的烟火,完全不一样。
两个大男人捏着它们发呆,一根灭了又换一根,再换一根,将新的烟火凑在对方绽放着的烟火上点燃,完全不需要线香,就可以这样绵延不断下去。
加彦突然想起来,他以前其实买过这个,因为这种烟火是最便宜的,念书的时候他用省下来的早餐费唯一可以买得起的东西。
那时候是他们年级的烟火大会,每个人都带了一些最得意的种类过来,放在一起,又多又好看,只有他的被嘲笑了。酷爱恶作剧的男生们把他的烟火洒在地上乱踩了一番,然后嘻笑着跑开,他也没法做什么。
大家在为冲天而起的各色礼花欢呼的时候,他一个人蹲在地上,用线香点那些被踩裂的烟火里漏出来的火药末,很吃力,但只有轻微的啪啪声和一两点的火光,最后连线香也在湿冷的地面上灭掉了。
擦着眼泪抬起头的时候,看见对面有个男生在看着他,很高很傲,有双带着鄙夷神色的黑眼睛。
手上的烟火又烧到尽头,加彦换了一根,凑到肖蒙手上去点燃。火光里肖蒙的侧脸线条居然很柔和,那双黑眼睛里映着的是缤纷落下的火屑,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肖蒙。”
“嗯?”手里的烟火刚好烧完,肖蒙拍拍手,两人身上都是淡淡的火药的味道,有点臭,但也暖烘烘的。
“那次,你给我钱,是什么意思?”
肖蒙无防备地愣了愣,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之后,微微皱起眉毛:“你不喜欢?”
加彦苦笑着望着他。
肖蒙面露异色,些微尴尬,但还是振振有辞:“别的谢礼送了你也用不着。钱最实用啊。你不是一直都很缺钱?最想要的难道不是这个吗?”
加彦不禁失笑,自己的确是穷得厉害。但想一会儿,还是摇摇头:“不是的。”
“那你想要什么?”
加彦只好摇头,他也说不上来。受穷当然很可怕,可是应该还有别的东西。
“说说看啊,我又不是给不起。”
加彦只是笑:“我不知道啊。”
肖蒙盯着他微笑起来弯弯的嘴角,心里又痒痒的开始骚动,打定了主意,把脸凑过去。
“那,这个呢?”
见加彦还呆呆的张着眼睛望他,肖蒙微微靠近,吻了上去。
餐后甜品刚吃过两个法国雪山包,满嘴浓郁的奶味,被肖蒙这样撬开牙关探了进来,含住舌尖吮吸,低低说了声“好甜”,加彦瞬间大脑充血,满脸涨得通红,动弹不得,呆站着由着他亲。
正僵硬着,手上一阵温热,是肖蒙抓住他的手掌。
不像平常那样抱着他亲吻,而是握着他的手,然后十指相扣。
掌心热热的,加彦有些乱起来,手指与手指摩擦着紧贴在一起,很暖和。两人这么靠着站在一起,手牵着手,肖蒙变着角度吻他,他却只是呆立着,进不得也退不得,被肖蒙亲得直往后缩,几乎站不稳。
绵长的接吻结束,肖蒙退出来的时候又舔了他嘴角一下,望了局促不安的他一会儿,突然也有些尴尬似的,咳嗽两声:“回去吧。”
加彦也跟着迈了两步。肖蒙不再看他,自顾自地往前走,一如既往的任性又无理。
却还是紧抓着他的手。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手拉着手,默默走了一段。加彦忽然走快两步,赶了上去,跟肖蒙肩并肩。
“我、我想要一个家。”
肖蒙明白他是在回答刚才的问题,猛然停下步子,过一会儿,转头看他:“我会给你的。”
加彦忽然眼睛一热。
有点犹豫地,他手指微微用力,也扣住了肖蒙的手。
不止一个人这么跟他许诺过,他每次都全心全意相信,每次都是受骗,却还是没办法学会怀疑。
虽然也觉得,这次不太像是真的,也不大对……但实在是太渴望了。
他只想要一个家,不管是什么样的,只要能有人肯给他就好。
**********
坐进车里,肖蒙没有立刻发动车子,盯着加彦看了一会儿,挑了张cD。暖气很足,音响效果很好,异国歌手清爽的声音把其他轻微声响盖了过去。
再过一会儿,他不耐地伸手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笨蛋,你在哭什么啊。”
加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从刚才起眼泪就一个劲往外掉,虽然知道老男人抽抽噎噎的样子很可笑,也没道理,花了很大力气在克制了,但是没用。
“哭完了再走吧。笨蛋。”
透过玻璃望出去,一片莹白大地,雪渐渐下大了。
“雪下得好大。”加彦用掉盒子里最后一张纸巾,有点脸红地。
肖蒙看了他一眼,黑眼睛把他瞄得狼狈地低头按自己的鼻子。
“路不好走了,附近找酒店开个房间吧。”
郊外就只有普通的酒店而已,已经是最好的房间了,肖蒙还是脸臭臭。
不过加彦看着就觉得完全够好了,明亮暖和,床又软又大,躺四个人都不会有问题,比他出差时在小旅馆睡的硬板床不知好多少,被褥的味道也是干净清香,完全没有漂白粉那种怪怪的气味。
把感想老实跟肖蒙一说,肖蒙就露出看外星人的眼神,但没说什么,径自拿了酒店提供的浴袍,进浴室洗澡。
他洗出来,就轮到加彦进去。浴室里仍然水汽迷蒙,即使混了沐浴露的香气,热气里前使用者留下来的味道也分外清晰。
加彦觉得肖蒙身上的气息还挺让人安心,而且很好闻,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之后又觉得这样有点变态,窘窘的,忙两三下把自己洗干净。
洗完才发现自己迷糊到连浴袍也没拿进来,只能套上短裤就打开门。即使有暖气,上身也本能地起了层鸡皮疙瘩。
“还有件浴袍……”话才说了一半就嘎然而止,加彦本能往后退了一步。
靠在床头的男人裸着上身,被单只盖到腰上,身体修长有力的线条一览无遗,瘦削结实的腰部也露在外面,一眼就看得出再往下也是什么都没穿。
加彦有些腿软,心脏砰砰跳着,只想往后退。
“你说什么?”肖蒙摆弄着手上的遥控器,眼神从画面不断变换的电视屏幕转到他身上。
加彦被他盯着就动弹不得,有些结巴:“没,没有。”
战战兢兢走过去,在床沿坐了半个屁股,看肖蒙没什么反应,仍然神态自若地望着电视,心脏才跳得没那么厉害,慢慢往床中间挪了挪,移到可以躺下来睡的位置,迅速掀开被子钻进去。
刚躺好,就见肖蒙扬了一下手,电视屏幕闪了闪便转为一片漆黑。呆呆看着肖蒙把遥控器放到一边,而后转过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顺理成章地压下来。
加彦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就被堵住嘴,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湿热亲吻里,对方的手已经探进来,在他平坦的胸口大力搓弄。
事出意外,加彦脑筋转不过来,被他压着深吻,费力地喘息,对方的手摸得身上直发烫。在口中翻搅的舌头也灵巧得不象话,才亲了两下,下半身就有点涨起来。
肖蒙的力道和架势不像袭击,倒像情侣同床时自然而然的亲热,弄得他有些糊涂,不知怎么的也没有很想反抗。
正被吻得头晕脑涨,一只手伸进他宽宽大大的格子短裤里,准确无误握住他半抬头的xing器。
加彦差点惊跳起来,到这个地步就有些过分了,忙伸手要阻止,肖蒙已经一把将他的短裤扯了下来。
加彦全身紧缩,胡乱用双手挡在身前,却被肖蒙拖过去,翻了个身按住。
臀间被**的东西顶着,挤压着要强行插入,加彦心脏都快从嘴里蹦出来了,本能开始挣扎:“住,住手,不要乱来!”
肖蒙居然没用强的,被他挣扎两下,就放了手,脸上是悻悻的神色。看加彦喘着气转过身来,有些茫然的样子,就做出又君子又豁达又不屑的表情:“不愿意就算了。”
随后关了灯躺下,各自睡各自的。
加彦又喘了好一会儿,总算没那么紧张,身上的热度却奇怪地退不下去。躺了半天,还是燥热不已,腿间居然硬而且烫,只能不好意思地夹紧双腿。
实在不习惯肖蒙的“半途而废”,想想又觉得自己有点犯贱。
其实还是愿意做的。这么一承认,就猛地涨红了脸,太阳穴都扑扑跳,有爆血管的倾向。睡在身边的人没有动静,他悄悄地转过头,偷看肖蒙。
这男人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熟了,连睡着都是不大爽的表情,黑暗里看不真切,加彦偷偷移过去,半撑起来,看他的脸。
笔挺的鼻梁,睫毛很长,怎么看都是很英俊的同性。肖蒙应该也明白“家”是什么,可是同样身为男人,他却说“我会给你的”。
不知道这是真是假,而两个男人要夫妻一样生活在一起,也实在是超出他的知识范围,但还是哭了半天,觉得很感动。
从没想过肖蒙会对他这么好,答应给他没有人肯给的东西。
满心感激,很想对肖蒙说两句什么,但这家伙已经睡着了。加彦小心翼翼一点点把头低下去,壮着胆子在他脸颊上非常轻地亲了一下。
明明力道轻得连只蚊子都惊不醒,沈睡的男人却一下子就睁开眼睛,把加彦吓了一大跳,猛地往后一缩,脸都僵硬了。
“你偷袭我?”
加彦结巴着,惊慌失措,还没等他结结巴巴地辩解完,就被一把掀翻在床上,狠狠压住。
肖蒙那架势犹如猛虎下山一般,像是饿了许多天,不由分说就将他的宽大短裤硬扯下来,手探进他两腿之间,完全包住。
加彦立刻虾米一般弓起背,边“不是的,不要”地无力挣扎,边把腿并得紧紧。
肖蒙这回哪里理他,硬把他蜷起来的身体舒展开,看他满脸通红,呼吸也急促,愈发觉得下身发烫,白痴才要当什么君子,用力将他的腿掰开,把自己勃发的xing器抵了上去。
加彦逃都来不及,被抬高臀部,身体紧贴着摩擦,肖蒙**勃发的部位又是挑逗又是威胁地蹭着他,弄得他紧张得腿都快抽筋了,拼命往后缩。
入口被撑得快要裂开地痛,但没有润滑,仍然进不去,听他一直叫痛,肖蒙不耐地哼了一句,但还是放开他,开了灯,翻身下床,很快从浴室拿了酒店的小瓶装沐浴露出来,跨到床上又一把按住正往被子里缩的加彦。
后方涂满了冰凉的液体,身体却是发着高热,被那火热坚硬的东西牢牢顶着,一点点往里挤,两人相连的地方火烧似的热,加彦也只能扶着床申吟,容那硕大的硬物整个塞进来,被顶得一下子闭上眼睛,直喘气。
接下来是在后方深处的挺进,而后律动,加彦申吟着,耳边是两人契合的重重喘息声,被抵在床上揉得人都软了,小腹那里却偏偏是硬的,落在肖蒙手里,上下套弄得让他管不住自己的声音。
肖蒙只用力顶着他,一手抚摸玩弄他腿间可怜的xing器,见加彦快受不了地胡乱动着腰,便有些恶劣地放开手,改成低头舔弄他苍白平坦的胸脯。
下身已经被侵犯得一片湿润,胸前又被这样持续舔弄,加彦小声哀叫出来:“别这样,别这样了……”
肖蒙却只舔着他的胸口,咬住那细小的突起,用舌头百般逗弄。下身持续有力的抽送,顶得加彦大口大口喘气,身体来回摩擦,空气都发着烫。
“不行,不……”
肖蒙固执地压着他的大腿,逼他敞开,把自己坚硬的xing器深埋进去,听他随着自己力度而逐渐高亢的申吟。小腹上的昂扬和湿润说明他也沈醉其中,肖蒙越发投入,动着腰反复大力戳刺。
加彦有些失控了,发起抖来,两人身体撞击的节奏太过激烈,摩擦的地方像快达到燃点而烧起来一般。
“不要了……肖蒙,肖蒙……”加彦忍不住颤抖地哀鸣,“好热……烫……不行了……”
肖蒙只发狠般地挺动,见他在自己身下乱成一团,眼睛都湿了,一副可怜又可虐的样子,只觉下腹一热,边用力戳着他,边直起身来,抓过床头边上的水杯。
杯里的水已经凉透了,肖蒙按住胡乱动着哀声喊热的男人,把水慢慢倒在两人相连的地方。
原本滚烫的部位上有冰凉的水流缓缓流过,那种电击般的感觉让他差点就忍不住,索性在这样奇异的凉意里变本加厉地侵犯着颤抖的男人。
那一杯水让加彦哆嗦得更厉害,突然降温的舒适,和水流过时麻痒的触感,让他几乎要失禁。
体内男人又持续深而重的撞击,他脑子里已经完全空白了,只能胡乱叫着肖蒙的名字,在腰间几近麻痹的快感里,呜咽着弄湿了肖蒙的腹部。
肖蒙却好像憋坏了似的,怎么也不肯轻易放过他,伏在几乎瘫软的加彦腿间直顶得他颤抖不已,加彦好几次都快从床上摔下去,又被拉回来接着做,一晚上死缠着不放。
跟他滚成一团,加彦只觉得血管里都快沸腾起来了,血**辣的烧得脑子也发晕,身体发烫,摩擦的地方尤其是。
迷乱里隐约听见对方说“喜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也莫名地就激动起来,不知不觉他也回抱肖蒙,边申吟在对方结实漂亮的脊背上盲目摸索,本能地亲吻暴露在自己眼前的肩膀。
爱抚同性的感觉很奇怪,也觉得激情中的肖蒙表情很迷人,就算身为男性的自己这种时候也会心动不已。
一晚上像疯了似的,停下来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两人都精疲力竭。
加彦脑子都空了,像被洗过脑,跟身边的男人手脚纠缠着,“同性”这样的意识,也随同力气,从体内流失了。
和一个认识了多年的人激情过后,**裸抱在一起入睡,头顶碰着对方的下巴,静静等早晨到来,窗外似乎真的有鸟叫声,被褥柔软,环在腰上的胳膊很暖和,朦胧中真有些爱人的错觉。





正文 第十五章
黑龙小说网 更新时间:2009-8-6 10:19:46 本章字数:7682

两人一直睡到中午,加彦被捏着鼻子拉起床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直想睡。但他肚子实在太饿了,又得先洗脸刷牙才有东西吃,只好勉强撑着爬起来。
因为前一晚被操劳得太辛苦,加彦站都站不稳,去浴室的短短几步路就走得磕磕绊绊。等洗完出来,还是腿软,就不大好意思地用手按着腰,生怕被肖蒙取笑。
然而却没有。难得这回肖蒙没毒舌地拿他来取笑,而只是不甚在意地坐在一旁看电视,边等客房服务。
加彦有些奇怪,试探地说了声“早安”,虽然得到了回应,却有种说不出的冷淡。
加彦在想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餐点送到房间以后,两人也只面对面坐下来,各自安静地吃,仍然没有任何对话。
明明几个钟头前还那样火辣辣地纠缠在一起,一觉醒来就变成这种冷淡的氛围。加彦有些茫然,但也不好说什么。只低头慢慢嚼着饭菜,偶尔抬眼偷看对面男人漠然的脸,独自困惑着,想起昨晚那些事情和说过的话,禁不住要怀疑肖蒙那时候会不会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或者只不过在拿他寻开心。
想着就觉得胃部渐渐的不舒服。虽然自己被耍是很经常的事,一开始听肖蒙承诺,也没抱很大的希望,但无论如何还是想弄清楚。
把嘴里反复嚼着的菜用力咽了下去,才鼓起勇气:“那个……”
肖蒙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你昨晚说的那个,是真的吗?”
“哪个?”
“就是那个……”
“什么?”
加彦更加难以启齿,窘迫起来,低头看着桌面:“那个,你说要给我一个家的事……”
肖蒙没有马上回应。
谈话突兀中止的安静让人尴尬,但加彦却无论如何说不出“算了吧,当我没问”这样潇洒的圆场话,只能捏紧筷子,无意识地在碗里反复磨蹭。
“你想要吗?”
“啊……”加彦被问得有些慌张,虽然觉得肖蒙这么发问很恶劣,但终于还是抛开自尊心,小小地应了一声:“要。”
“那我说过的话,自然会算数,不过,”肖蒙抬眼看他,男人那无论什么时候看起来都软弱可欺的脸,老实得有些傻气,“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嗯?”
“你要家,我会给你,但是,这是有条件的。”
“啊?”加彦吓了一跳,“条件?”
“不然难道要我白白为你做事?想让我对你好,你也该付出点什么才对吧。”
“啊,是,是的。”
“一些规则要肯定遵守。比如说,再在外面跟女人约会,追着女人跑之类,这些绝对不行。”
“哦,这个,我知道了。”
“你得搬到我家。”
“嗯。”
“吵了架也不能随便搬出去。”
“啊……”
“随时**是肯定要的。”
“……这……”
加彦额头渐渐有些出汗,背也缩起来,但对于接二连三罗列出来的条件终于还是一一点头表示同意。
而肖蒙完全是在坐地起价,大宰特宰。
像加彦这样的人,根本不会有什么生意头脑或者谈判手腕。
肖蒙手上拿着的是他最想要的,可以把心里那个大洞填满的东西,所以无论肖蒙怎么狮子大开口地要价,提条件,他也会努力凑出自己所有的东西来交换。
“还有,你至少得爱上我才行吧?”开完一堆不平等的条件,肖蒙顿了顿,用刻意轻松的口气,“如果不爱我却为了逃避寂寞而跟我在一起,那也太卑鄙了,不正是利用的行为吗?”
加彦顿时微张开嘴巴,好像有点吃惊。
肖蒙皱着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又补了一句:“我可不想陪人随便玩过家家。想在一起的话,你就该拿出认真的样子来吧。”
加彦却无法做出回答似的,一下子低下头去,手紧抓着自己的膝盖,似乎非常为难。过了很久,才犹豫而小心地:“我,我不知道。”
“嗯?!”
“我不知道行不行。”
他逐渐适应了与肖蒙的这种同性rou体关系,但是,可怜他还算不上是个同性恋。他对肖蒙的感情的确不是爱。
他真的很想能赶快有一个家,即使是两个男人在一起,他也不介意,虽然不算是情侣,但可以是家人,互相依赖扶持着,彼此都不会寂寞。
肖蒙要求他做的那些事情,尽管超过了一般家人的界限,但对他来说,那就像投进自动贩售机的硬币一样──投的数量够了,才会有他想要的物品跳出来──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规则。
但提到“爱情”,自己喜欢肖蒙没错,可是他毕竟天性里爱的是女人,还没到进步到能对同性怀着爱意的地步。
“爱情”这一枚重要的硬币,他口袋里没有。
方才犹豫的时候他也在打算,是不是随便点点头就可以敷衍过去。反正爱不爱这种东西,又不能直接从脑子里读出来。
但想到要欺骗肖蒙这个他最好的朋友,就很内疚。肖蒙肯大方地给他一个家,他却不能回报以爱人的感情,甚至欺瞒,这样很对不起肖蒙。
“什么叫不知道行不行?”肖蒙猛地拔高声音。
加彦知道自己一旦说出口,“有一个家”这样的理想就又不能实现了,心里很难受,低头不停用脚跟磨蹭地板,半天才小声地:“我可能没办法爱上你。”
肖蒙一刹那有种自己动手呼了自己一巴掌的感觉,甚至还伴随着逼真的耳鸣。
今天起床以后他故意表现得冷淡,让加彦心急,正是因为自己昨晚太失控,把不该说的全说出来。害他醒了就一直懊恼,担心过度表明心迹会使自己在二人关系中失去先机。为了扳回优势,他花点心机耍小手段,让加彦一点点往他布好的陷阱里钻。
他很清楚加彦的软肋,知道该怎么样装诱饵,才能把加彦骗进来,再完美收网。
事情果然按他预料的发展,加彦如他想的一般,非常老实。
只除了一点──他太低估加彦的老实程度了。
结果就变成这样,除了亲耳听到“我可能没办法爱上你”这样晴天霹雳一般的大实话以外,已经快走到陷阱深处的加彦又转身走出去了。
害他扑了个空不说,还蹭了一头一脸的灰。
肖蒙沉默地憋了好久的气,才勉强振作精神,冷淡地:“那就算了。”
加彦过一会儿才“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把头垂得更低。
屋子里静默了半晌,肖蒙渐渐听到一点努力压抑的怪异声响,忍不住转头,无言地瞪向男人微微发抖的肩膀。
“林加彦!”
加彦两眼红通通的,他觉得愧疚又伤心,他简直要为自己不是同性恋而着急了。就好像终于拿到很想要很想要的商品,却发现付不起那个钱一样。
听到肖蒙叫自己名字,他忙用袖口重重擦了两下眼睛,才抬起头。眼角和鼻尖都发着红,看起来很可怜。
“你在哭什么啊,真白痴。”
肖蒙无法理解加彦对“家”的执着程度,只觉得这个泪汪汪的男人很蠢。看着他难堪地擦眼泪的样子,又有点心软,就放软了口气:“好吧好吧,真受不了你,先试一段时间看看好了。”
“可是,如果我真的没爱上你……”
肖蒙毫无防备地又被当头敲了一记闷棍,简直眼冒金星,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咬牙切齿,发狠道:“你绝对会爱上我的!”
看加彦擦着鼻子点着头,哽咽着说:“我会努力的……”肖蒙一时间说不出他们两个人到底谁比谁更蠢。
放狠话当然容易,可是要把一个人由直掰弯哪那么简单。男人跟男人的**再美妙,也无法轻易改变一个人的性向。
习惯还是赢不了本能。无论加彦多软弱,也不会因为跟他在床上很契合,就忘记对女性的喜欢。
而以他的条件,需要的只是加彦对他服服帖帖,忠心耿耿,任他为所欲为,如此而已。加彦这种没什么本事的人,除了能陪他**,几乎没有任何用处,只要肯听话就足够了。
他这么骄傲,根本不希罕加彦的“爱”。
加彦不爱他更好,哪天他对加彦那种莫名其妙的迷恋消失了,两人的关系解决起来也更轻松,他可以找更好的,与自己真正匹配的伴侣。
但看着男人认真得发傻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居然阵阵发烫。粗暴地骂了一句“笨蛋”,却还是伸出手去,搂住男人薄薄的肩膀。
**********
加彦搬过来的两天过得很开心。
两人共处的家庭生活让他乐颠颠的,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地吃晚饭,有人陪着一起聊天,看电视,忘记带钥匙也不用担心。有个比朋友更亲密的家人感觉就是好。
只除了每天到睡觉时间他会有些紧张。
虽然肖蒙的床上功夫是好得没话说。就算被折腾得很痛,他每次也都会有激烈的高chao。但被人插入的滋味总是不好受的,腰酸得一点力气也用不上,常常被弄得眼泪都掉出来了。从本性上来讲,比起让自己的屁股遭殃以换取强烈快感,他宁愿拿右手来随便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而且自从两人“表白”之后,他就更没办法放松了。一被肖蒙按住解衣服,他就僵得手脚发颤,加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好友正在做的究竟是什么事情,拘束和羞耻感总让他分外紧绷,根本不敢看上方友人的脸。
被进入的地方感觉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敏锐,轻微刺激就拼命收缩,弄得肖蒙好几次都控制不住早早泄得一塌糊涂,气急败坏,干脆抓住他,把他的脚分开绑住,一番横冲直撞,折腾得他不住哀声求饶。
尽管频繁地一再**,身体很契合,受到来自后方的刺激会有反应,他却绝对没办法像肖蒙那样,光看着对方男性的**就会勃起。
每当两人状态对比鲜明的时候,他就会觉得心虚而困扰。
时针指向十一点,浴室的水声也停了,这就表示到了睡觉时间。肖蒙开了门,只围着浴巾走出来。屋子里暖气很足,即使天气再冷,他也偏爱裸睡。而床上的男人则严严实实地穿着睡衣,扣子也一如既往地从第一个扣起。
“睡觉吧。”
“嗯。”男人答应了一声,就躺下去,明显在紧张。肖蒙也已经习惯了他的不自在,掀开被子径自上了床,见加彦就像要接受测验的小学生一样,进入准备状态,姿势端正地躺着。
“晚安。”
“晚安。”
肖蒙看了他一会儿,关了灯,但并不像往常一样压住他脱他裤子,而是翻过身,背对着他,“今天很累,不用**”的暗示。
过一会儿就能清晰感觉到加彦轻微松了口气,身体也开始放松,而后慢慢蜷起来,渐渐就是香甜的呼吸声。
肖蒙闭着眼睛皱紧眉头苦笑了一下。
一直都是这样,没有半点进步。
除了即使满脸通红也不再说“我不要做”来拒绝之外,加彦的一切都是老样子。
他们俩关系的进展,只不过是从有rou体关系的朋友,上升到有rou体关系的家人而已。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全进化到情侣,甚至不知道究竟会不会有这么一天。加彦这块木头好像永远也烧不旺,就只能冒一点小火苗,极其慢热。
肖蒙突然觉得一点也不想**了。
清楚明白身边睡着的男人对他不会有爱情,就算身体发热地将那男人压在身下尽情侵犯,他也还是觉得空虚。
只是那样追求快感的rou体碰撞,其实很无趣。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周六便是新年,周五晚上下班的路上,满街热热闹闹的都是要庆祝元旦前夜的人群,肖蒙照例提前在酒店定了位子,买好轻薄但极其保暖的手套当礼物,而后去接加彦。
加彦今天难得没有加班,早早就站在公司门口等他,见了他的车,就兴冲冲跑过来,待停稳了便开门钻进来,笑容满面。
“好冷哪。”边感慨边搓手,眼睛弯弯的,显然心情很好。
“嗯。”
“肖蒙啊……”
“嗯?”看加彦一副喜滋滋的样子,肖蒙不知不觉也被感染了,脸上有些放松,“什么事?”
“我们发加班费了。”
肖蒙立刻觉得这家伙根本是个无药可救的傻瓜,当即用力白了他一眼。
“那个那个,”加彦兴致勃勃,“明天是新年,今晚我请你吃饭,海鲜好不好?”
“哦?”肖蒙看了他一眼,“你请我?”
“是啊,同事推荐的店,听说味道很好,我今天刚发了钱,刚好请你去吃。”
肖蒙看着男人有点发红的脸,“嗯”了一声,突然觉得去吃路边摊也没那么糟,自己订好的位置取消也无妨。
然而这次吃的居然不是大排挡。虽然也绝对不是什么豪华海鲜大酒楼,但加彦会舍得花钱在环境颇舒适的中档餐厅吃饭,这就够让肖蒙惊讶了。
“香辣蟹好像很好吃……”加彦低头翻着菜单,很认真,“你想吃什么就点,不要跟我客气。”
肖蒙也信手翻了翻,小龙虾一斤二十块,螃蟹一只十五块,这种时价还算公道,又不是一斤一百八十八的龙虾,菜点得合适的话,两个人也吃不了两三百块钱,并不算贵。
动着手指,肖蒙抬眼看看对面认真看菜单的男人。加彦薪水不多,不加班的时候永远没法突破三位数,从来节俭,连烟都舍不得抽,如果真的吃得贵了些,他搞不好会有很多天偷偷用两片面包当午餐。
“你点就好。”
“哦……好。”
加彦点了虾,蟹和海贝,看得出来他有些迟疑,但还是一口气叫了八个螃蟹。四个清蒸,四个香辣,去了笨重的壳,能吃进肚子里的蟹肉其实并不多,麻辣小龙虾更是头大身小,两斤也只不过够磨牙而已。海鲜原本就不是拿来填饱肚子的,两个成年大男人这么面对面坐着边聊边剥边吃,想要吃到饱,恐怕得再加一倍才行。
等盘子里还剩一段螃蟹,加彦看了看,问:“不够的话就再叫吧。”
“不用。”
加彦想了想:“可是你没吃饱啊,我们可以再来一份……”
“我已经差不多了。”
加彦有点感激地朝他笑笑:“你别客气啦。”
“真的不用,再来一份会吃不完。”
肖蒙边平静地拒绝,边觉得这么节省的自己真是有毛病。他这辈子还从没试过这么委屈装饱的,难道吝啬的毛病是会传染的吗?
加彦“嗯”了一声,不再坚持,低头抓过那半只螃蟹,仔细剥出蟹肉,蘸了酱料,递到肖蒙碗里:“给你。”
“嗯?”
“我吃不下了,你不要浪费掉。”加彦边说边在装麻辣小龙虾的盆子里翻找,“哦哟,这里还掉了只大螯。”然后兴致勃勃把那细长无肉的螯放进嘴里嚼。
那明显的穷酸让肖蒙觉得好笑,但把加彦剥好的蟹肉放进嘴里,胸中却还是有奇怪的又酸又热的感觉纠缠着涌上来。
结了帐出来,看加彦小心翼翼把找回的不多的零钱整齐放进钱包里,再把钱包塞进外套内里的口袋,然后扣好外套,再谨慎地在身上拍了拍,肖蒙露出一点苦笑。
“要不要去看电影?我请你。”
肖蒙转头看他:“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大方?你手头很宽裕吗?”
加彦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这是应该的啊。刚好有一点钱,又是新年,就想请你吃个饭……”
肖蒙突然有点心酸的感觉,不再说话,只圈起手指,用力弹了一下讷讷而言的男人的额头。
他知道加彦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对他好。
可是他要的并不是这样。
“租影碟回去看吧,这么冷我不想在外面跑。”
两人顺路去店里挑了几张影碟,又在超市抱了一堆垃圾零食,避开街上熙熙攘攘的狂欢人群,直接回家,过他们自己的跨年夜。
影碟全是肖蒙挑的,第一张放的就是惊悚鬼片,肖蒙还特意关了客厅的灯,两人一起缩在沙发上,在黯淡的光线里盯住屏幕,手上各自一袋薯片。
影片放了五分锺,加彦“喀嚓喀嚓”吃了两口薯片,就不再动手里的袋子了,一声不吭,背绷得紧紧的。
肖蒙挑起眉毛看他,这家伙总是很容易进入状态,明知道演的全都是假的,还总那么认真:“害怕的话就坐过来点。”
加彦忙往他身边挪了挪,肖蒙顺势不动声色地把胳膊放在男人腰上,而专心致志紧张地望着屏幕的男人一点也未觉察。
肖蒙并不怎么看屏幕,电影本身没什么意思,他总能轻而易举抓到惊悚镜头中的漏洞,一点也不会觉得怕,还不如看加彦来得有趣。
加彦平时很木讷,这时候的表情则分外丰富,惊恐的神态比主角演的还要入木三分。从他脸上就差不多能看得出这部电影的跌宕起伏,所以肖蒙只需要看他就好了。
等到女主角一个人身处空屋,镜头开始时近时远,背景音乐拼命煽动恐怖气氛,那鬼要出不出地吊人胃口,肖蒙已经快打呵欠了。加彦却愈发惊惧,但看肖蒙那么镇定,自己也不好怎么的,只能偷偷拿手挡在眼前,从指缝里看。
肖蒙有些好笑,使坏地硬把他的手抓下来,十指扣住,分别按在他身体两侧,可怜加彦看得紧张,本能想抽回手遮眼睛,却被肖蒙牢牢按住,只能对着屏幕上的鬼脸惊叫个不停,肖蒙则在他耳边吃吃笑。
屏幕上的主角被女鬼追得无路可逃,在屋角瑟瑟发抖,扭曲的面孔在镜头前无限放大,彻底吓坏了的加彦也被肖蒙一把掀翻,压在沙发上。
光线昏暗,肖蒙的表情又狰狞,加彦还沈浸在恐怖气氛里不能自拔,被逼得惨叫连连。
肖蒙终于忍耐不住噗哧一笑,按住遥控器,而后灯光大作。
“你这个白痴。”
加彦心脏还是咚咚跳,眼睛张得大大的,紧张地喘着气。
“很怕吗?”
加彦咽了一下口水,诚实地连连点头,完全是受惊动物的反应。
肖蒙居高临下看了他一会儿,猛地低头堵住他微张的嘴,用力解他衣服。
加彦被吓了一大跳,手一探进裤子里,他就“不行不行”地叫着挣扎。肖蒙一下子加大了力气,有点粗暴地剥掉他的裤子,露出臀部。
加彦在他身下慌张地抵抗个不停,但还是被大幅度分开双腿,按在两边,重重进入。
律动一开始,加彦就有些乱了,被强按着,在臀间反复的有力撞击中紧缩着颤抖,脊背阵阵麻痹,忍不住叫出来。
肖蒙边大力揉捏他的胸口,边反复抽送。看着加彦在自己凶狠侵犯下的混乱表情,下腹愈发变得滚烫,加重力度顶得加彦不住地发出声音。
相连的地方很快就湿润了,肖蒙发狠一般地撞着身下的男人,听他失控的可怜申吟,在漫长的激烈抽动之后,才最后重重顶入他体内,颤抖着喷射出来,而后猛然抱紧他,把脸用力贴在他颈边。
总算解脱了,加彦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屁股很痛,腿也有点抽筋,他很困惑,不知道肖蒙为什么突然这么凶狠。
抱着他的胳膊微微震动,贴在一起的胸膛也是,对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除了喘息声以外还是一片沉默。
明明是激烈而无保留的**,但肖蒙好像并不开心。
加彦疑惑地伸手放在对方背上,而后抬高一些,摸摸那有些长的,柔软的头发。
肖蒙只觉得心酸。
虽然事后会这么温柔,但那时候加彦本能的抗拒还是让他胸口发痛了。
也许加彦是真心对他好,在乎他。
可是加彦其实根本就不明白。
连他自己也不明白。
像现在这样不是已经足够了吗?他究竟还想从加彦身上得到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能觉得幸福满足,为什么还是这样耿耿于怀。





正文 第十六章
黑龙小说网 更新时间:2009-8-6 10:19:48 本章字数:8984

加彦这几天渐渐觉得眼睛有点不舒服,用手摸能很清晰感觉到眼皮下的那团鼓起,应该是里面长了小脓肿。
肖蒙说这个做手术的话很简单,费用也便宜,只需要在眼皮上划一刀,清出脓肿就没问题了。
可是去医院就肯定要花钱,再小的病症,费用也会高得莫名其妙,因此加彦迟疑了好几天。但是毕竟受不了那种异物感,也担心它会继续长大,加彦总算下了决心,要趁周末去医院挨一次刀子。
中午穿好笨重的大衣,加彦穿过客厅的时候看见肖蒙正在对着笔记本电脑忙碌,手边一堆散乱的资料。
这段时间年关将近,肖蒙明显忙了许多,周末也没时间睡懒觉,早早起床吃过饭,泡一杯清茶就忙到现在。
加彦过去帮他换过一回茶叶:“我去医院了。回来的路上我会顺便买菜。”
肖蒙从笔记本电脑上抬起头来:“要我跟你去吗?”
“不用啦,我很快就回来,你忙你的吧。” 加彦不爱麻烦别人,这种小事自己一个人也没问题的。肖蒙又那么忙,只为这样一分锺的手术特意陪他去医院,未免太小题大做。
加彦所在的公司办了医疗卡的那家医院等级并不高,手续也不太严格,进去就觉得有些乱糟糟的。
加彦老老实实排队等挂号,正在百无聊赖,突然听到有人叫他名字,转头端详了半晌才认出对方,竟然是以前大学里交情不错的同学。虽然知道念医学系的对方将来必然是要当医生,却想不到现在会转到这个医院任职。
难得老友见面,加彦也索性先不排队了,两人站在一边聊了好一会儿。对方恰好是眼科的医生,帮他看了一看便这个很说简单,如果加彦不介意小痛一下的话,他可以在自己办公室偷偷帮加彦做,挂号费手术费之类就全可以省掉。
为了省钱,加彦自然不进手术室,干脆连麻醉也免了。医生朋友帮他翻开眼皮,从内侧划一小刀,迅速把脓挖出来。虽然觉得有点痛,但也只用几秒锺就完成了,而且不用包纱布,的确方便不少。
对方是颇热心的人,让他在那里坐着休息,开门出去,回来的时候就在他手心里放了包东西:“药带回去,怎么服用上面都写了。啊呀,不要客气啦,我拿也是免钱的。你回家的话……啊,等一下,你一个人来的吗?我还以为有人陪你呢。呆会儿会睁不开眼睛啦,叫个人来接你比较好。”
“不用啦,没关系的,我再习惯一下就没事了。”
加彦说得轻松,却是真得觉得加倍地痛了。伤口本身并没什么,但因为开在在内侧,被泪液刺激着,犹如浸着盐水一般,一下子几乎睁不开眼。
“那这样吧,我带你到门口,你叫个计程车回去。”
加彦答应着,却当然不会舍得花计程车的钱。只站起来让医生朋友扶着,摸索着慢慢走出去。
估摸着差不多到了门口,正在发愁,突然听医生说:“咦,这是来接你的朋友吗?”
加彦勉强睁开满是泪水的眼睛,虽然视野全然模糊,却还是能看得见站在车前的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
“笨蛋,居然哭成这样。”
“不是哭,”加彦忙解释,“我不痛的……”
肖蒙懒得听他多说,谢过医生,就把他塞进车里,取出手帕粗暴地擦他脸上不受控制的眼泪。
“丑死了,怎么回事,麻醉分量不够吗?”
“我没上麻醉……”
“……”
回到家的时候加彦连另一只眼睛也满是眼泪,两边都完全睁不开,什么事也没法做。肖蒙替他脱了鞋子,扶他进屋,扯掉外套和长裤,把他抱到床上。
动作还勉强算温柔,但臭骂从刚才就一直没有停过。
“怎么会有你这种白痴,省钱也不是这么省的!正规一点做手术才安全,干嘛要听那庸医鬼扯?!”
“是我想要少花钱的。而且这个不要紧,医生说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那就快给我好好睡!”
一床棉被丢过来把他压在下面,裹得严严实实。加彦睁不了眼,就那么蜷在被子里躺着,虽然努力忍耐,也还是疼得翻来覆去。
感觉到肖蒙一直在帮他擦眼泪和鼻涕。手指在脸上蹭过的动作虽然不温柔,触觉却很温暖,滔滔不绝的低骂声也没那么刺耳,相反地还让他觉得安心。在疼痛里煎熬着,渐渐的,居然也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眼睛真的已经不怎么痛,大概是泪水里的盐分对伤口起了作用吧。刺痛感减轻大半的感觉真是轻松。
他的视野重新恢复清晰,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身边男人沈睡的脸。
在梦中也不高兴似的微微皱着眉,总是吐出恶毒言辞的薄嘴唇抿在一起,一开口便会放出万支毒箭似的。
但加彦不知怎么的,觉得他的脸很温柔。
看了一会儿,加彦悄悄靠近一点,小心地把胳膊放在他腰上。
心口有种奇怪的发烫的感觉,之前从来没有过,不知道那是什么,只下意识的,把脸贴到肖蒙胸前。
不明白原因,只是觉得心里很暖,想跟他贴近一些,再近一些。
头发在肖蒙胸口蹭得有些痒,肖蒙微微动了动,睁开眼睛,看着窝在胸前的男人,迷糊地发问:“怎么了?”
加彦吃了一惊,支吾起来:“嗯……唔……你身上有味道……”
“嗯?”肖蒙闭着眼睛皱眉毛,“我每天都洗澡的。”
“啊,是好闻的味道,”加彦忙解释,“嗯,香香的那种……”
“你说香水?”肖蒙不以为意,轻微打着呵欠,“你喜欢?”
“唔……嗯。”
“是吗。”肖蒙似乎颇困倦,顺势把加彦搂住,胡乱亲了他一下,半压着,就又睡了过去。
加彦贴着他的胸脯,抱住他的腰,紧紧缩在他怀里,听了一会儿他的心跳声,也放松地闭上眼睛。
第二天起来,眼睛已经差不多完全恢复了,加彦愈发庆幸昨天省了手术的钱,喜滋滋地在家里打扫房间,晒棉被,给阳台上的小盆植物浇水,精神饱满。
而肖蒙专心致志于昨天被中断的工作,根本懒得再理他。
加彦做完所有家事,有些无聊。肖蒙不准他今天看电视,也不陪他说话,他一个人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无事可做,就自觉坐到肖蒙身边去,把脚也缩到沙发上,抱着腿,半靠着肖蒙,开始打瞌睡。
睡得正香,突然被人捏住鼻子,呼吸不顺地张开眼,看见肖蒙恶劣地夹过来的手指。
“出门逛逛吧。”
“咦?”
“我工作完成了。一起去买点东西。”
“啊,好!”加彦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很是雀跃。
这还是两人头一回一起逛街,之前的一同外出就只限于吃饭而已,其它时候就各走各的,肖蒙送他一点衣服鞋子也都只按尺寸估计着买,从没和他商量过。
有人陪着一起闲逛的感觉让加彦很开心。兴致勃勃地拉着肖蒙逛过几家平价服饰店,买了打折厚外套和袜子,又在路边摊上请肖蒙吃了两串烧烤,他心满意足,而容貌俊美的男人却只皱着眉把他连同买好的东西一起塞进车里,转去另外一条街。
肖蒙硬带他去的地方加彦之前都只站在橱窗外看看而已。听年纪大的同事说这条街上的店卖东西都是在骗钱,一条领带要用掉一个月薪水,他疯了才会来这里烧钱。
但看肖蒙轻松的架势,又得到肖蒙不耐烦的“哪里会贵”的回答,他就安心了不少。他知道肖蒙收入比他高,不清楚究竟高多少,但他觉得,高个两倍三倍就很厉害了吧。所以既然肖蒙说一点也不贵,那价格就应该还好。
在香水柜台前站着,观望那些形形色色的精致容器,加彦也觉得很有趣。虽然弄不太明白店员介绍的香调前味中味后味,听说什么辛辣木质调,清新柑苔调就很茫然,但每种他都觉得棒得不得了,包装又新颖精致,就算不用,买回去当摆设也很漂亮。
肖蒙把店员推荐的那些一起摆在他面前:“你觉得哪个好?”
“嗯,”加彦抓抓头,犹豫着指了一下绿色的圆瓶,“这个闻起来好有精神,也许你可以上班之前用……”
“不是我用。”肖蒙看了他一眼,“买给你的,你不是喜欢吗。”
“咦?给我?”加彦有些吃惊,无措起来,“啊……我不知道……每个都很好……”
肖蒙丢给他一个“笨蛋”的眼神,而后自己试了试味道,微微皱着眉,琢磨了一会儿,又让店员换过一瓶。
加彦在旁边看着他。肖蒙不爱笑,脸上总是带着轻微的不耐烦,那种骄傲的挑剔神情却丝毫不会损害他线条优美的侧脸,相反的还很迷人。
加彦莫名地觉得这家伙真是很适合用香水的男人。
“这两个,”肖蒙递过一个铝质瓶盖的天蓝色瓶子和一个漂流瓶设计的淡色长瓶,“PoLoBLue和KenZo,你看看。”
加彦捏在手上,举棋不定,他的嗅觉已经被过多的香气弄糊涂了。
“哪种你觉得最好?”
“唔……”
肖蒙不耐烦了:“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啊,你,你那种。”
“嗯?”
“我想用跟你一样的。”
肖蒙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连店员都好奇地偷眼看他们二人,加彦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有点发窘。
“gue?”
复古琥珀色的瓶子送到加彦手里,试喷一点,果然是肖蒙身上时而会有的香气,加彦忙点点头。
店员转身取出一盒,准备包起来,加彦这才想起还不知道到底多少钱,凑过去看了一下标价,上面的数字让他眼珠差点滚出来。
“等,等一下!”
开什么玩笑,为了这样一瓶四五十毫升的水,他连饭都不用吃了么?虽然他也知道香水是比较贵的东西,但他们办公室的人买的明明就是百多块钱好大好大一瓶啊。
加彦额上冒汗,忙偷偷扯了一下身边男人的衣服,小声地:“这个……我还是不要了吧……”
肖蒙又看他一眼:“我付钱。”
“不行,”加彦忙摇头,“我要用的话自己会买……”他也是有收入的人,怎么能无缘无故花肖蒙的钱。
结果还是肖蒙先付了款,加彦自己钱包里没有那么多现金,卡也忘记带在身上,只能打算等下次还给他。
他大概知道肖蒙花钱大手大脚,但亲眼看到他这么奢侈,还是觉得这家伙不懂理财得不可思议。想到自己辛苦工作大半个月的收入就这样被用掉,不由得有些生气。
正在心痛,又听得肖蒙说:“去看床上用品吧,过年我想换一套新床单。”
加彦吓了一跳:“还要再买吗?我没钱了。”
“我付帐,你担心什么。”
“香水是我用的,当然该我付钱,床单是我们都要用的东西,我也要付钱才对啊。家里的开销都由你来负担,那不是太奇怪了吗?”
肖蒙微微皱了一下眉毛,转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伸手:“钱包拿来。”
“咦?”
“你听着,以后领完薪水把钱都交给我。”
“啊?”
“我们俩的钱都放在一起,由我来管,这样开销就两个人负担了。你要用的话从我这边领零用钱。明白吗?”
“唔……”加彦想了想,倒也没意见。他以前也打算过,和女人结婚以后,就把钱都交给老婆,由老婆来理家。现在交给肖蒙也是一样的。
钱都在肖蒙手上,自然什么都是肖蒙说了算。肖蒙不顾他抗拒地硬把他拉进那些价格吓坏他的男装店,强迫他买了新的毛衣外套裤子鞋子,连钱包和领带夹之类小物件也都给他买了新的。
加彦流了一背的冷汗,他算术再不好,也能算得出买给自己的东西早就远远超过他那点薪水所能支付的水平。
但战战兢兢跟肖蒙提出来的时候,只得到不耐烦的冷眼。
“都说钱归我管了,你少罗嗦。”
加彦被骂也不觉得生气,肖蒙口气虽然凶,他还是觉得他很温柔。
至少弹在他额头上的手指一点也不重。
他一向迟钝,但也明白肖蒙是在照顾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他赚的钱那么少,肖蒙还是愿意跟他一起生活。他很感激他。
把买好的零散东西分成两大袋装着,一人单手提着一个回家,进了公寓才发现电梯竟然坏了,深夜也不会有人来修,只好走楼梯。
幸好东西并不多,也都很轻,两个大男人爬个十几楼并不是问题。两个人慢慢往上走,一节一节地攀台阶,走得近,手时不时会碰到对方。
不知怎么的,会分外清楚地意识到那种手背相贴的触感,碰撞了好几次,加彦都不好意思了,觉得还是把袋子换个手比较自在些,刚要抬起胳膊,却听到肖蒙突然咳了一声,而后手掌就被牢牢抓住。
加彦吓了一跳,脸迅速就红了,慌张了一会儿,看看周围并没有其它人,就讷讷地让他牵着。
两人不吭声地手拉手走路,手心贴着,很快就变得汗津津的。
就这样手牵手爬了一层又一层,慢慢变成十指交叉。两人都有些紧张,谁也不说话,只那么肩膀贴着肩膀慢慢地走,就像恋爱中的人一样。
晚上睡在床上,关了灯,肖蒙像往常一样,把他扯过来,让他趴在自己身上,捧着他的脸重重亲了他的嘴唇,时间并不长,大概满一分锺的时候松开他,摸了摸他的后颈。
加彦知道这是“晚安”的意思,今晚也不用**。平时这个时候他都是全身放松地从肖蒙胸前爬开,翻到一边舒服地睡觉去,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舍不得。
肖蒙的嘴唇很吸引他似的,很想再被亲一次,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可怜他是个连回吻都不会的笨蛋,只好继续维持着嘴唇相贴的姿势,近距离睁大眼睛看着肖蒙。
几秒锺安静的对视,肖蒙猛地咬住他的嘴唇,一翻身就把他按在下面,粗鲁地扯掉他的睡裤。加彦虽然紧张,但没有照例的抵抗,很快就被脱得干干净净,分开腿固定住。
肖蒙压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臀,重重揉着他。光是亲吻爱抚,身体摩擦,就让两人的下身都明显地膨胀起来。
嘴唇被吻得发痛,被揉捏的部分也火辣辣的,加彦咽了咽口水,这样的紧张又期待的感觉还是第一次。看着上方男人的脸,摸到他光滑而强韧的腰,只觉得心脏跳得不听使唤,不知不觉就伸手抱住肖蒙。
一被肖蒙挺进来,加彦就大大打了个哆嗦,瞬间不受控制地满脸通红。只被这样反复插入,就激动得快要发泄出来,感觉到肖蒙硬挺的xing器在他体内抽送的动作,前端不用碰触也已经膨胀到难以忍耐的地步。
恍惚觉得皮肤似乎在腾腾冒着热气,快要烧起来了。身体跟以前有些不一样,却说不出哪里不同,只在激烈的带来痛楚的律动中用力抱住上方男人的肩膀。
等到漫长的侵入结束,肖蒙最终抽离出来,那种发软的甜蜜感觉还是留在身体内部。
加彦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紧紧攀着肖蒙,贴在他胸口抱着他不放。
“怎么了?”肖蒙似乎很喜欢他这样,把他搂在怀里,一手慢慢摸他的背。
他也答不上来,只莫名地觉得两个人抱着的感觉真好。
鼻腔里隐约一点肖蒙身上那种淡淡的香气,闻着让人觉得心脏一阵阵热。大概就是这种味道把他弄糊涂了。
香水这种东西,说不定是带有什么奇怪的魔法吧,那么贵果然是有道理的啊。
**********
放春节年假之前公司要照例办年末派对,请每个职员都带上一个朋友。肖蒙不经意似的把这件事情告诉加彦,又好像漫不经心一般地加一句:“你要不要一起来?”
加彦很高兴,忙不迭地答应了,乐得像只摇尾巴的小狗,在屋子里来回打转转。他就总是这样心思单纯,不加掩饰。
而个性全然相反的则是那个毒舌又嘴严的男人。加彦跟他住了这么久,也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公司内部长什么样,不知道他的同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群,甚至不清楚肖蒙家住什么地方,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
好像谁也无法融入他的生活。
这次居然会得到他的邀请,加彦再迟钝,也明白这有多么难能可贵。虽然仅仅是个公司内部的派对,在加彦眼里却跟奥斯卡颁奖典礼差不多隆重,这是第一次接触肖蒙的朋友圈子,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给肖蒙丢脸,
第二天下了班以后加彦便独自跑去剪了头发。
找的是肖蒙之前带他去过的店,美发师和肖蒙很熟,因此尽管加彦完全不知道该有“预约”这道手续,蛮蛮撞撞就一头冲进店里,对方还是笑着破例接待了他。
加彦修头发一直是简单的剪短。很早以前两人刚刚住在一起的时候,他被肖蒙逼着剪过一个不错的清新发型,后来生活一团糟,无心再去打理头发,早就又变回全无造型可言,自己看着镜子也觉得有些傻。
幸好他天生软而黑的好发质,很容易下手,美发师给他改了发界,修短一些,露出额头的脸就显得很清秀。
加彦的长相白皙干净,下巴也尖,本来就不难看,打理过后看着镜子他也很高兴,但还是不太习惯,付钱的时候忍不住一直腼腆地拨头发。
美发师笑看他:“不用担心,等再养两天看起来就很自然了。还有,我给你打个折吧。”
“啊,谢谢……”花不少钱剪一次头发,自然很心疼,不过加彦坚定地觉得这个钱应该花。反正以后从餐费里慢慢扣回来就好了。
回到家的时候有些惴惴的,摸了两下头发,才开门进去。
肖蒙刚好在客厅,回头看他一眼,似乎微微吃惊,然后又好像忍不住笑。
幸好他的笑容里并没有轻蔑的意思,加彦总算没被打击到最低点,不大自在地又抓一下头:“很难看吗?”
肖蒙没直接回答,只伸手过来一把捏住他的脸:“嗤,你总算也知道要爱漂亮了?嗯?怎么突然开窍的?”
加彦很不好意思,被他双手捏着脸欺负了半天,讷讷的。
怕再被肖蒙取笑,其它的东西加彦都是偷偷在准备。除了修头发,他还把最好的西装早早拿出来熨,喜欢的鞋子也暂时不穿了,收起来用鞋油擦了又擦,仔细保养。
他知道自己比肖蒙差很多,但还是想努力赶上一点点,只有一点点也好。
肖蒙一向挑剔,也觉得派对当天的加彦还不错,应该说是很不错,害他多看了好几眼。
他明明还清楚记得中学毕业前班级聚餐的时候,加彦守着桌子那种永远也吃不饱的可怜相,后来虽然被他养得饱了点,但平时在家,那家伙也总是蹲着或者缩着,不起眼的难民样。
而现在这样西装笔挺,姿态端正,脸上似乎明亮了一层,居然很清秀。
他不清楚是什么让加彦突然好看了起来。加彦从来只要干净整洁就好,对外表没什么自觉,总是糊里糊涂的,还从没有像这次一般主动在意过自己的形象。
出门前那家伙仔细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漱口水都用了好几遍,换上准备好的整套衣服之后走动坐下都小心翼翼的,坐在车子里更是不敢乱动,生怕弄皱了,甚至还用了他送的香水。
注重形象自然是好事,只是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预兆。肖蒙些微疑惑,心不在焉跟几个人打了招呼,转身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加彦不见了。
皱着眉四处望了望,落单的身影里没有加彦,再找了一遍,他才总算看到那个脸色微红的男人,而后眼角抖了一下。
加彦正被几个女人包围着,一脸傻笑,边说话边喝杯里剩下的酒,紧张得不停擦汗,身边站着的那些女人似乎让加彦兴奋得喘不过气。
肖蒙看了一会儿,“哈”地轻笑两声。
男人那低俗的兴高采烈此刻看在他眼里只觉得分外的蠢。
处心积虑打扮得体面,原来为的是这个。他有点忍不住冷笑。
**********
加彦目前的处境是他自己从来没想象过的。只不过走开到一边拿了杯酒,居然被几个女人主动搭讪了。
这里的女性和他平时所能遇到的完全不一样。精致昂贵的服饰,无懈可击的妆容,开口说话都带着香气,那种气派好像从广告牌上走下来的模特儿。加彦简直眼花缭乱,他从没有近距离接触过这样高傲华丽的异性族群,看得都有些呆了。
“你是肖蒙的朋友么?”
加彦忙点头,几乎有些结巴:“是,是的。”
他头一次对着这样丰满婀娜的优美形体,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还以为他会带个女孩子来呢,你们俩关系一定很好吧?”
“唔,是啊,我们从中学开始就认识了。”
“是嘛……中学生的肖蒙是什么样子,好难想象,一定也很帅吧?”
“嗯,很帅,他那时候是短头发,穿制服的照片还在校报上登过呢。”
“真的?好想看~”
大家显然对这个话题,以及这个内向腼腆的清秀男人很感兴趣,何况比起很难套得出话的肖蒙,加彦则极其老实,有问必答。
“原来他小时候就那么聪明!好棒。”
“大学得过网球比赛的冠军?运动也是他的强项吗?平时真看不出来呢!”
“什么?他很在意交往对象的皮肤状况么?”
“他讨厌吃洋葱?啊呀,我都不知道……”
原本还担心自己言语无味,说不到几句话就会冷场,想不到聊到跟肖蒙有关的事情,竟然能说得出那么多。加彦还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这么健谈。
让他困扰的只是,被这样一群优秀美丽的女性包围,实在是前所未有的经验,无论如何也没法不紧张,脸渐渐地发红。
过了许久他才解脱出来,挤回到肖蒙身边,脸上的红色还没褪干净,呼吸也急促。而肖蒙继续和别人说话,看也不看他。
他毫无觉察,依旧兴冲冲地:“肖蒙啊……”
肖蒙根本不搭理他。加彦叫了两声都没得到回应,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只好静静地站着,有些不安。
直到肖蒙交谈的对象笑着说声“抱歉”而后走开,肖蒙才转头看他一眼。
“看不出你也懂得交际。”
加彦听不出他话里的讽刺,有点高兴地红着脸笑:“我也是头一回试……”
肖蒙哼笑了一声:“你到底有没有神经?”
“啊?”
“以为穿得体面一点就能当交际明星?省省吧。你知不知道你那副样子有多丢脸?蠢货。”
加彦呆了呆,肖蒙突如其来的恶毒让他反应不及,虽然一下子就被刺痛了,但无论如何他也不想认为肖蒙是真的对他带着恶意。
努力地想了又想,只有一种比较好的解释,他就直接问了出来:“你在吃醋吗?”
肖蒙转过头来看他的眼神吓了他一大跳,一瞬间他还以为肖蒙会出手揍他。
结果肖蒙什么也没说,只含义明确地朝着他的脸,重重嗤笑了一声。
加彦尴尬地跟着笑了,慢慢低下头。
“我开玩笑的。”
他突然一下子为自己觉得羞愧起来。





正文 第十七章
黑龙小说网 更新时间:2009-8-6 10:19:50 本章字数:8869

这次以后肖蒙对他的态度突然就冷淡了。
早上起来在浴室里一脸糊涂地刷着牙,满嘴泡泡,肖蒙进来的时候他刚好转身,两人打了个照脸。肖蒙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真丑。”
加彦一下子大为尴尬,不知怎么办才好。被肖蒙这么一说,看着镜子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确不好看,跟那俊美的男人相比起来简直俗不可耐,顿时很不自在,把头发拨来弄去的,折腾了半天,也还是徒劳无功。
而这只是肖蒙变本加厉的毒舌的开始而已。之后的几天里,加彦不论做什么都会遭到一针见血的毒辣嘲笑。
在肖蒙的提醒下,他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有这么多的缺陷。长得丑,人又瘦,吃得多,嘴馋,最里面的牙齿还有一颗是蛀过的,穿衣服品位一塌糊涂,睡姿丑陋,智力低下,做的饭菜极其难吃,薪水低,为人穷酸,交际能力差,没有朋友,床上功夫烂……
加彦渐渐的都抬不起头来,在肖蒙面前愈发束手束脚。连他自己也加倍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一举一动的笨拙和丑陋,在肖蒙的眼光里,他都快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好的地方了。
工作终于快到尽头,第二天就要开始放年假,公司里是最后的忙碌。加彦一下午都在埋头对付面前的文件,中午又只吃了一个自己做的三明治,饿得有点头晕。
本来应该是不至于这么饿的,但早上在准备这个三明治的时候,刚好肖蒙走过来,看见他笨手笨脚往里面夹两根廉价的火腿肠,说了一句“防腐剂吃多智商会更低”,他就忙把火腿肠免掉了,连一贯要装在保温杯里带走的糖水鸡蛋都忘了做。
只吃两片面包,当然撑不了几个小时。
忍着胃里的难受,一边安慰自己回到家就可以多吃一点晚饭,一边又担心到时候吃得太猛又要被肖蒙取笑,正在胡思乱想,突然一盒用快餐盒装着的小汤包送到眼前。
“这个给你,你中午好像忙得没怎么吃东西,一定饿了吧。”说话的人长得并不漂亮,但个性活泼开朗,大胆又豁达,是公司里比较受欢迎的女孩子。
“啊,这个,真是谢谢你。”加彦也想客气一番,但今天实在饿得太厉害,也顾不得推辞。这个时间很多人都肚子饿,会先叫外送的点心来吃,这已经是公司里的惯例。
“那个……”女孩子拉了张椅子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互握,有点严肃的样子。
“嗯?”加彦边吃边做好对话的准备。
“春假的时候可以出来聚一聚吗?”
“嗯?”
“天天都见面,如果突然太久见不到的话,会想念呢。”
加彦手里的筷子停住,有些吃惊:“呃……”
对方脸微微发红,垂下眼睛不再说话。
加彦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告白,一时慌张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啊,这个,谢谢你。想不到呢。我,我没什么好的……”
“怎么会,你是很温柔的人,心地好,做事认真,人又帅。”
“……帅?”加彦几乎要口吃,他从来没把自己跟这个字眼联系在一起过。
他的极度紧张反而让对方放松了,那女孩原本就是开朗坦率的人,很快就咯咯笑起来:“是啊,你长得让人看着就觉得很舒服啊,难道在我之前没有人这么说过你吗?”
“啊,你,你是第一个。”加彦脸上通红,低着头不知所措。他简直受宠若惊。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接受了。
但现在有肖蒙在,事情不一样了。
他得保持忠诚才可以。
“真的很谢谢你的心意,但是……”看到对方脸上迅速浮现出来的失望之情,加彦忙弯了一下腰,“真抱歉……”
“我不够漂亮是不是?”
“当然不是!你是很好的女孩子。但我已经有了交往的对象……所以真的很抱歉……”
听说加彦这么说,女孩子低头小声说着“好可惜”,但毕竟不是因为条件不够好而被拒绝,终于还是释然了。
第一次被异性肯定,加彦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信,精神立刻好了很多,回到家看着肖蒙冷漠的样子,虽然觉得沮丧,但想到白天那女孩子说的话,就多了点勇气,把垂低的头又稍微抬高了一点点。
吃过晚饭肖蒙在看他的英文台科技节目,加彦则把不小心弄破的袜子取出来补,肖蒙看了他一眼,皱起眉:“这也能踢破?你是不是又很久没剪脚指甲?”
加彦忙把脚往里缩了缩,肖蒙对他各种小细节的挑剔已经达到前所未有的严厉。
沉默了一会儿,想为自己的价值做些证明似的,加彦开口:“今天有女孩子跟我表白呢。”
肖蒙猛地转头看他:“什么?”
“有女孩子向我告白。”他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肖蒙好像听到一个大笑话,夸张地出声冷笑:“你在梦游吗?想女人想疯了?”
“我说真的。”
“算了吧,你这样的人?”肖蒙扔下手里的遥控器,“谁会看得上你?白痴一样。”
加彦呆了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闭上嘴。
他本来觉得肖蒙对他很不错,好像挺在乎他,就以为自己在肖蒙心里,应该是有六十分的。
现在才觉得其实可能三十分都不到。
默默地低头继续补着破袜子,越补越觉得伤心,可是又不甘心,就重新抬起头,辩解道:“我也是有优点的啊。”
肖蒙嗤笑一声:“优点在哪里?”
加彦很想把白天听到的赞扬重复一遍,但对着肖蒙嘲笑的眼神,又说不出来了。
就算说了,也只会被嘲笑而已吧。跟那个女孩子起来,肖蒙一点也不像是爱上他的样子。
喜欢一个人就会变得宽容,他喜欢着肖蒙这个朋友,就觉得肖蒙好,连坏脾气他也不讨厌。
肖蒙对他呢?
不作声地坐着,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终于还是忍不住认真地:“如果我真的一点好的地方都没有,那你怎么会喜欢我。”
“谁说我喜欢你?!”
加彦被击中了一般,瞬间僵住,很吃惊地张着嘴。
肖蒙也意识到自己说重了,又不好示弱,只草率地安慰:“随便说的。睡觉吧。”
加彦“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擦了一下鼻子,低下头继续对付自己那勾破了的袜子。
**********
不管怎么样,年假都是让人们喜气洋洋的一段假期,不会有什么人在这种时候愁眉苦脸,徒增晦气。所以加彦第二天睡醒,似乎就忘记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一般,又精神饱满地振作起来。
加彦的父母早就去世了,乡下只剩下一些并不太熟的亲戚,这次过年自然只能留在肖蒙这里,虽然肖蒙每年都要回老家。
闲来无事,他就开始“扫春”,兴致勃勃地打扫房间,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连厨房的天花板也不放过。
给自己找一点事情做总是好的,只有在做家事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还有一些存在感。
第二遍擦洗厨房窗户的时候,一直在打电话的肖蒙终于走过来:“你不用洗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啦。”
“今天有客人要来。”
“咦?”
肖蒙皱着眉:“我家里人。”
“啊,原来是这样……”加彦顿时期待又紧张,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肖蒙的家人,不由得很是激动,“那是不是要出去买菜?不知道他们喜欢吃什么……你告诉我菜单,我来做好了。”
他开始庆幸自己提早把房子清扫干净了,现在就只剩下自己是脏的,等下洗个澡就好。
正在围裙上把手擦干,却见肖蒙把钱包递过来。
“你先出去一下吧,如果冷的话,就在酒店开个房间。”
加彦傻傻地看着那钱包半天,才领会过来这是让自己回避的意思。
“啊……”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塞,就两手搓了搓,又抓抓头发,“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只说我是你朋友,借你房子住的普通朋友,这样就没什么关系吧?”
肖蒙欲言又止,停了一会儿,开口:“你还是出去一下吧。晚一点再回来。”
“……”
“不好意思。”
加彦“哦”了一声,接过钱包,不再说什么。
他更加茫然了,他弄不懂肖蒙。有时候对他很温柔,有时候又嫌弃到极点。
只有在床上总是很热情。
加彦穿上厚外套便出了门。外面虽然冷,但他绝对不想去酒店,只在公寓外面漫无目的游荡着,来来回回地转圈子。
过了一会儿看到一辆浅色加长的BenZ开过来,加彦心里明白这就是肖蒙的家人,不由得有些吃惊,原来肖蒙家是这么有钱的。
看着车身在黑暗里隐去,他呆站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看高楼上房间里透出的灯光,看了好半天,才擦着冻出来的鼻涕走开。
在路上胡乱逛了半天,投了几个硬币,坐上一趟公车,下了车以后瞎走一气,渐渐觉得饿了,又冷得厉害。
眼前是市区里最豪华的酒楼,他可吃不起。幸好对面也有价格相对比较公道的菜馆,但这个时间已经是人满为患,加彦只能在店外的石桌上跟人挤在一起拼了一桌。
换成平时他是绝对不会舍得这样花钱炒两个菜,但今天心情皱巴巴的像块旧抹布,怎么也展不开,就想如果给自己吃一些好东西的话,也许等下能慢慢高兴起来。
同桌的几个男人性格颇为豪爽,见加彦独自一人,便也招呼他一起喝啤酒,边吃边聊,倒也有些热闹。
正在夹菜,突然听得轻微的骚动,加彦转过头,看见那辆之前见过的BenZ开了过来。
“哇,真酷。”
“咦……”加彦不由地伸长脖子。
“怎么?”
“那好像是我朋友。”
“真的假的?”
酒楼门前的侍童迎了过去,车在旁边泊好,车门打开,四五个男女逐一下车,果然有一个是加彦熟悉的身影。
“肖蒙!”
加彦很意外能在这里碰到他,见了肖蒙心里就一阵欢喜,于是兴高采烈地招呼。
肖蒙身边的中年男人也转过头来往这边看了看。
“你朋友?熟的话请他一起过来吃饭吧。”
“不用,不是很熟。”肖蒙冷淡地。
加彦怔住,一手的筷子僵在碗里。
“喂,那真的是你朋友吗?怎么那么没人情味啊。”
“其实,也,也没那么熟的。”加彦回过神来,忙把夹好的肉片放进嘴里。
当然不可能指望肖蒙在公共场合说“我恋人”,但他就连一句“我朋友”,也没得到。
只算得上“不是很熟”而已。
“我就说嘛,看他那样子就不是和我们一路的。你还想沾光蹭面子,哈哈……”旁边人豪爽地取笑。
加彦还是好脾气地“嗯”着,但没再说话,然后就是安静地吃菜,多喝了两杯啤酒。
他有点明白了。肖蒙对他的冷淡,并不是他的错觉。
酒喝得有点多,结帐以后就觉得晕头转向,在路上晃了半天,差点都找不到公车站牌。
好容易等到车,颠簸着坐了半天,迷糊得快睡着了,下车以后只能让脚带着自己走。被风吹了一路,酒稍微有点醒,才意识到自己本能地已经走回公寓楼下了。
而他一点也不想上去。
口袋里的手机隐约有响过,但他只觉得困,又累,手指笨拙地,掏了半天都没能掏出来,索性就算了。
在外面站着太冷,于是摸索进去,推开安全出口的门,在一楼的楼梯上坐下来,把头靠在膝盖上疲倦地打瞌睡。
正睡得发冷,突然被人摇起来,意识模糊地张开眼,眼前是熟悉的面孔。明明这么冷的天气,那人额头上却滴着汗。
“你怎么都不接我电话?”
加彦晃了一下头,又趴回膝盖上,嘟哝着:“我们又不熟……”
“你酒喝太多了。”男人把两手伸到他腋下,要把他扶起来,“快跟我回去。”
“我不要。”加彦似乎一下子清醒了,往后缩了缩,坐直一些,吸了一下冻出来的鼻涕。
“再呆下去你会冻死的。跟我上楼。”
加彦不吭声了,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才抬头望着面前修长挺拔,相貌奢美的男人。
“肖蒙,我想,有件事情你是弄错了。”
“你以前送我花,说你对我有什么,其实不是那么回事。”
“我这么说,你一定会生气。可是我觉得你其实根本不想跟我住在一起。”
“你很讨厌我,对不对?”
“跟我在一起,你会觉得很丢面子吧?”
“没错吧?”
“我早就知道,你只会喜欢和你差不多好的人,又漂亮,又聪明,走到哪里都有人夸奖。和你一样什么都懂,也不会给你丢脸,跟你站在一起一看就般配。”
“反正,不会是像我这样的。”
“那为什么要对我做那些事呢?装得好像在喜欢我一样。为什么呢?明明就那么讨厌……”他有些抽噎起来。
“你也跟那些人一样吗……要从我这里骗东西对不对?我已经没有钱了……还有什么想要的你就拿走好了,不要再骗我了……”
脸上毫无预警挨了重重的一下,火辣辣地痛,而后突然就被用力抱了起来。
“不是那么一回事。”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他忍不住抽泣着发问,肖蒙却并不回答他,只吮吸着他的嘴唇,而后拿外套把他裹住,制住他的反抗,硬把他抱进电梯里。
抵抗也没有用,被强行带上楼,抱回屋子里之后,就被肖蒙脱了衣服,紧紧按在床上。
这个就是肖蒙想拿的东西吧。被脱掉裤子的时候,他伤心地想。
虽然强迫他激烈**的过程中肖蒙跟他说了“对不起”,加彦的心情却根本无法回复,被肖蒙抱在怀里也只觉得冰冷。
被伤害的感觉不是随口道歉就可以消除得了,肖蒙明明是那么聪明的人,却好像不知道这样简单的道理。
或者在肖蒙心里,他是皮厚肉粗,无论怎么伤害也不会有痛觉的人,所以不管做了什么,只需要简单的安慰就可以。
可他其实只是反应迟钝而已,他一样会觉得痛的。
“加彦?”一只手摸摸他的头发,“醒了吗?”
这是肖蒙不知道第几次叫他了。加彦只把脸埋在枕头里,眼睛红通通的,不吭声。
安静了一会儿,就是离开房间的脚步声,肖蒙难得有这么好的脾气。
已经快到中午了,他确实睡得太久。加彦并没有那么困,其实身上那种不舒服的热度虽然令他不清醒,但也难以入睡。
只是要从梦中醒过来的感觉很难受,所以他宁可多在被子里呆一会儿。
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只有棉被底下,梦乡里面而已。
卧室里安静下来,他又开始晕晕沉沉地做梦,他想梦到一点好东西,幸福或者高兴的事情。
他梦到小时候第一次吃巧克力糖,圆圆的,包着金色的纸,打开以后里面的糖果是黑色的,泥巴一样的颜色,但闻起来又香又甜。他舔了舔,然后一下子就欣喜地傻笑起来,从来没有试过这么美好的味道,可惜只有一个,他舍不得吃,重新包好了,紧紧地握在手心里,只偶尔打开包装纸,小心地舔一舔。
握了一整天,连睡觉的时候也舍不得松手,可是醒来的时候却发现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糖果已经被老鼠叼去吃光了。
那时候伤心的心情,直到现在还记得。
他又梦到考上中学的时候,他脑筋并不好,但非常非常的用功,刻苦到拼命的地步。所以成绩不很优秀,还是刚刚好过了那所重点中学的录取线。
当时真的很开心。家里一直不肯在他身上浪费钱,母亲总是骂他:“有饭给你吃你就吃,还读什么书!”但在他们那个乡下,能考上县城里重点中学的人,少到几乎没有。平生第一次被托付着“说不定这孩子能有点出息”的期待,他终于得到了学费。
背着旧书包独自去学校报名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还梦到入学第一天在教室里看到的一个新生,头发剪得很短,垂着眼睛,非常的酷。其实要不是因为那么短的头发,他会以为那是女孩子,虽然对方比他还要高一些,身材挺拔,但真的长得很好看,他从来没见过跟那个人一样好看的女生,更不用说男生。
可惜那么好看的人却很凶,连班里最高大粗壮的痞子学生都不敢惹他,但还是有许多人争着要跟他说话。那人也非常聪明,上课都是在支着下巴爱听不听,考试却总是拿第一名。学校里的女生都很喜欢他,下了课经常有成群的女生跑到他们教室门口唧唧喳喳笑着偷看他。
这么了不起的人,加彦很想跟他做朋友,但知道他一定不会理自己,所以就只是在一边羡慕地看着。
但有一天那个人居然主动跟他说话。
虽然说的是:“你的裤子破了。”
加彦简直受宠若惊。他知道自己裤子破了,是补过的。买新衣服要花钱,破的洞不大的话,补一补就可以再穿。
认真地这么跟对方解释,得到的只是一句不屑的“白痴。”
但加彦还是很开心,从那天以后他就经常找机会和那个人说话,每天能说上一句也好,尽管被骂的次数很多,他仍然觉得那个人很好。因为那人给过他一两块几乎全新的橡皮,借给他的圆珠笔不用他还,还送过他一本买多了的参考书。
连那颗巧克力糖,也是那个人给的。
可惜最后他还是没能吃得到。
加彦反反复复地清醒了又迷糊,迷糊了又清醒,枕头湿了一大片,他知道自己可能是生病了。
模糊地想他是不是快死了,不然怎么会一直看到过去的事,而且还都是好的事情。被人打骂欺凌之类的不好回忆都没有出现。要是能这样只回想着开心的经历死掉,其实也很不错。
他原本以为如果可以爱上肖蒙,那就离有一个家,众人一起幸福生活的日子不会远,所以非常的努力。
可是肖蒙的许诺只是骗他的而已。
他所努力的,“要爱上肖蒙”这样的奋斗目标,已经消失了。一直是充满希望的稳步前进,现在却只能停下来,不知道自己走了这么远是为什么,也不知道以后该往哪个方向去才是自己的人生。
他想诉苦,可是说不出来。他非常非常的难受,可是去死的话,大家都会觉得太严重了,一定会责备他“何必呢!”
的确没有人对他做过致命的伤害,没人逼得他活不下去,所有欺辱过他的人都没长着杀人凶手的面孔。就连肖蒙也不算大奸大恶,只是自私的恶劣,而且还借给他不少钱,照顾帮助过他。
他没有遇到过坏得彻底的人,的确没人想害死他。
可却一直过得辛苦。
他的一生,正都是被那些无休无止的细小的恶行折磨着,漫长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加彦,加彦?”
有人在摇晃他,令人呼吸困难的高温中,渐渐远去的知觉又回到了身上。
“不吃早饭就算了,午饭不能不吃。起来吧。”
他想说话,但张不开嘴,喉咙像火烧一样。
“加彦?”
手伸过来摸他的脸,他只觉得脸颊上一阵冰凉。
“你发烧了?”
勉强睁开发烫的眼睛,那个人的脸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得令人赞叹,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想流眼泪。
“生病怎么也不说一声?”男人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而后是开抽屉的声响,一支冰凉的东西探进胳膊底下。
加彦知道那是体温计。它被重新取走之后,便听到肖蒙低低的骂声:“烧得这么厉害!”
一感觉到要被从被子里挖出来,加彦就竭力抵抗,但还是被强行套上衣服,抱了起来。
“大半夜那么冷还不回来,在楼梯上睡,现在好了吧?烧成这样!”厉声的责骂震得耳朵都嗡嗡响。
加彦蔫蔫的没有精神,眼皮烫而肿,连眼睛也睁不太开,被肖蒙扶着,还是站立不稳。
“先喝点热粥,等下我带你去医院。”
加彦拼命摇头也没用,肖蒙根本不理睬他的抗议,用大衣把他裹着,按在椅子上,一勺一勺地强行喂完一小碗粥,就硬是半扶半抱着将他带出门。
春假期间医院只有寥寥的医生护士在值班,等了许久才轮到加彦看病,也不好住院,只草草打了针,拿好药,便准备回家。
加彦从头到尾都烧得迷迷糊糊,没有说过半句话。打了针精神是稍微好一些,但仍然步履蹒跚,细细战栗着,觉得连骨髓里都冷透了,只想找个地方躲进去取暖。
身边男人宽阔结实的胸膛有着强大的吸引力,质感一流的大衣看起来就很暖和。
但他不想和肖蒙靠得太近。
好不容易走回停车的地方,加彦一直无法自制地发着抖,肖蒙又伸手来搂他,他本能地避开。
“很难受吗?”
加彦摇摇头,吸了吸鼻子。
明明是相貌平淡的瘦小男人,裹在厚衣服里只露出半张脸,眼角和鼻尖红通通的样子却奇异地惹人怜爱。
“乖。”肖蒙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掏出钥匙开车,而后把他抱进车里,让他坐好。
看他虚弱地靠在椅背上,鼻子以下的部位都藏在围巾里,一声不吭,眼睛半闭着;由于发烧的缘故,泪腺无法控制,眼角发红,睫毛湿漉漉的挂着泪,一副很可怜的模样。肖蒙忍不住凑过去亲亲他的额头和脸颊。
加彦吓了一跳,睁开眼睛,泪汪汪的,病中的小动物一样的眼神。肖蒙感觉到皮肤上那过高的温度,见他可怜地挣扎,心里一阵大动,又拉下他的围巾,加重力气吻着他。
“唔……唔……”加彦用力抵抗,但动作在肖蒙看来只像猫而已。
正想着被传染也无所谓,准备把舌头探进去,好好亲亲他,却听见加彦受惊地吸了口气,肖蒙便松了手,抬头看见两个女人远远站在他们车前方,朝他们这个方向望。
肖蒙皱了一下眉,坐直了,看那两人迅速走开,很快就连人影也看不见,才发动车子:“回去吧。”
加彦却受了极大惊吓一般动弹不得,呆坐着,一头的冷汗。
“怎么了?”
“那是,好像是认识的人,公司里的……”
肖蒙转头看他:“你确定?”
加彦点点头,又摇摇头,吓得发蒙,都糊涂了。
“看错了吧。而且就算是,他们也未必认得出是你。不用担心。”
“嗯……”
加彦惶惶然地缩着肩膀,惊魂未定,完全是做坏事被人逮个正着的惊惶心情,感觉到肖蒙在摸他的头发,略微安心了一些。
他低着头,没看到肖蒙脸上的神情。





正文 第十八章
黑龙小说网 更新时间:2009-8-6 10:19:52 本章字数:6039

春假就这样静悄悄地过去,没有热闹的年夜饭,没有大年初一的“走春”,没有计划好的种种庆祝,什么也没有,甚至连加彦的烧都没有退下去。
但公司已经要开始上班了,加彦按工作日的习惯六点起床,冻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地穿着衣服。
尽量放轻动作,也还是把肖蒙吵醒了。比他多几天的假的男人躺在床上看着他:“生病难受的话,就请假吧。”
“不行,随便请假会被辞退的。”加彦用纸巾擦着红通通的鼻子,“你继续睡,我吃点面包就上班。”
肖蒙皱了一下眉毛,也掀开被子起身下床:“我开车送你。”
“不用了……”加彦忙摆手。
对肖蒙这样施舍一般的温柔,他再没有像以前那种欣喜的温暖心情。他知道就是这些恩赐,让肖蒙对他那么高高在上。
他住在肖蒙家里,吃肖蒙的饭,穿肖蒙给的衣服,搭肖蒙的车。
所以才要天天被数落。
“没关系,反正我都醒了。”
“……那,谢谢你。”
这是回到公司上班的第一天,大家都穿来各式各样的漂亮新装,脸上残留着点过年的喜气,还有暴饮暴食的痕迹。
加彦也穿着肖蒙送他的衣服,但还是显得肤色苍白。女孩子们都在叫“五天我多了两公斤耶!”,他却半点肉也没长,在厚厚的围巾里更显得脸小。
午餐休息时间大家坐在位子上吃带来或者买来的便当,不美味的午餐需要八卦来调剂,几个人便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加彦你真好命,有私家车可以坐,不用挤地铁。”
“是朋友有车,就顺便带我一下。”加彦忙解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对方的态度似乎有着刻意的热切。
“有那样的阔朋友真是好,他的房子也很不错吧?住在那里比租破公寓舒服多了吧。是在哪个地段啊?”
“在新城那一带。”
“咦?不是吧!那里寸土寸金好不好,贷款要几百年来还啊。”
“没有那么辛苦的,房款已经付完了。”
“一次付清的?”
“嗯……” 以前说到肖蒙,他总是为他的能干而自豪,可是加彦现在不再有那种傻乎乎的激动的骄傲感觉,他知道肖蒙的优秀都跟他没关系。
“真厉害。我那些发达了的同学,联系都联系不到了,不要说借房子给我住。加彦你运气真好,这种朋友真是难得啊。”
加彦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咬了口面包,抓了抓头,没再说话。
“不过,你朋友那种条件的男人多少都有交往对象的吧,你住那里不会不方便吗?”
加彦咬着面包,摇摇头:“他单身。”
“假的吧,骗人。”
“是真的。”加彦想了想,“但是以后会有吧。”
肖蒙的事情,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定是太挑剔了。”
“就是,三十多岁还不找女朋友,除非是同志。”
加彦吃了一惊,几个人却从便当盒上抬起头,哈哈笑起来。
“别胡说,两个男人怎么可能。” 从都市言情杂志上露出脸的女职员插嘴。
“男人跟男人一样可以做啊。”
“骗人,怎么可能做得到,男人怎么代替女人那个啊。”
“怎么‘做’不到,不要太天真了,可以从后面啊,就是大便的地方。”
男人坏笑的解说换来一片尖叫。
“啊呀,快别说了,好恶心!”
“怎么会有人那么变态的,脏死了。”
“在下面的那个最变态吧,身为男人还想被拥抱,很龌龊耶。”
“这种人是人妖吧?!”
加彦有些无措,面包拿起来又放下,最后只从保温杯里喝了几口热水。
他意识到大家对他的确不一样。这些像是特意讲给他听的。
而单独相处的时候就没人跟他说话,上洗手间其它男职员都会迅速解决完了离开,等空位的人也避而不用他用过的抽水马桶。
加彦很尴尬,好不容易有了几个熟人,一下子却都变成陌生面孔。孤零零在水龙头前洗着手,他渐渐有些抬不起头来。
事情越来越明显。他像往常一样从背后靠近一个男同事,想借份资料,对方一觉察到他的贴近,就反弹一般,动作激烈地迅速推开他:“你干什么?!”
加彦正惊愕地发着呆,突然感觉到被什么东西打中了头,忙转过身,背后却没有人。
虽然不很痛,但其它人隐约的笑声让他手心出汗,头也慢慢垂下来。
小时候那种瑟缩卑下的心情,过了这么多年,好像又回到他身上。
几天里加彦走路总是缩着肩膀,低着头。
他小时候被人扔石头,骂“强歼犯的儿子”的时候,也是这种样子。
这天加彦回来得比平时早很多,肖蒙有些意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
“嗯,今天事情少……”加彦解着围巾,鼻尖冻得红通通,连眼皮也发红,“唔,我有点累,我,我去洗个澡。”
“这么多天了烧还是没退,不舒服就请假,明天别上班了。”
“要上班的。我没关系。”加彦鼻塞似的揉着鼻子,声气,“不上班,就会丢工作……”
从浴室出来,加彦还是感冒一样一直清鼻子。电话突然响起来,看加彦神情迟疑,肖蒙就替他拿起听筒:“喂?……请稍等。加彦。”
加彦裹紧了一下浴袍,才过去接过电话。
“啊,是的,嗯……”
“是,是吗……”
“啊……这样……我明白。”
肖蒙皱着眉毛听这样含糊不清的对话,看加彦放下话筒,吸了一下鼻子,就没再吭声。
“怎么了?”
加彦抓了抓头发,来回磨蹭着脚趾,咳了一声,过半天才含糊地:“我被辞退了。”
肖蒙转头看他。
他只弯着腰,把手平放在膝盖上,更显得!,肩胛骨的形状都从衣服上透了出来。
两人都没说话,屋子里一片安静,只有加彦偶尔吸鼻子的声音。
“肖蒙,我想回乡下去。”
肖蒙猛地看向他。
“什么?”
“我想回乡下。”他把脚往里缩了缩,“没有工作在这边很难活下去。乡下生活比较便宜,容易一点。”
肖蒙喘口气,搂住他的肩膀:“找工作没什么难的,你想的话,我帮你,明天就可以换地方上班。”
加彦低着头,没再说话,只有脊背在微微发抖。
他很想回乡下,回到那里就好了,一切都重新退到起点。
他突然明白,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那样的辛苦,只让现在的生活,变得比以前更加艰难而已。
**********
加彦第二天出门去银行,把自己的存款全取出来,反复数了又数,想了一整天。
在乡下除了吃饭,其他的用不到什么钱。他念过大学,在村子里的小加工厂里也许可以找到工作。找不到的话,他也可以做一点零工,节省一些总能活得下去。
从乡下到这里来找工作不容易,要回乡下去就很轻松。
加彦把买票的钱拿好,放在口袋里,紧紧捏着。走到车站,在候车室里等了会儿,看买票的人排了不短的一个队伍,便在一边先坐下。
队伍短了又长,长了又短,售票窗前空了的时候,里面的工作人员便聊起天来。加彦的手仍然在口袋里,捏着那张纸币,摸得手心都出汗。
慢慢慢慢天都黑了,售票窗也停止售票,工作人员开始清场,他却始终没有从位子上站起来过。
“加彦。”
加彦刚走出车站,就听见肖蒙的声音,忙抬头,看男人从车里钻出来,甩上车门,朝他大步走过来。
“你在外面做什么?病没好,还这么晚回家!”
“啊,我出来买点东西。”
肖蒙张开嘴,又顿了顿,用眼角扫了一下他背后的车站,“你买到了吗?”
“没有……”
肖蒙脸上的肌肉微微放松,“那先回去吧。”
他朝加彦伸出手,加彦“嗯”了一声,抓住他的手指。
明明知道分开对自己是最好的,连在乡下要怎么省钱过活都打算过了——院子里的丝瓜架可以修一修,下面还能种点小菜——可那时候他却没有掏出钱来买车票。
因为他突然想到,回了乡下以后,两个人隔得远远的,就再也不能跟肖蒙一起生活,可能连见面也做不到。
然后心口就一阵阵发痛,像有刀绞一样。
满心只想着要再看肖蒙一眼,好好跟肖蒙道个别再走,多留一两天也行,多看看肖蒙,多跟肖蒙说几句话。
那种让心脏部扭成一团的,舍不得的心情。
偷偷看着身边的男人,总想着“明天再走吧”,可真正到了了第二天,天亮的那一刻,他的决心就又被粉碎了。
他舍不得就这样再也见不到肖蒙。无论怎么生肖蒙的气,他仍然一听到肖蒙的脚步声就会高兴,一闻到肖蒙身上的味道就觉得很安心。
一切都像条件反射,只要是和肖蒙有关的,他就本能带着在意的心情去对待。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这么依恋肖蒙,到了面对长久分离就睡不好、吃不下的地步。
也许自己已经变成同性恋也说不定。这么怀疑起来,禁不住沮丧又害怕。
让他卑微地单恋一个连做朋友都很难的同性,这样的人生会比以前更灰暗。
加彦偷偷专门去市立图书馆,借了跟同性恋有关的专业书籍,他想弄清楚同性恋究竟是怎么样一回事,要怎样才能治得了。
他对肖蒙撒谎,说自己在外面打零工攒点钱,事实上是每天坐在图书馆角落里,搬两本字典和学术书籍,埋头逐字苦读,一读就是好几个小时。
但看得糊里糊涂的。
那种程度的理论对他来说实在太难。大段的分析看得眼睛痛,简直就是受罪,虽然每个字都认识,却不大能明白意思。遇到有英文的部分,就辛苦地翻字典一个个词查出来,却还是全然不明白。
越是心急就越弄不懂,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不好的头脑,如果他能有肖蒙那么聪明就好了。
拼命努力都没有进步,巨大的压力让他回到家仍然无法休息,晚上也很难睡得着,于是借了两本薄的书,还影印了一些资料,带回家去,背着肖蒙偷空看一些。
神明丝毫没有为他的勤恳所感动,像当年大学入学考试一般苦读的几天里,他仍然处于一知半解的糊涂状态。
资料上用不同颜色的笔左一道右一道画得满满的,全是他觉得重要的地方,厌恶疗法啊,支持性疗法什么的,他觉得如果能成功,以后就不会再因为肖蒙而觉得伤心困扰,又能像从前一样只把肖蒙当朋友看,恢复成普通朋友的喜欢。
然后安心地回乡下去。
下了一天的雨,到深夜也没有停歇的迹象,听着雨点敲在玻璃上的轻微声响,加彦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这都不知道是第几天失眠了,原本下雨的天气他是最容易入眠的。苦思冥想着,周围寂静得连布料摩擦的声音都极其分明,勉强闭上眼也无法安睡。
反反复复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好几次裹着被子爬起来,看着身边的男人,按照书里说的那样,一旦觉得心动,就想办法弄痛自己。
可好像没有任何效果,虽然掐自己胳膊掐到痛得受不了,留下一大块的瘀青,看着肖蒙时候那种心酸的感觉,还是一点都没变淡。
想到分开以后那种不可预期的孤独,就几乎要落泪。
沉睡着的男人突然醒来一般动了动,加彦忙躺回去,生怕再惊动肖蒙,便自觉地背对着他。闭上眼睛努力要入睡,尽量不去想以后生活里没有了他,自己会怎么样。
他眼眶发热着,却突然被从背后抱住,翻了过来。
“你睡不好吗?”
男人身上那种淡淡的好闻的味道钻进鼻腔里,加彦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有、有点冷。”
“嗯?”肖蒙拧开床头灯,摸索了一下暖气的遥控器,把室温调上去,又将他搂进怀里,“睡吧。”
“嗯……”
这样子他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肖蒙的胸膛贴着他的,感觉到他的不安,也睡意全消似的,索性睁开眼睛,“对了,你不要再东奔西跑做零工了,我介绍一份工作给你。”
“啊?”
肖蒙用拇指婆挲他消瘦的脸,“是大公司,福利不错,给你的工作也不会辛苦。”
“啊,谢谢你,但是,这个不用了……”加彦低了低头,心里很感激,“我做不久的,可能过几天就要走了。”
肖蒙的手停了一下,过会儿才拍拍他的脸颊,“我已经联系好了,你就先做着吧。”
加彦“嗯”一声,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巴不得肖蒙对他凶一点,越毒舌越好,千万不要再抱他了。
可偏偏肖蒙这段时间变得很温柔,一旦两人独处,就会搂着他,摸他的头发,亲他耳朵。连他故意把肖蒙的西装烫坏了,肖蒙也没骂他。
被肖蒙搂着,贴近那温热的胸口,虽然知道这样自己一定又会失眠,可终于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前功尽弃地钻进肖蒙的怀里。
加彦上班的第一天就没有准时回来,跟往常一样过了晚饭时间还未出现,打手机也没人接,不知道是静音状态或者周围太吵了没听见。
肖蒙连拨了几次,开始不耐烦,拧着眉,再拨了串号码。
“是我,你们忙到现在?”
“啊,是的,今天销售部错发了一张单,所以……”
“我介绍去的那个人呢?不是说了不让他工作时间太长的吗?第一天就叫他加班?”
“非常抱歉,我马上查一下……嗯?他确实不用加班的,准时就离开公司了。”
“……”肖蒙稍微顿了一下,“是吗……那没事了。”
在对方再出声之前,他先挂了电话。
肖蒙盯着墙上的钟,足足又过了一个钟才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加彦揉着眼睛推门进来,一副疲惫的样子。
“这么晚。加班吗?”
“是啊,事情比较多……”加彦表情有些迷糊,眼下一片阴影,看起来真的累得不轻。
肖蒙皱着眉看他摇晃着去找东西吃,抿紧嘴唇不说话。
他不相信加彦会有背着他出轨的胆量,但又确实觉察到男人无缘无故的疲乏和心不在焉。
第二天肖蒙提前下了班,到加彦公司外面的路上等着。
过了几分钟,门口陆续有人三三两两地结伴走出来。加彦也在其中,神情疲惫步伐散漫的,一点也不像跟人有约。
肖蒙狐疑地看他上了与回家方向相反的公车,便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他从来厌弃这样偷偷摸摸的跟踪,而为那个男人做出这种自己都不齿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理所当然。
加彦下车的地方是市立图书馆。肖蒙远望着,一时有些哑然,看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图书馆门前长长的台阶上,忍不住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失笑地松了口气。
为了确认,索性停好车,也跟着走上去,在入口刷了借阅证通行,走过大厅之后,不动声色地在书架间寻找男人的身影。
穿过几间阅览室,果然远远看见加彦。他正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翻着字典看书,一脸的认真。
肖蒙舒口气,摇摇头,想了想,微微一笑。
心情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好起来。





正文 第十九章
黑龙小说网 更新时间:2009-8-6 10:19:54 本章字数:12701

加彦在外面吃了面包才回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一看书就直想睡觉,图书馆那么安静沉闷的地方,得花好大的力气才能不让眼皮打架,光打呵欠就打得眼睛都湿了。
“很累吗?”
“嗯……”
“洗个澡吧。”
肖蒙今天分外温柔,加彦实在抵挡不住他这种时候的魅力,就由他摆布。两人脱了衣服在浴室里坐着,肖蒙从背后逮住他,搂紧了,温柔地帮他洗了头发和身体。
被泡沫包围的,漫长的时间,感觉那么放松又美好,加彦不知是不是由于太困的缘故,觉得这好象儿时的梦境一样,最好只晕晕沉沉停留在这里面,不要再醒过来了。
“加彦。”
“嗯?”
“这么久没做,你积了很多了吧?”
“咦?我、我没有……”加彦吓一大跳,忙站起来,往后缩缩。
肖蒙也跟着站起身,笑着亲一下他的嘴唇。
加彦瘦得厉害,下巴尖尖的,还有些黑眼圈,之前养出来的那点肉都不见了,肖蒙把他抱起来压在胸口都觉得轻,缺少分量。
即便如此,对着他小动物一样引人虐待欲的脸,肖蒙还是觉得下腹一阵火热。
之前加彦在生病,精神又不好,他只每天抱着咬咬啃啃,没舍得全吃,已经许多天没做过了,欲念一上来,他就不打算再委屈自己,把加彦压在浴室墙壁上,在那惊慌地张着的嘴唇合上之前,重重吻了下去。
“唔……唔……”
加彦明显不肯顺从,一直挣扎个不停,拼命想逃开。
肖蒙耐性十足地含住他的嘴唇,在口腔深处逮住他缩得小小的舌头,反复吮吸舔弄,听他发出抗议的细小咽声,只觉得下腹已经胀到发痛的地步。手在加彦背部大力爱抚,渐渐下移,探进他的腿间。自下而上搓揉着他的臀部。
加彦“呜呜”抗拒着,呼吸急促,仍然扭个不停地反抗,前端却迅速昂扬湿润起来。
肖蒙信心满满,更加用力亲吻爱抚他,手指往前,指腹由后摩擦男人那可怜xing器的根部。
“呜……”加彦那全然被挑逗起来的反应也让他忍耐不住,沾了湿意的手指埋进后xue中,意图明显地反复进出。
加彦还在坚持着挣扎,但已经无法抗拒了,腿发抖着被肖蒙撑开,而后火热的xing器重重挺了进去。
“呜……”肖蒙不理会他的抗议,轻易就按紧他,将剑拔弩张的部位深埋在他臀间,在他“不行不行”的哀鸣中用力顶着他。
反复的抽动中加彦被顶得低声呜咽,又挣脱不开,只能贴在肖蒙胸口不停发抖。
肖蒙简直要爱死他这样猫咪般的反应,几乎停不下来,只凶狠地律动着,男人紧缩着的内部让他无法自制,迅速达到一个小高chao之后,又把加彦转过去,强硬地抱紧,固定住腰部,从后持续激烈侵犯。
加彦失声申吟着,无助地拼命撑着墙壁。全身在反复的侵犯中都变成浅浅的粉色,臀间黏湿一片,看起来可怜又**。
等到肖蒙最后一次毫不留情的沉重埋入,身体相连着微颤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从他体内退出来,胳膊还是丝毫不放松地环着他。加彦站都站不住了,抖着腿,辛苦喘着气。
肖蒙抱紧他,边重重亲吻他的脖子,边想把他翻转过来。
而男人不知怎么的,固执地维持着趴着的姿势,额头抵在墙上。明明身体也有反应,也达到了高chao,还不止一次,却好象很灰心。
肖蒙停止亲吻,摸了一下他的头,“加彦?”
加彦小小“嗯”了一声。
“在生气?”
“没有……”
“你讨厌做?”
“没有……”
“那是怎么了?!”
加彦不出声,他便加大受劲,硬把加彦翻过身来。
男人眼睛红红的,想说什么又开不了口,跟他对视了半天,吸着鼻子,在他极度疑惑的时候,突然用力抱住他的脖子。
“加彦?”
加彦没有声音,只是胳膊微微发着抖。
虽然没有言语,但这样用尽全力的可怜拥抱,让肖蒙心情也温柔起来,于是反手抱紧男人消瘦的背,将他整个拥在怀里。
不明白加彦为什么难过,只感觉得到他在拼了命一般贴近自己,不由得有些困惑的甜蜜。
也许加彦真的开始对他有爱的自觉了呢?
加彦纯粹是被他掰弯的,他知道同性恋所要承受的压力,也知道加彦最害怕被人贴上标签而歧视的感觉,但还是亲手把那个标签贴了上去。
他也为这个而觉得抱歉,但他不会替加彦撕掉。
**********
加彦咬牙下了决心,去把借来的书全还掉了。
他舍不得离开肖蒙,那是比任何一次失恋都要来得疼痛的感觉。他想自己大概是治也治不好了,虽然是鸡蛋碰石头一般的心情,可他想认真努力地跟肖蒙在一起。
因为被恶劣对待就离开,那样太懦弱了。
渴望的东西,他本来就总是得拼命争取才能得到。念书的权利,一份工作,一个朋友……虽然不是全都能实现,可是逃避的话,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肖蒙比他以前追求过的任何一个女性都要来得优秀而且骄傲,看不起他这样的男人,也不奇怪。可是,如果拼命努力,变成有用一点的男人的话,也许肖蒙会慢慢喜欢上他,对他好一点,也说不定。
“加彦。”
正急步要去追赶已到站公车的加彦停了一下,转过头,看见余瑟正站在他身后。他离职之前余瑟就已经跳槽,颇有一段时间没见,不由得有些高兴,“是你啊……”
“有时间吗?我们找个地方喝一杯。”
坐在小酒馆的包间里吃着花生米个酱牛肉,手边新鲜的啤酒还在冒着泡,加彦笑着正想问他新工作如何,却被他抢先开了口。
“听说你辞职了。”
“啊……”加彦顿时尴尬起来,僵硬地笑了笑。
“那个,你的事情,我听她们说了一些。”
“……”
“那件事情是真的吗?说实话我很生气。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之前说想交女朋友,要娶个老婆的人,让我有合适的就帮忙介绍的人,难道不是你吗?你是在耍我还是怎么的?”
“我没有耍你,但是……”加彦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低下头,“对不起。”
安静了一会儿,余瑟叹了口气,“那你是才变成这样的?是因为你那个朋友的关系吧。”
“……”
“加彦,你又不是天生的同性恋,这个是能改过来的。之前一直都喜欢女人,现在却跟男人在一起,你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吗?我不想看你变成那样。”
“谢谢你的关照,我、我要回去了,对不起。”
“加彦!”
加彦把钞票放在桌子上,逃命一样急忙离去。
**********
肖蒙不耐烦地曲起食指敲着桌子,看墙上的钟。加彦又晚归了。
他不喜欢窥探他人的**,除了加彦的以外。忍不住要好奇加彦究竟借的是些什么书,要弄到这么废寝忘食。
他用加彦的帐号、密码登陆市区的图书馆资料库。加彦所用的密码永远都是同一个,猜都不用猜。登陆进去,自动跳出的就是借阅记录的清单。肖蒙扫了一眼,停住手,又认真看了好几遍,手指微微发抖地把电脑关了。
加彦匆匆忙忙回到家,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一直不接,太对不起余瑟的好心,但如果接的话,又会陷入被说教几个钟头的困境。他没办法向余瑟 说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但“离开肖蒙”这样的劝说,他无法接受。
心神不宁地开门进去,根本没留意房间里的气氛有什么异样,满脑子只想着要怎么给余瑟一个答复,见肖蒙在卧室里,他就移到客厅外的阳台上,掏出手机。
“加彦,你是嫌我在多管闲事吗?我是为你好。如果你要说这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与我无关,那我也不管了。你就当没我这个朋友。”
“不是的!”他难得认识了余瑟这个比较热心耿直的人,断交就太遗憾了。
“那就好。我直接说了,我有朋友是心理医生,由我介绍去的话,可以不收费用。我来帮你个时间,去跟他谈谈吧。”
“啊……这个……”
“怎么样?”
免费的心理医生本应该让他觉得如获至宝才对,但是,尽管他不清楚心理治疗是怎么样的过程,可把自己跟肖蒙的事情仔仔细细全说给别人听,那样对肖蒙太过分了。他不想做对肖蒙不尊重的事。
“谢谢你,但还是不要了,找心理医生太严重,我自己可以处理得来,”听到那边余瑟的抗议,加彦有点抱歉,可又不能让步,就决定敷衍到底,“而且我觉得我不是同性恋,我对男人没什么感觉的……”
“你的确不是。”
加彦瞬间吓得脊背都凉了,仓惶地把电话摁掉,丢到一边,转过身看着冷脸走进来的男人,腿有点哆嗦。
在他开口辩解之前,肖蒙就像打他耳光一般,用力把一叠眼熟的资料甩在他脸上。纸张落得满地都是,上面他自己用笔划出来的红线分外清晰’
“你当然不是。所以也不用治。”肖蒙脸色发青,声音却很冷静,“现在就给我滚。”
“肖、肖蒙!”
肖蒙额上的青筋暴着,加彦从来没见他这样发怒过,结巴起来。
“同性恋是性变态,那你跟一个变态住在一起做什么?怕被传染,你直接滚出去就行了,做什么治疗?”
“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没有哪个意思?是没有把我们的事跟别人说?还是没打算治你的同性恋?”
“……”加彦答不出来了,半天才结巴地,“我只说了一点……我想过要治,但是……”
肖蒙打开门,抓住他的领子,硬把他拖出门,“马上给我从这里滚出去。”
“肖、肖蒙……”
“滚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
加彦忙从地上爬起来,站在门口无措地看着屋内暴怒的肖蒙,不肯走,却也不敢进去。
肖蒙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关上门。再打开门的时候,一包草草收起来的行李被摔到门外。“滚。”
加彦知道他气得不轻,见他这么决绝更是心慌,只能拍打着又被摔上的门,“肖蒙,肖蒙……”里面的人半点回应也没有。
加彦在门外团团转,满心着急,又敲敲门,想了个借口:“肖蒙,我还有东西在里面,你放我进去拿好不好?”
仍然没有声音,他只好沮丧地靠墙蹲下来,认真想着等肖蒙出来的时候,该怎么道歉才能让肖蒙消气。
蹲得全身发冷,腿部麻了,好不容易才听到门口有动静,加彦忙扶着墙站起来。
肖蒙在西装外面加了大衣,手里是旅行包,一副准备出远门的样子。
加彦准备好的道歉都忘记了,见肖蒙理也不理他,从他身边走过,忙一把抓住肖蒙的袖子,“你要去哪里?”
“别碰!”
加彦被他用力一甩,胳膊都有些发麻,只好纳纳收回去。
“还有什么东西没拿走的,你自己进去收拾干净。想要什么尽管拿,反正我回来的时候要全部扔了换新的。”
加彦还是弃犬一样在后面紧跟着他,直到他回头嫌恶地提醒:“你的钥匙我收走了。从今天起我不想再看见你,你最好弄清楚。“
加彦不敢再跟,见他进了电梯,只好拼命跑楼梯下去追。好不容易才出公寓,却连肖蒙的人影也看不见了,慌张中突然想起公寓的门没锁,又急急忙忙冲回楼上。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幸好门户大开的公寓安然无恙。但他没了钥匙,出去找肖蒙的话,就没法再进来了。
心急如焚,也只能在屋子里发呆坐,干巴巴得等着。
不敢指望能等到肖蒙回来,就一遍遍拨肖蒙的号码,而对方根本不接:发短讯过去,也得不到任何回应,甚至不知道肖蒙会不会看。想到肖蒙对他心怀恨意,也许真的会跟他断绝关系,再也不理他,他就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拨电话拨得手指都酸了,那边传来的,终于不再是一系列长音后的”暂时无法接听“,而是”对方已关机“的提示。
加彦只好放下发热的手机,鼻尖通红地坐着,绝望的感觉让他手脚都冰凉。
**********
加彦无计可施,只能把必需的东西背在身上,大清早到肖蒙公司楼下大厅里等着。
看着暗色的玻璃门上倒映出来自己的影像,又瘦又高的,胡乱套着大衣的样子很颓废。他多希望能从玻璃门上看见肖蒙的身影出现在背后,像以前那样,坏脾气地弹着他的后脑勺。
但肖蒙没出现,只有一个眼熟的男人朝他这个方向走过来。
“你是肖蒙的朋友吧,上次见过的。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啊,是的,请问,肖蒙他今天有没有来公司?”
“你说肖蒙?正好,”男人把他拉到一边,“我正想问你。他突然打电话来说辞职,这么说走就走怎么行!公司里都一团乱,你要是能见到他,麻烦让他至少回个电话也好啊。”
“啊……”加彦吃一惊,猜疑着肖蒙轻易放弃这种好工作的理由,“那个,他有没有说过为什么要辞职?”
“说是回家有事。我也不清楚,搞不好要结婚继承家业吧?”那人摊摊手,“只能这么想了。”
**********
加彦坐上公车,一路发着呆,渐渐鼻子也塞住了。
想到“结婚”,就把背包里的戒指翻出来,那是自己要在婚礼上送给新娘的,但上次新娘跑掉了,它就留了下来。
早就用积蓄买好的,款式简单的戒指,已经被摩挲得很光滑。虽然不怎么值钱,却是他要留给最重要的人的东西。
眼睛红肿地望着窗外,鼻涕都快忍不住了,难受地发着呆。
可能肖蒙真的会结婚也说不定,事实上关于肖蒙的一切他都所知甚少,因为肖蒙什么也不跟他说。
加彦从自己放重要小物品的盒子里找出高中的毕业照,照片背后印有每个人的联络地址,肖蒙的也在上面。但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加彦从来没去过,更不知道搬了没有,可无论如何,找去他家里碰碰运气也好。
回到县城里,不用太多工夫,就找到地址上的那栋楼,是带花园的漂亮小栋住宅,看样子像是肖蒙一家人会住的地方,加彦放心了不少。
忐忑不安地按了门铃,很快就有个上年纪的女人来开铁门。加彦松口气,礼貌地,“肖伯母好,请问肖蒙是住这里吗?”
对方却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哦哟,我一个做下人,您别认错了。夫人她不在,跟肖少爷都在本宅,他们十几年不来乡下住了。”
加彦被震住,有点不敢确定她所谓的肖少爷,跟他要找的肖蒙是不是同一个。
问了地址,却是在市区内,犹犹豫豫的,还是转车去机场。
原本就不丰厚的,预备留着回乡下度日的积蓄,买了车票和不打折的机票之后损失惨重。加彦不舍得住旅馆,只想着今天之内一定要见到肖蒙才行,就连饭也没时间吃,饿得肚子咕咕叫。
找到地址上写着的那个地方并不难,但加彦隔着铁门望进去,看见那大片浪费地皮的草地和人工湖,就被吓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吃了一天的汽车尾气和灰尘,灰头土脸,一身皱巴巴的,进这种地方,会不会被赶出来。忐忑了半天,只好折回头,跑大老远找个超市,买了些水果,提在手里,又把脸擦擦干净,整了整衣服,才敢重新回去询问。
他很怕和住在这种豪宅里的人打交道,那种压迫感会让人抬不起头来。他清楚自己的穷酸,连听他说出地址的计程车司机都用狐疑的眼光打量他,贸然来访,不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接待。
但想见肖蒙的心情又是如此急切,害怕着肖蒙真的要跟哪家大小姐结婚,觉得只要能早些见到肖蒙,被嘲讽讥笑也没有关系。
“对不起,二少爷说不认识叫林加彦的人。”
在门外苦等了半天,只得到这样的回复。虽然是意料之中,之前勉强压抑着的,一路奔波的疲惫和饥饿感觉,还是瞬间鲜明起来。
也许那个人真的不是他要找的那个肖蒙呢。抱着这样微弱的希望,到角落里站着,掏出手机又打电话给肖蒙,总算不是关机状态,但却无人接听。
一遍一遍地重拨,拼命想把自己的心情从这小小的机器里传过去,可对方却只像一堵墙,无论怎么样,都只静静的没有回应。加彦擦了一下鼻子,不放弃地拨打着电话。
雨又渐渐下起来,虽然并不到能把人淋得透湿的程度,但在雨里站久了,头发就湿漉漉贴在头上,外套和帆布旅行包的颜色也变得深一块浅一块,看起来更加寒酸狼狈。
见到自己这个样子的肖蒙,即使消了气,也不会有好感吧。
如果肖蒙是女孩子,他想,他应该早就迷上肖蒙了。不确定同性之间爱恋的定义,可纵使是作为男性的肖蒙,也一样寄托了他所有的感情。
原本觉得,做普通朋友自己就会很满足,可是现在明白,普通朋友是不够的,肖蒙如果结婚,那种感觉比他任何一次失恋都要来得疼痛。
飞蛾扑火也好,不自量力也好,他想跟肖蒙永远生活在一起。
雨越下越大,天色也暗了,背上的旅行包和手里的水果都发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想着再跑去商店买把伞来遮一遮也好,又担心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肖蒙突然回心转意,正在摇摆不定,犹豫着走了几步,忽然前面有辆车转过弯,朝着这边开过来。
感觉到车灯直射过来的光线,也听见后面大门自动敞开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挡在人家路中间,忙要闪开,给车子让出路来。
但脑子虽然清楚,身体却不听使唤,他跑了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也没地方休息,又饿又累,更被淋得手脚发麻。车子虽然开得不快,也力图避开,还是带了他一下。
失去平衡的踉跄着跌倒在雨水里,并不太痛,但被从头弄湿到脚的感觉十分狼狈,水果也滚了一地。车门迅速打开,一个高大的少年从里面下来,来不及撑伞地快步到他身边,“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冬天衣服穿得厚,车擦过来的力道也不重,身体没有怎么样。
“真抱歉,一开始没注意到门前会有人,我以为你会躲开的。”
很意外对方会如此礼貌,加彦带着满身的水迹,捡起散落在地的水果,也不忘道歉着朝他回礼。
“你在这里等着,是有什么事吗?”
“啊……”加彦一下子满怀希望,“我是来找肖蒙,能不能麻烦你……”
话没说完,就听到背后逐渐清晰起来的,重重踏在水里的脚步声,而后领子被人一把揪住,扯得整个人踉跄着转着半圈,正对上男人青白的脸。
“你是白痴吗?”
“啊……”
“走路都会往车上撞,你是不是活得太腻了?到底有没有神经啊你!”
“对、对不起……”
男人咬牙切齿地,“你怎么不干脆被撞死算了。”
对方那强烈的恨意让加彦瞬间难过得抬不起头来。
“喂……”
“肖玄你把你的车开进去。这样都能撞人,你没有驾车常识吗?”
少年不甘心地低声嘀咕着“又要开始了啊”,就钻进车里。
车子溅着细小的水花平稳开了进去。加彦仍然被扯着领子,一路跌跌撞撞地往里走,“肖、肖蒙啊……”
“我不想淋着雨跟你说话。”
加彦立刻闭上嘴。看着身边男人被淋湿的头发和脸颊,不知怎么的,觉得很伤心。
进了大厅,在水里弄得冰凉的身体总算暖和起来。有钱人家的毫宅内部,加彦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不由得又全身发僵,不敢四处乱看,湿漉漉的脚踩在地毯上都战战兢兢。
“你来找我,到底是想干什么?”
加彦本来就坐力难安,肖蒙站在他面前,比坐着的他高出太多,全然陌生的气势,他几乎结巴。
要是不自量力地表白的话,恐怕会直接被赶出门去。慌张中只记得特意买来的水果,忙双手抓着递过去,却发现早就摔得又脏又烂了。
“我、我来跟你道歉。”
肖蒙哼了一声,沉下脸,“不必了。”
这样决绝的回答让加彦慌了神,“肖蒙,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我、我会向你赔礼……”
手里的烂苹果显得更寒酸,他实在不好意思再坚持送给肖蒙。
“滚回去。”
“肖、肖蒙……”加彦急得满头汗,“我不是故意的。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我请你吃饭,还是要别的补偿,什么都可以……”
肖蒙生气的时候他只会请吃饭,上门低头认错,如果连这些也没用,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滚。”
加彦不肯动,鼻尖迅速地红了起来,胸腔了的空气像被抽干一样,又苦又闷的不能呼吸。
“肖蒙……”
“我叫你出去。”
男人的声音越发严厉起来。知道他这样是代表着极度的恼怒,在纠缠下去只会被痛打,加彦还是咬着牙,没有动。
“肖蒙,我们这么多年朋友……对你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吗?”
男人像被击中了一样没有回应。突然伸手用力抓起他的领子。
“上去。”
“啊?”
“跟我上去。”
被凶狠地拖着上楼梯,晕头转向着来不及弄清楚状况,就被拉进一个房间里,而后丢在床上。
床铺虽然柔软,重重跌在上面时背部还是受到冲击,加彦花了几分钟才撑着自己坐起来。
“肖蒙……”
高大的男人单脚跪上床,握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倒,粗暴地逼他翻过身去。
感觉到湿而脏的外套被脱下,加彦不由得慌张起来。虽然思念肖蒙,但这种冷战气氛根本不是适合**的时机。
“肖蒙……”
“怎么?”
“不要做这种事吧,我们还没谈完……”
“你不是要补偿我吗?”
加彦迟钝地“啊”着点了点头。
男人哼笑了一声。
“不上床的话,你要怎么补偿?除了这个,你没有别的用处了吧。”
加彦呆住,肩膀上的力道已经松开了,他却觉得动弹不得。
没有挣扎地被肖蒙扯掉毛衣,解开衬衫,男人的手伸到他皮带上的时候,停了停,而后笑笑。
“真温顺。”口气轻蔑地,“怎么,你知道我是肖家的少爷,就甘心变成同性恋了?”
加彦吃惊地呆了半响,没能忍住,眼睛还是全红了。边被肖蒙脱下裤子,边紧紧抓着枕头,把脸埋在里面。
他真的喜欢着肖蒙,从来没有像喜欢肖蒙这样喜欢过谁,肖蒙说的每一个字,他都那么在意。
那种心脏都要揪起来一样的感觉,就是爱吧。
可是已经没有用了。
肖蒙粗鲁地把他的内裤扯下来,“腿分开。”
加彦只僵硬着,死死并着腿。
“分开点。”
加彦没有再出声。
肖蒙憋着气,发狠拍了他一下,“听见没有?”
加彦还是只死死揪着枕头。
肖蒙松开手,看着他颤抖的肩膀。
“加彦。”动作突然就无法粗暴了,不太用力地把他转过来,看见男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脸。
肖蒙叹了口气。他终究还是会觉得心疼。
“加彦。”
男人抽泣着的样子让他也心酸起来。
“加彦。”
他知道加彦在乎他,非常在乎。加彦千里迢迢追过来道歉,下雨天在外面站着等,他从窗口往外看着那个小黑点,不是没有安慰的感觉。
可是很不够,和他想要的,差太远了,而且越来越远,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没办法不觉得失望而恼怒。
红着眼睛的男人始终不肯抬头,只出声地吸着鼻涕。肖蒙把他抱在怀里,用力摸他的头,感觉到他的反抗,就把他抱得更紧。
“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呢?”无奈地低声责备。
男人的肩膀因为抽噎而颤动,却没有声音。
被他无心的愚蠢重重伤害到的心情,几乎要放弃却始终还是无法割舍的心情,几天来无法控制的充满自我厌恶的想念心情,却不知道这个男人能不能明白。
肖蒙认输一般地抱紧他,亲他湿漉漉的眼睛和鼻尖,然后是嘴唇。
男人一开始固执地抗拒,禁闭着嘴,那种受了伤的赌气举动只让肖蒙觉得更加放不了手,边喃喃骂着“笨蛋”,边把他牙关撬开。
舌头一碰触,就自然而然地深吻。下腹部灼热了起来,顶着加彦**的下身,在他不安扭动的时候,把他的腿分开。
两个人对彼此的身体都是这样熟悉而默契,加彦微弱的抵抗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肖蒙没做什么润滑就硬是挺了进去,感觉到加彦因为疼痛而失控地颤抖,他咬着牙放慢了速度,却更用力。
为什么无论怎么亲密无间,互相在意,却就是达不到爱的程度。
明明两个人都这么辛苦,却不知道是谁的错。
“为什么……”激烈的动作里含糊地自言自语,责备一般用力蹂躏着身下的男人。
加彦很痛似的抓着他的背,呜咽着,声音模糊。
“喜欢。”
肖蒙抖了一下,睁开眼紧紧盯着他。
加彦眼睛红通通的,里面满是泪水,肖蒙也不确定那声音是不是他的错觉。
动作不受控制地越发粗暴,加彦痛得抽泣起来,被直接插入的痛楚很鲜明,但还是拼命抓着肖蒙,用疼得完全变调的声音,一遍遍乱糟糟地说“喜欢”
最终的失控之后,总算停了下来,除了急促的喘息声和微小的哽咽声,再没有别的声响。
肖蒙有种幻觉和真实交织的眩晕,看身下的男人疼得曲着的身体,像只被人折磨得过火的小动物。
“加彦。”
男人动了动,发出细小的申吟。
“你流血了。”肖蒙的口气有些不稳,让他趴着,动作谨慎地分开双腿,认真查看,“我叫医生来。”
“不要……”加彦脸埋在床单里,声音含糊地。
确实,就算叫了医生来,他也没法坦然地让人看加彦的**。肖蒙起身从抽屉里找出通常必备的简易药箱,回到床上小心翼翼帮加彦擦拭清洁,而后大致上了药。
两人都不再说话,漫长的沉默里,他只反复摸着男人黑色细软的头发。
男人瘦削的身体一览无疑,肩胛骨的形状凸显着,皮肤又苍白,还在因为疼痛而不时抽搐。肖蒙看他放在床单上的手,指甲上淡到发白,很不健康的颜色,指腹上还有一些茧。
看起来那么可怜。
他几乎在想,自己是不是要为了男人这样禁受不起更多折磨的虚弱而认输。
“你刚才对我说什么?”
加彦动了一下,好久才小声地,“……喜欢。”
肖蒙有些迟疑,“再说一遍。”
“喜欢……”
“再说一遍。”
“喜欢……”
加彦眼睛红红的,不明白肖蒙让他这样重复的意图。说得嘴巴都发干了,肖蒙也没有明确的回应,只突然站起来,背对着他。
加彦忍不住大着胆子问:“你对我,也是喜欢吗?”
“不是。”
加彦没再说话,他心里被失望填满了,渐渐有些哽咽起来。
“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差劲的笨蛋。”
加彦只低头努力忍着眼泪。
突然听到不大的声音说:“我们交往吧。”
吃惊地抬头看肖蒙,只看到他的背影,还有红通通的耳朵。
“肖蒙……”
“看什么看!”然后又被掀起被子蒙住头脸,连棉被一起被抱着。
“你是不是很爱我?”非常骄傲的声音。
加彦在被子里老实地点点头。
感觉到肖蒙的胳膊在微微发抖,他紧张地想钻出来看肖蒙的脸,但肖蒙力气大,怎么也不让。
他一直不知道他表白的时候,肖蒙是什么样的表情。
过了很久他才被从棉被里挖出来,来不及睁开眼睛看清楚,就被堵住嘴唇,浓密而深长的吻让人心脏跳得厉害。被抱着压在肖蒙胸口上,只感觉得到那强有力的胳膊,还有湿润炙热的嘴唇,以及那样清晰的心跳声。
等肖蒙终于把他放下来,两人面对面侧躺着抱在一起,手脚缠绕着,都重重喘息。
加彦对于事情怎么会突然发展到这一步很是茫然。但听到肖蒙说了“交往吧”,又觉得开心,想再问得更清楚一点,肚子却抢在他之前发出极其响亮的声音。
“咕……”
“咦?”加彦立刻涨红了脸。
肖蒙看着他,“你最后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
“今、今天早上……”
“吃什么?”
“嗯,一个鸡蛋。”
话音刚落就被狠狠在屁股上拍了一下,“你是白痴吗?现在都什么时间了?肚子饿你就不会先说一声吗!”
挨了打的加彦“呜”了一声,看肖蒙站起身来穿衣服,拿被子把他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脑袋,而后抓起床头的电话。
很快就有人送餐点上来,加彦早就饥肠辘辘,忙从被子里钻出来,接过盘子就埋头苦吃,肖蒙在一边不停地低声训斥他:“吃慢点,你想噎死吗?”搂住他的腰的动作却很温柔。
“对了,”吃得七分饱,加彦总算缓过气来,“你怎么会住在这里的?高中的时候,你明明是在县城啊。”
肖蒙呼了口气,没说话,看加彦开始变得忐忑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地说:“这个嘛,我是肖家的私生子。”
“咦?”
“因为见不得人,所以在成年之前就只被放到乡下。”
“啊……”
“能搬回来我妈很高兴。她想住这里,那就让她住着好了,我不想为难她。不过我不打算继承家业,毕业以后找的工作都和肖家没有关系。”他看了加彦一眼,“我不用靠肖家也一样能干,你说是吗……”
受到眼神胁迫的男人忙点头,“啊,是、是的……”
肖蒙微微放松地伸手捏他的脸,“笨蛋。”
“你本来就很厉害啊。”男人由衷地。
肖蒙拍了一下男人的后脑勺。
他想着自己小时侯,每年要被母亲逼着来这里拜年请安,得到的总是客套而冷漠的对待。在周围视线无形的压迫感里,也硬是要一个人骄傲地抬头挺胸。
他高于常人的自尊,是从小就开始有的。
虽然长大以后,因为和父亲相似的聪明和倔强而得到额外的器重,他却根本不肯回头顺从。而越是这样,父亲对他的态度反而越柔软,不只一次劝他回来为肖家做事,他不回家过年,他们便亲自来看他。
他用他的骄傲来让人折服,赢得一切。
只除了眼前这个老实而无用的男人。肖蒙有点咬牙切齿地用力捏了加彦一把,听他小声“呜呜”的叫痛却又觉得可爱。
“过年那天他们来,我叫你出去,就是不想让你知道我们的家务事。私生子没什么好荣耀的。”肖蒙摸了摸男人的背,“抱歉。”
加彦了然地“哦”了一声。现在提起这件事他已经不觉得气了。肖蒙从来不是肯把疮疤露出来的人,当时会让他回避,想起来其实也没什么。
但奇怪为什么肖蒙现在突然又肯说给他听。
加彦望着男人俊美的侧脸,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询问,而肖蒙没有留意到他的迟疑似的,站起身收走他手里的盘子,而后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
“这是什么?”抓到加彦长裤口袋里的四方形鼓起,肖蒙转过来朝他晃了晃。
“啊,那个……”
掏出来的是个有些陈旧的小丝绒盒子,光看着,肖蒙就明白了,打开来里面果然是一枚细细的戒指。
是为女人准备的尺寸,以他的手指,只能套在小指头上而已。
加彦有点不好意思,“嗯,不怎么值钱的……”
“难怪女人会跑掉。这种破东西。”
加彦沮丧地垂下头,“虽然是这样,但是……”
“反正也不能给别人了,”肖蒙把玩着它,“这个能送给我吗?”
加彦有些意外,但立刻用力点了点头。
肖蒙把它收在手心里,曲起手指握住,微微笑了。不知怎么的,加彦觉得他的笑容里,有些哀伤。
【难言之欲·完】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淘!数码】http://shop35101856.taobao.com/
正文
情人节
情人节

二月十四。

肖蒙面无表情地看著自己的记事本,本日的事项安排为空白。

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後的第一个情人节。不过加彦完全没这方面的意识。他那颗简单固执的脑袋?不会有两个男人过情人节的概念。肖蒙也不去提。

从一些方面来说,他们已经算是爱人,但某些方面,仍然摆脱不了朋友的模式。

昨晚在床上问加彦今天要不要出去吃饭,那男人居然木头木脑地说要加班,还认真地算起加班费。

就算之後肖蒙为了报复而没用润滑剂,也不足以缓解他的心情。

事实上,不用润滑剂,他也很吃亏。所以完事後心情更愤懑。

下了班,肖蒙在回家之前开车四处逛了逛。他可不要变成他在家等加彦的怨夫状态,反过来还差不多。

今天的交通极其阻塞,前後的车都在狂按喇叭,满街良莠不齐的玫瑰也很考验他的耐性,卿卿我我的情侣们更是非常碍眼。

等他一身毛燥地回到家,加彦甚至已经悠闲地洗完澡了,在沙发上抱著膝盖看无聊八点档,还相当投入。

“啊,你回来啦,吃过了吗?还没的话,我有把公司剩下的便当带回来,鸭子饭,还有两颗卤蛋……”

情人节他要吃剩饭。

肖蒙突然觉得无限委屈,将手里的大型纸袋丢在桌上:“给。”

加彦拉过那个重量要以公斤计算的袋子,打开往里面瞧了瞧:“哇,今年收了这么多。”

“多不好吗?”肖蒙边脱外套,哼了一声,“你不是喜欢吃?”

“唔,是啊……”

这是肖蒙情人节收到的巧克力。

肖蒙偶尔也吃甜食,不过只吃自己买的,他非常挑食。

还没跟加彦在一起的时候,每年数量惊人的巧克力他也是统统拿去扔给加彦。加彦便如获至宝,当成长很一段时间的口粮,无比珍惜地吃到这些精美糖果软掉化掉也不舍得扔。

“好像都很贵的样子,”加彦有些感慨,“肖蒙你真受欢迎。”

肖蒙哼了一声。他的身价一年比一年高,追求者一年比一年多。不像那个两手空荡荡的寒酸男人。压仓底,长年滞销。

还敢让他吃剩饭。

加彦想说什么,但又有些犹豫,低头挑出一袋包装比较简单的巧克力,小心拆开来。他对糖果有种特别的向往,但其实品位为零,根本吃不出昂贵巧克力的妙处来,顶多只能分辨哪个比较甜哪个比较苦,哪个比较香哪个比较硬而已。

不过有糖吃他就会有幸福感。

肖蒙冷眼看了一会儿,不知怎?的,那个小心地舔一舔糖纸的穷酸动作,他竟然会觉得很性感。

“多吃点,这里给我多长点肉。”

加彦屁股上被狠狠拧了一把,吓一大跳,差点连嘴里的糖都掉出来,本能地伸手护住臀部。

那种良好的手感又让肖蒙欲火升腾,一把抓住那正往後缩的男人,按在沙发上。

“等,等一下,”加彦拼命抓著裤子,“我有事……”

“什??”肖蒙有些难耐,“你可以边做边说,我不介意。”

“我,我有个东西……”加彦被亲得喘不过气,“硌著我的背了……会压坏的……”

肖蒙看他从背後宝贝地摸出一块长方形的东西,只觉得方才还熊熊燃烧的欲望瞬间就凉下去了,简直快阳痿了。

“谁送你的?”

“啊……”

肖蒙凉飕飕地:“什么鬼东西,包得也太寒酸了吧,大小都不像样,顶多只是人情巧克力而已吧?”

“啊,不是,”加彦犹豫了一下,小心地,“是给你的。”

“……”

“看,是你上次买回来吃的那种。”有点讨好的意思。

“……”

“对不起啊,因为太贵了,”仍然得不到回应,加彦羞赧起来,“所以只买这么一点。”

“……”

加彦有点不安地把伸著的手缩回来:“啊,也对,你不喜欢吃甜的。”

肖蒙阴著脸:“给我。”

加彦忙递过去。

“这么小也好意思拿出手。”

“对,对不起。”

“明年记得买大块点。”

“恩。我会的。”

加彦眼睁睁看著他奢侈地买下的巧克力被毫不怜惜地扔在桌子上,而後臭著脸的男人饿虎扑食一般扑上来,嘴里凶神恶煞地说:“不够的部分,就拿你身体来抵吧!”

“咦?但是,”加彦在虎口下挣扎著,为自己争辩:“你,你也都没给我回礼啊。”

肖蒙瞪了他一会儿,凶狠地咬住他的嘴唇。

他不想告诉他。

跟以前的每一年一样,那一大袋子形形色色的巧克力?,总夹著他送给他的那一块。

~~~~~~~~~~~~~~~~~~~~

本来应该是情人节礼物,结果还是晚了说……

不过反正每逢节日必迟到正是所长的特色(厚脸皮)

已经出场了两对儿子,下面的不知道该是谁的米汤,摸胡子ING……
养猫七日谈
加彦这天下班回来,比往常要晚了许多。不过他对于自己迟归的罪恶行径显然没有充分认识,对沙发上饿着肚子等得颜面发黑的男人的怒气也相当迟钝,自顾自地一脸喜气。

饿得奄奄一息的愤怒男人瞪着他:「你上哪去了?」

加彦做了个「嘘」的手势,喜孜孜的,一脸的神秘。

「怎么了?」

加彦献宝一样,把外套的拉链拉下来一点。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哆嗦着探出来。

肖蒙只觉得背上的毛都竖起来了:「猫?」

「是啊是啊,」加彦简直满脸放光,「可爱吧,很可爱吧?」

肖蒙瞪着他:「……我没告诉过你,家里不准养宠物吗?」

加彦忙把外套拉起来,小猫又藏进他怀里:「那个,是同事寄养的,只有几天,等它主人出差回来,我就把它送回去。」

「你同事找不到别的人寄养吗?谁让你答应的?」

「……」加彦一下子就词穷了,只护着胸口的猫,「它……很可爱……」被瞪得不知要怎么才好,就讨好似的想给肖蒙看它的脸。

「你看……」

是很普通的三花猫,瘦得很,脸小小的,眼睛张得很大,发抖着「咪」了一声。

「……」

在他冷着脸的沉默审视里,猫和男人都战战兢兢望着他,眼神一模一样。

肖蒙黑线了一会儿,总算开了金口:「寄养多久?」

加彦赶紧说:「一个礼拜就好。」

肖蒙「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说:「同事男的女的?」

「男的……」

肖蒙这才从鼻孔里半「哼」半「嗯」了一声。

加彦如获至宝,欣喜不已,低头一个劲摸那只猫,叽叽咕咕地说「快谢谢叔叔,以后要乖啊」之类幼稚的逗猫的话,一副智力不高的模样。

肖蒙「哼」了一声朝他凑过去,碰到嘴唇之前加彦却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站起来:「啊,我得给猫弄点吃的。」

肖蒙扑了个空,黑着脸看他进了厨房捣鼓,在背后喊:「喂,你不会忘了我也还没吃吧?」

一晚上肖蒙都很不高兴,冰箱里只剩两条黄鱼,加彦给猫吃的鱼,居然比给他的还要大条些。而且吃完饭洗好碗,加彦就出门去买猫砂猫粮,回来再忙着给猫洗澡、吹干、哄着它,完全忘了他的存在。

猫就趴在加彦腿上,毛茸茸的小小一团,却占据了他电视时间专用的枕头,肖蒙真想一脚把它给踹出去。

只照顾几天不需要专门买猫舍,加彦给猫准备一个小窝,竟然动用了他那大柜子里乱七八糟的宝贝收藏品——一个他认为非常好看的大鞋盒,垫上几件肖蒙的旧衣服,那猫就安安静静蜷在暖和的diorhomme毛衣上,享受了一个舒服的窝,还吃起绒线来。

肖蒙突然觉得那猫的待遇好像比他还好些。

◇◇◇

等肖蒙把带回家的工作做完,加彦已经睡了。他的上班时间比肖蒙早些,两人公司不在一个方向,他又不肯接受买辆车的建议,每天都得早起搭地铁再转车,工作性质也比肖蒙辛苦,总得早睡,养些力气。

加彦的睡容总是很香甜,谈不上美貌,却让人觉得很好吃。虽然觉得不打扰他睡眠比较好,肖蒙还是放弃了做体贴好对方的打算,把手伸进被子里。

被亲了好几下嘴唇,加彦也没醒,肖蒙便索性压到他身上,亲着他的脖子,一手伸进他的睡衣,情色地摸索着,想听那久违了的呻吟。

手上完全不是熟悉的瘦削光滑的触感,肖蒙有点犹疑地努力回想加彦什么时候有了这么浓密的胸毛。虽然胸毛也挺性感,但他还是觉得体毛稀疏的男人比较可爱。

正纠结着,耳里却听到「喵」的一声,一只猫从加彦怀里哆哆嗦嗦地探出头来。

肖蒙顿时两眼发黑,顺势一把扯住它的后颈,就把它从被窝里拎出来。

「死猫,谁准你上来的!」

小猫「咪呜」一声,刚刚还在沉睡的男人立刻从梦中惊醒,迷糊地睁了眼:「咦?」

肖蒙气不打往一处来,把它拎在半空中吊着:「不是给你做了窝吗?还敢爬到床上来?真是好大的胆子。」

「啊……」

加彦整个清醒过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肖蒙已经怒发冲冠地一挥手把小猫扔下床:「滚开!你这个第三者!」

猫可怜地咪了两声,加彦掀开被子跳下床,赤脚去把它抱了,急急说:「可能我东西铺得不够,它觉得冷了。」

小猫受惊地紧紧攀着他的睡衣,加彦忙摸着那抖个不停的毛球,在肖蒙的怒目而视之下,还是鼓起勇气:「肖蒙,它刚来,胆子还很小的,天又冷。跟人睡会好一点,你看,要不……」

肖蒙瞪着他:「你是想让别的活的东西爬上我们的床吗?」

「我给它洗过澡了,干净的,它也不占地方的。」在幼猫微弱的咪咪声里,男人的眼神也可怜起来。

「要不然,我去沙发上陪它睡?」

「……」

◇◇◇

肖蒙一晚上没睡好,连头发都变得乱糟糟,早上醒来,那猫还在加彦肚子上趴着,香甜无比,睡得猫肚子一起一伏,肖蒙怒从心头起,拎着它后颈的皮就把它扔下床去了。

新的一天就在「咪呜」声里开始了。

加彦特意煮了点小鱼干,配了猫粮给猫当早饭,耗了点时间,导致来不及做肖蒙喜欢的鸡蛋饼,只简单煎了蛋。

临要出门了,猫还识相地在他脚边团团转,加彦也在恋恋不舍,一脚都踏在门外了,还对着那小猫又是摸头又是亲:「要乖,在家等我们回来……」

肖蒙心情恶劣地想,那个总在接吻接到一半的时候挣扎着说「要迟到了」,然后急着去追车的人,到底是谁啊。

然而这不爽的情绪只是开始。

肖蒙傍晚下班回来,发现加彦在洗床单,已经有了不祥预感。一边想着「不至于吧」,一边到处看,等敏锐地察觉到客厅地毯上有状似尿渍的可疑痕迹,又在新置的牛皮圆沙发上看见几道猫爪痕,他差一点就疯了。

「林加彦!」

加彦战战兢兢的从浴室探出头来。

「那只猫呢?」

「肖蒙……」

「它在哪里!」

「肖蒙,它是一只猫而已,磨爪子是天性的。是我的错,我没考虑周到,我……」

话没说完,洗衣篮里隐约的一声「咪呜」就让肖蒙发狂了:「你还护着它?你不看看它毁了多少东西!就是剥了它的皮,也补不了我那张沙发!」

加彦慌张的劝阻着说:「你别激动,别激动……」

肖蒙还在挣扎着骂:「连猫砂都不会用,它还是猫吗?它是弱智吗?」

知道他素来洁癖,加上床单还被抓破了,纵然加彦一向节俭,什么也舍不得丢,这回也吓得说:「不然我去买套新的床单吧?」

「你以为这说买就能买得着吗?」

「你把牌子告诉我,我明天就去瞧瞧……」

肖蒙还在火头上:「找到了你也买不起!」

加彦愣了愣,有些无措:「也是啊……」

吃过一顿杀气腾腾的晚饭,加彦忙着继续收拾,清洁沙发和地板、换新床单,肖蒙则恶狠狠看着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猫。

知道肖蒙心情恶劣,加彦也不敢再惹他,做好家务,就赶紧把猫抱过来哄着,想方设法给它剪指甲,怕它以后抓坏更多东西。

他对家里这些东西的价钱性质一无所知,知道应该是不便宜,就是不知道究竟有多贵。即使在他来了以后重新装修,这公寓里里外外新添的东西也都是肖蒙挑选的,大到橱柜吊灯,小到一个壁挂一个水龙头。

他在这家里最大的职责就是买菜,还经常是肖蒙开好的清单。也试着自己买过一点家居的小物品,肖蒙看了一眼就嫌恶地叫他「赶紧扔了」。

要认真算起来,这家里没有一样东西是他的。

虽然被挠了两下,但总算是把猫指甲剪完了,剩下的时间加彦都在教它用猫砂,反覆折腾。等他腰酸背疼地回卧室去,已是入夜时分,肖蒙背朝着他,似乎已经睡着了。

加彦蹑手蹑脚上了床,在黑暗里贴着男人温热的背,想着沙发、床单和地毯,因为负债的沉重感觉而难以入眠。

◇◇◇

次日上班的休息时间,加彦去了一趟肖蒙喜欢的家居卖场,看了一看,也不敢多逛多摸,只讨了些说明小册子就回来了,反正也挺精美的。

回了公司,边吃面包边认真翻看。刚分期付款买了公寓,正潜心研究装修的佘瑟也端着排骨饭凑过来:「你要买家具啊?」

「嗯……」

佘瑟边吃边做些「这还不错,这颜色俗气」之类的点评,加彦翻了几页,就看见了跟家里那个类似的沙发,高兴道:「啊,就是这个了。」

佘瑟喷了他一纸的饭粒。

「DESEDE的沙发?你中彩券了?」

加彦忙说:「我就是看看……」

佘瑟牙疼似的:「这皮质是好,可要有这种闲钱,还不如买辆车。不仅能坐,还能开呢。」

「这样啊……」

「喂,现实点吧,就咱们这点薪水,你的皮还没它贵呢。」

◇◇◇

加彦有些消沉地回到家,唯一令他欣慰的是,这天小猫没有抓破任何东西,也乖乖地用了猫砂,还记得把周围都弄干净,见了他就一个劲在他脚边上磨蹭,咪咪地叫着对他亲热。

加彦把它抱起来,摸了摸它的头和脊背:「你要乖乖的,我才养得起你啊。」

抱着猫进厨房,想在肖蒙回来前给它弄点好吃的,却发现料理台上那套骨瓷杯碟只剩碟子了。

「不,不会吧……」

战战兢兢的低头去看地板,加彦的脸色刷地白了,石化了半天,才对着怀里那天真地咪呜着的小猫喃喃道:「你,你又闯大祸了……」

◇◇◇

即使把犯案现场的碎片清理得干净,还把猫藏起来,也阻止不了肖蒙发现心爱的茶杯从此香消玉殒的事实。要不是他一再哀求,气疯了的肖蒙就把猫从窗口丢出去了。

从此加彦出门前一定要把屋子上下检查一遍,将易碎品都收起来,为了这个他还得一个劲讨好肖蒙,说这是好事,收纳是好习惯,能让家里更整洁些。

但动物毕竟只是动物,隔天小猫又把肖蒙精心养着的盆栽给吃了一半。

明知道那是它的天性,加彦这回也没办法了,只能狠起心来揍了它一顿,好教它记得教训,下次不要再犯。

挨完打,猫就钻到桌子底下去,哀哀地小声叫。

加彦怎么哄它也不肯出来,只能跟着钻进去,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抱着它、摸它的头:「我知道你已经很听话了,但这样还不够,你得再聪明一点,不然肖蒙不会要你的……」

大概是物似主人形,这猫和加彦一样知趣,有了会被赶出门的强烈危机感,每天挨一点教训,就更老实一点,努力收敛它的猫性。

第五天它只偷吃了加彦用调料腌在盘子里的肉,又试着尝了一点水果,结果屁股上挨了肖蒙狠狠一巴掌。

而第六天,它终于什么麻烦都没惹。加彦回来的时候它已经吃过猫粮,连加彦养在木桶里的活鱼也没去碰,乖乖蜷在鞋盒子里打盹。

加彦很是欢喜,检查过屋里没有东西被弄坏,就蹲下来给它顺毛,挠下巴,听它在熟睡中舒服得喉咙里直咕噜,心满意足的,以至于连肖蒙回来都没发现。

肖蒙瞪着那欢天喜地的蹲在那里逗猫的男人,傻乎乎地往前倾,翘着臀部,而这姿势还摆得浑然不觉。

「加彦。」

「嗯?」加彦还在摸猫肚皮。

「我说,」肖蒙边解袖口边朝他走进,「都一个礼拜了,你同事也该回来了吧?」

「啊……」

「找个时间把猫给他送回去,我不想每天都带着猫毛去公司。」

加彦忙起身去拿了胶布,前前后后打转,把肖蒙外套上沾了的细小猫毛一点点黏下来,而后是长裤:「这样就好了,身上不会再有猫毛的,你看……」

肖蒙低头看着半跪在他身前忙碌的男人:「不只是猫毛的问题。」

「它最近也很乖了,你看它今天,什么坏事都没做……」

「喂,」肖蒙双手撑上桌子,把刚站起身的加彦弄得措手不及,一个踉跄往后靠在桌沿,而后和他鼻尖对着鼻尖,很不友善地,「自从它来了,我也什么坏事都没做过,你没发觉吗?」

「呃……」加彦因为他完全称不上善良的神情而紧张起来。

肖蒙俊美的脸因为贴得太近,简直接近狰狞了:「所以我要你立刻,马上,就把它送走。因为我今晚一定要做坏事了。」

加彦都结巴了:「肖、肖蒙……」

「我现在就要做了。」

「肖、肖……」

「我忍你很久了林加彦,你这几天给我添了这么多麻烦,也该有受一顿惩罚的觉悟了吧?」

「我……」

加彦还在担惊受怕地想着赔钱的事,突然就被抱起来,坐在桌上。

「咦……」话还没出口,嘴唇就被堵住了。

不论亲吻过多少次,唇舌相触的感觉还是让人觉得有略微害羞的甜味。加彦被推倒在桌上的时候才有了更深一层的觉悟,在那略微粗鲁的爱抚里变得满脸通红,慌忙说:「等、等一下……在这里不行……」

肖蒙摸着他的大腿内侧,压低声音说:「嗯?在家里还不行,难道你喜欢在外面?」

加彦窘得都慌了:「弄、弄脏桌子就……」

肖蒙剥掉他内裤的时候,恶劣地用低哑的嗓音对着他的耳朵:「那你要记得一滴不漏全吞进去才行。」

男人在身下微弱地挣扎,却谈不上是反抗,只会让人更有凌虐欲,肖蒙可没觉得光天化日在客厅里做这种事有什么不对,没有在户外做,他的品格已经十分高尚了。

桌上刚好什么都没有,男人仰躺着,张开腿承受他,在他难耐的动作里颤抖地压抑着呻吟,紧紧抓住他的背。

高潮过后也还是不太想结束,肖蒙依旧把加彦压在身下搂着,噬咬般地一点点亲吻,并不温柔的温存。

加彦汗津津地被他抱着,在性事过后的困倦里突然小声说:「肖蒙,我们不能养只猫吗?」

抚摸着脊背的手停下来,被煞了风景的感觉真不是一般的泄气,肖蒙有些无力地把头埋在他颈窝里,闷了一会儿:「你实在喜欢的话,养一只也不是不行。」

加彦顿时两眼都有了光彩:「真、真的?」

「嗯,」肖蒙亲了一下他汗湿了的鼻子,「如果非要养,改天我去朋友那里挑一只,品种要好,漂亮聪明是起码的。」

「咦,」加彦忙说,「但我不要多漂亮的,这只就很可爱了……」

「哪里可爱?」肖蒙不以为然,「再说,不是马上要送回去了吗?」

加彦有些犹豫地掉转开视线,没再说话。

肖蒙突然明白过来,一把捏住他:「林加彦!」

他觉悟地缩了一下。

「这猫是你捡来的吧?」

肖蒙简直怒不可遏:「你居然敢骗我?」

加彦有些畏缩:「我只是想,说不定你慢慢就会喜欢上它……」

肖蒙还在打击里没恢复过来:「你为这么只癞皮猫,对我撒谎?」

加彦急急地求情:「我已经带它去打过针了,也吃了药,没病的,不会有虫子的。它又乖,吃得也不多……」

肖蒙恼怒不已:「不用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明天一早就给我把它扔了。」

「为、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它哪一点配让我们养?」

加彦答不出来,呆呆的躺在桌上,望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这家里总该有一样东西是我的啊。」

那种眼神又让肖蒙有点消气:「很多东西都是你的,你想什么呢。」

加彦似乎有些茫然了:「是吗……」

「当然啊,比如说……」肖蒙凑过去亲吻他,要重新侵入他腿间,给他多一点爱抚。

加彦这回却是真的抵抗起来了:「等、等一下……」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护主心切似的,扑上去就在肖蒙腿上狠狠挠了两把。

肖蒙猝不及防,从疼痛里回过神来,看清那巴在他腿上咬着不放的小猫,又痛又怒,一把就将它拎起来,扔到地上。

猫一落地,就弓起背,立着尾巴,全身的毛竖得跟针一样,低咆着朝他SHI威,完全的敌意。

加彦慌了,提起裤子胡乱系了皮带,慌忙朝着小猫放软声音,哄着它:「乖,不要闹……」

肖蒙已经气过头了,整个都发晕,跟那还在龇牙的猫针锋相对,在低沉的咆哮声里连连回敬说:「你要撒野也先弄清楚,这是谁的地方,谁的地方,啊?」

直到加彦把猫带去阳台上关着,又回来拿了药水帮他伤口消毒,他还在骂猫:「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养着有什么用?它也不想想它吃的住的哪一样不是用我的?啊!它还挠门板!那是在跟我SHI威吗?明天我就把它赶到大街上去,看它还耍狠……」

◇◇◇

一人一猫互相折腾着,在骂声和咆哮声里加彦还是做好了晚饭,照样先盛给肖蒙,然后是猫,然后才是他自己。

晚饭吃得安安静静,肖蒙已经累得都不想说话了,精疲力竭的猫也一心一意把头埋在猫碗里,吃得连身上都在抖,加彦只负责给他们添饭。

晚上肖蒙却睡得有些纳闷,身边的男人虽然没有翻来覆去,却明显是清醒的,偶尔轻微的叹气,弄得他也睡不着。

半夜的时候加彦起身下床,大概是去洗手间。然而肖蒙在床上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回来,不太高兴地悄悄去开了房门——他果然在客厅里蹲着。

鞋盒子里放好了猫砂和剩余的猫粮,加彦在猫脖子上系了小袋子,正往里头塞些钱。

「对不起啊。」

猫只咪咪叫着,在鞋盒里不安地动着。

「早知道我那天就不打你了,」加彦红着眼角,摸那小小的脑袋,「很疼吧?」

小猫咪呜着磨蹭他的手心。

加彦反覆摸着它:「你才这么小,放到街上去,要怎么办呢……」

猫当然没法回答他,只能小声叫着,被他抱在怀里。

「对不起,这房子不是我的。我吃的住的,都是肖蒙的,他才是主人,我只是借个地方住……」瘦骨嶙峋的猫跟人都显得可怜。

「你不跟着我也好。这里我不能拿主意,连选条毛巾都不行,跟着我你会受很多委屈,你该找个更好的主人的。」

猫在他怀里不停磨蹭,加彦的眼里都有了泪:「要是我能有自己的房子,就能照顾你了。」

「这些钱,希望能有好心人拿了,收养你。万一没有碰上那么好的人,我会每天都带东西给你吃,你可不要被别的猫欺负。」

一人一猫抱着,哭得好不凄惨。肖蒙一头黑线。

◇◇◇

第二天是周末,两人都起得很晚。肖蒙纯粹被折腾了一晚上,后半夜睡过头,而加彦是不敢起床,生怕一起来就会被叫去把猫扔了。

看男人两眼红通通的,肿得跟桃子差不多,还在躲躲闪闪地掩饰,肖蒙也不揭穿他,更不提猫的事。

等吃过午饭,肖蒙才叫他:「喂,跟我出去买点东西。」

加彦有些犹疑,但还是跟着他出了门。

每次逛街都得添置不少东西,上次的床罩扔了,也该再买一套新的,肖蒙在家纺店里挑剔着,转身问他:「你觉得这两种,哪个好看点?」

加彦有些萎靡,还是强打起精神。

「这个……」

「你确定?」

「嗯……」

自己说着也不太确信,肖蒙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嘲笑他,只说:「那就要这个了,包起来。」

加彦吃惊地望着他,肖蒙却已经去结账,拿过店员递过来的袋子:「还愣着干么,走啊。」

想说些什么,却又口拙,加彦脸憋得发红,只能紧跟着肖蒙走了一段,等意识到他们正要进的是宠物用品商店,他都口吃了。

「肖、肖蒙……」

肖蒙瞪着他:「怎么,你不打算买个猫屋?总用鞋盒也太难看了吧。拉低我的家居品味。」

加彦呆了一会儿,还是难以置信,有点哆嗦地:「那猫,你……你肯让我养了吗?」

肖蒙哼了一声:「看在你选了条不算难看的床罩的分上,爱养就养吧。」

加彦脸都涨红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肖蒙又恶狠狠的:「不过它要是敢再抓我沙发,我会揍它。」

加彦忙一个劲点头:「我、我会给它剪指甲……」

买好一堆东西出来,上了车,肖蒙又想起什么似的:「还有啊,你得教它对我礼貌点,它有一半得归我管。」

加彦有些茫然:「啊?」

「白痴,夫妻不是该有共同财产的吗?」

「呃……」

「其他东西也一样,」肖蒙咳嗽了一声,「我们的房子也有一半是你的,你可以行使你的正当权利。」

加彦还发着呆,肖蒙又咳了一声,发动车子:「不过别太嚣张啊。敢让猫再上我的床就试试。」

◇◇◇

加彦大概是因为过度欢喜的缘故,一路上都说不话,只满脸红通通地坐着,不时转头去看肖蒙,眼睛都发亮。

肖蒙有些气闷,男人那一副煮熟了的诚恳的样子,搞不好会败坏他一贯保持的高尚品质。

「喂,看你这么舍不得那只猫……」

「嗯……」

「我还以为你会带着它离家出走呢。」

加彦看看他,又低下头,应了一句。

肖蒙继续开了一会儿车,才转过头,有些怀疑地:「你刚才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

「我、我……更舍不得你……」

「……」

那张原本算得上高傲清冷的脸上渐渐狰狞起来的表情,让加彦有些担忧:「肖、肖蒙?」

◇◇◇

在鞋盒里睡着的猫这天有些委屈。

来这个地方第七天,它的猫碗第一次空了。明明已经很高兴的听到那个总在第一时间给它喂食的男人开门进屋的声音,「咪呜」着跑过去迎接,男人抱的却不是它,也没有人能腾出手来拿个东西给它吃。

再看到那让它不安的场面,它也识趣地没去挠那个人的腿,然而即使表现得这么好,却在蹲坐着等了一个小时以后,才得到一包被压碎掉的猫饼干。
旅行
彦很渴望出门旅行。

同居人肖蒙因为常年需要出差的关系,行李箱上贴满各个国家的标签,护照已经被盖章盖到没有空页了,而他连护照都没有。

照这麽“高端”的东西,他连可以到附近城市玩一趟的旅游经费都没有。因为他完全是负资产,还在继续还当初欠了肖蒙的债。

一开始肖蒙对他的还钱行为其实是嗤之以鼻的,但某天晚上照例看完两集八点档催泪剧,加彦被剧情感染得长吁短叹,跟著那被抛弃的失婚女主角感慨:“男人果然是一有钱就变坏啊”。

第二天起床,肖蒙突然就开始对他逼债了。

於是加彦就过上了辛苦还债的生活。每个月还款额度相对於他的收入来说算是很大了。反正除了比中学生还少的零用钱和定期充值的交通卡之外,其他的都被肖蒙搜刮一空。

好在他和肖蒙住一起,托肖蒙的福,他的日常生活有保障。有房子住,衣橱里有衣服穿,冰箱里有食物吃。每天能吃饱穿暖加彦就没什麽不满足的了,还债的日子倒也过得挺安稳。

但没有存款,旅行的梦想就永远只是梦想。难得有假期,兜里没有钱,他也只能蹲在家里。毕竟这年头物价上涨,只要走出了家门,哪怕只是吹个冷气吃一碗冰,都会对他的钱包造成严重的威胁。

在家当然也没什麽不好,他在外面连一根棒冰也吃不起,在家里却可以独自吃掉一桶的哈根达斯,这是肖蒙批准的。

但是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消遣除了看电视,吃冰淇淋之外,就是……做那种事。

或者准确点说,应该是做那种事的休息空档,他可以抽时间看看电视和吃冰淇淋。

肖蒙的技术很好,只要不要被做到拉肚子的程度,他也很喜欢和肖蒙做那种事(当然这种让人害羞的话他从来没敢说出口过)。

但是每当长短假期结束,回到公司上班,同事们开始讨论分享假期娱乐的时候,他就只能说“我啊……我放假在家……”

“都不出门吗?那在家有什麽好呆的。”

“随便出去走走也好啊,现在电视剧都那麽难看,你都靠干什麽打发时间啊?”

他总不能如实说他是成天都在忙著被嘿咻吧?

於是加彦从他那微薄的零用钱里想办法再省出一点来,加上额外收获的加班费,努力想在还债之余存一点钱。

出境那是不可能的奢望了,他的旅游经费,扣除掉必须的住宿费用之后,目前大概只刚够他走到隔壁街区去。

他还需要再接再厉。

大概是他的诚心感动了上天,还真的有好事从天而降了。

这天加彦回到家就喜气洋洋的,但肖蒙加班加到很晚,回来也带了资料,吃完饭又继续对著电脑做事。加彦没能找到合适机会献宝,只独自美滋滋地高兴著。

熬到晚上睡觉前,还是没等到好时机,加彦实在困得不行了,只能问身边戴了眼镜在看资料的男人:“肖蒙,我有事跟你说……”

“嗯……”

“你想不想出去走走啊?”

肖蒙还看著屏幕:“嗯?现在?走去哪里?”

“不是,过两天不是就有全国统一假期了吗?你打算怎麽过?”

“在家吧。”

“但是在家的话,也没什麽事可做,有点无聊……”

抿著嘴唇敲键盘的男人突然停住手指,转头盯住床上的人:“跟我在一起没事可做?无聊?”

“呃……”

“你觉得这个很无聊吗?”

“咦?也不是……但,但是也不能光在家里做,做这种事,”加彦拼命抓住要被剥下去的睡裤,挣扎道,“也该到外面……”

“也行,”肖蒙想了想,“那到时候去酒店开房间好了。”

“不是说这个……”加彦被欺负得鼻尖出汗,死命抓住他的手指,免得他再乱动下去,自己今晚就没法把话说完整了,“是这样的,我,我们公司要,要组织员工旅游去苏杭,人间天堂……”

“那有什麽好去的。我们每天晚上不是都有去天堂吗,你敢说你没有HIGH到要飞起来?”

“但,但是……啊,啊,不行,别碰那里……等,等我说完……不,不行……啊……啊……”

加彦最终还是没能把话说完,几十分锺里他都只能发得出单音节。

好容易肖蒙才心满意足地从他身体里退出来,得到解放的男人气喘吁吁地躺了一会儿,而后一声不吭地侧过头,放弃似的,默默翻了个身,拉起被子给自己盖上。

过了一会儿,肖蒙从背后抱住他,隔著被子贴住他脸颊,“怎麽了?”

“没事……”

肖蒙摸了摸他的背:“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

“也没什麽特别的,算了……”

肖蒙觉察到异样地盯住他:“你怎麽了?”

男人过了一阵子,才从被子里发出勉强压抑著失望的声音:“反正从来都是这样。我说话你都不会认真听。”

“……加彦。”

“我知道啦,我们公司小,福利也不好。我们去旅行什麽的那些东西,你没兴趣也是应该的。”

男人说这些,并没有在赌气,只是在开解自己一般,但口气里是藏不住的伤心。

“……”

“我先睡了。”

加彦卷在被子里睡了一阵,就被一只探进来的手轻轻摇醒。说“醒”其实不贴切,因为他也根本没睡著过。

“你再说一遍吧。”

“啊?”

“你要跟我说的话,再说一遍吧,我听著。”

男人安静了一会儿,而后在被子里说:“我们公司要组织员工旅行……员工是免费的……”

“嗯。”

“如果要带朋友或者家属的话,只要再补交费用就可以了。”

“嗯。”

“我有存够你的那份费用。”

“……”

“就是只去苏杭啦,住的地方条件可能也不会很好。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明天也可以让他们把钱退给我的。”

沉默了一阵子,肖蒙说:“你是在请我跟你一起去旅行吗?”

卷在被子里不吭声的男人算是默认了。

漫长的沈默过后,肖蒙才压抑著什麽似的,咳嗽了一声:“我答应就是了。”

卷在被子里的男人终於略微动了动:“但是,那边你之前都已经去过了吧。好像还住了一段时间?”

“嗯。”

“再去不会觉得无聊吗?”

“还好,”肖蒙又咳了一声,“那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现在应该有变化,再去一趟也没什麽。”

男人终於高兴起来了,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翻了身,看著他:“肖蒙,我们以后,每年出去旅行一次吧。”

“嗯?”肖蒙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知道,你去过的地方太多了,咱们附近的城市你是不会太想去。但其实我一年下来还是可以存一点钱的,以后就去你也没去过的地方,旅行费用贵一点也没关系。怎麽样?”

肖蒙没有回答,只有点放心地用力把男人瘦削的身体搂进怀里,亲了那冰凉的额头一下,而后不顾那小声的KANG议,又把男人重重压住。

作为加彦掏钱请他去旅行的回礼,他决定明天开始就不再把加彦困在家里了,也不再克扣加彦的钱包,让那家夥在外连请人吃碗面的钱也掏不出,交不到别的朋友。

虽然他是真的很想硬让他的世界缩小到只剩下他。这样就不会有任何的机会动摇。

但是加彦现在会想和他一起旅行,花光自己微薄的存款也不介意。而且是每年都一起。

那是非常漫长的将来,也许可能是完整的将来。

也许他可以相信他。
拖鞋
加彦又学到一个变废为宝的招式,就是自己做家居拖鞋。

买现成的鞋底,再用旧T恤剪成布条,可以编人字拖,或者拿毛线自己织鞋面。做出来的拖鞋居然也很像模像样,而且很好穿。

於是加彦就迷上了做这个,越做越多。

直到有一天肖蒙打开鞋柜,对著里面满满的两排手工拖鞋,咬牙切齿道:"你难道是蜈蚣吗?"

加彦忙解释:"你看,这个跟这个鞋底是不一样的,洗澡的时候你可以穿这双,很防滑的,洗完出来就穿这双,软软的很舒服,晚上走路也不会有声音。天气再冷一点就可以穿这双,很暖和……"

肖蒙瞪著他:"喂,我像是会穿这种拖鞋的人吗?"

虽然很结实很舒服,手工很好,但样子太朴实了点,完全不符合肖蒙的审美。

拖鞋做得太多了,一个人根本穿不完,又不能拿去卖,重点是还占掉了肖蒙那些名牌鞋子的空间。

辛苦做出来的东西没什麽实用价值,加彦渐渐就没再做了。毕竟鞋底和毛线也是要花钱买的,可不能浪费。

只是之前每晚看坐在肖蒙怀里看电视的时候手上就可以编拖鞋,自己乐在其中,但现在就有点手里闲得慌的感觉了。

"那个,肖蒙……"

"嗯?"被叫到名字的男人正开始啃他脖子。

"恩……我想去上夜校……"

肖蒙百忙之中腾出点空间含糊说:"上夜校干什麽?"

"呃……我想学点东西,多学门手艺什麽的……"

"学东西干什麽。"

"恩……"加彦尽量让自己不要被啃得忘记了主题,"学点东西,能多做点事……现在不是都说……恩啊……要,要充电吗……别,别这样,等下再说……"

被强行推开的肖蒙对此表示了强烈的反对:"充什麽电啊,你现在这样也没什麽问题吧,难道你要被解雇了?"

"那倒是没有啦,"加彦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我也很久没加过薪了。"

"那有什麽关系,"肖蒙完全不在乎,"又不缺那点钱。再说了,我刚加过薪啊。"

加彦"恩"了一声:"这个我知道……"

肖蒙一把就将他按倒了:"那就好了。别去充什麽电,浪费时间。"

林加彦上班的时间是属於公司的,下班以后的时间就是属於他肖蒙的。想拿属於他的时间去上夜校?开什麽玩笑。

第二天下班回来,肖蒙就发现家里那个男人正在桌子前做手工,面前摊了一堆的东西。

"这是什麽?"

加彦还在埋头努力:"电子表……"

"买这麽多表干嘛。"

"不是啦,从朋友厂里拿的,我带回家来装,按件数算报酬的。"

"……"肖蒙拿起一个,狐疑地看了看,"装一支多少钱?"

"几分钱吧……"

"……分?"肖蒙瞪著他:"你是穷疯了吗?"

"不是啊,我装得很快的,你看,我都装了快一百支了。熟练的话就更快了,反正闲著也是闲著……"

肖蒙发狂道:"不要在我面前做这麽穷酸的事!"

加彦有些为难:"但我闲下来也没事干……"

"你真有那麽闲吗?闲得慌的话我们就来做点有意义的事好了。"

加彦忙抓住自己的裤子:"我,我也没那麽闲……"

"总之你少做这种无聊事了,"肖蒙受不了地,"我又不是养不起你。你们公司最近拖欠薪水,缺钱用你就跟我说。抽屉里也有钱,你要用多少,自己拿就是了。"

加彦忙说:"没有,你很好的。是我自己……"

"嗯?"

"也没什麽啦,我就是想找点事情干,"加彦把手表都仔细收进大袋子里,"不过我会做的也不多啦……"

肖蒙看了他一会儿:"乱想什麽呢。你会做的已经够了。"

"也没有吧……"

"会做爱就够了。你还需要会什麽啊?"

男人被他那坦然优雅的不要脸弄得脸红了:"不,不够啦……我又不会赚钱,在家里也做不了什麽有用的事,做饭也不是很好吃,上次还把你衣服洗坏了……"

肖蒙凶相毕露地拧住他的脸颊:"喂,我警告你啊,不准你这麽说我老婆。"

男人满脸通红地被亲了嘴唇,大概是太害羞的缘故,一时都抬不起头来……

"有些衣服只要记得送干洗就行了,你也别太勤快了,成天干活干个不停,人家还以为我虐待你,家暴呢。"

"嗯……"

晚上出去吃了饭,又去采购东西。每隔一段时间肖蒙就会买许多家居的物件,他那严苛的时尚品味不仅仅体现在身上,还要辐射至周围每一个角落。家里重新装修的时候,连座便器都千挑万选,理由是"不好看的马桶我会大不出来"。

店里上了许多漂亮的新品,挂毯,桌巾,椅套,室内拖鞋,肖蒙每样都取了几款,唯独没拿拖鞋。

加彦问:"这次不买拖鞋吗?"

"不用了。"

"但这几双你不是觉得很好看吗?家里那些也旧了……"之前他怕浪费,拿了好些手工拖鞋去乡下送给亲戚,现在基本没什麽库存了。

"不买了,反正你不是会织嘛。"

"咦?"加彦忙追上去,"但是那个,你不是不喜欢吗?"

肖蒙看了他一眼:"也还好啦,挺舒服的。而且自己织的省钱。"

加彦高兴得满脸通红:"是啊是啊,我也这麽觉得,很省钱的。"

於是一路回去加彦都容光焕发:"你喜欢什麽样的底子?鞋面要纯色的吗?你想要什麽料子的?"

能让他这麽高兴,也许自己纡尊降贵地穿一穿丑拖鞋也没什麽大不了。

毕竟即便是加彦这样容易满足的,简单不过的人,也需要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

肖蒙边预计著那拖鞋的样子,边想,幸好加彦还不至於会织床单或者缝窗帘。

除了花钱太心痛之外,加彦很喜欢和肖蒙一起逛街。

虽然他没什麽发言权,所做的不过是跟在后面拎大包小包,但感觉乐颠颠的。买那些零碎的家居用品,一套杯子,一个插干花的藤编花瓶,一幅装饰画,一张铺在床前的小地毯……

这给他一种很鲜明的家的感觉。这是一起花钱买的东西,两人一起构建的家。

就算两个都是男人,也影响不了他的幸福感。

挑选床上用品的时候,旁边的顾客都投以好奇的眼光。

两个男人站在样品床边商量什麽样的花色和卧室颜色比较搭配,尺寸还是超大的双人床,这场景真是说不出的可疑。

"不会是同性恋吧?"

"好变态……"

加彦抖了一下,转头看肖蒙,他却像没听见这些音量不大不小的窃窃私语一样,镇定自若地叫店员取过一套新的,打开来铺在床上,还索性坐下去试了试。

"怎麽样?"他抬头看加彦,"你觉得我老婆会喜欢吗?"

"咦?"

"我老婆对我挑的东西肯定都没意见,你说呢?"

原本用怪异眼光偷看他们的人们都释然了。

"是朋友陪著来挑啊……"

"我家的东西都得我一个人来操心,要是我老公也这麽体贴有情调就好了。"

加彦却一下子脸红了。

"嗯……喜欢。"

肖蒙不怀好意地朝著他微微一笑。

"真的会喜欢?"

"……嗯。"

他一直是盼望著有一个能让他叫"老婆"的人,而未想过要被人这麽叫。

但好像感觉也并不坏。

~~~~~~~~~~~~~~~~~~~~~~~~~~~~~~~~~~~~~~~~~~~~

不知为虾米——最近对这两人的番外会这麽有基情……==、、、、莫名的又熬夜了……

不过身为ROU欲二人组……番外居然都没H==,,的确是表现欠佳……

不如下回让四爷来代劳吧……

肖美人(脸青):……你所谓的"代劳"是指
馄饨
加彦最拿手的菜是馄钝。

他脑筋很直,不懂得变通,总显得笨。而不需要变化和创意的东西,他恰恰就能做得很好。

加彦配料的肉馅口味浓淡总是刚刚好,包出来的馄钝大小也正合适,每个都一模一样大,形状也完全相同,饱满漂亮,而且绝对煮不散。

连汤里加的葱段和醋的分量都很精确,吃起来只觉得汤清馅细,香而不腻,吃过的人没有不夸奖的。

除了肖蒙。

肖蒙会夸奖才怪,他跟加彦做朋友几十年,说过的好话也不会超过五句。

只不过如果加彦做馄饨当夜宵,他就皱著眉头,一脸嫌弃地大概吃个四五碗,然后哼哼唧唧地抱著肚子去睡觉。

肖蒙最近因为公司不分上下疯狂加班,昼夜颠倒地忙了一段时间,得了肠胃炎,一个礼拜都只能吃吃淡而无味的菜色,嘴里淡出鸟来。总算可以进食油腻的东西了。

加彦问他夜宵想吃什麽,他咳嗽了半天清嗓子,才说:“我要吃馄钝。”

加彦周末也要上班,为了给肖蒙做馄饨,中午急忙忙跑回来,手忙脚乱包好几十个,再跑去上班,等著晚上回来煮给肖蒙吃。

肖蒙无所事事躺著看了大半天的杂志,心神不宁辗转反侧的,等不到加彦回家就忍不住要去看看加彦包好的馄饨,一看之下却忍不住惨叫出声:“啊!这个笨蛋!!”

加彦忘记把包好的馄钝放进冰箱里了,这种室外三十五度的高温,虽然屋子里开著冷气,馄饨放了十来锺头,味道也已经变了。

“妈的,这样叫我怎麽吃,想毒死我啊!”肖蒙怒骂连连,端著馄饨往垃圾桶走了两步,又停住。

如果被加彦知道他肯定要心疼得直唠叨,就算馄饨发臭了那个节俭的男人也会一个不漏地吃掉,绝对不浪费粮食。

要倒就干脆毁尸灭迹,不如倒进马桶里冲走算了。

打开马桶盖,突然又想著加彦认真剁著肉的样子。

这麽几十个馄饨,那个笨蛋剁了一个多锺头的肉馅,弄得一头汗。

不懂得该使用绞肉机的笨家夥。

肖蒙边骂边自己下锅煮馄饨,丢了好几块姜片,蒜头,又加了辣油进去杀异味,然后边咒骂不休,边把一锅味道变酸的馄钝都独自吃了下去。

加彦晚上回来,就看见肖蒙躺在沙发上,脸色惨白,一副只剩一口气的样子。

“啊,你怎麽了?”

肖蒙不大情愿地:“拉肚子。”

加彦很吃惊:“怎麽会这样?吃了不好的东西吗?”

肖蒙只是很不高兴地哼哼,摆出大少爷的姿势让加彦伺候。

他才不会告诉加彦他是自讨苦吃。

他绝对不是因为舍不得丢掉加彦做的东西才吃坏肠胃的。

哼。
柜子
“林加彦!”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慌慌张张从厨房里跑出来,看见臭著张脸的俊美男人脚边的几个袋子,顿时脸上变色:“啊……”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乱收东西!”肖蒙越说越气,“居然还偷偷藏起来?!存心跟我对著干是不是?”

看男人一副被抓了赃的心虚样子,肖蒙气不打往一处来,抓过一个袋子把拉链一扯,加彦辛辛苦苦的收藏就全露了出来:“这都是些什麽,啊?!”

偌大的行李袋里东西很是丰富,肖蒙不穿的旧衣服旧鞋子,因为样式不好而淘汰的雨伞,换下来的桌布,椅垫,超市做活动时候送的样式简陋的杯子,打火机,相框之类的小杂碎,印著公司名字的笔记本……

这些还算体面一点,再往下的就连什麽旧皮带烂线头都有,毛巾,袜子,瓶瓶罐罐杯杯盏盏,看得肖蒙快要晕过去。

“我不是早就都扔了吗?你又捡回来做什麽?!”肖蒙打开另一个小袋子,一眼看到自己丢进垃筒的受潮的夹心饼干跟太妃糖,更是脸色发白,“你连这个也捡?”

被指责的男人嗫嚅著:“那个又没坏,丢了太可惜了,那样的还可以吃……”

“都给我拿去扔了!”

“啊,但是……”

“这些垃圾有什麽用?”

“我都是洗干净才收起来的,说不定什麽时候就能再用得著,你看这个杯子,哪都没坏,怎麽能就这麽扔了呢,还有装咖啡的瓶子,我要腌辣萝卜的时候就可以用得到啊,这麽好的玻璃瓶……”

肖蒙只觉得血压升高:“喂!你是捡破烂的吗?”

加彦理亏地低著头:“唉,肖蒙,浪费太可惜了,这些都是好东西,我以前一个人住,用的还没这麽好呢……”

“现在你是在跟我住,你当这里是废品收购站吗?”

加彦蹲著收拾那些袋子,抓得紧紧的,只担心被他丢出去。

“快去丢掉,听到没有?这种穷酸毛病什麽时候才改得掉?真是受不了你!过期的参茶也捡回来喝,你以为喝了就能成仙吗?喝不死你啊!你舍不得是不是,那我扔!”

加彦被骂得灰头土脸,但更怕这些宝贝真的被丢出去,忙动手跟肖蒙抢。

“你……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你出门常常都不关灯,水龙头也不拧紧,还有,牛肉放一个礼拜也还能吃,用不著拿去扔掉,如果吃不完,就不要买那麽多东西放在冰箱里。还有,你领带买了那麽多,有的连一次也没戴过,衣服也是,那麽好的羊毛,怎麽能说扔就扔了呢?我穿不著的衣服也不要替我买,那麽贵的东西,实在太浪费了!”

“钱赚得多也不能这麽奢侈,该省的还是要省。你要是嫌钱太多花不完,干脆就少做一点工作啊。加班到连饭也不吃,一天只睡两三小时,钱也是辛苦赚来的,这样乱用,还不如多休息。”

“还有,你乱翻我的衣柜,这也是不对的。我收拾那些丢掉的东西,是我自己的事情,又没有妨碍到你,你有你的隐私,难道我就没有吗?怎麽可以这样不讲道理……”

加彦急匆匆一口气说完了,缓过劲来,听得屋子里静悄悄,就有些战战兢兢的。肖蒙一副阴沈沈的死人脸,让他很不自在,站著搓了半天手,不知道该看哪里。

他一向好脾气,没怎麽跟肖蒙大声过。何况又是寄住在肖蒙家里,虽然两人也算是在交往了,但无论怎麽说都是肖蒙的房子,连他那个“我的衣柜”,也是肖蒙给他的。

一开始他是牢牢记得寄人篱下这一点,凡事都很小心谨慎,但时间长了,就放松下来,把这里当成两人共有的家一样。不知不觉就要跟肖蒙争。

以肖蒙的脾气,被他这麽指著鼻子教训,多半会气得半死,搞不好一怒之下,两人的交情又要完蛋了。

果然肖蒙“哼”了一声,扬手把那装著受潮的茶叶饼干糖果的袋子丢进垃圾筒:“这个没商量。”

“啊……”

“过期的东西一律不准吃,你怕死得不够快吗?”

“但是……”

“去把晚饭拿出来,都快八点了,还不吃饭,你要饿死我吗?”

“哦……”加彦见他凶神恶煞,不敢多说,忙收拾桌子,把饭菜端出来。

两人默默吃著饭,加彦时不时偷偷抬眼看肖蒙,而那男人面无表情的,不知道究竟在想什麽。作为罪证的蛇皮袋子还丢在客厅地板上,加彦不知道它们会是什麽下场,更不知道自己会有什麽下场,一顿饭吃得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直到熄灯上床休息了,两人也都没说过话,加彦垂头丧气的,蜷起来准备睡觉,冷不防一只手伸过来把他按住。

“咦?”

肖蒙“哼”了一声:“你好大胆子嘛,居然敢跟我顶嘴。”

“啊……”

“只有我老婆才能跟我顶嘴,知不知道?”

“哦……”

“明白吗?”

“……哦……明白……”

肖蒙又哼哼两声:“明白就好。”

其实加彦还是搞不懂他到底要说什麽,但他跟肖蒙在一起时间久了,就知道不懂装懂有时候是很必要的,不然肯定气氛大坏,要被一脚踹到床下去。

见肖蒙凑过来要吻他,就知道肖蒙应该是气消了。虽然莫名其妙,不过他不生气了总是好事,於是也顺从地张开嘴跟他接吻。

吻了几分锺,就感觉到肖蒙动手要扯他的睡裤。加彦被连续折腾了几天,腰跟屁股都痛得很,见又要遭殃,吓得忙死死拉住裤子。

“不行,等一下……明天我们公司要集体出去玩,有红包可以拿的……”

欲火焚身的男人用力亲著他的嘴唇,舔他嘴角,隔著衣服顶著他,半引诱半胁迫地:“恩,这样好了,做一次,你就可以留一个袋子,两次就两个,三次就三个,以此类推,怎麽样?”

“唔……”

肖蒙舌技高明,不消两下加彦就被吻得乱成一团,连话也说不出。虽然两手一直抓著裤头不放,睡裤最终还是被顺利地剥了下来。

第二天加彦没去参加公司的春游活动,错过了豪华聚餐,也没拿到购物券红包,很是可惜。

他请的是病假,到底什麽病,谁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最后不仅可以留下所有的袋子,还得到肖蒙专门为他订做的一排靠墙的,可以加锁的大立柜。

~~~~~~~~~~~~~~~~~~~~~~

昨天那个牛毛一般长番外,真是不好意思|||

因为是答应过别人要在四月之前给肖美人一点甜头(??),拼命要赶在系统日期变成4月X日之前赶快把字数凑了贴上来,连口水都没时间写|||||||

幸好记录是3月31,所长总算保住了信誉,含泪转圈~

为了弥补肖美人吃坏的肚子,今天给他一次过程打上马赛克的甜头好了……
亲爱的,我变成猫咪了(上)
肖蒙生日这一天没什么特别的,只除了收到一个等待已久的包裹。

“只需一颗,就能成为你心上人最想要的。”

他不记得是在哪个诡异的网站上看到这个感觉***的英文广告。

图片上那些粉色小胶囊看起来就跟维生素差不多,除了那句广告词以外没有任何说明,但价格奇高,还限量出售,而且每人仅限购一颗。

由这么拽的条件来判断,他觉得应该是好东西,就下了订单。

反正他最近乐于开放加彦的潜能,对于购买QING趣用品,是绝对不手软的。

收到货,果然只是一枚貌不惊人的口服胶囊而已,盒子上小小地标着“药效二十四小时”,肖蒙咂了一下舌头,二十四小时?这种效果也太惊人了吧,不知道加彦能不能撑得住?

不过,生日一年才有一次,就算过火一点也没关系吧。

已经吃过二人甜蜜晚餐了。加彦刚刚进去洗澡,大概十分锺后会出来,现在吃的话时机正好。肖蒙取出那颗高价买来的胶囊,狐疑地审视了一会儿,终于和着水吞了下去。

几分锺内都没什么变化,只除了身上开始轻微发热。肖蒙皱了皱眉,这东西作用不会只相当于一颗普通的伟哥之类吧?

不耐烦地静站着等着,却渐渐听到骨骼劈里啪啦的声音,皮肤开始发痒发紧,强烈的紧缩感充斥了全身,手脚都无法自制地抽搐了起来。

意识到身体的确在缓慢变形,镇定如肖蒙瞬间也受到冲击。

“变成加彦最想要的”?

难道真的是变形?

加彦最想要的,难,难道不是他本人吗?

难道……他吃了这个药,最后竟然会变成女人?

真的变成女人的话,他绝对把制药商抓出来捏死!至于加彦……他要把他,他……嗯,嗯,等他到时候想清楚了再说。

晕眩感让他暂时没法发狠,幸好那种极其不适的感觉只持续了几秒锺,很快眼前就又清明起来。

视野好像有些不一样。明明仍然是自己的卧室,但总觉得看起来不对了。原本围在腰上的浴巾掉在地上,看起来似乎大了许多,上面的纹理也异样地清晰分明,抬头看看,面前的书架变得像五层楼的公寓。

肖蒙狐疑地转了个身,想看看后面的墙,却蓦然看到自己身后拖着的一条尾巴。

“……”

落地窗清晰地印出卧室里的布局,什么都没变,但他自己不见了。

只剩下地毯上蹲着的一只猫。

“……”

肖蒙这才想起来,加彦这两天非常非常的,想养猫。

他张嘴就想破口大骂,可惜喉咙里咕噜咕噜一阵,出来的只是一声“喵。”

几乎是同时浴室的门打开了。加彦穿着保守的宽大格子裤出来,修长清瘦的身形极其柔韧,皮肤还泛着点粉色。

肖蒙顿时忘记自己的处境,忍不住要开口:“喵。”

加彦吃了一惊,擦着头发的手也停住了,忙把挡住视线的毛巾拿开,四处张望。

“啊……”一和肖蒙四目相对,他就露出狂喜的表情,“小猫咪……”

肖蒙刚才没心情留意自己的猫模样究竟如何,但从加彦的眼神看来,它应该是只非常漂亮的猫。

“好可爱……”加彦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靠近过来,而后抬起手,试探着摸了摸它的头。见它没抗拒,就讨好地揉它的脖子,“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呢?”

肖蒙虽然很怒,但作为一只猫,被摸脖颈的感觉实在又舒服得无法形容,忍不住满足地咕噜了一声。

“我知道了,一定是肖蒙把你带回来的吧?”加彦搂着它一个劲地摸,“他真是好人。”

意外在这种情况下听到对自己的赞扬,肖蒙不由得有些得意。

“不过肖蒙呢?”

听到男人疑惑地自言自语,肖蒙只想大骂:“我就在这里啊你看不见吗!”可惜它发不出“喵”以外的声音。

“那,我先跟你玩吧!”

肖蒙眼睁睁看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团毛线,放在地毯上:“乖猫咪,来玩这个!”

“……”

肖蒙一头黑线地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毛线。

要他追着毛线玩?除非他的智商不是180而是18。

“咦?不喜欢吗?”加彦有点失望,抓抓头,“我也不清楚猫喜欢什么啦……要不要吃鱼?冰箱里有新买的鲜鱼,是鲈鱼呢……”

为了避免被喂生鱼的厄运,肖蒙权衡了一下,还是象征性地拨了拨毛线团,跑了两步。

转头见加彦还在满怀期待地望着它,不由得又满脸黑线。寒了一会儿,只好认命地把线团当成足球,踢了一圈,然后臭着脸回到加彦脚边。

“好,好可爱!”加彦兴奋得满脸通红,把它抱起来,亲了一下。

猫形的肖蒙瞪着他。

“你真聪明。”

哼。

“跟肖蒙一样聪明。”

“……”

加彦已经完全忘记那个“失踪”男人的事了,抱着它不肯放,心肝宝贝一样又摸又亲,陶醉地对着它自言自语,“好乖,你有没有名字?没有的话,我帮你取一个好不好?”

“……”

肖蒙决定死也不让他知道真相。

变成一只玩毛线团的猫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而当猫的二十四小时里大可以有违本性地讨好这个笨蛋男人。反正他现在是猫,不是肖蒙,在加彦怀里撒娇着磨蹭两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人一猫乐在其中地玩了半天,加彦才终于想起消失几个小时的某人。

“奇怪……”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加彦有些疑惑,拿过电话开始拨号码。

电话铃声却在屋子里响起来。加彦注意到肖蒙的外套还好好挂在那里,连长裤毛衣衬衫都在,一件也不少,不由得一下子坐直了,盯着地毯上的那条浴巾。

“……他什么都没穿?!”加彦大惊失色:“这样出门会冻死的啊!……啊,不对,肖蒙怎么可能那样出门!糟糕……”

肖蒙看他手忙脚乱爬起来,拖鞋也顾不得穿,赤着脚在公寓里四处检查,客厅,厨房,客房,阳台……

自然不会有半个人影,也没有丝毫被人强行闯入的痕迹,窗户和门都关得好好的。

“去哪里了呢?”加彦看起来很紧张,在屋子里团团转,惶然地自言自语,“出事怎么办?这么晚外面很乱的……”

“要不要报警……”

肖蒙无可奈何地“喵”着,跟在他后面。

看加彦急匆匆地穿衣服,围围巾,大概真的打算半夜去报警,肖蒙只好跳下床,跟过去,竖起一只爪子,按住他的裤管,“喵”了一声。

加彦转头看看它,叹口气,把它举起来,放到床上:“你乖乖的,我出去一下就回来。”

“……”

不能沟通真是无法言喻地痛苦。

“喵%$#”

即使整个人,不,整个猫地挂在加彦身上,也阻挡不了加彦出门的决心。肖蒙真有点恼了,眼光扫到自己放在床上的笔记本电脑,就从加彦身上跳下来。

“喂,那个东西不能乱碰的!”

肖蒙不理睬他,用两只爪子颇困难地把电脑屏幕抬起来,而后在加彦瞠目结舌的注视里,抬起一只爪子按下启动键。

加彦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一只猫开电脑,眼睛都瞪圆了。

“别,别乱动啊!这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弄坏了你要挨打的!”

肖蒙不爽地“喵”了一声。

触摸屏对猫掌的感应好像不是很灵敏,肖蒙挣扎了好半天才调出写字板,猫脸变得很臭。

加彦的表情就跟梦游差不多,看见一只猫启动电脑,在用写字板,就算再看到它打字,他也不会太过惊奇了。

那只猫果然在一板一眼地打着字,加彦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大概没睡醒。

“我是肖蒙。”

“咦?”

“我中魔法了。所以会变成猫。”

虽然是乱扯,但他觉得反正听起来都很离谱,中魔法比起吃错药,好歹要体面而且威风一点。

“咦……咦?!”

“魔法只持续24小时而已。到时候就会恢复的。”

“……”

加彦对着那张严肃的猫脸,目光茫然。

肖蒙有种对牛弹琴的愤怒感觉,生气地臭着脸,转了个身,屁股对着他,不再吭声。

但是,加彦会怀疑也是人之常情,要不是自己正是变猫的那一个,他也不相信世界上有这种事。

加彦犹豫了一会儿,又靠近过来,仔细地用指腹蹭它的脸,认真端详。

“真的是肖蒙吗?”

“……”满怀期待的凝视。

“说起来,你跟他长得还真有点像呢。”

“……|||||||||||||”

加彦小心翼翼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反复摸它的脖子:“你们俩一样漂亮。”

==哼。

笨蛋也有笨蛋的好处,不太会动脑子,说什么他都容易信。

肖蒙懒洋洋地蹲在他大腿上。反正二十四个小时而已,被加彦当宠物照顾也不错。

被喂了一些零食,蹲在加彦怀里一人一猫相伴着看了会儿电视,肖蒙很快就享受起当猫的感觉来了。

一直被加彦紧紧搂在胸前,宝贝一般地抚摸,这样的待遇,变猫之前可从来没享受过。

在加彦手心里舒舒服服地吃东西,吃完了还能肆意舔一舔。换成平时加彦早就缩着躲了,而现在加彦则很喜欢它这样,主动把手指伸到它嘴边让它刷刷地舔,还高兴得不得了。

“你真是好可爱。”

这样连声的赞美,不用说,也是做猫才有的福利。

加彦一晚上都在着迷般地反复摸它的头,摸得它毛都快掉了,不时亲亲蹭蹭,疼爱有加,走到哪里都舍不得把它放下。

肖蒙几乎要嫉妒猫形的自己了。做人时候的他跟现在比起来,到底差在哪里啊。

终于加彦恋恋不舍地把它放下来,还摸了摸它的皮毛:“乖,我去洗手间,马上回来。”

肖蒙听到“洗手间”三字,马上“喵”了一声,亦步亦趋跟进去。

虽然上厕所没什么好看的,但只要是加彦躲躲藏藏不肯让他欣赏的隐私,他都有兴趣。

“……”加彦尴尬地把手停在皮带上,望着脚边正盯着他的猫咪,“你,你出去吧,这样看着,我尿不出来啊。”

肖蒙再“喵”一声,奋力证明他只不过是只猫而已。

“好,好吧,反正你是猫……”

肖蒙真有种赚到的感觉,当猫比当人幸福太多了啊。

到了睡觉时间,加彦也主动抱它上床,放在自己胸前,捏捏它耳朵:“这么冷的天,睡地板一定会冷吧?太可怜了。”

哼,它穿着猫皮大衣呢,怎么会冷。

不过肖蒙当然不反对就这样睡在他胸前,被他主动又亲又摸的。

“真乖。”加彦满足地把它搂紧,准备幸福入睡。

“……”可惜今天被前所未有地宠爱着的某猫热血沸腾,怎么可能睡得着。

即使关了灯,也能在黑暗中清楚看见加彦正对着它的胸口,白皙细薄的皮肤,毫无防备地裸露着的细小乳头,即使身为一只猫,肖蒙也一样色心大发,忍不住舔了舔他胸前的凸起。

“咦?”加彦顿时惊醒,有些困惑,“怎么了?”

肖蒙索性站到他胸口上,用脚掌踏住他,低头继续舔着那裸露出来的皮肤。

“啊,乖,不,不要闹。”

加彦想直起身把它拎下来,但被舔得又酥又痒得,直想笑,根本用不上力。

竟然被一只猫挑逗得腰部酸软,加彦不知所措,感觉到它越来越放肆,手放在小猫毛绒绒的头顶上想抓开它,却根本舍不得下重手。只好继续动之以情:“乖猫咪,快别玩了,早点睡觉,明天我拿鱼给你吃……”

猫形的肖蒙这个时候却对鱼不会半分兴趣,有恃无恐地边舔边往下移,猫掌踩到加彦腿间,立刻换来男人紧张的战栗:“你,你小心点,乖,爪子要记得收起来……”

XING器虽然没有被抓伤,但被隔着薄薄的睡裤被粗糙的猫舌舔弄的感觉让他觉得还不如干脆被抓伤来得好。

他现在可以完全确认这只猫是肖蒙变的了,连使坏的手段都一样。但即使明白这是肖蒙,他也没办法接受自己在跟一只猫亲热的事实。

“肖蒙,”腿间在那样的挑逗下无可奈何地起了反应,加彦只好在自己彻底沦落到人SHOU之前提醒他,“你这个样子,无论再怎么舔,也做不了什么实质的啊。”

肖蒙立刻受到重大打击一般抬起头,踉跄地后退两步,“喵”了一声。

觉得这样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肖蒙也很可怜,加彦伸手把它重新抱了回来,摸摸它的头,亲了它一下,无限同情地:“别难过,到明天晚上就好了。”

等到明天它就憋死了!肖蒙不甘心地一头扎在他怀里继续磨蹭,又舔又按,就算不是人形,它也一样可以占有这个男人!

但问题是,用什么来……占有呢?

作为猫,它那个方面的条件实在是太渺小了……就算用尾巴,也远远不合格啊。

肖蒙悲愤地用脑袋顶着男人的胸口,实在不行的话,它就用脚掌!一只太勉强,那就两只……

“肖蒙,乖啊。”男人还在温柔和气地摸它的脖子,“早点睡吧。”

肖蒙不死心地“喵喵”叫。生日这么特别的日子,如果错过的话它就得等下一年了,真是死也不甘心……

“乖。”加彦倒反而很高兴,看它这样满地打滚,摸着它的动作充满爱意,“你好可爱。”

“喵呜……”肖蒙几乎要泪汪汪了,猫眼湿湿地瞅着他,“喵……”

“天,天啊!你怎么这么可爱!”加彦一副喜欢得简直要将它一口吞下的表情,把它举高到脸前的高度,用力亲了亲它的小鼻子。

“爱死你了……”

肖蒙突然又觉得身上异样地热,那种骨骼爆裂一般的感觉从脊背开始迅速蔓延了全身,犹如电击,身体胀得快要炸开,无法自制地发着抖。

“肖……”

加彦担忧的表情下一秒变成惊慌,手里毛色漂亮的小猫突然长大无数倍,突然其来的重量压得他胳膊几乎折断,差点没闭过气去,等回过神,趴在自己身上的赤裸男人正又惊又喜地看着他。

“加彦……”

加彦却显然是又惊又悲,责备他不守约定似的:“不是说二十四个小时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变回来……”

肖蒙立刻变脸:“你觉得猫比我好?”

“猫很可爱啊……”

“……可爱有什么用?很多事情是猫做不了的,”肖蒙愤愤地一把将他的裤子扯下来,“你要不要试试看?”

“咦?肖,肖蒙……”

“我的这个地方会比猫差吗?”

“等,等一下!”

男人逃不掉的呜咽里,热烈的律动让大床都跟着摇晃,虽然偶尔会听到“我还不如一只猫吗”之类的愤怒的幼稚抱怨,但无论如何,肖蒙这一天是如愿了。
亲爱的,我变成猫咪了(下)
心满意足地抱着虚脱的男人入睡,这天连梦境也很美满,除了梦到他并不喜欢的猫。

不知不觉曙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的时候,肖蒙也为怀里的凉意微微惊醒,朦胧地睁开眼睛,却没看见按惯例必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熟睡的脸。

“加彦?”肖蒙皱着眉毛在身边摸索,居然是空的。连喊了几遍也都没有回应,想不出这家伙大清早会跑去哪里,肖蒙有点发恼,抓了一下头发,索性坐起身来。

环顾四周也没有人影,正在迷惑,眼角余光扫到被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肖蒙狐疑地掀开来。

加彦本该睡着的位子中间缩着一只瘦小可怜的猫咪,张大眼睛惊慌地望着他,跟他四目相对,就颤抖地“咪喵”了一声。

“……”肖蒙有点石化,好半天才稍微解冻,“加,加彦?”

猫咪又“呜”了一声,如果猫也能有要哭的表情的话,那它现在脸上的就是。

※※※

肖蒙气急败坏找到卖主的电话号码,恶狠狠敲过去,一开口就恨不得问候对方列代祖先。

“你好,我们这是专门为人实现梦想的……”

“^$%##%$%$”

话没说完就被肖蒙一通臭骂轰得体无完肤,对方惊惶失措:“咦?客,客人,有话好说嘛……”

“&^%$#@%”

“正,正常是二十四小时后药效消失,恢复原状,无任何副作用啊。但服用者情绪极其激动,也就是有强烈爱意的情况下,是会提前失效。二十四小时内如果和人发生体液交换行为,另一方会被残余的药性感染。唔,这方面我还没研究过,不知道具体会有什么影响……”

“没研究过你也拿出来卖?他现在也变成猫了!!”

“咦?等下,这个很典型,我记录一下……”

“**%*&%*%”

对方招架不住肖蒙的毒舌攻势,被炮轰得垂死挣扎地:“不,不用担心啊,客人,虽然不知道药效到底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但能不能请你想办法调动她的情绪先试试看呢?既然是情侣,这个应该不难办到吧?就算不行,解除药性的新药剂也会尽快制造出来的……”

得到对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保证,肖蒙总算放松了不少,挂了电话,转头看着那蹲在床上小声“咪喵”着的猫咪。

虽然他不太喜欢小动物,但看加彦沮丧地缩成一团,即使是猫的表情,也很有加彦的影子,觉得有点可爱。

“加彦。”

加彦“喵”地抬起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要帮你解除魔法,也不是不可能。”到现在他也不肯放弃“魔法”这个比较体面的说法。

加彦立刻坐起来,“喵喵”地走近他,脸上满是期待。

“不过我现在还不想。”肖蒙露出坏笑,蹂躏着它脖子下面的毛。

“咪……”

加彦失望地咪咪叫,耳朵都在发抖了,看起来无可奈何又可怜。

肖蒙使坏地用食指抬起它的一只前爪,看它站立不稳,然后翻倒在被子上。

加彦“喵喵”地KANG议着,但还是四脚朝天,只能由着肖蒙揉它的肚皮。肚子上软毛的手感极其细软,肖蒙顿时陶醉在那种软绵绵的温热触感里,玩弄了它半天才收手。

“你就当两天猫吧。乖乖的话,我就把你变回来。要不然,哼哼…”

“咪呜。”

加彦沮丧地垂着头,害怕肖蒙真的要让它当一辈子的猫,只好乖乖地,任他翻来覆去地揉着玩。

揉到过瘾了,肖蒙单手托住它的肚子,把它举到与眼睛等齐的高度。看它委屈地“咪咪”叫,眼睛湿漉漉的,耳朵还微微发抖,突然觉得有点能够理解恋猫狂的心态了。

“来,吃这个。”

用餐时间加彦只能蹲在餐桌上,吃面前小碟子里肖蒙夹好的食物。

正努力地舔着,突然感觉到尾巴被抬了起来。

“喵?”

“我想看看你那个地方长什么样子……”

“咪,咪呜……”加彦对在餐桌上都满脑子下流念头的男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忙从他手里钻出来,把尾巴用力收着夹紧。

“有什么关系,你当人的时候那里不是早被我看过无数次了吗。”

“呜。”迅速跳下桌子逃跑,但还是很快被肖蒙逮了回来,抱在怀里硬翻过身。

“原来长这样……”

“咪呜……”

“嗯,不知道能不能用。”

“喵,喵呜!!”

肖蒙得逞地哈哈大笑起来:“骗你的啦,笨蛋。”

虽然因为讨厌宠物而态度强硬地不准加彦养,现在自己逗猫却越逗越开心,把加彦欺负得“咪喵咪喵”直叫。

加彦虽然怕被他欺负,但成了猫,特别没有安全感,又生怕被他丢掉,总是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脚后面。

肖蒙腿长,步子也大,一走路,加彦就得拼命跑着跟上他。他一坐下来,加彦又在他脚边绕圈圈,“咪咪”叫着等他把它抱到腿上。

到睡觉时间,加彦就怕冷似的,主动钻进他怀里,害怕真像他恐吓的那样要被赶去睡地板,忙缩得小小的,紧贴着他的胸口。

肖蒙摸着它柔软的细毛,有些飘飘然。这样被加彦全然依赖的感觉实在不是一般的美好,他都有点舍不得太快让它变回人形了。

做为猫,总是醒醒睡睡,加彦一晚上打了好几次盹,天快亮的时候就蹲在肖蒙怀里,露出脑袋看墙上的挂锺。

每天都是他叫肖蒙起床,现在成了猫,没有办法摇醒肖蒙,时间一到,就只能“咪喵咪喵”地叫唤。

偏偏肖蒙睡得很沈,怎么也叫不醒,加彦只好拼命蹭他,用脑袋顶他下巴,舔他的脖子,努力想把他弄醒。

觉察到动静,肖蒙就习惯性地一翻身,没有压到熟悉的身体,只听得“呜”的一声,而后感觉到一小团毛绒绒的东西被压在胸口和床单之间。

这才猛然惊醒,忙一手把加彦猫咪从身下抢救出来。

“你没事吧?”

“咪呜……”加彦看起来很委屈,但幸好没有被压得怎么样,肖蒙松了口气,安抚了它一会儿,等它平静下来,再把它托在手心上,看它低头舔了舔爪子,然后乖乖蹲着,把四个爪子都收进肚皮底下去,只剩下毛绒绒的小小一团,无论怎么看都乖得让人放不下。

“喂,”肖蒙打定主意,凑过去在它的鼻子上亲了一下,“你一个人在家会很寂寞吧?”

“咪咪……”

“那跟我一起取上班好了。”

虽然公司不能携带宠物,但是这是加彦,不是普通的猫咪,要偷渡进去也不难。

肖蒙坦然地进了公司,在电梯里与遇到的同事打招呼,镇定自若地进自己的办公室,再把门关上:“加彦。”

外套口袋里有东西动了动,而后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再来就是两只小前掌扒在口袋边沿。肖蒙看着它微笑起来:“真乖。”

他一开始做事,加彦就在桌子上空出来的地方蹲下,抓住一个镇纸,专心玩了起来。

变成猫的加彦比当人的时候更容易满足,独自抱着镇纸一声不吭玩了半天,又爬到一本杂志上,用脚掌翻开书页,蹲下来,对着那硕大的字体,认真地读起来,

自己的存在感彻底被忽略,肖蒙望着拿屁股对着他的加彦,渐渐有些不高兴。

“喂,这个杂志我要看。”

加彦“咪”了一声,放开杂志,转了两圈,又拿爪子搭上桌上的小盆栽,仔细地嗅。

总之就是没对那臭着脸坐在一边的美男感兴趣。

“那个也不行,”肖蒙一把将瘦小到没重量的猫咪托起来,放到自己肩膀上:“你蹲这里好了。”

“喵,喵呜……”加彦差点掉下去,滑了好几次,才勉强在他肩上站稳,贴着他的脖子,战战兢兢的。

“哼,爪子收起来,别把我衣服抓坏了。”

“咪喵……”

太过沈迷于欺负加彦,中午休息时间终于被秘书发现他匆忙塞进口袋里的小猫了。即使是比男性还要精明能干的稳重女人,看到加彦惊慌地探出头的样子,也忍不住“哇”了一声。

“好可爱!!”

“别这么大声。”

“呵,偷带宠物进公司,这是你想让属下们效仿的行为吗?”

“……”肖蒙难得的理亏,板着脸不说话。

“让我抱一抱我就不说出去。怎么样?”

肖蒙虽然不甘愿,怕她声张,也只好从口袋里将加彦掏出来,递过去。

“它好乖哦……”

“咪……”

看加彦被女人抱在胸前,贴着那34D的胸部发抖,肖蒙一阵牙痒。

“啊呀,你看,它好像在紧张呢,真可爱。是在害羞吗,小猫咪?这只是公的吧?”

肖蒙劈手就把加彦捞回来:“好了,你已经抱过了。”

“真小气!”

等秘书气呼呼离去,肖蒙转头对着趴在桌上的加彦“哼”了一声,凉飕飕地:“得意吧?被女人抱着,很高兴吧?”

加彦抬头看他,小小地“咪喵”一声,在他手边绕了绕,然后舔了一下他的手掌。

“哼……”

虽然被舔得有点高兴,但他还是决定得尽快让加彦变回来才行。

做猫竟然比做人更有女人缘,这种不合理的事情他怎么能眼睁睁看它发生!

回到家,被重新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回床上,加彦刚舔了舔自己的前掌,就看见站在床前的肖蒙在脱衣服。

“喵?……喵!”

“怎么,你不想解除魔法吗。”

“咪,咪呜……”加彦吓得后退两步,几乎要从床沿滚下去。

莫不是要把他的XX放进它的OO里那样……一定会死猫的!

肖蒙一伸手就把它拎回来,举到自己身前:“白痴,你看着我的裸体没感觉吗?!”

“咪喵……”加彦颤抖着叫了两声。

眼前虽然的确是令人赞叹的,几乎会闪闪发亮一般的男性美好身材,但是……

它只是眼巴巴看着,身体没半分变化。

整个晚上一人一猫都在辛苦万分地努力,可是无论肖蒙怎么挑逗,简直到了是人见了都会喷鼻血得地步,加彦还是没能变回来。

肖蒙渐渐失去耐性,大为光火,挑逗开始变成挑衅:“快给我变回来!变啊!!”

他的音量在小猫耳里简直就是惊天雷鸣,加彦被他吓得直发抖,缩缩缩地退到角落里。

折腾了半天,直到深夜,加彦也没有半点变化,只不停“咪喵”着,担忧又伤心地磨蹭着他。

肖蒙精疲力竭,不再发火,怒气却在胸口一点点积聚起来。

自己只要看着加彦半裸的样子就全身发热,光舔舔他,血就快沸了一般,无法自制地对他着迷,发狂一样对他。

而加彦却甚至连对他产生爱意也做不到。

也许加彦只是块海绵而已,不论给予什么样的热烈感情,都只会安安静静地接受,而连半点反弹也没有。就算自己用力挤压它,得到一点回应,出来的东西,也温温吞吞的,和自己投入的完全不一样。

不论是什么,反正就不是爱情。

肖蒙静静(敏感词汇)坐着,手渐渐有些发抖,见加彦要爬到他腿上来,就狠狠一巴掌将它挥开。

“喵……”加彦被打得翻滚了一下,爬起来吃惊又迷惑地望着他。

肖蒙毫不心软,起身把书架上装杂碎纸品的藤编篮子倒空,丢在地上,里面放了个小垫子铺着,冷冷地:“今晚你睡这里。”

加彦吃惊地抬头看他,“咪喵”一声。

“反正你也不想变回来,从今天开始,你就学着当猫吧。”

加彦垂下头,低低地“咪呜”着,蹭着他的腿,肖蒙不理它,自顾自上了床。

加彦孤零零蹲在地板上,望着篮子蹲了一会儿,还是爬进篮子里,把尾巴枕到头下面,蜷起来。

肖蒙只睁着眼睛睡不着,躺了半天,偷眼借着微弱月光看它,加彦好像真的乖乖睡着了,只有耳朵偶尔轻微地发抖。

糟透了的睡眠之后,清早全身不适地醒来,就看见加彦蹲在篮子里,举着前掌洗脸,专心地舔着爪子。

它真是越来越有猫的样子了。

肖蒙心里更加不舒服,简单烤了面包,热好牛奶,见加彦也跟着来到客厅,他不像往常一样把加彦抱上餐桌,而是拎出一袋猫粮,在碟子里倒了一半,放到它面前。

“吃吧。”

“咪……”加彦呆呆的,抬头看看他,又看看碟子。

“不想吃,那就给我变回来啊。”

加彦“呜”了一声,垂头对着碟子,耷拉着耳朵。过了好一会儿才伸爪子拨了拨猫粮。

看着加彦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尾巴发呆的样子,虽然有些心软,肖蒙还是无法消气。

只要想着加彦无法因为他而变身,心情就一团糟。再怎么心疼加彦,那种恶劣的感觉就像扎进肉里的毒刺一般,时不时刺痛他。

肖蒙穿好外套,打开门,加彦听到动静,振作了一下,从小小的一团站直了,急步跑过来,跟在他脚边。

肖蒙没动手抱它:“今天开始你就在家里呆着吧,猫是不用遛的。”

加彦“呜”了一声,蹭着他的脚,拼命望着他,见他没回应,终于垂下头,把尾巴收起来。

肖蒙看着它投在地上的小小的影子。解药也许很快就能买得到,可要加彦对他心怀爱意,却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我也没打算养猫,再变不回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回加彦没有再叫。

“我去公司了。”

独自被留在屋子里的加彦在门内望着他,一动不动的,孤零零又伤心的样子,突然就跳起来,从门缝里迅速窜了出去,很快就在楼梯拐角消失了。

※※※

“加彦!”肖蒙吃了一惊,瞬间乱了分寸,紧追着它跑下七八楼。

喘了半天才想起来用电梯会快一些,但来不及了,加彦早就不见了。

肖蒙已经四天没见过加彦。

要找一个离家出走的男人并不难,但要在这一带找一只毛色常见没什么特征的猫就非常不容易,何况它还以人的智商躲着他。

四处刊登寻猫启事,总得到“才这么几天而已,很快就会回来”的安慰,人人只当他是过度溺爱宠物的饲主,却不知道他担心得几乎要发疯。

加彦毕竟不是猫,它没办法像其它流浪猫一样在垃圾桶里翻东西吃,找老鼠果腹,也完全没有猫类求生的常识和技能,碰到恶犬和虐猫的小孩子恐怕都不知道要躲。

街头死了一个人会闹得满城皆知,可如果只是一只猫,根本不会有人知道。

万一加彦受了伤或者生病,后悔了想回来,也没法像人一样打个电话给他,很可能只能在回家的路上死掉。

凌晨了还在一直下着雨,潮湿的冷意让人手脚都发僵。又是疲惫而徒劳无功的一天,肖蒙看了看表,想抽根烟强打起精神,却发现烟盒早就空了。

只得停车,到附近24小时营业的超市去随便买一盒将就。

“喂,喂,走开,别呆在暖气下面。”入口处的保安在驱赶着什么小动物,“快出去!”

“咪喵……咪……”

肖蒙震了震,忙转过头,去看保安脚下那团湿嗒嗒的发出颤抖声音的小东西,有些怀疑地:“加彦?”

冻得发抖的小猫好像吓了一跳,视线对在一起,它缩了缩,脏兮兮的,几乎看不出毛色。

“加彦?”

小猫在他走过来之前“咪”了一声,急忙忙跑出去,但速度不是很快,跌跌撞撞的。

深夜路上没什么行人,一小团黑影在路灯下很是清晰,跑得又慢,肖蒙尽管不能确定,也还是紧跟着它,很快就几乎要追上了。

人行横道上刚好是绿灯,肖蒙看着那小黑影左右张望一下,开始过马路,虽然气又急,也忍不住有些好笑。

这是他见过的第一只会看红绿灯走斑马线的猫,除了加彦,还会有谁。

突然听到车辆急速行驶而来的声音,肖蒙惊愕着反应过来,顿时心脏都不会跳了。

深夜这种时间闯红灯的驾车者并不稀奇,何况斑马线上并没有行人。

“畜生你给我停车啊!!”

拼了命地直着嗓子朝司机怒吼,可是已经来不及,车子从他眼前飞驶而过。

小猫的身形一下消失在车轮底下,似乎还听得见轻微的惨叫,可溅起的水花让他什么也看不清。

肖蒙僵着,瞬间全身都没了力气。

路上又恢复了静谧,雨还在下,淅沥沥的声音分外清晰。汽车驶过的地方,那小小的黑影蜷在脏水里一动不动。

肖蒙只站着发抖,大口大口喘着气,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没有勇气走过去确认那是否真的是加彦。喉咙堵着发不出声音来。

“加……加彦……”

黑影忽然颤了颤,小猫脏兮兮地发着抖,哆嗦成一团,摇晃着又站起来。它在车轮之间,没有被辗到。

肖蒙噎住的气终于出来了,只觉得腿上发软,但还是直冲过去,从路中间把它抓起来。

“加彦,加彦!”

加彦全身湿嗒嗒的,毛都粘在一起,低声“咪呜”着,看起来更加瘦小可怜,在他手心里微弱地颤抖着挣扎,肖蒙却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放开它了。

回到家里,肖蒙硬抓着它,用热水帮它把身上的污垢冲洗干净,而后吹干,加彦的毛全竖了起来,乱蓬蓬的,愈发显得它的身体瘦骨嶙峋。

尽管已经裹着毛毯被放在暖气旁边,加彦还是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生病一样缩着头。

肖蒙不敢耽搁,迅速煮了热牛奶,把面包泡在里面,放到它面前,想哄它吃一点。

加彦也只“呜”地把爪子缩了缩,依旧耷拉着脑袋。

“吃吧,等吃完了再说,乖。”

“……”

“是我不好。你饿坏了吧?”

“……”

“来,吃一点吧,吃一点就行,好不好?”

“……”

肖蒙从来没对它这么温柔过,加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脸凑近碟子。

实在饿得太厉害,一尝到温热鲜美的食物滋味,它就急忙忙舔了起来。舔得太急了,身体都跟着抖,不时发出被呛到的声音。

肖蒙蹲在它身边看着,突然心疼得无所适从,伸手摸着它的背,帮它顺气,等它吃得差不多了,就把它抱起来,看它低声“呜呜”着要从他手里挣脱出去。

“我虽然不喜欢猫,但一定会养你的。”

加彦小小声地“咪喵”着,垂下头不看他。

肖蒙把它搂得紧紧的,摸它瘦得凄惨的背。对着加彦本人说不出来的,对着只猫反而能轻松一点开口。

“谁叫我舍不得你这个笨蛋。”

“咪呜……”

“我舍不得你。”

加彦微微抬起头:“咪。”

“以后不要到处乱跑了。”肖蒙抱紧它,叹了口气,“是我不好。”

“咪……”

“你变不回来我也认了。”肖蒙把它举近一点,亲了亲它冰凉的小鼻子,“是猫是狗都一样,没关系。”

没法真正爱上我也没关系。

“你当人的时候也没比现在好多少,反正都差不多。”

“咪……”

“只要是你就行了。”摸着小猫柔软的绒毛,他突然有点心酸。

终于还是要认输。

“我会好好养你。”

最后还是没有办法达到,而且永远也达不到。

一辈子就只是这样骄傲的单恋。

“我爱你。”

加彦在他手里喵喵地轻声叫着,舔着他的手心,他觉得眼角有些湿润,闭上眼睛,把额头顶在加彦小小的额头上,感觉到加彦舔了舔他湿漉漉的睫毛。

虽然温柔,却是那样伤心的感觉。

手上突然一重,臂力如肖蒙也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两步,维持不了平衡地往后跌倒。

等他喘过气来,抱在怀里的已经是赤裸裸的瘦削男人。

“加,加彦?!”

他又惊又喜的嘶哑声音里,怀中的男人还是惊魂未定,不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摸自己的肩膀和胸口:“我,我变回来了?啊……真的吗?”

肖蒙只想出声笑,可眼睛却先酸起来。

“肖蒙……”欣喜中的加彦也有些不安。

“……”

“你怎么了?”

他不管男人爱不爱他,他已经不那么固执了,只要加彦能陪着他就好,陪着他安安心心到老,也就够了,他认输。

“加彦。”

我很爱你。

只在心里投降一般地重复,没有再说出口。

而男人却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悲哀,担忧地小声叫着他的名字,伸手擦掉他眼角的水迹。

而后小心翼翼地慢慢抱住他的腰,在他视线被泪水模糊的时候,鼓起勇气,给了他一个之前从未有过的,主动的亲吻。

虽然只是落在脸上。
清明节
清明节到了,加彦不顾肖蒙的嘲笑,固执地特意请假回乡下扫墓,他素来有些迷信,这种东西还是看得很重的。

这下他收的那些宝贝总算派上用场了,衣服,鞋子,围巾,皮夹,毯子,茶杯……很丰富地装了好几个袋子。

肖蒙冷眼看他打开衣柜的锁,拖出这麽些“宝贝”来,少不了又冷嘲热讽两句。

加彦背了一堆的东西回乡下,等到晚上的时候又背著一堆东西回来。都是些乡下自己家产的水果,干果和腌梅之类,甚至还有两袋番薯跟几段甘蔗。

肖蒙自己呆了一天本来就已经很不爽了,看他掏那些东西出来,更是要努力克制才能勉强让自己不发作。

加彦一边习以为常地挨骂,一边自己弄了点剩饭吃掉,就开始整理带回来的东西,顺便也先洗了一盘小毛桃,又装了些腌过的青梅放在桌上。

肖蒙骂了他半天,稍微解气了,嘴巴也发干,看盘子里青翠的果子,虽然个子小,颜色倒也绿得漂亮,便顺手拿了一个放进嘴里。

然後就惨叫出声:“这什麽鬼东西啊!”

加彦也吓了一跳:“这,这是桃子啊。”

“这也能叫桃子?”肖蒙青筋直跳,“桃子这种味道,八成是有毒的吧?”

“刚收起来的都比较涩,等我用盐稍微腌一下就不会难吃了,我小时候经常吃的呢,”加彦忙把小毛桃端走,“青梅是腌过的,味道很好的,你可以试一下,我们以前吃饭也配这个……”

肖蒙哼了一声,皱眉在盘子里翻检了两下,挑起一个看起来比较爽口的,放进嘴里。

“怎麽样?”

“……”

“好吃吗?”

“……”

加彦得不到回应,看肖蒙一声不吭的,脸色发僵著慢慢变了,又吓一跳:“肖,肖蒙……”

“……”半天肖蒙才脸色发白地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好,好难吃……”

加彦忙在他有下一步动作之前又抢先把盘子端走藏在身後,肖蒙果然扑了个空,咬牙启齿的:“这种垃圾你还留著干什麽?”

“我会全吃掉的啊。”

“吃它干什麽?那麽难吃的东西,吃了能成仙?趁早都给我扔了,省得占地方。”

“这个怎麽会难吃,我都吃了这麽多年,味道一直都很好啊。”

肖蒙见他居然又不听话,待要勃然大怒,又不舍得真的把他怎麽样,只能嗤嗤冷笑:“不同层次的人,果然连味觉都不一样。”

加彦没有反驳,也不理会。肖蒙打开冰箱取出刚买回来的Baskin-Robins冰淇淋,气定神闲地半躺著吃,加彦则坐在一边默默地啃小桃子。

冰淇淋吃著吃著就有点腻了,自己如此香甜,加彦居然也仍不为所动,又觉得有些无聊。为了打破僵局,就伸手过去,抓了一小把葡萄干,放进嘴里。

才刚一咬,顿时就酸得直想捶桌子。忍不住又低声骂骂咧咧,暗暗发誓打死也不再吃跟加彦全然般配的这种鬼东西。

然而再转回去吃冰淇淋的时候,那种酸得他快晕过去的味道跟甜腻的奶油融在一起,却意外的清爽鲜美。

偷看一眼加彦,那男人还在边吃桃子边专心地看电视,丝毫没有留意到他的动静,肖蒙就偷偷摸摸把葡萄干的碟子拉过来,配著冰淇淋又吃了几颗。

两者相搭档的组合确实是意外的美味,肖蒙不知不觉就把碟子吃空了。

加彦刚好回过头,似乎也想吃一些,看见空空如也的碟子,有些吃惊:“啊……”

肖蒙“哼”了一声:“怕你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才帮你的。快去再拿一点过来。”

“哦……”

加彦忙起身,端起碟子就蹲在角落里,从袋子里找葡萄干。

肖蒙也跟著起身,朝毫无防备地用屁股对著他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过去。

他葡萄干其实是吃得够了,现在是想吃一点这个跟劣质葡萄干差不多的笨蛋差劲男人。

顺便还要跟这个男人说一句他大清早的时候就想说的。

“下次回老家,给我记住要主动邀请我一起去!!!”
剩菜
林加彦的爱好是吃剩菜。

这天肖蒙在边吃晚饭边专注地看新闻之余,一转头,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加彦在啃一个眼熟的东西。

“你在吃什麽?”

“嗯……”

加彦从饭碗上抬起头来,嘴巴还在动,不明所以地用黑眼睛瞧著他。

肖蒙瞪了两秒锺,愈发怀疑那玩意儿貌似他刚才吃剩下的带了圈肥肉的猪骨头,不由一把捏住男人的腮帮子,逼他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骨头!当一声掉进盘子里,加彦在他手里还有些茫然,被捏得口齿不清道:“唔……怎,怎麽啦?”

肖蒙看清那东西,瞬间已经连头顶都要燃烧起来了,咬牙切齿道:“你,吃这个干什麽?”

“呃……”

“我虐待你了?我不给你饱饭吃了?!”

“咦?”

“你在我这受什麽委屈了?!啊?!”

加彦被他的目眦尽裂吓得一时不敢出声,半晌才小声道:“不是啊。这肉还这麽大一块,丢了可惜。你讨厌肥肉,可是我又不怕吃肥肉,就吃掉了。”

“……”

“这样不浪费,不是挺好的嘛。”

“……”

“再说,一直都是这样的,每天都这麽吃的,以前你也没说什麽啊。”

“……”

“你还好吧?啊!肖蒙,肖蒙?”

肖蒙靠在沙发上,男人在惊魂甫定地给他揉胸口顺气,边察言观色,小心翼翼问:“好点了吗?要不要先喝点水?苹果茶你喝吗?”

肖蒙皱眉哼了一声,脸色难看地将头扭向一边。

实在太丢脸,他竟然因为饭桌上那点事,气得几乎当场昏过去。

是他过於粗心了,他从来没想过为什麽吃鱼的时候他不要的鱼尾巴都会自动消失,螃蟹的壳子和细脚也从不造成困扰,上一顿吃剩下的残羹冷炙下一顿从不需要他来解决。

一道菜肯定有好的部分和不好的部分,再结实的蹄!也有肥腻的部分,再鲜活的多宝鱼也有不好入口的边角料。

他肖蒙这辈子都只吃精华,糟粕自然就由林加彦包办了。

两人在饭桌上的搭配是自然而然的。他吃掉鱼腹鱼肉和鱼头的精髓,转战另一条的时候,加彦就迅速地把剩下的那点鱼头鱼尾鱼骨配饭吃干净,续而继续奋战下一个鱼尾巴。

以此类推,盘子里绝对不会出现边角料堆积如山的难看状态,要麽肥美丰盛,要麽就是盘底干净到连汤汁也不剩。

加彦就像清道夫一样,把剩下的那些边边角角的东西全扫进肚子里消化掉了。

一直到晚上两人上床睡觉了,加彦还是不能理解他在气什麽。

“只是为了不浪费,你还是吃你的嘛,干嘛不高兴呢?”

“……”

“我没有受委屈啊,鱼尾巴挺好吃,煎著就是脆脆的。鱼鳍什麽的,鱼翅其实就是那个部位吧?”

肖蒙干脆转了个身,硬邦邦地拿背对著他。

自己气到完全睡不著,而身後那个男人根本不明所以。这麽一想,顿时就气得更厉害了,加倍地发晕。

在那胸闷头晕之中,感觉到加彦靠近他的背,想试著跟他找点话说,又始终不敢开口似的。半晌才只是轻轻“哎”了一声。

第二天吃晚饭的时候,加彦明显有了迟疑。一边扒碗里的饭,一边盯著盘子里被肖蒙夹走鱼肉以後剩下的鱼尾巴,满脸都是“我要吃掉它”的表情,却碍於肖蒙的脸色,始终不敢把筷子伸过去。

肖蒙夹完了肉,把尾巴什麽的一起夹了,干脆利落地丢进手边那加彦用广告纸折出来的垃圾盒里。

这一动作换来男人“哎”的大大一声惋惜,脸都皱起来了。

接下来沈默的进餐过程里,加彦脸上的心疼之色挥之不去,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唉声叹气,连菜都没夹几筷子。

睡觉的时候,肖蒙说:“明天我们吃牛肉。”

“哦,好啊……”

没有骨也没有刺也没有尾巴没有肥肉的话,就没有挑什麽剩什麽的烦恼了。

肖蒙在这样的想法里,稍微气顺了点,於是总算勉强入睡了。

然而次日肖蒙又暴跳如雷,因为他又发现,加彦一直在埋头吃牛肉里他不吃的青椒。

“放著肉不吃,光吃青椒,你是嘴巴长得跟人不一样吗?你喜欢自虐啊?你以为我养不起你吗?”

“但是……青椒也是菜啊……”

“配料那种东西,你也能把它叫做菜吗?”

餐桌上的这场抢夺保卫战,最後以肖蒙把青椒统统挑出来倒进垃圾桶收场。

虽然是毫无悬念地大获全胜,但肖蒙并没有太多胜利的快感。被强行夺过盘子的加彦,一晚上都没跟他说话,睡觉的时候竟然还主动拿背对著他。

肖蒙气得只能瞪天花板,他很想把身边这不知好歹的男人按住狠狠打一顿屁股,再做些这样那样的事来泻火。

把安格斯牛柳拿来炒青椒也就算了,还猛吃白饭配青椒,这是存心要跟他的神经做对吗?

思量之间,突然听见男人显得有些伤心的声音:“青椒又怎麽样呢?”

“……”

“不能因为你觉得不好吃,就该被扔掉吧。就算是青椒,也需要有人吃啊。”

“……”

“就像,你这样的人,是要进大公司的,是很贵的好牛肉。我这样的,大公司肯定不录用,是很便宜的青椒,但我也不是废物啊,我也能找到一份工作做的。”

安静了一会儿,突然被扯掉睡裤的男人很是吃惊,一时有了小小的反抗。

但肖蒙堵住他的嘴唇,手指在那要命的地方前前後後摸了一阵,他也终於就糊涂地被催眠著任凭摆布了,在被侵入的时候,还慌不择路地胡乱抱住肖蒙的背。

在争吵之後,丝毫没有情色气氛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就做了那种事,而且还颇激烈。

这明明是毫无道理的亲热,而且甚至於,上一秒彼此分明都还在生气,下一刻就直接从冷战跳跃到激情。

但大概因为肖蒙长得实在是太好看的缘故,他竟然也色令智昏,糊里糊涂就配合起来,什麽过分的姿势都接受了。

甚至於趴在肖蒙身上,迎合对方的动作,任其为所欲为。

光是那张脸,就让人抵抗不了啊。

而对於这一晚突如其来的情事,加彦到了次日,也仍然完全莫名。何况肖蒙只是做,做完之後照例没什麽甜言蜜语,只有无穷无尽的接吻。

以他的驽钝,除了觉得高潮很舒服,过程很面红耳赤之外,能从那接吻里自行体会出些什麽来才怪吧。

这天晚上依旧是得一起坐著面对面吃晚饭,而且又买了鱼。

肖蒙喜欢吃鱼鳃上部那块肉,吃蟹黄蟹夹子,吃肉排当中最嫩的部分,吃一切必然产生大堆边角料的食物,除非天天两人一起吃白水烧白菜,不然餐桌上的这个问题是逃避不了的。

肖蒙夹起那一条可怜的鱼鳍的时候,加彦又开始紧张了。

而那拖汁带水的鱼鳍并没有再被丢进垃圾盒,而是幸运地进了那张形状优美的嘴唇。

“咦……”

肖蒙瞪著他:“干嘛?我不能吃?”

“呃……”

看男人犹如深仇大恨一般将那些平时不碰的部分都塞进嘴里,咬牙切齿,吃得面色黑如锅底。加彦不由忧心忡忡:“不用勉强啦,这个我吃著挺好的,留给我就行了,你吃肉吧。”

肖蒙打掉他的筷子,怒道:“这条鱼是我的,那条才是你的。给我吃干净点。敢把肉剩下来,今晚要你好看。”

加彦被喝斥得晕头转向,肖蒙的喜怒哀乐,对他来说还是太微妙,以他的智力著实无法领会那其中奥秘。

但他在吃著鱼肉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

虽然驽钝,他也一样能感觉得到肖蒙其实很体贴,很心善,很希望他能吃好一点,很在意他的心情。

不过唯一让次日腰酸背痛的加彦有些困扰的是,为什麽他明明已经努力将鱼吃得半点都不剩了,但晚上肖蒙还是一样让他“好看”了呢?

~~~~~~~~~~~~~~~~~~~~~~~~~~~~~~~~~~~~~~~~~~

为毛这对老夫老夫的番外标题……越来越欧吉桑了呢==

不知道肖美人这被加彦惯出来的九曲十八弯的别扭==、、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有米人能看得懂……
吃冰
炎热的夏季,对林加彦来说,每天最美好的消遣,就是下班回家,汗流浃背的时候,能从冰箱里豪气地拿一根冰棒出来吃。

他经由同事介绍,发现了附近有可以批发冰棒的地方,就挑了那最便宜的买个二十来根,好的也买上几根,用小箱子阔绰地装著,里面垫上毛巾,高高兴兴捧回家。

而同居人肖蒙对於林加彦买回来的冰棒则是很崩溃。

要麽甜腻过头,要麽粗糙不堪的廉价甜品,对他那高尚的味觉来说,是种挑战,折磨,以及侮辱。

所以当加彦美滋滋地吃著冰棒,边慷慨地招呼他:“肖蒙,你不是喜欢吃冰吗,也来一根吧。”的时候,他就只能躺在那装死。

今年因为经济衰退的缘故,加彦的公司连续几个月都延期发放薪水,加班费什麽也统统取消了。

肖蒙对此其实是抱著类似愉悦的心情。

公司付不出报酬,那就没有自愿加班这一项了。

林加彦也不会再为了那点可怜的加班费,而捡芝麻丢西瓜地把他这麽高贵的人一个人扔在家里,暴殄天物了。

不过有一天,肖蒙突然想起,天气已经热了很久,而他一直没再看见加彦在家吃冰的场景。

於是这日,看见加彦回家,打开冰箱找冰水,然後咕咚咕咚仰起脖子喝干一大杯水的时候,肖蒙便问:“喂,那家批发冰品的店已经倒闭了吗?”

“咦?”加彦放下杯子,舔舔嘴角,“没有啦,人家生意很好的。”

“那你怎麽没再买冰回来?”

“哦……之前我有加班,赚多一点。现在没有多赚钱了,就不买啦。”

第二天,加彦要出门上班之前,突然被同居人叫住,递过来两张钞票:“今天你回来的路上,顺便去给我批发六十根冰。”

“啊?不要了吧,”加彦忙推辞,“这个花的其实是闲钱。我就是嘴巴闲著才吃,渴了喝水就挺好啦。最近没有多赚,就不要乱花了。”

同居人毫不留情道:“喂,没多赚钱的是你,不是我。就算你不吃,我也要吃的好吧?”

“啊……”

“记得挑贵的买啊,敢给我吃便宜货,要你好看。”

於是傍晚加彦又高高兴兴去了久违的冰品批发店,这回是要买给肖蒙的,他不敢怠慢,问店里要了好些贵的。

结账的时候加彦觉得,这大概是他一生里花钱最阔绰的时刻了,连老板都对他刮目相看。

即使不是给自己吃的,能买下这麽一整箱子,看著那五颜六色的琳琅满目,心情也足够的愉快跟自豪。

童年时代大家追著冰棒车吮手指的时候,终极梦想也不过如此。而他现在,居然,在这把年纪实现了。

加彦心满意足地捧了那一箱子的冰淇淋回来,犹如捧回了一整箱的好心情,光是将它们一个个放进冰柜里,都快乐得几乎要开花。

但是数日之後,加彦又冷不防地被同居人吼了。“林加彦,你想把冰柜塞爆啊?这麽多冰淇淋,不吃掉是要放这里让它变化石吗?占这麽多地方,蜂王浆要放哪里?”

“咦?”加彦意料不到这一责难,忙说,“是你让我买的……”

“我已经出了钱了,难道还要让我出力气吃吗?”:

“咦?”

没等他脑袋里把这出钱出力的事情盘算清楚,同居人又怒道:“快点,你搞回来的东西,你负责给我吃干净。两个月以後要是让我再看见它们,有多少都统统扔了。”

加彦算来算去觉得还是不对:“但是……”

“干嘛,难道你还想顶嘴吗?”

加彦当然不敢顶嘴,同居人是很容易生气的,而他心甘情愿任他差遣,也希望他能每天都有好的心情。

不过加彦日後在每天都要奉命行事地,任劳任怨地消灭掉一盒占了冰柜位置的冰淇淋的时候,也不由偷偷觉得,这样的任务,明明就是超级好吃的呀。

【暖】
1
  

细微的"啪啪"声让埋头苦干的加彦从桌上抬头,呆呆望向窗户上的雨痕。下雨了,虽然不大。
办公室里抱怨顿起:"搞什麽啊,又下雨!""我没带雨伞耶!"加彦起身把半开的窗户关上。摆上边的盆栽不怎麽受得了凉,娇嫩著呢。身上穿的,从里到外都是肖蒙买的衣服,是贵得让自己想掉泪的名牌,也很保暖,不怎麽感觉冷。
把脖子缩进浅蓝色的围巾里,加彦不由自主"啊"了一声。肖蒙买了好几条款式不一的围巾,这条是之前作为元旦礼物送给他的,售货员小姐在肖少爷的目光默许下,脸红心跳地给加彦示范著新颖的系法,加彦摸著手工细软的料子,不吝惜地赞叹:好暖,好舒服呢。
价格不算很贵,朴素的颜色也很符合他的个性,他特别喜欢。
肖蒙不知怎麽的,开车速度比平时快了两倍不止,简直要上演生死时速,拉著他冲回家,在玄关处就急急忙忙地就去剥他身上的衣服。
从飙车惊魂中还未完全镇定下来的加彦一头雾水之余,只记得嚷了一句:"礼物啊...围巾要被扯坏了!"肖蒙眉头乱跳,似乎有点愤怒,手上动作没停,粗暴地脱了略显笨拙的羽绒外套和高领毛线衣,露出身下人纤瘦细白的身躯,在慌乱中"不小心"把围巾转移到了其他地方,看加彦大惊地举著手腕说:缠在我手上了,肖、肖蒙......肖蒙只是埋头啃他脖子,一把将他压在床上,从头到尾也不理他的"解开,解开啊..."的哀求。
等到肖蒙终於满意了,加彦就和那团皱巴巴的围巾一样,在温暖的房间里浑身是汗,缩成一块,几乎不能动弹了。
还好没沾上什麽让人觉得羞耻的液体...加彦吸了吸鼻子,低头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午休的时候,办公室的暖气忽然停掉了,胖胖的总务大伯通知大家,系统故障,可能比较严重,最快要等明天下午才能修好。不久前响起的抱怨声再起,平时最看重外表的女孩们也舍弃"爱靓不爱命"的本色,搜出抽屉放著的手套。工作不方便也没办法,总不能冻坏纤纤玉指吧。
加彦正小口小口幸福地吃著营养午餐,两个去附近超市购物回来的女孩子笑嘻嘻放了一盒东西在他面前。"咦?"加彦疑惑地抬头。其中一个女孩和气地对他说,电热袋优惠,刚好剩下三个,她们一人一个,送一个给他。
加彦觉得高兴,即使是一颗牛奶糖,同事好意分给他的,他都会觉得感动得很。"谢谢,不过我不觉得冷,你们给其他有需要的同事吧,你看总务他好像流鼻涕,感冒的样子......"加彦开心地说。总务大伯刚好抬头看向这边,可怜兮兮地抹了把鼻子,和他说话的女同事眼一瞪。
"我说送给你就送给你!之前你朋友送的花,我拿了好多次放自己桌上..."她有点脸红,"一般男人用这个会让人笑啦,你的人很斯文干净,我才想给你的!也才20多块钱的东西..."加彦看她的架势,自己不收,恐怕她转身会丢进垃圾桶里去,便连忙道谢。
肖蒙还没到家,不知晚上会不会加班。加彦快手快脚做好饭,汤也煲上,把沙发上写著"为你的生活添温暖"字眼的盒子拆开了。六角形的电热袋和巴掌差不多大小,五彩缤纷的塑料面料看著倒也趣致。加彦查看介绍,是XX市制造的呢,国内有名的家电生产基地。按著说明书,通上了电,加彦忙跑回厨房去看汤。
肖蒙这时候也回来了,和往常一样酷,板著俊美的脸孔,大步走了进来。


2
  
越近春节街上就越挤,人心浮躁的,车来车往,肖蒙在城市独有的塞车一条龙里,好死不死做了龙尾巴,烦得抓狂不已,按捺著自己猛按喇叭的冲动,好不容易赶到了某店,想买的酒和巧克力刚好卖完,是打了电话预定没错,结果最後的存货却不知给谁拿走了,清俊礼貌的店主连连诚恐道歉,肖蒙简直要自爆。
搞什麽!
窝在家里看电视吃零食喝酒是多惬意的事,尤其是加彦醉醺醺的绯红的脸庞......竟然这麽大胆把他订的东西都卖出去了!
加彦招呼:"回来啦,等一下就可以吃饭了。"肖蒙收回咬牙切齿的表情,酷酷地去嗅紫砂煲里飘溢出来的香气。淮山猪尾汤,哼,这麽普通的汤水。没钱买更好一点的材料吗?他转头去看热著菜的加彦,开口:"...我要喝灵芝汤。"加彦诧异:"啊,好...我明晚煮吧。"
向来是想怎麽著就怎麽著的肖少爷立即使上哼功:"不行,我现在就想喝,冰箱里还有冻排骨吧,我不计较了,你现在给我做灵芝汤。"
加彦"啊"了一下,有点犯愁。肖蒙平日里超挑食没错,今晚这样却是少见的。他偷瞄一下肖蒙臭臭的脸色,暗想著转移他注意力以避免食物浪费的方法。
"对了,今天同事送我一个电热袋喔......"终於想到了,加彦高兴地说,"我是第一次用这东西呢......啊!"
他一声惊呼,忽然抛下铲子,推开了逼近眼前说"谁?谁送你东西!"的肖蒙,转身跑回客厅。
那、那个电热袋,通电不能超过十五分锺吧?f
小心翼翼拨掉了电源,加彦赶紧去看有没发生什麽异状。背後肖蒙跟著出来,皱起眉头:"这什麽啊?"
"是电热袋喔。"加彦想起肖蒙应该没怎麽用过这种东西,喜滋滋地举起烫手的电热袋给他看:"很暖呢。今天办公室暖气坏了,我们同事去买的......"他一边老老实实告诉肖蒙,一边一边去翻说明书,"还好,有自动限温的功能呢,刚才和你说话都忘记在充电。"
肖蒙一下子脸色更臭了。克制了一下胸口的郁闷之气,也没有继续吵要喝灵芝汤了,看著加彦从盒子拿出一个红色的袋子,把电热袋装进去。
加彦对他说:"抱著很暖和的哦。"是宠溺的讨好的态度。
哼......


3
  
略略配合坐上饭桌,加彦一手拿筷子,一手拿说明书。"肖蒙,这个东西原来有保险公司承保的,质量有保证,很安全呐,真好。"
肖蒙一脸嫌弃地把鱼刺赶到碗边,再一根根夹到桌上,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是挺暖没错啦,但有必要从进门到现在就一直说吗?
连著几个晚上都把某人啃得太厉害,他睡眠不足,精神不太好,会觉得手脚冰冷是正常的吧。想著今晚是不是继续啃下去,又想到订的东西没了,肖蒙的心情在莫名兴奋和焦躁中沈浮不定。
...加彦继续说著:"那个同事平时不怎麽和我说话呢,没想到她人挺不错的。"肖蒙停下筷子。
"男的女的?"他问。
"......女的。"不懂说谎的加彦回答。
一下子静了下来。肖蒙抬眼看他,又哼了一声。加彦想起过去的种种,战战兢兢:"以前你送花,她说有拿了一些走,这次顺道买,给我一个而已啦。"
後来以"饭菜凉了"的借口转开话题,两人平和地吃完饭。
早早地冲完凉,浴室里刚出来,加彦不由自主地,去抱那个防静电袋子里装著的东西。肖蒙脸色没有什麽不对,自然地搂著他,两个体格修长的男人凑在沙发上看电视。
真的很舒服呢......
小时候没有这种便利的东西,冷的时候,只能拼命往衣服里缩,手上戴著脏兮兮的打满补丁的手套,还一直不停地揩鼻涕。
现在,吃暖穿好,住著这麽大的房子,身边还有这麽一个...愿意给自己"家"、愿意呆在自己身边,一起走下去的男人---
加彦偷眼瞧男人好看到让人不愿移开眼睛的侧脸。
很暖很幸福啊。
"肖蒙。"他低声喊。肖蒙不动声色地把自己不知不觉挪到他腰上的手收回肩膀,镇定地应了一声。彼此相处这麽久,加彦知道他心情已阴转多云,有放晴迹象,可硬要摆著臭脸色,一时觉得他很可爱:"这个电热袋放肚子上很舒服啊。"肖蒙盯著他看。
"...真的很暖吗?"半晌,挤出一个问句。加彦糊涂了:"啊?是啊,很暖很舒服的..."
某人隐隐又做出咬牙的动作:"真的很暖、很舒服吗?"就差没问出"很销魂"的後半句了,旁边的这个笨男人一脸呆呆地回答"是啊,真的,抱著睡觉应该会很好......"
"的"字没出口,就被猛地按倒在沙发上了。肖蒙高大的身体覆上,一把抓过他手中的电热袋,粗鲁地塞进加彦的衣服底下。


4(慎)
  
屋子里开著暖气,一点也不冷,加彦的本意是把电热袋给肖蒙放肚皮上,逗一逗他,让他心情好一些。可是他永远不知道,这些偶尔一为的调皮稚趣的举动,往往激起男人的,不是纯粹的开怀愉悦,而是...不可自抑的情欲。
把微微颤抖著的加彦脱得只剩最里面的白色防寒背心,肖蒙低头去咬他的耳朵:"...抱好哦,掉到地上的话,你今晚...就不要睡觉了。"如愿看到男人战栗著烧红了薄薄的耳朵,抓著背心,把怀中的电热袋贴得更紧,肖蒙心情真是超好。身体早已升温。是宜人的、温暖熨贴的身体交缠。被从背後进入的加彦乖顺地随著他的动作起伏。肖蒙动作虽然激烈,身体也没有全部压在他身上,只是一手扶他肩膀,另外一只手与他的交握,放在他的腹部上。
本来一切都很完美,两人的喘息里渗进的是诱人的情迷,加彦这时却开始不配合地扭动起来,刺激了沈醉中的肖蒙。抓住他的腰,不让他逃开。加彦溢出小小的声音:"好烫...肚子好烫..."
号称"保暖持久"的产品,而今对加彦来讲是个不小的折磨。电热袋不会如围巾一样会被扯坏,可是,会被压坏。沙发空间不大,不抱紧的话就会掉到地上去,可是,抱太紧了,两个人身体间的碰撞、摩擦,电热袋还是烫手的,粘在皮肤上,感觉有点不舒服。然後这种不舒服因肖蒙故意的加快冲撞,而变得更明显了。
燥热,无比的燥热。加彦觉得不管是那个羞耻的地方,还是腹部,还是被肖蒙有一下没一下噬咬的肩膀和後背,都是无比的热。太暖和了,就变成了热。他用开始嘶哑的嗓音哀求:"肖蒙,停一下,我不要这袋子了......"肖蒙却好像没听到他的声音,两只手搂住他的腰,向後缓缓倒退,从跪著的姿势换成了坐姿。加彦手忙脚乱去捂背心下肚子上的东西,却不知向前倾身,缓和一下力道,毫无防备,猛地就被进入到了深处。
喉咙里的呻吟完全噎住了,加彦本能地挺直上身,差点要瘫倒。
"...呜!"无力地扬起了头,呻吟已明显带上了哭音,却无法打动背後的男人半分同情心。
转战到床上的时候,面对面的被进入,肖蒙大力动著精瘦的腰肢,一次次强硬侵入,慢条斯理地出来,再撞入,加彦再也顾不上自己搂著的东西滑下来了,只能万分迷乱地搂住肖蒙的颈项,被动地摇摆。胸口被狠狠咬了几下,加彦汗津津的额头再添了几滴晶莹的液体。肖蒙这时却令他自己动,还提示:"电热袋快掉下去了,夹紧。"
两人腹部与腹部之间夹了个软绵绵的东西,碰撞之下,似乎令它自动产生了更多热量。加彦犹如一团浆糊的脑子里隐现"同事送的东西要弄脏了",一边想著究竟说"很热很舒服"是踩中了某人的哪条尾巴,一边却不得不在体力渐渐透支的情况下配合的自己动著腰。
他迷迷糊糊的,听话乖顺,惹得肖蒙更是人性全无,兽性大发(= =这个......某句|||),一挥手,将碍事的电热袋甩到地上,抓住他的肩膀贴向自己的胸膛,勒住了他的腰,不让他逃离半分,加大律动的速度和力道,逼得加彦开始虚弱抽泣,嘴里恶狠狠一边质问:
"这样暖吗?舒服吗?"
"是不是很热,你很喜欢吧?嗯?..."
"说呀!"r
时至半夜,失神晕睡过去的加彦,一点也不知道肖蒙起身,把那个可怜的电热袋连盒子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想了想,去看盒子的标签。XX牌子......
哼,明天我买回一个一模一样的就行了。
哼!很暖很热很舒服是吧......会比和我一起...&...%...¥%¥(自动消音)更热更舒服的事情吗?!
哼......!


5
  
天干物燥。
这几天肖蒙脸上甚为明显地表现出这四个大字的深刻涵义。
第二天上班途中,肖蒙正面无表情坐在电脑桌前神速处理著公司业务,加彦难得的,主动打电话给他。语气是特有的缓钝,还稍稍有点羞涩:"喂,肖蒙......"
亲爱的,我今晚打算煮牛鞭,还买了情趣用具......我会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地,在床上等你...快回来喔!
虽然知道比被雷劈到的概率还小,肖少爷还是心情莫名激动地期待著电话那边会出现以上这番表白。加彦接下来问的话却让他一下子鼻子都歪掉。
"你有看到那个电热袋吗,昨天晚上...掉、掉到地上,我一直找不著。"
肖蒙心情处於低谷状态。
他破天荒地早起加彦一步,把那盒子丢到楼下的大垃圾桶里去了,还亲眼看著第一趟清洁车到来,深情目送清洁阿姨把垃圾运走,阿姨还脸红地朝他挥手。
绝对找不回来的。
翘班驾车去各大超市,却都没有这个牌子的电热袋。
要是和加彦坦白,他肯定会生气吧?说不定会以此为理由,不让自己碰他。因为一个几十块钱的小东西,搞得自己要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睡,笑话!
加彦这个人,连破罐子破衣服破袜子都不舍得丢掉,更不用说是新买的东西了。
......超级不爽!
干嘛要委曲求全,跟他说是自己拿来公司用啊?
可是,当电话那边的加彦高兴不已地说:你喜欢用啊,好喔,那样工作就更暖和了!自己油然地觉得开心......只有一点点啦!
因为,知道加彦是真心想对自己好。虽然一直不足够,虽然自己一直不满足。
虽然心里,总感觉有个洞,不经意中,会被左右撕扯,痛入骨髓。肖蒙默默地把头埋进胳膊里。
"较强冷空气的影响,未来两天,北方和中东部大部分地区将先後出现大风降温天气......"
又要变冷了啊。e
加彦把桶里的衣服一件件放进洗衣机里。都是一些肖蒙穿过的衣服,自己穿大了点,上班听到同事闲聊,有一些专门收集旧衣服的私人慈善机构,现在天气冷,他们都找人捐献冬天衣服。这些衣服质量当然没话讲,洗干净了送出去,能帮到人就再好不过了。那些贫穷地区的孩子,真的很可怜的。
加彦没少尝饥饿受冻的苦头。
试过很冷很冷的时候,脸上皮肤爆裂,嘴唇也是,沁出丝丝鲜血了,痛得难受,上课的时候,偷偷用手指沾了些唾液去抹脸,还不停舔嘴唇,希望能减少点干燥的紧绷感。教课的是个女老师,挺温柔的,下课後嘱咐他去办公室,亲手给他擦香喷喷的润肤霜,还用手指沾了点润唇膏给他涂上。
那种被小心呵护的感觉,即使只有两三分锺,也够加彦开心到暗地流泪。虽然不懂得马洛思五层论,他也知道,温暖和安心的感觉,是会让人觉得无比幸福的。
那天晚上被折腾到昏睡过去,醒来竟然发现肖蒙已去上班了,以他往常赖床无敌的秉性来说,实在可以用"石破天惊"来形容加彦的感觉。腰间的抓痕快消掉了,肖蒙这几天出乎意料地安分,没有动不动就把自己压倒在床上或沙发或者其他地方了......这是好事吗?
加彦忽然不合时宜又想起"心惊胆跳"这四个字。呃......最近他老翻成语词典的後果。
"哈欠!"肖蒙在办公室里打了个喷嚏:"......"
今晚做了肖蒙想吃的菜色,加彦还特意去市场买了新鲜的活鸡,半只炖蜜糖、黑芝麻,半只就放白酒,都很香。


6
  
把鸡肉切成均匀块状,鸡腿和鸡翅膀、鸡胸脯装在一起,放了两百克蜜糖和适量黑芝麻,其余的爪子啊鸡脖子啊及不好吃的部位,倒了一点米酒,盛在另外的炖盅里。肖蒙不喜欢吃甜的东西,但熬了两个小时多的蜜糖鸡,他吃过一次之後,暂时抛弃优雅外表,砸著嘴说:"马马虎虎,芝麻太少了...下次记得要放多点,知道不?"
分量够肖蒙一个人吃了,自己喝白酒的。从酒里掺了一半的水,主要是闻个味道而已。加彦向来不会喝酒,即使肖蒙很好心地,拿年份久远香醇无比的红酒来训练他,加彦也没有进步过。超过两杯之後,很快就会眼神迷离,耳朵和脸红通通的,软绵绵地趴著,神智不清地只想睡倒了事。
肖蒙抱了他进浴室,帮他扒衣服,耐心十足为他洗澡。
肖蒙有时候是很温柔的,浸在浴缸里的加彦一时恍惚,以为自己快要溺水了,手脚乱挥,迷茫中抓住了肖蒙胸口的衣服,慌乱拉扯摩擦,想依靠自己的力量从水里站起来,肖蒙只是把不受控地渐渐滑下加彦脊椎骨尾端的手收回,很君子地让他搂自己的肩膀,以防滑倒。等到洗完了,又香又暖的加彦刚摸到柔软的床单,便自动钻了进去,闭著眼睛嘟囔:睡觉,睡觉喔。背後似乎有人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加彦隐约感觉有温热的物体粘向自己的後背,下意识里就去贴近。
胸口两点被手指夹住,大力揉捏,就算加彦稀里糊涂,也能感觉到一点难言的酥麻疼痛。
待到自己身体开始被动地摇撼,床也晃动不已时,他只能侧躺著,微张著嘴接受背後强势霸道的冲撞。身体内部延展开一阵阵痉挛,快乐和些微疼痛之间,加彦分辨不清楚,这到底是在醉酒的梦里,还是在现实。
可他知道,无论是虚幻,还是真实的场景里,那个人,只会是肖蒙,也只可能是肖蒙。
那个人热切的掠夺、蛮横的压制---都是因为喜欢自己。心里的羞涩,雀跃,幸福...复杂的种种情感,不知道怎麽说出口。
就好像是刚一开始觉得冷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忽然拥有了暖和的衣物、还有滋润的护手霜。加彦只会打这类朴实的比喻。
但是好长时间过去了,肖蒙还是没停下来,声线沙哑地念著:"本来没打算做的,谁叫你要挑逗我?..."酒意醒了大半的加彦哽咽著急促喘息,无力地被摆弄成不同的姿势,这才清楚认识到,此时是在残酷的现实中啊......
等炖盅里开始有香味飘进鼻子里,也才七点不到。今天不用加班,比平日早一点回来,加彦时不时从厨房跑出来,看一看电视新闻,再去查看洗衣机的状况。
咦......
不知什麽时候开始又飘起了中雨。最近天气真的很不好,干燥寒冷,大风,还绵绵不尽地老下雨。加彦站在阳台边抬头看阴郁暗沈的天。
肖蒙没带伞吧?他最近都按时下班回家吃饭,摆脱了以前常常加班的商务精英形象。加彦想了想,打个电话问到家的时间,拿伞去楼下接他吧。
电话那旁传来标准音:"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加彦愣了一下。
再打,也是中英文的关机提示。
加彦觉得有点奇怪。是没电吗?办公室里有手机充电器吧,难道肖蒙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又等了好一会儿,连衣服都晾完了,炖盅里的鸡香味四溢,关小了火保温,加彦漫不经心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某个电视台重播著一套加彦又爱又怕的凶杀悬疑电视剧,可现在加彦没啥心情去欣赏主角的大智大勇了,只是呆呆盯著屏幕上的凶手面目狰狞持刀杀人,脑里一个劲想著未到家的肖蒙。下雨路会很滑的,车多人多,肖蒙现在是在哪里呢?
转了台,刚好是本地的新闻报导。四部小车连环相撞,有行人和司机受了重伤,甚至有两个人陷入重度昏迷,警车和救护车相继赶到,马路上大规模堵塞,场景混乱,记者采访目击者,一位中年妇女说了大概经过,感慨著:"...其实算是很走运啦,大家都捡回了命,要不连新年都没机会过咯!"
加彦只觉得掌心里一片潮湿。e
车祸在傍晚六点的时间发生。虽然一直跟自己说"不会啦,不可能的!"可是加彦就是忍不住心脏纠结,趴在电视前发抖。
肖蒙......!
这个时候的肖蒙,痛苦异常。他在某间门诊里,左上臂搁在躺椅边,手背正扎著细细的针,还得忍受著几位白衣天使附赠的额外服务。一个大眼睛的护士十分体贴地询问,这样的速度可以吧?针水要是流太快了,有些人会觉得疼痛呢。
肖蒙只是眉毛动了动,没理会她。旁边一个身材丰满的护士有意无意向他弯腰,轻声慢语说了句:"先生你刚才淋雨了吧?裤脚脏了喔。"看到肖蒙抬眼,她掩嘴娇笑了一下。肖蒙嘴角抽搐。
自迈进这间诊所开始,他就特别受到众护士小姐们的关照,就差没给他捶腰按摩。红茶倒上了,竟、竟然还有人给他端了一块蛋糕作晚餐,还特别说明是在"零下五度"买的,味道特好。没人发现,肖少爷额角的青筋已隐隐现出来。
趴在桌上午休了半个小时,醒来就一直打喷嚏,甚至很快就开始不雅观地流鼻涕,止也止不住。在用了一盒纸巾,给环保事业增加了一份负担之後,肖蒙终於认命地去打点滴。虽然医院向来事业红火,肖蒙也惊讶於大门前人潮汹涌的场面。看看救护车,再看看几位警员指挥的手势,他明白是出车祸了。
结果转去门诊,在途中又遇上似曾相识的塞车一条龙,肖蒙玩极品飞车无限升级版,与雄伟的龙身擦肩而过。
胖医生给肖蒙开好西药,和蔼开口:"没什麽事的,只是有点著凉,回去好好休息,很快就能痊愈了。"
肖蒙点了点头:"好的。"他脸色淡淡的,微斜著身子,额上的刘海有几丝凌乱地散在眉眼处,更显得俊美邪魅。
胖医生张了张嘴,继续说了下去:"另外不要吃油腻和生冷的食物。猪肉鸭肉不要吃,鸡肉也是...糯米饭嘛,当然也不能吃,更不要说人参啦阿胶啦海鱼啦......虾子、螃蟹、还有龙眼肉也不能吃哟。"他挥手吩咐热情投放著爱慕眼神的大眼睛护士:"去给这位先生记下来。"肖蒙抖了一下手臂,没有说话。
越说越来劲的胖医生再次转向他:"其实啊,感冒也不能说是小事,要是没注意调养,会引起发烧,甚至肺炎,那就严重了,你知道吧,人的身体其实是很脆弱的......"
他还在叽里呱啦地说著什麽,肖蒙慢慢地,抬起细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没有时间和你继续聊天。现在,马上,我要走了。"
在护士小姐的惊呼声中,肖蒙一把扯出针头,不管不顾手背沁出的血迹,从钱包取出钱放在桌上,抓起西药,在目瞪口呆的胖医生目送下转身离开。
冲到附近的超市,铁青著脸买了电热毯、电热袋,再返回车上。
已经八点多了,手机竟然没响过。加彦居然,不问自己在哪里,吃饭没。
岂有此理。
肖蒙在怒气冲冲中完全没注意到,他的手机因为电量用尽,两个小时前就已经自动关机了。
---------------------------------
囧囧......我,我会不会把这两只写得很小白?


7

开了门,再"怦!"地一下,关上。肖蒙无法控制自己的坏心情,故意弄出不小的声响。
停车场边两个中年男人撑著伞在雨中聊天,看著自己的车开进去,竟然不知道让一下。在外人面前,肖蒙向来冷漠克制。虽然不带什麽表情,也是适当的斯文礼貌,却差点想把车撞上去。今天,理智不知怎麽的格外失控。糟糕。
加彦不在家。
厨房房间都不见他削瘦的身影,整间屋子也找遍之後,肖蒙一整天积累的负面情绪终於在九点二十分的时刻完全爆发。
先是一个电热袋,再来是护士小姐和塞车,最後,轮到加彦失踪。这个人,是最初的主因和最後的导火线。
他跑去哪里了?
菜还在锅里温著,肖蒙没吃那块蛋糕,晚饭时间过了很久,却一点也没感觉到饿。一个人在沙发上坐著,因感冒而导致的不适感在安静到近乎诡异的客厅里加强了好几倍,只能悻悻然去洗澡。去翻要换洗的衣服时才发现口袋里的手机是关机状态。肖蒙顿时感觉有点慌。
加彦还是没回来。是出门找自己了吗?刚去扯身上的浴袍,准备换衣服出去,门开了。
手里抓著一把雨伞的加彦出现在门边。
"......啊..."他呆呆地看著自己。
肖蒙看到加彦傻傻地张著嘴巴,眼神有点发愣,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之余,嘴上没好气:"......你去哪里了,这麽晚。"
不是应该很高兴自己回来了吗?干嘛像看到鬼一样,脸色煞白的,肖蒙下意识感觉到有点不悦。
加彦一动不动。等了好一会儿,才呐呐开口,声音沙哑:"我,我...打你电话没电,想说拿伞给你......"
肖蒙看著他,轻轻"哼"了一声。
送伞给别人,自己怎麽还淋得一身都湿掉了。加彦头发搭在额头上,脚下还淌著水,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肖蒙皱眉:"电话没电了,之前没注意到。"
"喔。"加彦点点头,也不说什麽。肖蒙看他瑟缩著肩膀,冻得浑身有点抖,脸上严重缺乏血色,嘴唇还有点乌青,阵阵心疼,脸色还是别扭地臭著:"回来了就赶快去洗澡。我就是有点感冒,去打针了。"
加彦"啊"了一下,立即问:"你感冒了?......"肖蒙点点头。
他才不会和加彦讲自己趴在桌上睡觉,做的梦是自己和他激烈交缠的情境。这麽丢脸的事情,谁要说啊!
"别说了,快点去洗澡。"
加彦乖乖应著,半蹲下身去,把手中抓著的雨伞放进玄关的桶里,再慢慢走进浴室。肖蒙坐上沙发。刚才一个人孤零零的空间,忽然变得暖和起来,连空气都是馨香的,随手拿了抱枕搂在怀中。
厨房里的炖盅,蜜糖鸡很香。加彦肯定又是执意要他全部吃完,自己却只去啃那些白酒炖的鸡爪子吧。这个笨蛋。肖少爷进了厨房找姜,然後想起来加彦并没拿衣服进去浴室。取了一套干净的换洗衣服,肖蒙去敲浴室的玻璃门。
门竟然一推就开了,让肖蒙惊讶到嘴巴成0型。依加彦害羞内向的个性,平常恨不得买十个八个锁来阻止肖蒙时不时忽然兴起的破门突袭的想法。肖蒙走了进去。
雾气嫋嫋中,加彦并没有脱衣服,而是呆坐在瓷砖地板上,任莲蓬头的水喷洒到後背。肖蒙的怒气又复萌了。这家夥想陪自己一起感冒不是?觉得光火,又心疼得不得了。
肖蒙蹲下身,大力去扳他肩膀,想训他几句,加彦傻傻地被转过了身,和他面对面。
......!
加彦满脸满眼的液体,表情是木然的。肖蒙伸手去沾了一滴,放进嘴里,苦涩的。
是眼泪。
加彦怔怔看著他。肖蒙不知道究竟怎麽回事,眼中都是加彦晶莹的伤心的泪水,他却呆滞著表情,突袭的想法一下子付诸东流水,只余震惊和怜惜。瞬间柔和了目光,两个人默默相对。
好一会儿,加彦一下子爆发出来,抓住了他的衣角,哭著喊:"肖蒙!肖蒙!肖蒙!......"

8
  
看了那个车祸的新闻报导,当时的加彦慌得不知该怎麽办。一时手脚冰冷,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
墙上典雅的挂锺滴滴答答慢悠悠地走。
还没回来,还没回来。
加彦抓了一把雨伞冲出了门。
对出事地名隐约有点印象,雨势很大,一时拦不到Taxi,他只能用跑的。跑了大概二十分锺,溅得到处是泥巴和水,浑身上下湿得差不多,撑伞和不撑伞都没多大区别。头发衣服,身上哪儿都透著寒气。冷得哆嗦个不停,因跑步而剧烈跳动的心,却更冷。在出了车祸的那处桥底,什麽也没见到,几部小车早被当报废车拖走了,受伤的行人和司机当然也已送到了医院。去了那里,根本无补於事,也不能确定丁点什麽。
可是加彦只能像瞎子一样,疯了似的,惶然张开双手妄想能抓住眼前的一点东西。
否则,整个人感觉就是空空的,什麽都没有。
身旁有一个年轻男子穿著雨衣经过,被呆站著的加彦吓了一小跳,好心走过来问,是不是想找出车祸的人送哪里了,加彦一下子惊醒,拼命点头,然後又使劲摇头。那个人告诉他,伤者送到了XX医院。结果加彦又跑。这次想起要去拦一部车。
司机在後视镜里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男人。是亲人出什麽事了吧,他同情地想。
下车时,加彦才发现自己身上没带钱包,手机也是,急得满头大汗,搜遍了每一个口袋,还是一分钱都找不到。人家司机大叔没计较他浑身脏兮兮,让他坐车,现在自己却拿不出车费。又尴尬又难过地站在医院门口,说:"...对、对不起......"司机温和地呵呵笑:"没关系,我偶尔也会丢三落四呢。"然後竟掏出五十块钱,塞到加彦手上,没等他反应过来,说了一句:"别太伤心了,等下记得要撑伞",就开车走了。
加彦傻傻地"啊"了一句。
有一股暖流,在心里充溢。
所以进了医院时,终於镇定了点。问了值班的医护人员,回答说没有接到"肖蒙"这个病人,加彦又一步深一步浅走出了医院。
是吧,肖蒙没出事,只是不知道去哪里了吧。
只是不知道去哪里了而已......
现在回去的话,可能他已经回家了呢?或许像平常一样,脸色酷酷地,用像是有点生气的语气,问自己跑哪里了。
蜜糖鸡还炖著呢,肖蒙喜欢吃的。
一阵风吹来,加彦不禁冷得发起抖来。
可是......万一,他没有回来呢?
加彦就是很害怕。他不敢回去,他宁愿在外头,先找一找,先找一找,也许肖蒙在这附近的超市买东西......
後面有车的喇叭响起,失魂落魄的加彦一点也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走到马路中间来了。
後肩被拽了一下,加彦摇摇晃晃,人被拉到了泥泞的路边。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著一部货车轰轰开过,然後缩著肩膀迷惘看向眼前穿著长装外套,身材高大的男人。对方沈稳出声:"没什麽事吧?"
不是肖蒙。不认识的人。
是成熟平静的气质,五官也很深邃,只是比加彦看惯了的阴柔俊美的肖蒙,更多了不少的淡定柔和。对方手里提著一小包东西,伞都移在自己身上,他的肩膀却被雨淋了一点。对方温和的眼神让加彦清醒了一点,诚恐点头:"是、是的...谢谢,真对不起。"对方淡淡笑了一下。
"叔叔,你要小心点喔。"一把清脆的声音响起,加彦才注意到了,男子的身後站著一个小女孩,大概十三十四岁的年龄,绑著长长的马尾巴,有点瘦小,眼睛明亮聪慧。
加彦有点羞愧,再次用力点头。今天实在是太多人帮他了。
男子吩咐他当心车子,便带著小女孩转身。雨已经小了很多,加彦隐隐听到小女孩问:"任叔叔,我们给爸爸买的药,不给一些这位叔叔吗?他可能会感冒的。"男子沈默了一下:"...这些不是感冒药,他不能用的。"小女孩"啊"了一声:"那是什麽药啊?"第一次短短的接触就给加彦留下强烈好印象的稳重男子,竟然有点尴尬,停顿了几秒,也不知回了句什麽,慢慢在加彦的视野里走远。
雨下一阵,又停一阵,加彦愣愣地在稍显得冷清的街上慢慢走著,看漂亮明净的橱窗里冷漠的人体模特,看西餐店里走出仪容正式的人一脸嫌恶地望天,埋怨著"怎麽这雨还没下完",也看商店在外头挂著的,纸面有点潮湿的春联,"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之类的内容。
加彦轻轻地念著这几个字。天增岁月人增寿。
肖蒙,要是你出了什麽事情......我就把命换给你。
这麽长时间,这麽多事情过去了,即使现在两个人在一起,加彦也经常想,肖蒙不是非自己不可的。那麽出色,那麽温柔的一个人,不知有多少人倾慕他,想得到他的爱。自己现在,是自私地独占著他的。得到他的关注,他的唯一的照顾,还有即使经常表现得凶巴巴恶狠狠,但迟钝的自己也不可能会错认那温暖的爱意。无数个晚上,在激烈的怀抱中都享受著无比强烈的幸福和甜蜜。
虽然不安心。因为,即使得到了肖蒙独有的爱,自己,却还是不是有用的人。在这个雨夜,惊慌失措地想著肖蒙,想著他会在哪里,想著他会不会发生什麽不幸的事情了,怎麽还没回家,怎麽还没回到自己的身边,一直想,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什麽,才会对这个男人有益,会真正帮到他,会寻找到他。


9
  
自己太没有用了,一直都是很清楚的。从小到大,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被人骗,加彦也习惯了。虽然还是会常常伤心难过,常常觉得活著没意思,甚至寻死。最後,是肖蒙骂骂咧咧,把他一步步扯了回来。
两个人挣扎迷乱的感情路上,迟钝的自己终於知道了一些美好的快乐的事情。
很多人或许都是爱了,失去,然後再去爱,不断循环,却不能拥有唯一。
林加彦也有可能会遇上其他人,爱上其他人,然後被其他人所爱。
但是......
这个人不是"其他人",他是肖蒙。虽然不是注定的,但是,加彦碰上了,十几年的空白,瞬间的真正的火花的激迸,跌进去了。
是肖蒙让他真正懂得了喜欢,还有爱。
对自己来说,肖蒙是唯一,无可取代。他仅仅知道这个事实而已。
而自己对他呢......?
迷迷糊糊,又混乱无比,头脑一阵阵晕沈,一路走一路想,有意义的没意义的,太多片段,无法整理,加彦在冰凉的雨中回到了住所。是走著回来的。
浴室里再次看到了肖蒙熟悉的带著一点怒气的面孔,加彦几个小时里时刻悬著的巨大的担忧、恐惧,还有伤感,全部爆发了出来,把苍白的脸埋进他的浴袍中,哭了出来。
"肖蒙......"加彦不断喊著他的名字,哭泣著,伸出手臂去搂他臂膀,"要是你出了什麽事,我就......我一定要你好好活著,我会拿命去跟你换的,肖蒙......"
在外头稀里糊涂淋了几个小时的雨,人都快要冻傻了。可是脑袋里反反复复想著的,都是肖蒙的点点滴滴,肖蒙的好,肖蒙的一切。
他自己怎麽样都无所谓的。
肖蒙完全不知所以然。
这个笨蛋,在说什麽啊?为什麽这麽伤心,有发生什麽事情了吗?不过,他这麽主动抱著自己,讲如此深情的告白,是很高兴没错啦。肖蒙难得温柔地反手搂住加彦,而不是像平日里最喜欢做的那样,来个恶狼扑羊,一下子霸道地压倒他,迅速把他嚼巴嚼巴吃光光。
嘴里安慰著加彦,一边帮他脱掉衣服,听他哭哭啼啼含糊不清的絮叨,洗完热澡,再把他抱起来。
很善良地准备让他先暖和一下,自己去把浴缸里的水放掉,被放到床上的加彦却双手一勾,把他拉了下来。两人身体相叠。
肖蒙没买过大乐透,但是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像是一个三餐不继的穷人,中了大乐透的头等奖。
五百万还是一千万,随便啦......总之是很大很大,超级无敌的大奖。
现在,奖品摆眼前了。
加彦颤巍巍去亲肖蒙,柔软的舌头磨蹭他薄薄的嘴唇,轻轻舔舐著,气息滚烫的想探入,又似乎怕会遭到拒绝,只敢磨过来磨过去,仅仅停留在一小片地方。肖蒙急切地迎上他的唇舌时,他有点羞怯的,用双腿夹住了他的腰。

10(完结,慎)

"轰"地一下,肖蒙脑里聊胜於无的那麽一点点理智,被面前做出主动勾引动作的奖品,烧得渣都没有了。一只手伸进加彦的衣服里,将他的腰背托起来,肖蒙急不可耐扯下那套刚穿上不久的浴袍,然後把身体的重量完全放下,深深去吻眼睛泛红,却一直看著自己的加彦。
嘴里好像还有一点泪水的涩味呢。
这个家夥......
"想快点吗?嗯?"暂时离开了加彦的嘴唇,挑逗著去咬他耳朵,肖蒙轻笑,满意看著加彦吸著鼻子害羞地点头,"那就帮我脱衣服啊。"
加彦抖著手去解他的浴袍,半直起身的肖蒙在这期间不安分地这里亲亲,那里摸摸。然後,一口咬上加彦尖尖的下巴。加彦发出小小声的呜咽,却没停下来,继续颤抖著双手,帮他脱衣服。
肖蒙再次啃上了他的嘴唇,两人不断加深舌吻,火辣辣的气氛蔓延,浓烈热浪无法缓解,加彦只能勉强将他的浴袍褪到肩膀处,然後几近窒息地,瘫倒在柔软的床上,任肖蒙修长的手指侵入,凭著最後一丝耐心做扩充润滑。
加彦这个时候,却又哭了出来,一边抽泣,一边在热吻喘息的空隙中,讲自己这个晚上,在外面淋雨,做的事情想的事情。肖蒙情动之中,身体简直要著火,却很快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自己以为已经很了解加彦的脆弱和坚韧,好与不好,却一直没发现,加彦其实是很坚强的男人。也许比自己还坚强。若两个人处在平等的位置上,说不定加彦会比自己更出色,他更愿意主动去爱,和被别人所爱。而不会像自己一样,固执地别扭著,寂寞了十几年,看著他,又不敢主动去揭两人之间的那层薄膜。
不敢勇敢去要,不懂放手去爱。
......加彦也会害怕失去自己,也会想去保护自己......
肖蒙心里是满满的骄傲和幸福。
这个莫名兵荒马乱的晚上,两个人都终於找回了暖和的归处。
慢慢地进去了加彦体内的同时,肖蒙俯下胸膛,由著加彦胡乱地去摸自己,舌头去撩拨哭得他有点红肿的眼皮,喘息著说:"...我该诚实告诉你,我也会拿我的命去换你的命,你是唯一,你也无可取代...你其实是想批评我,不经常说这些话,是吧?嗯?"加彦在他缓缓加强的冲撞中,瞪大了双眼,然後耳朵终於成功地阵阵冒烟。
肖蒙的这些话,令他的身体反应比平时敏感了不知多少。深深的一个故意的侵入,肖蒙毫无预兆地猛烈动作,一下子全部进去---再蛮横抽出,霎时带来无法想象的冲击,加彦绷直躯体,无法自己地再次溢出泪水:"呜......"
双手慌乱地更去摸肖蒙的胸脯,触著了他结实胸部上的两点,也下意识地去揉捏。肖蒙被激得瞬时绷紧了身体---
腹间热潮一触即发,喉咙逸出了低低的呻吟,肖蒙长驱直入,一把抓住加彦的脚踝,用力将他大腿分得更开,完全埋身进去,强劲动著腰杆。加彦在被极尽翻搅的状况下也完全抛下以往的害羞被动,失去理智,双手不停在肖蒙胸前、腋窝和小腹处毫无章法胡乱抚摸,两人一边持续著於浑身撩起漫天火焰的湿吻。
体力逊了一大截的加彦很快就被整得几近窒息,肖蒙煽情地去舔他嘴角溢出的透明唾液,一只手滑下去粗暴揉搓他的腰臀,另外一只手去爱抚他双腿间半起立的器官,不断加强抽插的力道,把他顶得不断向床头挪去,加彦意乱情迷地流著泪水,紧缩身子,抽泣著开始产生阵阵痉挛。
"啊......呀......"
抵死缠绵的刻骨销魂中,感觉快被暖热的身体磨合逼疯了...轻声啜泣的加彦虽然对身上的男人那比平时更为野兽化的行为隐隐有点害怕,更多的是不可自抑的阵阵快感,在临近最後的顶点,已经被蛮横凶狠的撞击刺激到几近晕厥,还记得虚弱告白:"我爱你,肖、肖蒙,我什麽都可以给你的,我把命都给你......"
"──!"
全身的感官似乎在这瞬间,都将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肖蒙霎时因这耳语般的话语,激得再也忍无可忍,最後几下沈重得欲令加彦崩溃的侵入,两个人战栗著全身仿若电击,微妙撼动地爆发、宣泄。
加彦喘得感觉心脏都快蹦出喉咙了。一点也不想动,身上趴著很是重量级的大型猎犬,激奋过後的两人汗水黏腻在一起,湿热不已。伸出右手去摸肖蒙黑亮的头发,加彦想起他打针的事情:"肖蒙,感冒不能吃鸡的,你不可以去偷吃炖盅哦......"
他的话一出口,也在急促喘息著的肖蒙脸色闪电般变坏,吼了一句:"什麽偷吃......!我可能去做这种事情吗?!"
在这麽温情脉脉的时刻讲如此煞风景的内容,也不愧是加彦的特色。
一只手大力将面色惊惶,本能想要逃离他暴风雨脾气的男人重新拽回来,肖蒙半倚在床头,专制地将他双腿捞到自己腰间,逼他坐了上去。被重新贯穿的加彦咿咿呀呀挣扎:"感冒了要早点休息的...肖蒙...呜!"
面带愤怒之色的男人含起他胸口小小的突起,坏心咬了下去,可恶地笑著:"医生说了,运动量加大,感冒才会快点好,明白不?"加彦一时哑口无言,断断续续声音微弱地反驳:"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那即是这样?嗯?"
肖蒙一边自下而上顶动,继续到处啃他,一边慢悠悠问道。加彦摇摇晃晃,红著眼可怜巴巴地,嘴里念叨:"都做了一次,赶快睡吧,不要再做了......" 
眼睛哭得涩痛,好难受,今晚在外头跑了几个小时,还没吃饭,现在更是饿得肚子扁扁的。
"我偏不!"肖蒙曲起膝盖,用几乎将他整个人嵌入自己身体的力道狠狠一拉,加彦下意识呜咽著挺直胸膛,被肖蒙啃得再也说不出话来,肖蒙皱眉:"不知道答案就驳嘴,哼......你今晚和我一起研究,看看医生讲的话有没道理......"说罢更用力向上挺送:"我等你等了这麽久,你还有这麽多意见!...还说把命给我......是不是忘记了谁才是老公啊?!"
加彦颤抖著,呻吟已全部是哭音,却很快就被卷进欲望的漩涡,和这个霸道不讲理的男人一起共舞。
明天又得请假了,呜呜......买年货的钱又存少了......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的早上,被饿醒了的加彦刚睁开疲倦的眼睛,就立马被感冒恢复得七七八八的某人龙马精神翻身压上,逃也逃不掉,继续研究某课题了。
天气有点冷,没关系的,两个人在床上热闹得不得了,简直要引发地震,那就已经足够了,对吧。
只、只是太暖和了,好像有人被热得欲哭无泪的样子啊......

End

发表留言

秘密留言

自我介绍

无能望天

Author:无能望天
荼靡花开,花事荼靡,一株佛家经典里孤独寂寞的彼岸花,荼靡的寂寞,是所有花中最持久,最深厚,也是最独特的。茶蘼是花季最后盛放的鲜花,茶蘼花开过之后,人间再无芬芳。耽美之情,如茶靡寂寞、持久、深厚、独特…

最新文章
最新留言
最新引用
月份存档
类别
搜索栏
RSS链接
链接
加为博客好友

和此人成为博客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