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色》by景悠然(大叔受 HE宠文).

文案 温柔攻 平凡大叔受
在一个雨夜里,攻开车撞到了受,看着受落魄的样子,把受代回了家,并留了一晚,

受很懦弱,也很平凡,转天离开了,这天攻去酒吧竟意外发现受也在这里卖,并把

受又一次代回了家,受因为要还弟弟欠下的钱,才会在酒吧里卖的,最后HE

初色(一)
尖锐的刹车声後,大片的水花飞溅四散,寂静的夜里就只有大雨在哗哗地倾泻著。
楚晨均心里一沈,匆忙下车快步走到前面。
一个男人瘫坐在那里,垂著头单手支撑在地上,身体已经被雨水浸透而微微颤抖著。夏季的天气虽然闷热,但下雨的时候还是会有些凉意,更何况是在夜里。
"你没事吧......"
男人像一座雕像一样静静地坐在冰冷的水洼里,略长的前发遮住了脸庞,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不过还从他还能坐起来并且没有明显的伤口,楚晨均推断他伤得并不严重。
只是连呻吟声都没有,未免也太诡异了些。
"抱歉......"伸手想要把男人扶起,对方却受惊似的猛地把手缩回,然後抱起膝盖蜷缩著坐在那里。
雨势越来越大,没有打伞的楚晨均很快也被淋透。雨点砸在身上的冲击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难道要在雨中陪这个奇怪的男人一直傻傻地呆下去吗?可是置之不理似乎又有点过分,毕竟是自己撞到了他。
楚晨均微微皱了下眉头。
白天还是晴好一片,从死党李锐家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下起雨来。阴沈的天气让夜色更加浓郁,路灯的光芒也朦朦胧胧罩著一层雾气。
雨刷起不到丝毫的作用,当看到男人的时候,踩下刹车已然来不及。
幸好车速不是很快,否则局面就更加难以收拾。十几岁就学会驾驶的楚晨均自认开车已经很是谨慎,却还是惹上了这样的麻烦。
"我送你去医院......"
听到这句话的男人有了点反应,虽然只是极缓慢地摇了摇头。
"你还能走路吧,那先上车好吗?我总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男人终於被劝服一般动了动胳膊,这一次楚晨均没有贸贸然地伸手,而是看著他凭借自己的力量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助手席。
楚晨均舒了口气也回到车上,拿起纸巾盒递给旁边的人。同时得以看清他的长相。
男人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神情有些憔悴。柔顺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微弯的眉毛下是一双不算很大但有著好看形状的薄薄眼睛,嘴唇因为寒冷的缘故有些苍白。对於刚刚二十出头就已经看遍了美人的楚晨均来说,只能算是个平凡人。
"你确定不要去医院吗?"面对始终低著头沈默的男人,楚晨均没有耐性继续和他相对无言。"其实去检查一下保险些......"
这种事情还是先说清楚比较好。否则将来被反咬一口,周围又没有可以为自己作证的人,说不定就会被敲诈一笔。毕竟这般遭遇在现今年代早已屡见不鲜了。
"不用了,谢谢......"终於开口的声音干净而纤细,和本人一样低眉顺眼。
"那麽请告诉我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男人呆了一会儿才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回答自己的问题,"那个......你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就好......"
雨水汇聚成小溪在车窗上流淌,楚晨均沈吟半响,重新发动起车子驶入雨幕中。
不消一会儿,车子便稳稳地停在宽敞的地下停车场。
"这里是......"
"我家。"简洁地回答了男人的疑惑,楚晨均走下车为他打开车门。"已经这麽晚了,先到我家里去休息一晚吧,等到明天身体没有不适的话你再离开也不迟。"
虽说是商量的语气,却有著不容拒绝的威严与坚定。
男人垂著头慢慢从车里走出来,步履蹒跚地跟在他後面,犹犹豫豫想要说什麽却始终没有开口。
打开装潢别致的公寓的大门,男人似乎吃了一惊般後退了一步,然後迟疑地望过来像是在用眼神询问他该不该进去。
楚晨均微微一笑。
不是对没见过世面的男人的嘲笑,而是对自身品味的肯定与自信。虽然这只是自己无数房产中的一处,但确实是花费心思装饰的,当然价格也的确接近奢侈。
把男人安置在客厅又给他倒上一杯热茶,回到房间里的楚晨均立刻致电自己的私人医生叫他马上过来。他自知并非好心到对一个陌生人也关怀备至,只不过不希望男人出什麽问题让自己惹上麻烦而已。
迅速洗完澡换下被水湿透已经紧贴在身上的衣服走出去,却看到男人依然孤零零地站立在角落里,茶杯也没有动过的痕迹。
"我......太脏了,不要弄湿你的地板......"
明白过来的楚晨均打量了一下他,然後回房拿出一套睡衣。"待会儿洗完澡就换上吧,我的衣服你穿可能有点大......"
"不,不用了......"
懒得和他多说,楚晨均一把将他推进浴室。这样性格的男人,说再多的话也只是在浪费自己的口水。
"好像......是大了点......"
脸颊被蒸气熏得微红,透出淡淡的粉色,薄薄的嘴唇也鲜润了许多,衬得整个人都明亮起来。
出来的男人带著腼腆的表情,楚晨均感到自己明显愣了一下,却不愿意承认"惊豔"这个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初色(二)
楚晨均清楚自己是双性恋,可即便这样看上眼的男人也寥寥可数,并且全部是美少年的类型。二十二岁的年纪风华正茂,和比自己年龄大的男人上床这种倒胃口的事,自己从来不屑去做。
而现在如此平凡的男人竟然也会让自己觉得好看,大概是最近太长时间都没有找人发泄过的缘故。
目光在男人的脸上只停留了几秒便转到那身睡衣上。
睡衣果然大了不少。
自己穿十分合适,可到了男人身上竟然像是挂在上面一样。
当然自己的身材完美得无可挑剔,但是男人瘦成这样似乎也太不可思议。如果不是活生生的人站在自己面前,楚晨均一定会以为衣服里面是一根竹竿。
私人医生很快赶来,仔细地为男人检查完毕之後,确认只是擦伤而并没有其他的状况。说什麽也不肯去客房休息的男人在沙发上坐了一晚,天亮之後就向楚晨均提出了告辞。
把男人送走之後,睡不惯回笼觉的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来到公司,打算提前准备好开会要谈的事情。
尽管出门之前喝了一杯咖啡,但头脑依然还不够清醒。楚晨均闭上眼睛揉著太阳穴,想要缓解一下一夜未睡的疲惫。
忽然听到类似於按下快门的哢嚓声,睁开眼就对上一部手机。助理江衡嬉皮笑脸从後面探出头来,"难得楚总经理也有这麽没精打采的时候,不拍下来留作纪念怎麽行?"
"你怎麽也来这麽早?"不去理会他的恶作剧,楚晨均重新拿起文件翻阅著。
"老板都这麽勤力,做下属的怎麽敢偷懒哪......"江衡说完笑嘻嘻地凑过来,"黑眼圈都出来了,真是有损我们楚公子风度翩翩的潇洒形象。实话实说吧,昨天晚上又到哪里风流快活了?"
"那样的话我倒也愿意......"楚晨均舒口气,"不说这个了,待会儿开会要用的资料你准备好了吗?"
"不用这麽认真吧......"江衡拍拍他的肩膀,"又不是当年你接手的时候,那些老臣子们个个吹胡子瞪眼睛等著挑你的毛病,现在这个位置你坐得稳稳当当,难道还怕他们?"
"就是那时候我也没怕过......"楚晨均微微一笑。
二十岁的时候还没有大学毕业就被父亲推上总经理这个位子,面对的自然是质疑与抗拒。
可不出几个月,开始反对声叫得最响的几个老股东全都服服帖帖甘拜下风。两年後的现在,公司的业绩比父亲掌管的时候还要上一个档次。
只不过从小培养的持重谨慎的性格让他不容许自己有一丝差错。
"那你总要放松一下吧,接了上次那笔生意之後你就没有和我们出来玩过,真怀疑你那里怎麽能忍住......"
早就了解江衡口无遮拦的性格,所以楚晨均并不介意他的失礼。"你想去哪里?"
"我们又不像你那样男女通吃,早就和阿翔商量好了,就去‘夜行者'。记好了啊,明晚十点......"
看到自己点头,江衡才满意地甩著手机走出办公室。
江衡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好友兼工作夥伴的关系也使得两人更加亲密。因而关於性向这类的问题从来都不是秘密。
与自己不同的是,江衡是彻彻底底的gay,也就是只喜欢男人。所以若是和他一起出去,通常只能到gay吧。
不过楚晨均对那些MB没有什麽好感。也许是因为自己有些微洁癖,就不太喜欢和外面的人玩。虽然‘夜行者'在S城颇有名气,安全措施也足够严格。但不知道被多少人上过的身体,他自认没有兴趣。
走进酒吧,有些昏暗的银白色灯光洒落在身上,有些说不清的暧昧。楚晨均远远就看见江衡坐在那里朝自己招手,身边是例如阿翔那些常在一起玩的朋友。
这当中只有江衡知道自己的身份,其他人都是出来玩玩而已,没有必要了解的那样详细。
几个人看起来也是刚刚才到的样子,坐在沙发上围成一圈,杯里的酒都还没有动,边聊天边用眼神在人群中物色著心仪的对象。
示意江衡不必管自己,楚晨均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上一杯香槟,随意地欣赏起墙上的壁画。
其实‘夜行者'也算是蛮有情调的酒吧,灯光迷幻却不纷乱,音乐也是舒缓安静的居多。只不过在gay吧里这些都只是衬托,自身的价值就往往被忽略了。
比如说正对著他的这幅画。
淡雅素净却又给人无限想象的空间,甚至带点神秘的气息,无论是画风还是色彩都是上佳之作。初看或许会觉得格格不入,但仔细品味才会察觉当中的韵味,真正与吧里的感觉交融在一起。
只可惜除了自己,没人会注意到这一点吧。
初色(三)
当然楚晨均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评鉴艺术品,如果能找到合适的一夜情对象,发泄一下积压了许久的欲望也未尝不可。
吧台旁边的那个少年,就已经不止一次朝自己这边张望。穿著制服的高中生模样,脸上未脱的稚气与迷人的妖娆完美地结合。
今晚在自己身下辗转呻吟的应该就是他了。楚晨均不动声色地玩弄著手中的杯子,等著猎物自己送上门。
"啪"!
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伴随著男人的怒吼,"出来卖的还端什麽架子?这种水准的倒贴我都不要......"
楚晨均转过头来的时候男人已经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徐经理呢?把徐经理给我叫来......"
认出男人似乎是阿翔的朋友,自己之前没见过几次,在这里却俨然以熟客自居,看来也是个财大气粗的主儿。
不知道什麽时候这几个人已经挑好了MB,各自搂著喝酒调情。唯独男人挑的这一个不太识相,大概是不知怎麽惹怒了他。
不过像这种暴躁的男人,恐怕不去点火也会自燃。楚晨均冷笑一下,同时用余光看到美丽的少年已经缓缓向这边走过来。
匆忙赶到的酒吧经理无奈地道歉,却仍是被暴躁男人高亢的音量压了下去。
"什麽时候这里的质素也这麽差啦?长得难看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打翻我的酒?我花钱是来找乐子,不是来看人脸色的......屁股也不知道被人插了多少次,还在这里扮圣洁......"
男人的话越骂越难听,更多下流污秽的词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在早已安静的酒吧里显得尤为突兀。
只觉得恶心的楚晨均准备起身迎上那美少年顺便带他离开,却突然看到沙发那边垂著头缩著肩膀的熟悉身影。
"啊,戴先生真是抱歉,他才来不久所以不太清楚这行的规矩......"低声下气的经理提醒似的碰了一下呆坐在那里的男人,"还不快跟戴先生道歉......"
头垂得更低了些,男人嗫嚅著艰难地开口,"对不起......"
被称作戴先生的那人歪著嘴端起桌上的一杯鸡尾酒,"要我原谅也可以,喝了这杯酒再说。"
整整一杯烈酒,任凭酒量再好的人,一口气喝下去也会醉得不省人事。徐经理慌忙上前,"戴老板,yann他真的不会喝酒......不如您卖个人情给我,今天的费用全免......"
"我好像还不缺那点钱......"
摆明不肯罢休的态度让气氛一下子冷到冰点,相熟的朋友们也只能讪讪地坐在一旁,不敢上去劝阻。
一直垂著头的男人慢慢站起来,颤抖著拿过那杯色彩斑斓的液体,犹豫了一下皱紧眉头灌入嘴中。酒迹沿著脖子流入衣领,胸前渐渐被弄湿。
强忍著把最後一口喝光,男人突然放下杯子开始剧烈地咳嗽。
"好了好了,既然yann也道了歉,戴先生大人有大量自然是不会计较啦......"徐经理赔笑递上一张金卡,"以後戴先生就是我们的贵宾,全部消费一律五折......我现在就再去给您找个素质高的......"
"不用换,就是他了......"戴先生慢条斯理地坐下将僵硬的男人搂过来,"我出钱买的是他,今晚他就得服侍我......"
男人的神态已经有些迷蒙,眼睛不知道是因为咳嗽还是其他的原因变得通红。下巴被狠狠捏住高高地抬起,"长得不怎麽样没想到喝醉了倒是挺迷人的,呆会儿就好好疼疼你......"
被死死拥著摇摇晃晃往门口带,没走两步却落入了另一个怀抱。
"你......"刚要发火的戴先生认出是自己一行的人,稍稍收敛了一下,"你干什麽?"
"不好意思,这位是我的朋友......"楚晨均微笑著把清瘦的男人固定在自己怀里,"所以想带走他,可以吗?"
轻松的语气仿佛说的只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终於忍不住的戴先生暴跳如雷,"我出来混的时候你还在家里喝奶呢,我的人你也敢抢?"
楚晨均依然在笑,眼睛却透出隐隐的寒意,"似乎还没有什麽我不敢做的事情......"
酒吧里气压低得骇人,所有的人都在关注著两人的对峙。楚晨均拿出两千块随手扔到桌上,"我也不缺这点钱,就算是赔偿,要不要随你。"
众目睽睽之下搀扶著男人直到走出酒吧的门口,身後都没有追上来的脚步。
又是纸老虎一只。楚晨均冷笑。
对付这样的人自己从来都不需要花费太多的精力,这是他一贯的自信。
把男人塞进车里之後楚晨均方才想起竟然忘记了酒吧里的美少年。不过现在似乎也无法回头了呢。
那样难得的绝色就这麽错过......他望著男人痴痴的睡相苦笑了一下。
初色(四)
回到自己公寓,进门的时候一直昏睡的男人总算清醒了些。睁开眼睛困惑地望著四周,飘忽的视线总是找不到焦点。
男人身上的酒渍沾在自己皮肤上,粘粘的感觉让楚晨均皱起眉头。
"还能动吗?可以的话就去洗个澡,你还记得浴室在哪里吧......"
"唔......"
男人扶住墙一点一点蹭过去,不一会儿浴室里就传出哗哗的水声。
楚晨均泡上一杯咖啡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财经杂志翻看著。替别人出头这种费力又不讨好的事情,并不是他楚晨均的作风。更何况男人本来就是做这个的,与客人起了纠纷也是常有的事。可看到男人那无助的表情,保护他的欲望便油然而生。
难得当一回英雄,只可惜救的不是个美人。
其实在酒吧里看到男人的那一刻,惊讶的感觉还是占了大半。自己从未想过男人的职业竟然是做MB。
不单指外貌年龄不符合当少爷的要求,沈默软弱又不懂情趣的性格更是如此。
现在的少爷哪一个不是又妖又媚整个人恨不得贴上来,调笑讨好还来不及,谁还会不识趣地把客人的酒打翻?
只怕那戴老板今晚气得连觉也睡不成了吧。
手中的杂志翻到最後一页,男人却依然没有出来的迹象。浴室里哗哗的水声还在继续,楚晨均愣了一下快步走进去。
瓷砖上满是溢出的水,顺著下水处缓缓流走。男人穿著衣服半躺在盈满热水的浴缸里,似乎是一进来就睡著的样子。
楚晨均叹口气撑住脑袋,自己怎麽每次都会碰到这个麻烦的男人?
"快醒醒......"用手轻推男人的肩膀想要把他摇起来,"在这里怎麽睡觉......"
"洗澡......"男人喃喃低语著睁开迷离的双眼,在看到楚晨均之後像是要表达歉意般轻笑了一下。
呼吸似乎一瞬间被剥夺。
安静的空间里看不到任何的事物,唯有那抹笑容萦绕不去。
楚晨均失神了片刻,再看过去男人已经把眼睛闭上,脸上却仍然透著浅浅的笑意。
想不到那张再平凡不过的脸竟然会有如此魅惑的表情。
嘴唇因为醉酒变得粉润,湿透的衬衣紧紧地贴在男人身上,隐约可以看到胸前淡红的两点。
被电流击中一样的感觉迅速蹿满了全身,直直冲下腹涌去。楚晨均不由自主伸出手解开扣子把他的衣服敞开。
男人的身体果然很瘦,甚至找不到一丝赘肉。皮肤却异常的光滑细致。
手指在上面轻轻游移,男人迷糊著扭了扭身子表示不满。
楚晨均干脆把他的上衣完全剥下,热水缓缓撩到他身上轻轻抚摸著,男人发出像猫咪一般开心的呢喃。
低吟的干净声音带著些微性感的味道,欲拒还迎的感觉直接刺激到了楚晨均渐渐升腾的欲望。
要和这个男人做吗?男人无论哪一点都达不到自己的要求,可即便这样腿间的热度还是持续上升。
脱掉衣服走进浴缸,楚晨均还是决定忠实於自己的身体。虽然没有经过男人同意似乎有些不道德,但他原本就是MB,应该也不会多麽介意吧。
况且以自己的条件,男人也并不吃亏,恐怕醒来之後开心都来不及。
将男人的裤子连同内裤一起脱掉,有著浅浅颜色的可爱分身乖巧地伏在腿间,如同主人一样安静。
突然挤迫的空间让男人蜷缩起身子向後挪了挪,楚晨均搂过他纤细的腰身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开始玩弄他胸前两点粉红的尖端。
察觉到骚扰的男人轻嗯一声想要躲开,往後靠却更近地贴在了楚晨均的身上,皱著眉头发出低低的呻吟。
柔软的尖端渐渐变硬挺立,灵活的手指便放过那两点慢慢下移,沿著小腹滑下来回轻抚著大腿内侧的肌肤。
半梦半醒的男人终於忍受不了睁开眼,困惑地望著腿上那只不安分的手。幼稚的表情让楚晨均不禁笑出声,然後体贴地握住一直得不到爱抚的脆弱中心。
感觉到男人在自己怀里猛地一颤,楚晨均凑上去含住他的耳垂轻轻吮吸,同时规律地运动著手指在他的分身上缓缓套弄。
无处可躲的男人红著眼睛小声哼著,睫毛上都有了微微的湿意。
一阵急促的呼吸之後,他颤抖著释放出白色的液体,接著垂著头脱力一般倚在楚晨均身上微微喘息。
自己对他真的有够温柔呢。楚晨均心想。若是换做别的客人,估计前戏都不会做就直接进入了吧。哪里还会忍著欲望让他先享受一次?
伸手拿过小台子上的沐浴液,抹在手指上轻柔地在男人的後穴处按压,而後缓缓地深入进去。似乎是开始觉得不适,男人下意识地向前爬,跪趴的姿势却更方便了手指的进出。
"呜......"不情愿的声音非但没有让楚晨均停手,反而增加了手指的数量。
"不要......我不要......"男人好像突然清醒了些,原本迟钝的动作也敏捷起来。
初色(五)
眼看他就要爬出浴缸,楚晨均抽出手指将自己蓄势待发的分身猛地顶进去。
"啊......"男人痛苦至极的呻吟让楚晨均有些莫名。
还来不及理清不解的思绪,瞬间的紧缩让他差点忍不住一泄而出。
"放松啊......"身为MB的男人难道连这点都不懂吗?
男人却还是没听到一样紧紧夹著他,楚晨均只好俯身过去重新抚慰起他的分身。慢慢感觉到快感的男人终於舒展开紧绷的身体,让楚晨均得以顺利地在他温暖的甬道中律动。
炙热而紧致地包围让快感变得尤为热烈,似乎很久都没有试过这种激荡的感觉了。
男人像小孩子似的小声嘤嘤哭泣著,在自己猛烈的撞击下膝盖都开始颤抖。不一会儿就开始渐渐滑向水中。
楚晨均握住男人的腰继续抽插,可无力的男人坚持了片刻再次歪倒下去。
无奈地从他身体里退出来,楚晨均抱起瘦弱的男人走出浴缸,擦干身体之後回到卧室。
再次侵入并没有花费太多的力气,男人的腰被高高地垫起,楚晨均用胳膊架住他的腿挺身一冲到底。
"呜......痛......"
楚晨均俯身压住男人,渐渐放缓撞击的速度,却一次比一次进得更深。
男人的眼里噙满了泪水,一颗颗滚落下来。明明知道还处於酒醉中的男人并非因为伤心而落泪,却还是忍不住怜惜地吻了吻他的眼睛。
"唔......嗯......"
在一次深深的入侵之後,男人的口中终於溢出不再是痛苦的呻吟。找到敏感点的楚晨均在那处不断地摩擦,满意地看到他陷入情欲而变得粉红的脸。
男人原本萎靡不振的分身也因为後穴的刺激渐渐挺立,同时被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抚慰。
带著哽咽的呻吟声像是在委屈地抱怨,又像是含羞地嗔怪。楚晨均觉得全身的电流全部汇聚在一起向外冲去,猛烈抽插几下将热情射入男人的身体。
後庭盈满温热的液体,灼热的感觉让男人失声尖叫著在楚晨均的小腹释放,身体因为快感痉挛地颤抖著。
不知道为什麽,楚晨均忽然觉得此刻的男人性感无比。情不自禁搂过他汗湿的身体细细地吮吸舔舐,留下一个个属於自己的红色的印记。
因酒醉和情欲而神志不清的男人迷蒙地望著他,直到下一轮侵袭再次来临。
虽说因为忙於工作很久没有和别人上床,但楚晨均自己也有用右手解决过。可昨晚竟然缠著男人做了无数次,最後还是因为对方疲倦地昏睡过去才收手。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失态。
清晨洗完澡穿好衣服,他略带烦闷地走进卧室,男人依旧侧趴在床上一脸倦意地沈睡。单单只看到他安静的睡脸,下身就不由自主地蠢蠢欲动。
楚晨均暗骂了一句,转身去取钱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早上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和男人仍然保持著相连的姿势,从那温暖的所在退出之後楚晨均才发现竟然忘记带保险套。
不过男人是‘夜行者'的人,当然没什麽问题。可最让楚晨均烦躁的是自己的大意。从第一次与人发生关系开始就从未忘记这一点的他,在面对这个平凡软弱的男人的时候怎麽就不记得了呢?
直觉告诉他不可以再和这个男人走得太近。
从钱包里拿出五千块放到男人的上衣口袋,想了一会儿又放进去五千。收拾好这一切已经到了上班的时间,临走的时候楚晨均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男人,然後轻轻关上房门。
"你认识那个人?"一到公司就被江衡穷追不舍地跟在身後。
"哪个?"f
"就是那个MB啊。"
"嗯......"楚晨均敷衍地应付了两句,终於走到办公室。随即转身做出要关门的姿势,"公事很欢迎你进来谈,但如果是私事的话......"
"好了好了,就知道你嫌我烦。"江衡不服气地挥挥手扭头走开。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把一个MB带回家,并且现在还把男人单独留在那里的话,一定会惊得跳起来吧?
楚晨均心想。
不过自己并不担心家中的安全,那样性格的男人,恐怕连丝毫的歪念都不曾有过。
夏日的烦闷随著炎热的天气渐渐消散,初秋的日子总是清爽宜人。
公寓前街道两旁的枫叶不知不觉带上了微微的桔色,再过几天这里将是一片火红。
驾驶著车子沿著撒下斑驳阳光的街道缓缓行进,刚刚解决完公司人事调动的楚晨均舒了口气。
这一次的人事精简虽然遭到了许多的反对声,但却是势在必行。当然自己的能力毋庸置疑,可确实也花费了不少心力。
他从不容许自己有任何的失败,即使代价再大。
初色(六)
楚晨均停下车子,穿过公寓前的那座花园。草坪依然是淡淡的绿意,高贵雅致的玉兰在当中亭亭直立,粉色蔷薇一丛丛连在一起,飘摇著若有若无的清香。
当初选中这个地方,对花园的喜爱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吧。
放慢了脚步尽情享受著美景带来的轻松心情,却在走到公寓前时消失殆尽。
穿著浅灰上衣的男人两手交错著站在楼梯旁边,垂著头不知在想些什麽。甚至连楚晨均走到他面前都没有察觉。
似乎是感觉到不属於自己的气息,男人忽然抬起头,在看到楚晨均的那一刻慌忙後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自己有这麽可怕吗?楚晨均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丢下男人刚要上台阶却又被拉住衣袖。
"请......请等一下......"男人像要留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他的袖口,紧张而慌乱的表情直叫人觉得好笑。
自上而下俯视著男人,"什麽事?"
男人的脸却突然红了起来,"那......那个......"
"上次的钱不够吗?"直觉男人这次来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这个,楚晨均弯弯嘴角打开公事包,"还想要多少?"
这种情况见得多了,更何况自己对金钱从来就没有概念。毕竟也算露水情缘,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弄得不愉快。
"不是的,你误会了......"男人的手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松开,转而去拽著他自己的衣角。
可这句话後男人就没了声息,垂著头似乎内心正在激烈地挣扎。
就在楚晨均的耐性快要磨没的时候,男人终於下定决心一般抬起头,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个,你还......要不要和我......"
接下来的字眼仿佛吞回了肚子里,男人憋红了脸也没能说出口。
"上床吗?"楚晨均轻笑。
男人惊讶地望著他,像是在说"你怎麽会知道"一样。但旋即惊讶的表情即被羞耻所取代。
"好啊......"楚晨均随口回答。
反正心情也不错,在那次之後似乎也没有找到与自己更契合的身体。更何况男人如此低声下气地恳求,一定也是对自己念念不忘吧。
伸手揽过男人的肩膀,手指在触到他的同时男人颤抖了一下。
"我......我说的是长期的那种......"男人看了自己一眼重新低下头去,"可以吗?"
"我想知道理由。"静了一会儿楚晨均松开男人,靠在墙上玩味地看著他。
这个男人......不会是爱上自己了吧。想来自己对他也确实不错。第一次关怀备至,第二次英雄救美,最後还让他好好享受了一番,任谁都会动心。
可睡过一晚就想要做自己的床伴,软弱的男人从哪里来的这份勇气和自信呢?
"因为......"男人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你给的钱最多。"
通俗易懂的道理。
楚晨均冷笑一声。
还以为男人有什麽不同呢,说到底还是MB的本质。自己出的价最高,所以哈巴狗一样地贴上来,贴得越久,好处就越多。
看似软弱的男人算盘打得还真响。自己差一点就被他的外表蒙蔽了。
"你这是在恳求我吗?"楚晨均挑起眉毛含笑望著他。
男人愣怔了一会儿,眼睛有些黯淡,"是。"
"可惜我并不需要......"满意地看到男人失去尊严的窘相,楚晨均继续讥讽,"对著同一个人那麽久肯定会厌烦的,再说长得又这麽......"
故意没有说完後面的话,留下足够的空间让男人自己填补所有可能的屈辱词汇。
"那天晚上只不过是太久没有发泄而你又恰好在身边,换作平时是不会那样的......"
男人微微颤抖著,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我......我还会做许多事,洗衣服,做饭,收拾家务......"
楚晨均哭笑不得,"那我请一个佣人不是更好?而且我还不至於饥渴到和一个佣人上床吧?"
沈默了半晌,知道他不会回心转意的男人终於不再纠缠。
"那麽,打扰了。"
男人抬头转身的瞬间,似乎有水光在他微红的眼中一闪。楚晨均想要再确认一下的时候,男人已经背对著他走出了花园。
那一定是自己的错觉。楚晨均想。
即使是真的,也是为了博得同情的做秀而已。真的不能小看男人的手段,越是高明就越是隐藏得最好。
这年头连MB也精明得如同商场上的生意人。
回到家中终於可以放松下来,可无论做什麽事心情却依然郁滞。眼前晃动的却总是男人渴盼又无助的眼神。
如果刚才答应他的话,现在就可以压住男人狠狠地侵犯了吧。让他在自己身下性感地喘息,含泪地求饶。
忽然觉得男人有点像朱古力的感觉。不去碰它也不觉得多麽诱惑,可一旦入口便欲罢不能。
强行把脑中荒唐的想法赶出去,楚晨均自嘲地笑了笑。
初色(七)
其实静下心来想一想,男人依旧是愚蠢软弱的性格。换作别的聪明的人,一定会花言巧语的说想要留下来是因为你有多帅,技术有多好之类的。
想要钱也不是什麽十恶不赦的事情,做这一行的不都是这个目的吗?只不过男人诚实地说出来了而已。
突然想知道被拒绝的男人,是继续带著那副无害的面孔去勾引新的客人,还是会羞耻到无地自容?楚晨均怎样想象却还是无法联想到前者的情况。
第二天下班之後原本已经驶上回家的道路,却又鬼使神差地拐到另一条路上。有著神秘黑色门头的酒吧此时才刚刚开业。
"楚先生,今天怎麽有空过来啊?"吧台里的调酒师Jason笑著冲他打招呼,"这麽早还没什麽人......"
楚晨均和江衡来过几次,和这个健谈的调酒师也渐渐熟络,於是微笑著回应,"没什麽事,就过来坐坐。"
Jason递过来一杯刚刚调好的鸡尾酒,"‘豔阳凉夏',酒精度不高,试试味道怎麽样?"
入口是浓烈的口感,却在咽下之时瞬间清甜凉爽。
"不错。"
微微摇晃著手里的酒杯,眼睛却看似不经意地在酒吧里逡巡。
一群扮相妖娆的MB从内间说笑著走出来,楚晨均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大概是因为还没有什麽客人,少爷们就聚在酒吧的沙发上无聊地聊著天。男人默默地坐在角落里,依旧垂头缩著肩膀,不过身上穿的不再是普通的衬衣,也随著那些MB换上了略带性感的黑色背心。可无论怎样打扮却还是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Jason顺著他的眼光看过去,笑著问,"看上哪一个了吗?"
"那个人叫什麽名字?"楚晨均扬起下巴对著男人所在的方向。
"他?"Jason吃惊的语气像是不相信楚晨均会看上这样的人,"他叫yann......"
"中文名字呢?"r
"好像叫什麽苏颜......"
苏颜。
楚晨均在心底默念。感觉倒是和本人十分相称。
"他的生意好不好?"
Jason有些奇怪地看了楚晨均一眼,"基本没什麽生意啦,年纪又大,没姿色还不会讨客人欢心。要不是徐经理介绍来的,酒吧里才不会收这种人呢......像他这样的就应该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嘛,怎麽可能抢得过年轻人?"
"这样啊......"楚晨均放下酒杯,微笑著向那边走过去。
许久未看到如此英俊的客人,少爷们纷纷停止了闲聊,摆出诱惑的姿势。楚晨均享受著那些紧盯著自己的豔丽目光,径直走到男人面前。
"不是吧......"一个少爷甚至把质疑和感慨脱口而出。
男人困惑地抬起头,在看到楚晨均含笑的眼神後愣在了那里。
"走吧。"
牵起男人的手在一片目瞪口呆中走出酒吧,直到坐在车上男人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
并没有急於回到家里的楚晨均把车子开到了寂静的地方。
"苏颜。"
听到自己名字的男人终於有了点反应,转过头来看著楚晨均,眼睛里的大雾也渐渐散开。
"你不是想让我包养你吗?"
毫不留情的话语赤裸裸指出了事实。男人羞愧地低下头,却依然没有甩门而去。
"我答应你了。"
楚晨均微笑地看著他一脸的难以置信。
"是,是真的吗?"叫做苏颜的男人颤巍巍地鼓足勇气问。
在看到楚晨均点头之後似乎还是不敢相信,紧紧盯著他的眼睛像是要找出合理的答案。
"你多大了?"
苏颜犹豫了一下,"三十岁......"
男人外貌虽然普通,却没有什麽岁月的痕迹。楚晨均就一直以为他只比自己大几岁而已。可也没想到他竟然已经三十了。
"大我好多呢......"楚晨均故意支著下巴皱起眉头。
男人有些慌乱,大概是想起楚晨均曾经说过只喜欢美少年吧。可又不知道要说什麽做什麽才能留住他,只能害怕地望著楚晨均的嘴唇,生怕他下一句就说出什麽伤人的话。
惹人怜爱的表情让楚晨均笑著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颊,"不过既然已经约定了那就算了吧,就当作换换口味好了。"
松口气放松下来的苏颜这时才察觉到楚晨均放在他脸上的手指,身体猛地抖了一下立即升温。
"工钱怎麽结算呢?是按月来还是按次数来?"楚晨均凑过去轻轻在他耳边吐气,"就是每个月固定钱数还是做几次算几次?"
苏颜的脸立刻像熟透的番茄一样通红。"都,都可以......"
真是个有趣的男人。
楚晨均大笑两声发动起车子,"搬过来住吧,现在去你家收拾行李。"
男人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满是不解。
"别忘了你还要给我洗衣,做饭,收拾家务呢......"
"我......住不起......"
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个。楚晨均好笑地安慰他,"放心好了,不会收你房租的......"
初色(八)
拖著简单的行李袋,苏颜似乎比前几次更加拘束地站在这座屋子里面。
"这间客房是你的......"
楚晨均刚一说完男人就赶快低头道谢,好像提出要搬过来的人是他一样。
回到客厅的楚晨均坐在沙发上听著苏颜在房间里忙碌地收拾东西的声音,家里突然多了个人总是有些不适应。
从十几岁就开始独居的他之前是连佣人都不需要的。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成天在面前晃动,还不如只有自己一个人落得清闲。
想要清理的话自然有清洁工人,只要有钱就没问题。
而改变主意进而让男人搬过来的理由......是出於善心,同情弱者?还是那具和自己无比契合的身体的诱惑?又或者是那卑微的眼神满足了自己的优越感?
其实何必探究得那麽清楚,只是知道这个男人能给自己带来极大的乐趣就是了。
短短的几分锺苏颜就从房间里出来,楚晨均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连袋子都还没打开。
"这麽快?"
"嗯,本来也没有多少东西......"苏颜有些窘迫的抓抓袖子,"那个......厨房在哪里?"
没想到他倒是很尽职尽责。
楚晨均带他进去,指点了餐具调料摆放的位置,就靠在墙上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如果说会做菜的男人是人间极品的话,那麽楚晨均便是极品中的极品。
向来注重生活品质的他即使下班之後再辛苦也很少叫外卖,也不会用泡面之类的草草应付,而是更热衷於自己下厨。
那麽多年的独居生活练就了他精湛的厨艺,只不过很少人知道罢了。再说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哪一个家底雄厚的大少爷会沦落到自己做饭吃的地步?
苏颜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终於把做好的饭菜端上餐桌。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菜式,清淡得有如斋菜一般。楚晨均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抱歉......我只会做家常菜......"
即使再不情愿也要吃饭,楚晨均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就是太单调了些。
"你如果去当厨师一定会被炒掉......"
慌张的男人愣了一下连声道歉。
楚晨均眯起眼睛又夹了一口菜放入口中咀嚼著,越发觉得男人受打击的表情十分有趣。
吃完饭後,楚晨均泡上一杯咖啡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里的财经新闻。余光却看到清洗完餐具的苏颜犹豫了一下朝自己走过来。
"请问还有哪里需要打扫?"
楚晨均目不转睛盯著电视,"去洗澡吧。"
"啊?"苏颜像是没听懂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如果你想和我一起洗的话我也不介意......"
听到这句话的男人慌忙跑进浴室,却发现忘带睡衣又跑了出来。楚晨均忍住笑装作没有看见。
男人在浴室里磨蹭了许久才出来,看到他的时候楚晨均简直哭笑不得。
苏颜身上穿了一件皱皱巴巴的蓝底睡衣,不仅明显小一号,上面还印著可爱的黄色小熊图案。
再配上他呆呆的表情......楚晨均终於扑哧笑出声来。
三十岁的男人还这麽有童真啊?
"这,这个......"苏颜也觉得有些羞耻,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却被走过来的楚晨均微笑著打断。
"好可爱......"
男人不出所料地立刻面红耳赤。
等楚晨均洗完澡出来,苏颜脸上的红晕仿佛还没有散去,垂著头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走过去紧靠著他坐下,才刚刚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对方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
"一个月五万怎麽样?"手指放在他脖颈後面轻轻玩弄著还带有湿意的头发。
苏颜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著楚晨均。
"嫌少?"楚晨均挑挑眉毛,"也是,那次只是一夜就给了你一万呢。"
"不,不是......太多了......"苏颜拼命地摇头。
楚晨均知道他清楚外面的行情,这个价格对一个红牌少爷来说都算不低,更何况是这麽一个老男人?
再说提出要长期服务的约定的是对方,自己肯答应就足以令他庆幸了。
"谢谢你。"
清澈的眼睛注视著楚晨均,目光里是无比的诚恳与感激。
愣怔了几秒锺,楚晨均像被吸引一般缓缓把嘴唇贴过去,停留在苏颜脑後的手顺势紧紧固定住他。
含住那柔软的唇瓣用舌尖描绘他的唇型,而後撬开牙关挑逗似的扫过每一排齿列。苏颜僵硬著身体微微颤抖,楚晨均拥著他倒在沙发上,缠住他无处可躲的舌肆意翻搅。
无助的反应大大刺激了楚晨均的征服欲,紧紧压住他纠缠吮吸了许久才放开。
一吻结束後苏颜如重获自由似的大口喘息,只是依旧僵硬著身体闭紧双眼。好像是一条躺在砧板上等著被人开膛破肚的鱼。
楚晨均故意放慢速度解开他的衣扣,让他享受这长时间的羞耻的煎熬。手指才刚刚碰触到裸露的胸膛,苏颜就惊跳著抖了一下。
"怎麽这麽害羞?又不是第一次......"楚晨均笑著揶揄他。"做MB那麽久还这麽敏感啊......"
苏颜突然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慢慢把眼帘垂下去,没有说话。
初色(九)
清晨醒来的时候苏颜竟然不在身边,楚晨均抓过闹锺看了一眼发现才刚刚六点半。推开卧室的门走出去,男人果然呆在厨房里。
"啊,把你吵醒了吗?"端著两盘煎蛋走过来,苏颜看到他似乎吓了一跳。
"没必要这麽早啊,我八点半才去上班。"
"......我来不及......"苏颜一脸的歉意,"这里离F高太远了,必须要早点出门才行。"
"F高?你去那里干什麽?"
"我是那里的老师......"
楚晨均觉得自己的惊讶无异於听到天方夜谭。老师竟然去酒吧里当MB?还主动要求被人包养......
不过二者的收入的确有著天壤之别。想要更舒服的日子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无可厚非。
谁也没有规定当MB的就一定要是没读过书的人啊。
苏颜放下煎蛋又回到厨房拿粥,步履维艰的姿势让楚晨均回想到自己昨晚有多麽勇猛。对著他似乎总是有用不完的精力,来来回回折腾到半夜才罢休。
楚晨均笑著心想照这样下去苏颜说不定很快就要後悔这个约定了。
几日下来两个人的相处还算融洽,苏颜也认真地履行著他的职责,做起家务来一丝不苟。只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小心翼翼地看著楚晨均的脸色,仿佛哪里做得不好就会被辞退一样。
楚晨均反复告诉他不用那麽拘束却没什麽效果,直到威胁说这样会令自己觉得无趣他才慢慢放松下来。
而到了床上的男人又恢复了原状,羞涩单纯得仿佛处女一样。楚晨均也提示他要大胆放开一些,可苏颜依旧没有主动的意识,只是一味的隐忍承受。
不过楚晨均觉得这大概也是他吸引自己的所在吧。虽然身为MB,但苏颜感觉上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可以任自己随意的调教与逗弄。
可以看到年龄比自己大好多的男人在身下辗转承欢,新鲜而刺激的感受轻易就能引起楚晨均的情欲。
於是他不得不承认,对於自己来说苏颜是最适合的床伴。
只是每每在上床之前都要剥下那件幼稚的睡衣,还没做就会让人忍俊不禁,好不容易培养好的气氛立刻烟消云散。
"去买件新的吧......"快感的余韵还残留在身体里,楚晨均望著被丢到地板上的睡衣说,"根本就不适合你,无论是尺码还是图案。"
"不会啊,虽然是小了一点,但也不是不能穿......"
"用不著这麽节省吧?一个月你除了这五万还有当老师的那份工资,难道一件睡衣都买不起吗?"这样的男人也太吝啬了吧。
"真的没有那个必要......"
费了半天口舌还是不能改变他的决定,楚晨均有些愤愤地讽刺,"我看这件睡衣恐怕也不是你自己买的,不知道是从哪里捡来的吧。"
"不是......"苏颜转过脸认真地否认,"是几年前超市搞活动,凑够十五张礼券换的......"
楚晨均啼笑皆非地看著还在诉说自己有多麽幸运的男人。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气鬼。一件不合适的睡衣穿几年都不扔,还是超市大赠送得来的。
"都这麽节省了,根本花不了多少钱吧。为什麽还要做MB?"随口把心中的疑问问出口,苏颜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起来。
"没什麽......"e
明显是敷衍的话语让楚晨均有些疑惑,但想到这是别人的隐私也就不再追问。然而苏颜却一点一点沈寂下去,做什麽都有些心不在焉。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周末的早餐时间。
其实前一天晚上苏颜回来时就有些欲语还休,楚晨均等了整晚也没见他向自己开口。第二天一早终於按捺不住的男人踌躇地走到用完早餐正在看报的自己面前。
"那,那个......"
楚晨均放下报纸抬起头,苏颜立刻就像受惊一般俯视著地面,手指也不自然地交叉放在身前。
"我知道这样很过分,但是......你可不可以预付我工资?"明明是请求却还把眼光望向他处,不过楚晨均知道这是男人极度不安的表现。
"你想要多少?"
"半年的可以吗?"似乎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苏颜颤抖的声音比之前平稳了些。
一个月五万的话,半年就是三十万。
这对於楚晨均来说虽然只是小数目,可听到的时候还是有些吃惊。平日里节俭到吝啬的男人为了什麽突然要这麽大笔钱呢?
大概是觉察到了楚晨均的停顿,苏颜慌忙说,"如果在那之前你想解除约定,这些钱就当作我向你借的好吗?一定会尽快还给你......"
刷刷写下三十万的支票,却没有追问他借钱的原因。苏颜虔诚地接过去,一再地向楚晨均道著谢。
如果自己很快就对他厌倦的话,只靠教师工资的男人要拿什麽来还上这笔巨款?楚晨均不禁心想。
并不是担心借出去的钱打了水漂,而是不管什麽时候,苏颜似乎总是给人一种处於走投无路境地的感觉。
他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吗?如果被亲友知道他在做MB,又会是以怎样的心情看待他呢?
初色(十)
楚晨均总觉得苏颜做MB并不是那麽心甘情愿。在亲热的时候男人都是僵硬著身体像在忍耐一般,虽不是抵抗但也绝对称不上积极的反应。
如果哪天提前告诉他不用做的话,苏颜就会下意识地微微松一口气。再自然不过的举动却让楚晨均生出从未有过的小小挫败感。
多麽高超的调情技巧在他身上似乎也没有太大的作用,楚晨均有时候甚至都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可即使这样这具身体对他还是有著极大的诱惑。就像是吃惯了肥腻的满汉全席,突然看见清粥小菜那般甘爽舒畅。
吃过晚饭楚晨均就跟苏颜表明今天晚上不用做的意图,可男人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心,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没有多想的楚晨均接过他泡好的咖啡打开电视。
待会儿有英超新一轮的比赛,是切尔西对曼联的焦点之战。喜欢看球却因为工作的缘故不能熬夜,但这一场楚晨均无论如何都不想错过。
节目预告里果然打出焦点对战的字样,时间是二十三点。
想对苏颜说不需要他在旁边陪坐的楚晨均转头却看见他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
"今天晚上......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看?"苏颜的语气有些急促。
楚晨均从来不知道他也是球迷,也没见他关注过体育节目,可男人的表情分明就是迫切到了极点。
"好啊。"
看球的时候是越热闹越好,有人分享当然比一人独坐来得有趣。
随著比赛的开始,苏颜就像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相比之下半倚在沙发上的楚晨均倒显得不是那麽热衷了。
身旁的人紧张认真的表情似乎比球赛更吸引他的注意力。屏住呼吸身体向前探出,专注的样子简直就像要进到电视里去。
小孩子一样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麽就给他下了这样一个定义。楚晨均望著他轻笑起来。
电视机里突然传出的喧闹声令楚晨均回过神,场上的比分已经变成一比零。身著蓝色球衣的切尔西队员欢呼著庆祝进球,观众席也成了蓝色的海洋。
楚晨均没有特别偏向於哪支队伍,只要比赛精彩激烈就可以。扭头看看苏颜,他应该也属於这一类的吧,看到进球也没有什麽兴奋或者沮丧的表情。
"请问......"
苏颜一脸迷茫地歪过头,"是哪个队赢了?"
"......"
楚晨均顿时无语。
看得比谁都入迷,却还连球队都分不清。没有比这更纯粹的球盲了吧。
看到自己忍笑的表情,苏颜的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刚才是切尔西进的球,曼联现在零比一落後。"楚晨均收敛起笑容,认真同他解释。
听完这句话苏颜猛地一颤,惊骇的样子仿佛刚才听到的是件多麽可怕的事。从未见他这样的楚晨均不禁也有些心惊。
"那,那个曼联......输了吗?"
"只是暂时落後,比赛还没有结束。"
苏颜僵硬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却比刚才更为紧张地盯著电视画面,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镜头。
有什麽念头忽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楚晨均不动声色和他把比赛看完,一比零的比分保持到了终场。
"结束了吗......"
"曼联输了。"简洁地把比赛的结果告知男人,楚晨骏装作不经意地观察著他的神情。
苏颜目光呆滞地坐在那里,似乎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我回房间......"站起来才没走几步就晃了一下身子跪倒在地,剧烈的响声让楚晨均以为他会不会就此昏过去。
"你没事吧?"慌忙过去把他扶起来,苏颜的膝盖被撞得发红,脸上却看不出一点疼痛的感觉。
没有答话的男人摇摇晃晃走回客房,房门哢嚓一声将楚晨均独自留在外面的空间。
早上起床还以为没有早餐吃的楚晨均走出房间就闻到水晶烧卖的香气,餐桌上也摆好了各式点心与米粥。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待遇。
"今天早上起得有点晚,就到外面买了早点......"坐在餐桌旁等候自己的男人谨慎地小声说著。
楚晨均坐下才看到他深深的黑眼圈,苏颜就像一夜未睡那般憔悴。
"怎麽了?"
"我可不可以再预支十个月的薪水?"男人卑微地把头低下,一副做了错事的样子。
而事实也即是如此。楚晨均冷笑著勾起嘴角。
一向吝啬的苏颜怎麽舍得花他自己的钱去买这些花样点心?只不过是为了得到好处而故意的讨好而已。
三十万,五十万,自己还真是个不错的提款机呢。
"你以为自己真的值这个价钱吗?"冷冷地把伤人的话语说出口,胸口却像宣泄怒气之前一样郁滞闷人。
留下愣怔的男人和那一桌丰盛的早餐,楚晨均狠狠把门甩上走出公寓。
初色(十一)
赌外围。
楚晨均到了公司脑海里不断盘旋的还是这几个字。
想不到软弱的男人竟然如此具有冒险精神,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如果说是专业球迷也就罢了,偏偏什麽都不懂还随大流玩这个。
难怪教师工资不够他花,像这样几十万一次投进去,再厚的家底也会败光吧。迷恋赌博而沦落为MB,自己却还愚蠢地对他付出著同情。
其实何必这麽在意呢?楚晨均心想。
说到底自己也没有任何损失。借出去的三十万男人早晚要用身体还回来,同样自己也没有过问如何花掉的权利。
"干什麽一副想吃人的样子啊?"思绪被油腔滑调的语气打断,不用看也知道是江衡那个浪荡子。
"那你还自动送上门?"
"还真是不开心啊......"江衡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盯著他,"是不是太久没出去发泄了欲求不满?"
楚晨均无奈地看著这个满脑子只有色情念头的好友。
"我是说真的,你已经很久没和我们出来玩过了......"江衡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是不是有了新的目标啦?"
"不过楚大少通常只有被追,从来没有追人的份儿。"江衡耸耸肩,"那又怎麽会这样啊,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了......"
"我自己都搞不懂。"楚晨均叹口气闭上眼睛,缓缓排解心中莫名的烦躁。
下班回到家的时候才发现庭院里已经布满黄色的落叶,天气也到了必须要穿厚外套的季节。不去用心留意的话,时间总是消逝得飞快。
公寓里漆黑一片,习惯了橘黄色灯光守候的楚晨均发现苏颜竟然还没有回来。已经连续两个星期都是这样。
带著十足的不满刚刚走进厨房,门口就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苏颜一脸疲惫地进到客厅,对上楚晨均责备的眼神才慌忙去看墙上的挂锺。
"对不起,我回来得太晚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楚晨均觉得男人似乎比以前更瘦了些。他的饭量的确不大,但也不至於越吃越瘦吧。
吃晚饭的时候苏颜就开始垂著头打起瞌睡,到了床上的时候更是一点兴致都没有。单纯的发泄似的情事让楚晨均陷入沮丧的情绪中,而男人在做到一半的时候竟然睡了过去。
看著他充满倦意的睡脸,楚晨均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猜想。
自从上次的不愉快之後,两人之间基本没什麽交谈。再加上苏颜频频的晚归......
没有从自己这里得到钱的MB还会用什麽方法赚钱来支撑赌债呢?除了出卖身体,楚晨均想不出别的原因。
想到苏颜在跟自己上床的同时还跟其他的男人有关系,遏制不住的怒气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
不带丝毫怜悯地用手猛烈摇晃著他,沈睡的男人过了半天才努力撑开眼皮。
"滚出去。"
"唔......"还在半梦半醒间的苏颜没有听出楚晨均的恼怒。
"我叫你滚回自己的房间!"
苏颜吓了一跳这才清醒过来,还搞不清楚情况就被稀里糊涂推下床,跌跌撞撞坐倒在地。
"你以为自己是什麽身份?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过了还想躺在我的床上......"
做完爱就在一张床上睡觉,这条不成文的规定从两人第一天同居起就默默存在。现在却成为了羞辱报复他的利器。
终於明白过来的苏颜慢慢捡起地上的睡衣,垂著头无言地走出去,脸上平淡的表情看不出一丝情绪。
习惯了身边有人的楚晨均过了许久才含著怒意睡著,然而即使在梦里都被不知道是厌恶男人还是自我厌恶的感觉所笼罩。
第二天将要出门的时候苏颜才从房间里无精打采地晃出来,知道他铁定迟到的楚晨均也没有理会,换好衣服自顾自出了门。
吃过午餐楚晨均准备著下午和一班股东们开会的内容,拿出手机刚刚想转换到静音模式,铃声就迫不及待地叮铃作响。
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是苏颜两个字。
楚晨均迟疑片刻按下拒绝接听,可不一会儿那扰人的音乐就再次响起。
不肯善罢甘休的态度和男人平时的性格截然相反。一边猜想著男人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楚晨均忍不住接起了电话。
"楚先生吗?"陌生的声音让楚晨均心里一沈,有什麽不好的感觉在心里渐渐蔓延。"请问你认不认识苏颜?"
"他是我的朋友。"e
"啊,太好了......"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松了口气,"那个......苏颜他刚刚进了医院,麻烦你过来看看他吧。"
心里禁不住咯!一下,楚晨均拿起外套匆匆走出办公室。
"马上要开会了,你这是去哪儿?"拿著一摞资料的江衡吃惊地看著他。
"你去和股东们说一声,下午的会议取消了。"
不顾江衡在身後叽哩哇啦的叫喊,楚晨均锁紧眉头迈进电梯。
刚才在电话里太过匆忙,也不知道苏颜现在的情景怎样。他深呼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开车向医院奔去。
初色(十二)
有著憔悴面容的男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打著点滴,眼睛下面是隐隐的一片淡青色。
"下午上课的时候苏老师忽然昏倒了,把我们这些同事都吓了一跳,送到医院里才知道是疲劳过度又营养不良......"
身边教师模样的男人痛心地看著苏颜。"每天中午都不吃饭,下午放学後还要到便利店去打工,真是难为他了呢......"
楚晨均把凝视的目光从病床上转过来,"你说什麽?"
"你不知道吗?"男人疑惑地看著他,"苏老师向来都不肯吃午饭,一问起来他就笑著说不饿。一个大男人不吃饭怎麽行啊?整天一副就要被风吹倒的样子。可无论怎麽劝他都不肯听......"
"前几天去那家便利店买东西,才发现他竟然在那里兼职。虽然是刚刚才开始做,但以他的身体来说也是吃不消的啊。真不知道苏老师怎麽这麽缺钱......"
夜夜晚归,是因为在便利店工作的缘故吗?而不是......想象的那般龌龊。心底突然涌上不可抑制的愧疚感,楚晨均皱紧眉头看著脆弱的苏颜。
原来最最不堪的那个人,是自己。
如果早点答应借钱给他,苏颜是不是就不会拼命地日夜劳作,搞垮自己的身体?
想到早上男人那蹒跚的虚弱身影,懊悔的心情就像潮水般将他包围。
身旁的老师忐忑地看著一脸怒气的楚晨均,还以为他是不耐烦被突然叫来才会这样。"不好意思,苏老师的手机里只有两个号码,给他弟弟打电话说是没空,不得已才会找到你......"
"他有弟弟?"
从来没听苏颜提起家人的事,楚晨均也就自动忽略不去在意。现在突然听到自然掩饰不住惊讶的表情。
那个老师上下打量著楚晨均,像是在说"既然是朋友怎麽还什麽都不清楚"。
从前从没想过要去了解苏颜,无论是家庭,职业,抑或是这个人。可如今却分外讨厌一无所知的自己,楚晨均不知道这种心情从何而来,但确确实实是鲜明的存在。
要赶著回去上课的老师交待完一切之後就匆匆告辞,病房里就只剩下他和苏颜。忍不住握住男人瘦削的右手,冰凉的感觉就从相贴的地方传来。
即使在沈睡苏颜的脸上依然带著淡淡的愁容,三十岁的穷困男人。
是为了还赌债,才把身体搞成这个样子?赌博就真的让人如此难以自拔?
门口响起脚步声,还以为是医生过来的楚晨均坐直身子望过去。
"你就是我哥的男朋友吧,没想到你这麽年轻啊,好象和我差不多。"戴著鸭舌帽日系打扮的少年嚼著口香糖走进来,两只耳朵上穿满了耳环。
"我哥还真是能干,把上一个又帅又有钱的......" 少年好奇地打量了他半天,嘻嘻笑著说。
楚晨均冷冷看著这个几乎和自己同龄的人,"你是他弟弟?"
"除了我还能有谁,叫我苏明好啦。"少年大大咧咧地在椅子上坐下,
楚晨均没有出声注视著他继续说下去。
"听说你对我哥不错,大笔一挥就是三十万,否则就靠他那点工资,我吃穿都不够呢。"
苏明说得兴起,全然没有发现身旁人的脸色骤变。
"只可惜那天曼联踢得太衰啦,竟然输给了切尔西,亏我还下了重本呢。要不我肯定能把以前的份儿全都赚回来......"
"哦?那要不要再给你一百万碰碰运气?"楚晨均挑挑眉毛勾起一个微笑。
"真的吗?"苏明的眼睛蓦地亮了亮,"还是同龄人没有代沟,前一阵跟我哥要五十万他都不肯拿出来,白费我那麽多口水......"
苏明还在抱怨却忽然被下颚一阵剧烈的疼痛打断,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飞出去撞在墙上。从头晕眼花中清醒过来後嘴角已经被牙齿碰破,透出隐隐的铁锈味。
"你神经病啊!"他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破口大骂。
楚晨均冷笑著俯视怒吼的少年,"不服气就起来打啊。"
尝过他拳头滋味的苏明愣了一下,嘴角露出狰狞的笑,"同性恋有什麽好得意的?下流肮脏,打你还怕弄脏了我的手呢。"
"如果你还想要这条命的话,就不要激怒我。"楚晨均沈著脸朝他走过去,苏明坐在地上向後挪了几步,眼里流露出些微恐惧。
"这三十万你拿去,干什麽我不管......"
把支票摔到苏明脸上,楚晨均用手狠狠捏住他的下巴,"只不过,以後你要是再敢来跟他借钱,哪只手拿的就留下哪只。"
"小明......"
大概是被这阵喧闹声吵醒,苏颜不知道什麽时候睁开了迷离的眼睛,惊讶地看著剑拔弩张的两人。
"叫这麽亲热干嘛,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哥哥!"苏明羞恼地渐渐从地上爬起来。"我来是看看长期存折有没有事,既然没钱拿以後我也不会再来了......"
他走到门口却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摆出微笑的表情望向苏颜,"知道吗?看见你我就觉得恶心。"
初色(十三)
苏明走後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沈默让空气都变得稀薄。
心里虽然迟疑不定,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引导著楚晨均靠近这个可怜的男人。
苏颜把脸侧埋进枕头里,身体瑟瑟发抖。无声的哭泣让楚晨均整颗心都似乎飘荡在沈浮不定的海洋里。
拉过他的手握在手心里,却又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劝慰。
伤他的人何止苏明一个,自己不也总在有意无意间提醒著他身为MB的屈辱事实?一味地取笑玩弄隐忍的他,一味地以为看到的就是真实。
"对不起......"
不知道是为了什麽向他道歉,只是将自己的心情如实表达出来而已。
苏颜红著眼睛有些吃惊地转过头,脸上流露出困惑的表情。
泪痕湿漉漉停留在消瘦的脸颊两旁,楚晨均伸手轻柔地给他拭去。疲惫的男人像是得到安慰一样,缓缓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担心苏颜的身体太过虚弱,楚晨均等到第二天才给他办理了出院手续。坚决拒绝了他当天还要回学校上课的请求,而是径直把车子开回了公寓。
"你要是累死了谁来还我钱?"这麽霸道地说著,男人就老老实实跟在楚晨均後面不再开口。
进到屋里的时候已经是午饭时间,把想要到厨房里做饭的苏颜按在椅子上,楚晨均走进厨房端出一碗粥。
"早上去接你之前熬好的,一直放在保温杯里,你尝尝怎麽样?"
苏颜受宠若惊地接过去,捧著碗再次抬头向楚晨均确认了一下,才小心翼翼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爽滑细腻的口感,带有糯米的香气和鱼的淡淡鲜味,实在是比他一成不变的白粥要好喝得多。
"你肠胃饿得太久了,也不能立刻就吃那些大鱼大肉,还是要慢慢调理的。"
"那你呢?"
美味也不能一人独享,苏颜刚想起身去给他也盛一碗,楚晨均低下头看了看手表,"我不用了,下午还有会议要开......"
"那,那个......真是抱歉,给你添了这麽多麻烦......"
楚晨均微微一笑,"先顾好你自己吧。"
一个人慢慢把粥吃完,苏颜拿著碗到厨房的流理台清洗。水流哗哗从手上淌过,眼泪就像看到同伴一样从眼睛里奔涌而出。
哥哥是个恶心的同性恋。这一点在苏明眼里是永远都不会改观了吧。所以才会用那样厌恶的眼神看著自己,用那样残酷的语言表达他真实的感受。
可即使再痛苦,自己也不配得到丝毫的怜悯。
明知道是男人就不该这麽没用的苏颜却还是忍不住悲哀地哭泣。抽抽噎噎在厨房里哭完,进到洗手间的时候眼睛已经又红又肿。
不想被下班回来的楚晨均发现自己哭过,他赶紧拿毛巾浸了热水敷在脸上。
幸亏自己遇上了好人。
肯出那样高的价钱包下一个MB,又慷慨地预支了三十万。如果能在这里待上一年,就能把苏明的赌债全部还上了呢。
其实苏颜清楚地知道自己迟钝又不解风情的性格,还好男人并没有因为这个而厌烦自己。不过和比自己小的男人上床,自己又是居於下位的那一方,总是有些尴尬和脸红。
虽然楚晨均有时会有些毒舌,苏颜知道那只不过是少年心性。英俊帅气家世又好,还这麽善良的孩子已经很少了。
下午的时候接到楚晨均打来的电话,吩咐他不必做晚饭。还以为他要在外面应酬的苏颜认真地点头。
然而天还没黑男人就提著煮饭材料从外面回来,一大堆的食物让苏颜猜想他是不是要在家里开party。
"你刚刚从医院回来,身体还没恢复,这几天我来做饭就好。"楚晨均笑著冲他眨眨眼,"让你看看我的手艺吧。"
不消一会儿餐桌上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苏颜愣愣地看了半天只觉得不可思议。自从从医院回到这里之後,自己就像个贵宾一样享受著高级的待遇。
明明都是自己份内的事,现在却被特殊照顾起来。
"其实我没事了,只不过那天没支持住才会昏倒......"苏颜慌忙向楚晨均解释,"而且也不关你的事,不用这样的。"
年轻的男人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只顾往他碗里夹菜,"每样只吃一点点,这样营养比较均衡又不会太饱......"
苏颜还想说什麽却突然被他打断,"那三十万你给了你弟弟是吗......"
睁大了眼睛不相信似的看著楚晨均,苏颜觉得脑子里一瞬间混乱起来。之前也在猜测他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件事,这下可以确定了。
苏颜小心地看他的脸色,"对不起。"
"为什麽道歉?"
被探寻一般的目光凝视,似乎连心底的秘密都要被他看透。
"我......"
"你做MB就是为了他吧?可他却一点也不领情。拿著你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去赌博,输得一干二净又回来找你。一旦发现你没有利用价值了,就立刻翻脸不认人。这样一个无情的人,你还一心想要维护他吗?"
初色(十四)
"你以为纵容他满足他就是为他好吗?只不过是让他变本加厉而已。丝毫也改变不了他对你的看法。"
与刚才的温和截然相反的严厉语气点出的事实让苏颜黯然,"不是的......"
不是的。
以前的苏明是那样的乖巧可爱,那样的阳光开朗。
而这一切都被自己毁掉了。
眼眶不由自主地重新开始发热,身边的男人叹了口气。
"三十万还他的赌债足够了吧?只要他还有一丝理智,现在就应该没事了。"
苏颜默默点著头。b
他不敢说出那些钱已经在前几天曼联对切尔西的比赛中输光。虽然自己规劝了无数次,苏明却还是一意孤行拿著还债的钱去赌博。
原以为可以趁著下班後的时间打工,能挣一点是一点,可身体现在弄成这个样子,估计便利店也不肯再雇用这样的店员。
现在自己要到哪里再弄这麽大一笔钱?
"我说的是那天在病房里给他的三十万。"男人的表情云淡风轻,"所以你不必再为这个担心了。"
愣了几秒锺回过神来的苏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麽......"
心里想著就将疑问脱口而出。
楚晨均顿了一下,"我可不想每天晚上回到家还没饭吃。"
不自然的神态让苏颜第一次发现他与自身年龄相符的孩子气。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由衷地表达著无尽的感激,苏颜觉得整颗心都渐渐变得温暖。"那些钱我一定尽快还给你。"
"那个就从工资里扣除吧,丢下工作去医院里接人的事情试过一次就够了。"
还以为他真的生气的苏颜惶恐地抬起头,却对上楚晨均揶揄的笑容。
接连几天苏明果真没有再出现,甚至连电话都没打过。这样看来他已经把赌债还上了。
不需要钱就不再见面。
这样的事实虽然让苏颜有些难过,但总比以前那样终日惶惶不安要来的好。
生活也逐渐恢复了正常,午饭的时候也会拿著陈旧的饭盒和老师们一起去教室食堂打饭。不用再为还钱担忧的日子清闲而平和,像今天这样闲暇的时候也有空去路边小书店里找找感兴趣的作品。
爱不释手地拿起新出的几本画册,一贯的自然淡雅的风格,是苏颜自己一直都想买的一个系列。
看看背後的价格,他犹豫再三还是把手中的书放下。
并不是承担不起的价格,只是觉得把钱用在这里有些奢侈。虽然楚晨均说借的钱可以从工资里扣,可六十万也要一年才能还清。
一年对自己来说不算什麽,对於年轻人就大不相同。也许楚晨均很快就会遇到心仪的人也说不定,到时候自己又用什麽去还他?
即使知道以楚晨均的性格不会那麽不留情面地逼迫自己,但还是应该能省则省。否则自己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
快要走出书店的时候,一扭头却在门口的小架子上看到一本花花绿绿的小册子。
苏颜微笑著拿起来付了钱。
回到家早早做好了晚饭,吃饭的时候被楚晨均看似无意地问到午饭的内容。
"一份土豆丝,一份番茄炒蛋,还有一个馒头。"不懂得撒谎的苏颜老老实实地回答。
"没有肉类吗?"男人皱起眉头的样子让苏颜只觉得心慌。
不是没有肉,只不过一份荤菜要比素菜贵上一倍。反正只吃蔬菜也可以填饱肚子,没有必要那麽浪费。
"那个......"
不知道要怎样回答才会令他满意,苏颜费尽心思在脑海里搜刮著合适的理由。
"你大概不了解吧。太瘦了抱起来会硌人,手感会大打折扣的。"楚晨均眼睛弯了弯,"所以为了取悦我不要那麽早放弃你的话,最好让自己多长点肉。"
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苏颜红著脸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的表情。
吃完饭苏颜照例在收拾好厨房之後进入浴室,经过浴室里那面大大的镜子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镜子里的人的确又瘦又小,锁骨和肋骨都鲜明地显现出来。
自从自己从医院回来,两个人就再也没有做过爱。难道说......是因为自己太瘦的缘故吗?
不过事实也的确如此。任谁看到这样一具瘦巴巴的身体,都不会有想做的欲望吧。
苏颜忽然觉得自己原来这麽过分。
人家慷慨地借钱给你,还是在工资里扣除。说到底自己就是白白拿人家的而已,但却连唯一可以给予的都不去认真付出。
已经不再年轻的身体诱惑力更是少得可怜,再这样瘦弱又怎麽能让喜欢美少年的楚晨均中意?
顶著湿漉漉的头发穿好睡衣走到男人的房门前,攥紧手指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应门的声音让苏颜心里禁不住紧张地一跳。
"找我有事吗?"楚晨均捧著一本杂志倚坐在床头,在昏黄的灯光里含笑看著他。
"我......"
苏颜不自觉地开始发抖,紧紧闭上眼睛才把话一口说完整。"你今天晚上要不要做......"
初色(十五)
"你很想和我做吗?"楚晨均挑挑眉毛,嘴角带笑。
苏颜手足无措站在那里,不知道要回答"是"还是"不是"。否认的话恐怕会惹他生气,何况还是自己提出来的。可承认......又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很久不做......我会觉得自己是在骗你的钱。"小小声地解释著心中真实的想法,同时听到男人淡淡的回答。
"那你还真是称职。"
一瞬间觉得那是讽刺,可抬起头来看看他又没有什麽不悦的表情。
两人就这麽沈默著僵持了一会儿,就在苏颜最後一点羞耻心都要被磨没的时候,楚晨均朝他点了点头,"过来吧。"
磨磨蹭蹭花了半天的时间走到男人身边,看到浴袍下那紧实细致的胸膛,脸就轰的一下红透。
"坐下。"
听到命令的苏颜顺从地侧身坐在床沿,眼睛直直盯著自己的手不敢往别处瞄。
嘴唇上突然一阵湿润温热的触感,停留了半秒旋即离开。苏颜惊惶著扭头,对上楚晨均明亮的眼睛。
没等看清那眼睛里的深邃,就被猛地压倒在床上,更为炙热的吻大力堵了上来。
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吞下去的深吻,狂乱地翻搅吮吸著。胸腔的空气很快被压榨得一丝不剩,令他只能含著眼泪呜呜叫著承受那令人窒息的感觉。
好不容易才被松开,嘴唇和舌头都被吻得发麻,苏颜觉得自己就像刚从水底浮上来一样,拼命呼吸著这难得的氧气。
意识渐渐恢复,感觉有什麽轻轻在胸前游移,睁开眼睛才发现睡衣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被敞开,修长的手指玩味地抚摸著他的肌肤。
俊美的男人撑住手臂俯在他的身侧,嘴角带著一丝微微的笑意。
英俊的脸庞让苏颜霎那间有些失神。这个男人真的是有著得天独厚的条件,年轻和稳重的气质在他身上得到完美的结合,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清朗的气息。
"还以为一个吻就让你昏过去了呢。"楚晨均把自己浴袍的带子解下,"那麽还是温柔点吧。"
逆著昏暗的灯光,男人轻柔地俯身上来。
湿热的吻一个接一个落到自己的脖颈,胸膛,用力吮吸的声音伴随著些微的痛感在耳边响起。
温热的气息扑向耳後,苏颜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内裤被剥下,分身不可避免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然而只是一瞬,脆弱的中心就落入温暖的手里。
"浅浅的,很可爱。"
听著他对自己那里的评语,苏颜羞耻地捂住通红的脸,"请快点做吧......不要再说了......"
楚晨均轻笑一声把他翻过去,转身到床头拿来润滑剂。
"那个......要不要换个姿势?"明明在和别人说话却还是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床单里。
"哦?你想尝试什麽姿势?"
"不,不是......"一紧张就不由自主地结巴起来,"我太瘦了,这样会硌到你......"
不用抬头去看都知道男人在笑。苏颜觉得耳根都开始发热,还好是晚上看不清楚,否则自己一定会被发现有多麽尴尬。
"还是後背位吧,你会轻松些不是吗?"楚晨均说著手指已经在穴口揉按著打转。
"你不用顾及我的......本来就应该你舒服就好。"苏颜慌忙转过头去,却对上他深邃的眼睛。
"可是这样会进得比较深。"
一句话就让苏颜面红耳赤不再反驳。
手指在身体里开拓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忍了半天还是被弄得眼泪汪汪。可在被按到某一点後,酥麻的感觉就代替痛楚传遍了全身。
"唔......"
呻吟声脱口而出,他慌张地捂住嘴偷看了一眼楚晨均。
"叫出来好了,我不会笑你的。"
尽管温柔的低音很有治愈系的效果,可苏颜还是咬紧牙关摇了摇头。做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有够羞耻,如果不是因为感激他,自己根本不会主动提出。更不要说不害臊地呻吟出声了。
手指在那一点按压了一会儿,分身就自动地违背主人的意愿挺立到半勃起的状态。
两腿被分开,代替手指的炙热利器在入口处轻轻碰触。男人像是要抚慰他的紧张一样贴紧他的後背,而後缓缓地进入。
狭窄的内部慢慢撑开,尽管之前做好了扩张,但异物存在的不适感还是分外鲜明。
感到楚晨均的胳膊从腋下穿过环住自己的肩膀,膨胀的分身就在身体里坚定却温柔地律动起来。
起初只是浅浅地进入,再浅浅地退出。等苏颜逐渐适应了之後,男人的力量也随之加大,可侵入的动作始终那麽柔和。
终於找到了熟悉的那点,火热的分身不断地在那里摩擦著。苏颜觉得自己浑身都包围在炙热里,所有的感觉都直直冲下腹涌去。
"嗯啊......"
脑海中一道白光闪过,腿间痉挛著弄湿了床单。颤抖的身体失控一般哆嗦了半天,他才渐渐从快感的余韵中回过神。
而後庭中的炙热依然坚挺如故。
"这麽快?"楚晨均失笑看著他。
羞耻地把脸埋进胳膊里,懊恼的心情萦绕在身边挥散不去。
初色(十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太差的缘故,就连持久力都无法和年轻人相比。照这个速度恐怕自己做到昏过去也无法满足楚晨均的要求吧。
直到苏颜又释放一次,男人才猛地一顶将欲望渲泄而出。
二比一。
惨兮兮地趴在床上数著已经不能活动的手指,苏颜开始怀疑自己主动来找他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不过这本来也是自己应该做的事。否则又不是什麽商业精英,又怎麽会有一个月五万这样的高薪?
像自己这样无能又软弱的人,似乎也只能用作这个用途了呢。
正想著肩膀上突然被轻咬一口。g
"不许走神。"不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现实也的确不容他多想,後穴里的硬挺不消多久便重新复苏,再次把他带进欲望的漩涡。
有著暖暖阳光的秋日似乎只是一瞬,冰冷就伴随著泠冽的寒风接踵而至。庭院里的落叶都吹得不见,唯有几株冬青还浮现著些微绿意。
天色渐渐暗下来,这已经数不清是苏颜第几次趴在窗口向外张望,终於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带著一身凉气进来的男人放下外套,脸上带著些许倦意。
"你先吃饭吧,不用等我。"
丢下这句话他就走进房间,拿出笔记本电脑皱著眉头研究著什麽。
倒杯温水给他送进去,直到吃完晚餐男人依然没有想要出来吃饭的意图。苏颜盛上一碗仍然在保温的紫米粥,放轻脚步走到他身後。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受到香气的感染,一直盯著屏幕的眼睛转过来。
"喝碗粥吧。"适时地把碗凑到楚晨均面前,男人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
"谢谢。"
看著他迅速几口喝完,刚准备要去洗碗的苏颜却被拽住衣角。
"在这里坐一会儿好吗?"
被他清亮的眼睛凝视著,苏颜听话地坐在他身边一动不动。呆了半天实在耐不住,就凑过头去好奇地看了一眼电脑,全是些他不懂的图片表格,只好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如果无聊的话就去忙你的好了。"觉察到这一点的楚晨均抱歉地笑笑。
"没有没有......"苏颜慌忙连连摆手。
"因为工作的事弄得很烦,就总想找个人陪陪自己。"楚晨均微微弯起嘴角,"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任性?"
眼前一贯沈稳的男人忽然流露出孩子般的表情和语气,暖暖的感觉就在胸腔里慢慢膨胀。苏颜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我觉得你有时候对自己太严格了呢......"
"嗯?"
"你好像什麽事情都要做到最好才肯罢休,虽然目标高是好事,但也不要把自己逼得太急......"
楚晨均挑挑眉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一个人并不能在每件事上都能尽善尽美,就好像考试一样,有第一名自然就有第二名。是不是第一名并没有关系,只要尽力就好了......我知道你公司很大,有许多事情都要你来决定,但是你已经很努力了,不要把自己弄得那麽辛苦......"
苏颜把他的想法一口气说完,才发现楚晨均抱著胳膊一脸忍笑的样子。
"我说得不对麽?"苏颜迷茫地看著他。
"你好像我妈......"男人终於按捺不住笑出声,被笑话的羞耻感渐渐让苏颜的脸变得绯红。
"对不起。"楚晨均笑著一把抱起他放在自己腿上,"我不是说你像女人啦,而是这种氛围很有家的感觉......"
年轻的男人用双手轻柔地环住他,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里蹭了蹭。
"我十六岁开始接触生意上的事情,大学还没毕业就已经接管了公司。不用说犯错,只是做得不够好就会有一大批人站出来与你对抗,所以如果要让别人信服,就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强......"
"而且如果有做第一名的潜力,为什麽要放弃发挥出来的可能而去选择做第二名?不去尝试的话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底线究竟是什麽吧。"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那番话......"楚晨均抬起头来在他嘴唇上"啾"地亲了一下,"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说过......"
被需要的感觉盈满了内心,苏颜忽然觉得他可能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样成熟,依然只是一个寂寞的孩子。
缓缓抚摸著他的後颈,就对上楚晨均温柔的眼神。
"我也想分享你的过去......"
心里突地一跳,苏颜掩饰般地站起来离开他的怀抱,"你不是还没有忙完吗?"
"今天就听你的,不要那麽辛苦......"
"那就好好休息吧,或者先吃点东西,晚饭你只喝了一碗粥......"他快步从房间里走出去,不去注意男人脸上明显是失望的表情。
自己的过去......
是永远都不愿意提及的回忆。
羞耻,悔恨,歉疚。无论哪一样都足以将他陷入阴霾的所在。尽管想起时难以忍受,但不去碰触的伤口就不会疼痛吧。
初色(十七)
"桂圆肉十五克,粟米一百到二百克,武火煮开,文火熬粥......"
花花绿绿的小册子平摊在台子上,苏颜一边轻声重复著一边把米洗好放进锅子里,还不时地探头过去翻看一下。
富人家的孩子嘴刁,现在躺在床上还在睡觉的那位更是如此。大概是因为本人擅长做饭,对食物的要求丝毫马虎不得。
自从厨房由自己掌管以来,男人的食欲似乎从来没有被好好的满足过。虽然对清粥小菜并没有表现出什麽不满,可苏颜总是觉得委屈了他。
当初讲明的条件是洗衣,收拾家务,做饭和......上床。
前两样肯定没有问题,洗衣机是全自动的,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收拾家务也很简单,只要每天清扫就不会积下什麽灰尘。可偏偏後面的两项......
上床的技巧苏颜是无论如何也学不会,而且就算学会了也没脸对著比自己小的男人卖弄。那麽可以努力的也就只有煮饭了。
於是上次在书店看到这本烹饪手册,就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拿人家的钱就要尽职尽责,苏颜坚持著这一点。
"周末还起得这麽早?"楚晨均眯著惺忪的眼睛靠在厨房门口,"忙什麽呢?"
"做早餐......"
"以前不是十分锺就搞定了吗?"
"那,那个......太敷衍了,今天的有点复杂......"苏颜不好意思地解释著。
男人却一下子有点兴奋起来,"是吗?做的什麽?"
"桂圆粟米粥......"
楚晨均探身到锅子跟前闻了闻,"好香。"
"真的吗?"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渐渐平复,能得到高手的表扬自然让苏颜信心大增。
视线越过自己望向台子上的那本小册子,"那是什麽?"
"食谱......"
"你就是照这个做的?"
"嗯......"
身体突然被他从背後抱住,脖子上留下一个湿热的吻。
"谢谢。"
"这些都是我的份内事......"苏颜流露出困惑的表情。"总不能白白拿你的钱......"
楚晨均顿了一顿,却还是微笑著说,"那我岂不是赚到了?你这麽认真负责......"
"一个月五万那麽高的薪水,不好好工作的话才真的对不起你,何况你人又那麽好......"
"既然我人这麽好那你干脆嫁给我算了。"
"啊?"张大了嘴巴吃惊地看著俊美的男人,"我......"
"我开玩笑的啦。"楚晨均笑著揉弄一下他的头发,又凑过来邪邪地勾起嘴角,"还是说你真的这麽想......"
"怎麽可能?"苏颜涨红了脸把他从自己身边推出去,"我只是为了约定才会跟你上床的......"
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明朗的情绪,但只是一瞬就恢复了正常。
"快点做吧,我饿了。"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走出厨房。
之後的一整天虽然楚晨均始终微笑著,但苏颜总觉得他似乎有些心事。不过无论是谁都有情绪低落的时候吧,而且以他的性格,没有什麽事能够真正让他烦恼。
这样想著自己也就不再在意。
日子一天天过得飞快,苏颜走在超市里无意中称一下体重,才发现已经比之前足足重了差不多十斤。
"看来我的威胁果然有效。"听到自己的汇报,楚晨均微笑著这样说道,"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明明比男人大八岁,此刻自己却显得是被照顾的那个人一样。想到这里的苏颜有些腼腆的低下头。
"这个送你......"
摆在面前的是一只包装精美的盒子,苏颜想不出自己收礼物的理由。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楚晨均微微侧头一笑。
苏颜带著疑问拆开包装,眼前是一件蓝色的睡衣,可爱的小熊正在上面露出憨憨的笑脸。和自己的那件......好像。
可握在手里就知道是全然不同的质料,舒适平滑,做工也精致得多。
"买不到一模一样的图案,所以只能找最相似的。"清朗的声音带点期许地询问,"你觉得怎麽样?"
"为什麽......"
"你的那件实在是太小了,穿在身上很不舒服吧。而且你现在也不像以前那样瘦,一定更不合适了。"
楚晨均依然淡定地微笑,"依你的性格是不会舍得给自己买新的睡衣,那就只好由我代劳。"
心里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样,酸酸的感觉冲到鼻腔里,苏颜眼眶一热眼前就模糊起来。
为什麽......要对我这样好?
好像自从离开家以後,自己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
成人尺寸的小熊睡衣,根本就是很难买到的吧?
其实并不是对那个图案有什麽偏爱,只是时间一久就会有种怀旧的情绪在里面。自己的性格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把感情投入到用过的东西里,越是古老就越不舍得丢弃。
可他却体贴地顾及到了自己的感受。
初色(十八)
穿上新的睡衣从房间里出来,身上没有了原来那种拘谨的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好合适,就像为我专门定做的一样......"
"你的身体可是我用手一寸一寸量过的,怎麽会错?"
明明都是男人,对方可以毫不顾及地说著露骨的语言,而自己却只能在羞耻的驱使下面红耳赤。
"听说你长胖了,不如现在再来量一下吧。"楚晨均邪邪地逐渐靠近,苏颜慌忙往後倒退了几步靠在墙上。
修长的手臂撑在墙上把他围在里面,男人的笑容就在眼前不断放大。嘴唇被湿热地吻过之後,刚刚系好的睡衣扣子就被一颗接一颗地打开。
"别,别......"
苏颜的推拒没有起到丝毫的效果,温热的嘴唇不停歇地在他脖子上舔弄,手也不安分地伸进了睡衣里面。
在这种情色的气氛下,似乎连拒绝的话语都变成了暧昧的调情。想到这里的苏颜悲哀地把即将出口的"不要"重新咽回去。
做惯了的身体没怎麽费劲就轻易容纳了楚晨均的进入,可趴在墙上的姿势怎麽看都让人无地自容。
"到......床上去吧......"
冲撞让话语都变的零零落落,男人紧贴在苏颜身上恶意地咬了一口他的耳垂。
"这麽快就站不住了?"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被抱上床的时候衣服已经完全剥光,楚晨均俯在他的上方,居高临下地审视著他的身体。
"这里好像胖了一点......"
手指在苏颜侧腹部来回轻轻抚摸,皮肤像是感应到将来的情事一般微微颤栗著。
牙齿突然在那处啃咬了一下,"很美味。"
苏颜一把揪过枕头挡住自己羞红的脸,紧接著腿被大大地分到身体两侧,还没有完全合拢的地方重新被热硬如铁的分身撑开。
遮住了眼睛反而让感觉更加敏锐,滚烫的性器在体内攻城略地,密合到极致的地方像是要著起火,将两个人熊熊包围。
"啊......嗯......啊......"压抑不住的呻吟从枕头里闷闷地溢出,快要窒息的苏颜慌忙挪开脸大口喘息著。
身上的男人却不给他一点休息的机会,膨胀的部分在狭窄的甬道里越顶越深。
"不,不行......"
话音未落身体就猛地颤抖著将欲望全数宣泄,苏颜哆嗦著睁开眼睛才看到两人紧贴的小腹上湿润一片,随著楚晨均的律动发出令人羞耻的黏腻声。
"抱住我。"
依言顺从地环住他的脖颈,苏颜略略抬起上身得以补充一下缺乏的空气。像婴儿一样被男人抱在怀里摇晃著,忽然就有种躺在摇篮里的错觉。
分身在不断的摩擦和後穴的刺激下很快再一次释放,瞬间的收缩让身体里的利器也随之将温热的液体倾注在他体内。
交叠在一起喘息了一会儿,苏颜感到自己的脸颊被楚晨均捧起,"很累吗?"
"有点......"
"那今天做到这里好了。"
苏颜怀著感激松一口气,吃力地转过身准备下床,却被男人一把抱起。"今天一起洗吧。"
浸泡在温暖的水里,疲惫过後的轻松令人昏昏欲睡。心里清楚地觉得这样的自己太不礼貌,但太过劳累的身体还是安心地享受著男人仔细的清理。
迷迷糊糊中後背贴上一片凉意,苏颜突然从朦胧里清醒过来,身旁传来床单干净的阳光气息。
心里一惊猛地从床上坐直身体,"对不起。"
"怎麽了?你去哪里?"
苏颜慌慌张张从地上拾起睡衣,"我回我的房间......"
那一次做完就被赶了出去,他深知楚晨均不喜欢做过MB的自己留在他的床上。之後便总是在他睡著之後赶紧离去,而今天沈醉於睡眠竟然忘记了这一点。
床上的男人愣了一下,尔後似乎微微叹了口气。"天冷了,以後做完在这里睡就好。"
"没有关系,走廊里也有暖气的。"苏颜感激地冲他笑笑。
他知道自从两个人熟络起来,楚晨均就不再像以前那样讽刺他,言语中也尽是温暖与关怀。可即便这样,苏颜也不愿意他因为这个而勉强自己。
"我一个人睡不著。"楚晨均依然固执地坚持,"别在那里磨磨蹭蹭的了......"
心里怀疑地想他以前怎麽不会这样,却还是迟疑著重新回到床上。
"睡吧。"像个孩子一样被男人环抱著搂进怀里,苏颜犹豫了一下想要开口询问,抬头对上他安心的睡脸。
微微笑了一下打消了这个念头,放松下来的自己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初色(十九)
"苏老师......"
苏颜睡眼朦胧地抬起头,办公桌前站著的是一个面熟的少年。"我打扰您午休了吗?"
"啊,没关系。"
夜夜被楚晨均索求对於自己来说果真有些吃不消,弄得中午一定要补眠才有精神继续上课。认出少年是自己所带某个班级的学生,他慌忙坐直身体睁了睁眼睛。
"找我有什麽事吗?"
少年有些腼腆地从背後拿出一盒颜料,"这个送给老师。"
只是看包装就知道价钱不菲,苏颜暗自疑惑最近为什麽总是收到礼物。
"这个是别人送我的,但是我觉得它更适合有绘画天分的老师。"少年稚嫩的眼神却无比坚定,"所以请老师不要拒绝哦......"
在高中一般都是主课教师比较受欢迎,苏颜担任美术老师这麽久还是第一次有学生对他如此敬重,不觉心中就有些感动。
"很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老师现在只是教课,不再绘画了。"
少年眼里明显流露的失望让苏颜有些不忍,"你有兴趣的话就好好努力,用好的颜料画出自己喜欢的作品不是更好吗?"
"可是它在老师的手中才会绘出最美的景色啊......"少年固执地坚持著自己的想法。
"那......谢谢你。"m
知道争执下去也难以改变他的决心,苏颜只好小心地接过那盒颜料,少年的脸上立刻释放出明亮的光彩。
"你那麽喜欢美术,老师送你几本画册作为回礼好不好?"苏颜温和地笑笑,"不过画册放在家里哦,明天给你带过来。"
难得看到这麽热衷艺术的学生,他不由得生出一种爱惜的心理。现在的学生一个个忙於高考都来不及,又怎麽会花费时间在美术这种副科上面?
"真的吗?太好了!"
看著少年欣喜的表情,苏颜在放下画笔之後,第一次感觉到了关於理想的快乐。
年少时的自己,也是这样在仰慕与追求中憧憬的吧。放弃的东西,就希望可以看到年轻的孩子们把它延续下去。
回到家里苏颜就立刻回到自己房间,把墙角的小箱子小心翼翼地拖出来。当初搬来这里为数不多的行李中,收藏的画册就占了大半。
现在一本一本重新拿出来,似乎就可以看到那些在阳光下一笔笔挥舞的青春,带著夏日午後特有的青草香。
轻轻摩挲著封面,苏颜把自己最喜欢的几本拿出来用纸袋封好,特意提前放到背包里免得忘记。
不是没有一丝留恋,但这些画册留在自己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的用途。永远活在追忆里的生活,也是无法得到救赎的。
叹口气刚要把剩下的重新放回箱子里,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回来了吗?"随著脚步渐近楚晨均的声音也在房间前响起。
"啊,对不起,我还没有做饭......"猛然想起忘记准备晚餐,苏颜一脸歉疚地看著他。
"晚点吃又不会怎麽样......"楚晨均微笑著伸手抚摸一下他的头发,苏颜忽然发觉最近这已经成为他每天回家的一个习惯性动作。"如果太累的话我来做吧。"
"没有的事,只是一回家就在找东西,翻出来又看了好久,不知不觉就这麽晚了......"
"找到了吗?"
"嗯。"苏颜扬了扬手中的画册。
楚晨均接过去仔细地翻看著,"很好看,不过为什麽只有这麽几本?"
"都是年轻的时候收集的......"苏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後来就没再买过了。"
男人停了一下正在翻书的手,抬头冲他了然地笑笑。
"现在拿出来是想要重温一下吗?"
"不是,今天有个学生送了一盒颜料给我,看他那麽喜欢美术,就想把画册送给他作为回礼好了。"
"哦?"楚晨均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男生?"
"你怎麽知道?"苏颜张大了嘴巴惊讶地看著他。
"直觉。"
没想到这种事还有直觉可言,苏颜觉得他好像永远都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珍藏了那麽久送出去不觉得可惜吗?"
"留在我这里也没什麽用,不如送给更适合它的人。"苏颜无奈地拿起那盒颜料,"其实这个也浪费了呢......"
"‘夜行者'里的壁画是你的作品吧?"楚晨均幽亮的眼睛深不见底。
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著眼前这个无所不知的男人,苏颜甚至都不知道要说什麽才能表示内心的惊异。
"都说了我的直觉很准的。"放下画册,男人转身离开,只剩苏颜一个人愣愣地站在那里。
‘夜行者'里的壁画,是自己的最後一部分作品。也就是这样和徐经理熟识起来,为後来恳求他半天当上MB创造了条件。
可楚晨均,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苏颜越发觉得,和自己共居一室的这个男人,对自己有著说不出的关注与在意。而其中的原因,却好像是梦中的幻影般,遍寻不到。
初色(二十)
周末的时候楚晨均难得起床比自己还早,吃完早餐苏颜突然被问到"今天有没有空"。茫然地摇了摇头之後,就被带到车子里离开公寓。
初冬的街道干净得纯粹,也多了几分萧索之意。看著飞驰而过一棵棵有些清冷的绿化树,苏颜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冷吗?"
想不到正在开车的楚晨均还会注意到这一点,苏颜赶紧摇了摇头裹紧身上从大学就开始穿的羽绒服。
洗过不知多少次的衣服早已经成为薄薄的一片,好在现在的天气还不算太冷,可等到过一阵子,那才是一年当中最难熬的时候。
车子在一个停车场停下,苏颜左右观望了一会儿只知道是到了繁华区。
"把衣服脱下来。"
"啊?"下意识攥住衣领看著身边的男人,苏颜的脸立刻变得通红。
"我是说外套......"楚晨均笑笑,"难道说你想在这里做?"
"没,没......"不等苏颜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拉下车子,单薄的外衣毫不留情地被扔在後车座。
还带著体温的长呢大衣披在了他的身上,楚晨均替他理一理头发,"走吧。"
"那你呢......"苏颜赶紧追上去,"只穿毛衣怎麽可以?"
"你是在担心我的身体吗?"男人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著他,苏颜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今天晚上试试就知道了......"
无时无刻都被露骨的语言戏弄著,苏颜觉得与含笑的他相比自己就像个傻傻的小孩,做什麽都笨拙得手足无措。
跟在他後面走了半天才发现来到一家书店,简单雅致的陈设让人不由自主便放松了心情。一进门苏颜就注意到了陈列在书架上的成套画册,不必走近也看得出来那是自己最喜欢的风格。
压抑不住兴奋的心情,苏颜快步走过去拿起一本爱不释手地翻看著。淡色系的色彩,简洁的线条勾勒出意境深远的景象。渐渐看得入迷的他不知过了多久,终於微微呼一口气翻完了手中的画册。
回到现实当中才猛地想起自己不是一个人,苏颜慌张地张望,才看见男人就在不远处也拿著一本书专注地阅读。
似乎是感应到了寻找的眼神,楚晨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放下书微笑著走过来。
"选好了?"
"那个......我没打算买。"
原本是没想过这样看白书的,书店里也最不欢迎这样的人。可拿起画册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所处的地方,偏偏又实在舍不得花钱买下来这样奢侈。
为人师表,还是三十多岁的人,却还作出这样羞耻的行为,一定会被人鄙视的吧。
苏颜抬眼悄悄看了一下楚晨均,对方却没说什麽就向柜台走去。
"麻烦你,那边的那套画册......"
看到男人指了指自己这边,苏颜紧张得匆忙快步跑到他身边想要阻止。
"一套太贵了,我买不起......"不顾店员奇怪的眼光,他红著脸拉住楚晨均的胳膊小声说。
"我送你。"
"那怎麽行?"下意识说出声才发现周围的人都在偷笑。
窘迫地抱著画册走出书店,苏颜想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却发现外套留在了车上。
"上车我再还你钱......"
"你一定要跟我这麽客气吗?"楚晨均停住脚步,眼睛里透出隐隐莫名的情绪。
很久未曾出现过的严肃语气让苏颜愣了半天,直到男人走远才快步跟上去。
两人坐在车里还是一片低气压。
男人并没有发动车子,眼睛盯著前方像是在沈思,又像是怒气未消。
"我已经麻烦你很多了......"苏颜忐忑不安地开口,对方的表情却没有缓和的意思。钱包就放在後面,此刻却连伸手去拿的勇气也没有。
"如果总是要你送礼物给我,我会觉得良心不安......"
"那就从你的薪水里扣除。"他终於答话,可始终面无表情的脸让苏颜觉得更加心慌。
"不可以......"明知道不应该再反驳,但又觉得还是要说清楚才对。"再这样下去的话......我欠你的钱恐怕一辈子都还不上......"
楚晨均转过头平静地看著苏颜,幽深的眼睛下却似乎波涛汹涌。
"那就用你的一辈子来还吧。"
还没有辨别出男人话语中的意思,嘴唇就突然被堵住。身体已经紧紧贴在椅背上,攫取著自己呼吸的人依然不依不饶地压得更紧。
与撬开牙关的霸道力量不同的是,滑顺湿热的舌尖温柔地在他的口腔里舔弄翻搅,像是要引起他的回应一般纠缠著。
苏颜"唔唔"叫著手忙脚乱地想要把他推开,手腕却被更有力的双手握住撑在两侧。空白的大脑里荒诞地冒出实验室里蝴蝶标本的形象。
"我喜欢你。"
一吻过後的麻木还牢牢占据著身体,令人窒息的话立刻就在耳边响起。被搅成浆糊的思绪随之清晰,苏颜困惑地看著眼前有著清亮眼神的男人。
初色(二十一)
在确定他不是戏谑或逗弄之後,失去思考能力的苏颜只觉得混沌一片。
到家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甚至连大衣都忘记脱下来还给楚晨均就浑浑噩噩回到自己房间。
不会的,一定是错觉。就算他再怎样善良,同情自己,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吧。
可每一个字又那麽清晰地不断回响。
喜欢,也可以分作很多种的。因为友情而喜欢,因为依赖而喜欢,也许他的意思,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一种,也许只是要表达对自己的关怀也说不定。
"咚咚"的敲门声刚刚响起,苏颜就僵直身体把刚才的自我安慰全数抛到脑後。
"我可以进去吗?"
人家的家......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请进......"
尽管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可在看到楚晨均的那一刻还是不禁浑身一颤。
"这个你留在车上忘了拿。"
一套精美的画册递到眼前,想到这就是令自己陷入如此尴尬境地的原因,苏颜鼓起半天勇气才接过来。
垂著头不敢和男人的视线接触,他紧张地暗自在心里祈祷著希望他快点离开。然而楚晨均迟迟没有动作,苏眼渐渐觉得头皮都开始发麻。
身边突然坐下一个人,紧接著下巴就被轻柔地抬了起来。
"你在躲我。"
陈述的语气精辟地指出事实,自己的目光也不得不在这暧昧的动作下和他交汇。
"你很讨厌我?"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那麽优美的脸庞和自己的距离只有几公分,苏颜惊讶地发现自己刚才竟然有一瞬间的失神。
"没,没有......"
"不讨厌也谈不上喜欢对麽......"楚晨均嘴角带上一丝苦涩的笑意。
从没有看到过他如此落寞的表情,心中也好像空白了一片。"对不起......"
"没有必要道歉。"嘴唇上落下轻轻的一吻,"你并没做错什麽。"
"为什麽......喜欢我?"
被他纵容的态度所感染,苏颜大著胆子结结巴巴把心底的疑问说出来。
"这个问题我已经问过自己无数次了。"
楚晨均苦笑著把苏颜搂进胸膛里,缓缓躺在床上。不带丝毫的情欲,只是单纯的肌肤相贴。这样的姿势让苏颜觉得心安且温暖。
"被拒绝了还是喜欢靠在那个人的怀里疗伤,我是不是很可笑?"
苏颜摇摇头,无言地伸手回抱住他。
那天晚上直到深夜苏颜都没有丝毫的睡意,眼下这个境况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有料到的。翻来覆去半天脑海里依然只有"怎麽可能"四个字,却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第二天头痛欲裂地起床,出门上班的时候更是呵欠连天。
"我送你吧。"
一句话就把昏昏欲睡的感觉瞬间赶跑,苏颜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我希望你不要太在意这件事。"楚晨均的神色平静而内敛,"就当我从来都没有说过好了......"
"嗯......"
"你有不接受的权利,而我也不会因为你的拒绝就无法生活下去。"男人拿过外套给他披上,温柔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所以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知道吗?我可不想每天起床看到一只熊猫。"
忽然就有种莫名的暖暖感觉在胸腔里膨胀,苏颜心里一惊,慌忙点点头夺门而出。
一连几天苏颜都有些心神不定,可楚晨均却保持一贯的作风,始终那样淡定自若。开始苏颜还有些疑惑,时间一长却连自己都开始嘲笑自己。
条件如此优越的男人,又怎麽会对这麽一件小事放在心上?也许连表白都只是一时兴起,可以的话就品尝一下恋爱的感觉,不行也没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而自己却傻傻地天天烦恼。苏颜叹口气努力忽略心里的些微酸涩。年轻人总是这样,喜欢什麽就毫不吝啬於表达,而从不考虑後果。
曾经那样疯狂过一次就已经足够,现在却早已失去了重温的资本。
"苏老师......"放学之後收拾好东西从办公室走出来,就遇到送给自己颜料的那个学生。
"啊?怎麽放学了还不回家?"
"老师最近上课都没什麽精神,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你。"稚气的少年说著故作成熟的话语,苏颜不由得轻笑起来。
"抱歉让你担心了,老师没事。"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一起走吧。"
"嗯!"少年露出兴奋的眼神,"老师上次送我的画册我好喜欢......"
听到"画册"两个字,苏颜心里突地一跳,思绪不受控制的飘到了那天去书店的情景。说起来......自己似乎还没有跟那个人道谢。
顶著冷风走到学校门口,不经意的转头就看到路口那边停著一辆熟悉的银灰色车子。
紧张地心里想这应该不会是他的苏颜没走几步就听到喇叭声,接著就看到坐在驾驶室里微笑的楚晨均。
像是被男人的微笑看穿一般,苏颜脸红了红,对旁边还在兴高采烈地说著什麽的少年说,"那个......老师有事先走了。"
初色(二十二)
少年愣了一愣,"苏老师,我也走那边......"
"有朋友来接我......"
少年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视线在车子里的男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脸上流露出不悦的神情。
"你也一起上车吧,我请朋友送你回家。"有些歉疚的苏颜不忍心把他一个人丢下,也相信楚晨均不会在外人面前透露分毫。
"好啊。"
"那你先在这里等一下。"
少年毫不客气地同意了他的提议,想起还没有问过楚晨均意见的苏颜慌忙走到车前。
没等他开口男人就把车窗缓缓摇下,"先送你的学生对吗?"
"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话虽是这麽说,苏颜也知道他是一定不会拒绝的。可自己这麽肯定的原因......又是什麽呢?
果然楚晨均微笑著点点头,伸出手来轻抚一下他的脸,"快点上来吧,外面这麽冷。"
苏颜石化一般呆在那里,然後慌忙後退了两步,周围安静得连自己怦怦的心跳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被手指抚过的地方似乎还留有男人的温度。以前并不是没有类似的接触,但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触感鲜明。
不敢再和男人对视的他快步回到少年那里,不安地揣测著不知道刚才的情景有没有被看见。
然而少年却始终一脸平静,跟在他後面大大方方上了车。
原本打算和学生一起坐在後排,可刚刚走到车前助手席的门就被楚晨均从里面打开,"上来吧。"
刻意回避反而显得太不自然,苏颜犹豫一下还是坐了上去。
少年在报了地址之後,车子就缓缓开动。正在考虑手往哪里放才合适,就听到少年在後面叫自己,"苏老师。"
苏颜回过头去,"什麽事?"
"上次我送你的颜料好用吗?"
"啊,那个......"
说自己还没打开的话少年会不会伤心呢?可是说用过了那摆明就是欺骗。
少年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还在自说自话,"老师对我真好,那麽美的画册也舍得送我呢......"
"那个你不用客气......"
偷偷看一眼正在开车的楚晨均,对方恰好也偏过头来看他,目光对上之後苏颜心里一慌,赶快把头又垂下去。
到了少年家楼下的时候已经天黑,谢绝了邀请自己上去坐坐的提议,苏颜看到他眼中明显的失望。
还想说几句话安慰一下,车子却迅速地发动疾驰而去,把少年的身影甩在了後面。
"你有急事吗?"
"没事。"男人笑笑就不再说话,苏颜也只好保持垂头沈默的姿势。
出乎意料的是车子并没有开往回家的方向,而是来到一家有名的西餐厅。夜幕中灯火辉煌的建筑让整个天空似乎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车子刚一停下立刻就有侍应生上来为他打开车门,苏颜战战兢兢地下来缩到楚晨均跟前。
"我在这里订了位子。"男人的眼睛里也是明亮的金色。
揪了揪陈旧的外套下摆,苏颜窘迫地摇摇头。
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麽一样,楚晨均从後备箱拿出一个大的包装纸袋。精致剪裁的外衣连他这个外行人都能一眼看出是名牌。
这样的场合下容不得他再推拒,老老实实换好衣服之後就跟著男人走进去。
偌大的餐厅里只有几个人在用餐,悠扬的旋律流淌著,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在吊顶水晶灯的映照下,发出柔和温暖的光芒。
被引到著在靠窗的位子前坐下,夜色中的城市流光溢彩,灯火璀璨。
餐品都摆上之後,侍应就自动退了下去。
"为什麽要来这里吃饭?"看到并没有人在注意自己,苏颜小心地询问。
"今天是我的生日。"楚晨均微弯嘴角。
"啊,真是对不起......"满是愧疚地看著含笑的他,"刚才还让你帮我送学生回家,转了那麽久......"
"我还以为你会先说‘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苏颜带著歉意祝贺他,"为什麽不开个生日聚会?我看电视上年轻人都喜欢和朋友们聚在一起......"
"我不喜欢太吵的地方,而且还是和你一起过比较有意义。"
在那双明亮的眼睛下,苏颜觉得自己仿佛无处可躲,随时都会被那慑人的眼神吸进去。
在暧昧尴尬的气氛里用过费用昂贵的晚餐,回家的路上苏颜犹豫了半天跟他提议:"回去我给你煮碗长寿面吧,照习俗还是应该吃一碗的......"
"好啊,谢谢你。"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让他如此开心,以前的自己真是太过吝啬了。苏颜默默在心里反省著。
没有提前做好汤料,只能用白水煮面。苏颜想了想又在里面加入黄瓜和火腿,青翠鲜润的颜色总算让面条变得好看了些。
明明在餐厅里吃过一餐了,可楚晨均还是微笑著接过去仔细品味著。觉得自己的作品实在对不起他认真的态度,过意不去的苏颜迟疑一下还是开口。
"你想要什麽生日礼物呢?"
虽然知道他什麽都有,可还是应该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过生日的意义不是为了那些物质上的礼仪,更重要的是喜欢那种被关注的感觉。
"最好的礼物我已经收到了。"
初色(二十三)
"这碗面?"
楚晨均微微颔首。"还有你陪我一起过。"
"可这些都不算什麽......"
想把最好的东西给他,却又不知道自己能给与什麽。苏颜从没发觉心底这种复杂的心情竟然如此强烈。
"如果你真的还想送我礼物的话......"楚晨均探过身子凑到他耳边,"今天晚上你主动吧。"
"主,主动?"m
"主动诱惑我啊。"男人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我近期的愿望就只有这个。"
耳根都开始隐隐发热,苏颜红著脸以极小的幅度点了点头。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做了,也不会尴尬到哪里去吧。可即使这样,心仍然像住进了只兔子一样上窜下跳。
磨磨蹭蹭洗完澡来到他的房间,楚晨均早已穿著浴衣优雅地坐在床头,手中的高脚杯里浅浅地晃著红酒。
"你也喝一点吧。" 男人含笑把另一只杯子递过来,"我怕你待会儿会紧张。"
握著杯子一口气喝光有著美丽颜色的液体,苏颜慢慢走到他的面前。颤抖地伸出手去拉他浴袍的带子,衣衫滑开的一刻慌忙闭上眼睛不敢去看那完美的身体。
然後要怎麽做?
等了半天楚晨均依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苏颜只好自己厚著脸皮爬上床。小狗似的跪坐在男人跟前,趴过去红著脸在他的嘴唇上贴了一下。
对方显然是不满意他的表现,抱著胳膊皱皱眉头。
迟疑了一下他再次凑过去,讨好地用舌头舔了舔男人柔软的嘴唇。
"你要穿著衣服和我做吗?"楚晨均似笑非笑地凝视著他。
苏颜抖著手指费了好大劲才把睡衣的钮扣解开,慢吞吞地把睡裤也一起脱掉,又挪到他身边继续吻。
趴在那里的姿势实在累人,刚想要扶住肩膀作为支撑,对方却忽然直起上身。
失去重心的苏颜手忙脚乱想要抱住他的腰维持平衡,一不小心却按在了那个部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把手抬起来,苏颜惊讶地发现男人的那里已经处於半挺立的状态。
可自己明明还什麽都没做......
愣住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今天自己要扮演的角色。主动的话应该什麽事情都为对方做吧,怎麽可以像刚才那样惊慌失措。
鼓起勇气用手握住那炙热的分身,时重时缓地上下套弄著。等感受到手中渐渐变化的形状,苏颜顿了一下,缓缓把脸凑上去。
"你干什麽?"楚晨均一把拦住他,脸上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不喜欢麽......"在酒吧的时候就知道这是MB通常都要做的,只不过楚晨均从来不要求他就是了。
"可是你很讨厌这个吧。"身体被他拉起来搂进怀里,"我不想勉强你做不愿意做的事。"
"这是你的生日礼物......"
"你刚才做的已经很好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楚晨均笑著捏捏他的脸,低头温柔地吻住他。
柔软湿润的舌在一起缠绵,仅是舌尖相触身体就像被电击一样阵阵发麻。在他的引导下苏颜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应,唇舌交濡的美妙感觉似乎连整个人都和他融入到一起。
为什麽之前没有发觉接吻是一件很舒服的事呢?
沈醉於其中的苏颜在男人离开的时候还有些恋恋不舍,不知道什麽时候环上去的手臂紧紧拉著他。
"苏颜。"头晕晕地听到楚晨均含笑放低的嗓音在叫他的名字,"你喝醉了......"
融融的暖意随著声音注入了胸口一般,心里暖洋洋的满是充实。
"唔......"眯著眼睛把头埋进男人怀里拱了拱,吸吸鼻子闻闻他的味道,又伸出舌头好奇地舔了一下。
温热的身体按捺不住这样的诱惑压了上来,手指在身体上爱抚著,乳首也被含住细细地品尝。电流不受控制地在身体里乱窜,每一个被碰触的部位都像燃起一把火,不断叫嚣著想得到更多。
并不是沈醉不醒,只是仅剩的理智只足以告诉他,现在的自己是多麽想要这个男人。
一遍遍重复地在心底询问为什麽会这样,可还是在男人温暖的怀抱中彻底地沈沦。热硬如铁的分身在身体里有力地律动,带动著快感接连升腾。
想到这个人是如此地喜欢著自己,浑身就都变得酥麻起来。在释放了无数次热情之後,累极的苏颜终於昏睡过去,手臂却始终不松开地搂著他的脖颈。
最美好的清晨却在腰酸背痛中醒来,任谁都不会喜欢吧。特别是在回忆起一夜的放纵後。
散架一样的身体半天使不上力气,眼前却在不停回放昨晚激情的画面。
苏颜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想不出要怎样面对身边的男人,只好先闭著眼睛得过且过。
"醒了?"仅仅是刚才轻微的动作就被他察觉,苏颜硬著头皮睁开眼与他对视。
初色(二十四)
"昨天晚上你喝醉了......"楚晨均的眼睛里是脉脉的波光,"突然变得好热情......"
"是,是吗......"
苏颜红著脸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反问。
如果被男人知道那时的自己是清醒的,会不会惊得跳起来?
酒精的确起了很大的作用,但自己的所作所为......并非是喝醉後的迷乱。他清楚地记得他的每一个吻,每一次抚摸,以及内心的那种悸动。
"我好喜欢这份礼物。"
温热的唇在额上轻吻一下,"谢谢。"
脸微微发热,苏颜把头低下去没有说话。
"有一刻我甚至有种错觉,觉得你也是喜欢我的......"
"啊......"心像是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他慌张著想要否认。
楚晨均轻笑一下用手拨弄著他柔软的头发,示意他不必在意。"不过知道你是喝了酒才会那样,我并没有误会。"
听到他这麽说,放下心来的苏颜又有些小小的酸楚和失望。这样反复无常的自己,是以前从来不会有的吧。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不喜欢我的原因......"楚晨均撑起胳膊凝视著他,"虽然这样问有点强人所难,但我还是想要了解。"
"那个......你很好......"
楚晨均啼笑皆非,"很好不能作为拒绝的理由吧。"
"你很有钱,又有本事,长得也那麽帅......"
"然後呢?"男人的眼睛闪了闪,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我是MB。"
笑容在他的脸上隐去,苏颜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现在是最好的年华,而我已经三十岁了......"
"我喜欢的是你,并不会因你的身份与年龄而改变。"
"我是男人......"
"这个我总不至於到今天才知道。"手指在他脸上一下下轻抚著,楚晨均的声音像是带著魔力一般,"苏颜,你到底在逃避什麽呢......"
无数条理由一瞬间消失,苏颜愣了愣,张口结舌地望著他那双能把自己看透的眼睛。
"我不是想让你接受我才这样说,只是希望你能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
自己想要的......
曾经想要一个家,拥有过却又失去了。想要美好平静的感情,触摸过却始终得不到。
而现在,他只想一切重来,只想回到那些没有过错的日子。
可是想要的就能得到吗?苏颜苦笑著摇了摇头。
"无论开心也好,难过也好。"楚晨均认真地看著他,"我都愿与你一起分享。"
心忽地颤了一下,涟漪一般的情绪缓缓在心底漾开。
苏颜强迫自己不去辨别这种感觉的来源与归属,而誓言一般的话语却像深深刻在了脑海似的挥散不去。
寒冬与雪花不期而至,站在窗口望出去校园里是白茫茫的一片冰雪天地。
原本被学生们用来补眠的美术课现在更是把作用发挥到了极致,从他们一个个奋笔疾书的表情上苏颜才意识到期末考试快要来临了。
每到期末都是主科老师们最忙的时候,及格率,优秀率,若是带高三的学生还有模考过线率。中午的时候办公室里挤满了问问题的学生,相比而言自己所在的美术教室却安静得多。
考完最後一科的下午,坐在讲台前静静地看著学生们交上来的东拼西凑内容却完全相同的作品评鉴,苏颜笑著在成绩单上都注上"合格"的字样。
这年头孩子们为了升学都不容易,艺术当作调节心情的消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没有必要苛求那麽多。
但唯独其中一份与众不同。
笔触青涩,角度却十分有创意。在千篇一律的作业中让人眼前一亮,一看就知道是用心为之。
苏颜好奇地翻到首页署名的地方,在看到"顾萧"那两个字的时候了然地笑笑。
除了他还会有谁这麽认真地对待自己布置的作业呢?
敞开的门被礼貌地敲了敲,苏颜抬起头,作业的主人正站在门口。
"苏老师,我可不可以进来?"少年嘴上询问著,脚下的动作却不停,径直走到他面前。
"是来问这次的成绩吗?你完成得很好......"
"不是的......"
称赞突然被打断,他疑惑地看著眼前个子高高的孩子。
"再过一个学期老师就不会教我美术了吧......"顾萧紧盯著他,像是想要从他嘴里听到否认的回答。
"嗯......"
高二学生们就要开始为高考做准备,音乐,美术这些可有可无的科目就统统取消为高考让路。"还有整整一个学期呢,再说你有兴趣的话自学也可以啊......"看到少年眼中失望的表情,苏颜赶紧说道。
"可是那样就不能经常见到老师......"
"其实我能教给你的东西也十分有限,有条件还是请个专业老师比较好。"
顾萧低著头没有说话。
沈默的样子让苏颜有些不忍,却又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
初色(二十五)
"那个人是老师的恋人吗?"静立了一会儿之後,对方突然抬起头这样问。
被他的跳跃性思维搞到糊涂的苏颜一头雾水。
"就是那天来接老师的那个人。"
明白过来他指的是谁的瞬间,脑子里只觉得轰隆一片。怔怔地望著凝视自己的少年,手心都变得冰凉起来。
难道说......那天他真的看到了楚晨均抚摸自己脸颊的举动?可即使那样,也不会立刻联想到GAY这方面吧。
顾萧又为什麽如此肯定呢?
"老师放心好了,我不会说出去的。"少年像是看透了他的惶恐,"喜欢同性并没有错......"
苏颜僵硬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可胆怯却依然在心里徘徊。
"老师你还没有回答我,那个人是你的恋人吗?"少年的问题如本人一样固执得不依不饶。
"不,不是。"
明明说的是实话,却带了点小小的心虚。
"可我总觉得他好像对老师心怀不轨......"
苏颜张大了嘴巴看著眼前一脸愤愤的少年。
虽然这个词用得有些......过分,但他还是不得不佩服少年无比敏锐的观察力。
"老师你可要当心哦......"顾萧突然把脸凑过来紧紧盯著他。
"什麽?"
"当心不要受骗啊,欺骗感情的人到处都有......"
"那个,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话一出口自己都尝到了淡淡的酸楚,少年却不知道为什麽忽然变得开心起来。
"嗯,他怎麽配得上老师啊,一看就是典型的花花公子......一定会有一个更好的人来爱老师的。"
苏颜感激地对他微微一笑,顾萧的脸却忽然红了。"那麽,老师,下学期见啦。"
少年走後,苏颜努力静下心把最後几份作业批完,交上表格就离开了学校。针刺一样的寒风迎面扑来,他把身上的大衣又夹紧了些。
这还是楚晨均生日那天送他的,崭新的外套温暖而舒适。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果真如此,出门在外从不像之前那样怕冷。
其实那个人对他来说,就如同这外套一样,是一个温暖的所在。只不过自己,却只能够呆在严寒中罢了。
再有一个礼拜就是春节,街道上满是喜庆的红色。鞭炮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街边小摊,各式各样看得人眼花缭乱。
苏颜还记得苏明小的时候最喜欢拉著他放一种叫"窜天猴"的鞭炮,看到火光"嗖"的一声飞上天就兴奋得手舞足蹈。
那个时候家里生活困难的很,过年只能象征性买几只鞭炮助助兴。虽然也很喜欢这种五光十色的小玩意,但苏颜每次都舍不得玩,留给比他小十岁的弟弟。
而现在能买一大堆鞭炮,当年开心的孩子却远远地避开了自己。
蹲在摊子前看了半天,都没看到自己想要的那种。苏颜不由得有些失望。
站起身叹了口气,他恋恋不舍地离开那个小摊。
其实找到又能怎麽样呢?
即使重温也无法回到从前的心情,只不过徒增伤感罢了。
"我回来了。"
听到男人回家的声音,孤单的感觉才微微减轻。不想让落寞的情绪影响到他,苏颜赶紧摆出微笑的表情。
"我在厨房,晚饭马上就好......"
"先不急著吃饭。"楚晨均拉住他的手倚在墙上,抚摸著他的後颈,"春节你要和家人一起过吗?"
家......已经容不下自己了呢。
苏颜摇摇头,"你回家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多少年都习惯了一个人过年,看看电视也就打发了过去,孤独也并不十分难熬。
"恐怕你没有享受单独过节的机会呢......"楚晨均微微一笑,"我也留在这里。"
"啊?"
"我和父母亲从小就聚少离多,过年不在一起也是常有的事,并不只是因为怕你孤单的缘故。"像是看出他的忧虑一样,楚晨均耐心地向他解释。
"与其担心这个那个胡思乱想,还不如想象这几天假期怎麽过更有趣不是麽?"
轻松的语气之後男人又带点歉意地说,"不过年前这几天我可能比较忙,所以收拾布置什麽的就要全靠你了。"
"嗯。"
喜悦的心情悄悄涌上来,空虚的心也被填满。苏颜怔怔地看著他始终微笑的神情,却忽然被揪了一下脸。
"饭要糊啦。"
听到他调侃的提醒,苏颜才慌忙醒悟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把火关上。羞赧地看了一眼楚晨均,对方却温和地笑笑并不在意。
隔天一大早,苏颜就兴致勃勃拿著前一天晚上写好的清单跑出去买东西。
一到快过年的时候什麽都开始涨价,不善於和人家讨价还价的苏颜想了想还是买了一大堆。难得楚晨均不回家陪自己一起过年,若是因为自己的吝啬弄得一点年味也没有,那真的就太对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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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因为自己的忙碌弄得一点更新也没有,那就真的太对不起大家。。。
还是谢谢一直投票的亲,关注的亲,希望工作稳定後能够好好补上这段时间的缺失~~
初色(二十六)
年三十那天终於把需要的东西都买齐,苏颜抓紧时间在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公寓里布置起来。想到楚晨均一进家门就能看到自己的杰作,心里禁不住有些期待。
熟悉的钥匙声在门口响起,放下手中的面团,手上还沾著面粉的苏颜迫不及待跑出去想要看看他的反应。
跑到一半忽然发现自己简直与跟家长邀功的小孩子无异,於是赶紧又放慢脚步。
"门上的‘福'字和对联是你贴的吗?"男人忍俊不禁的表情却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惊喜。
"是啊......"
愣住的苏颜有些茫然。
为了营造节日的气氛,他还买了好多个中国结,红鲤鱼吊饰挂在家里,配著金灿灿的金橘盆栽,家里面一片红红火火。
"你不喜欢麽......"
"没有,只是不太习惯而已。"
苏颜这才想起来自己和男人差了八岁,追求时尚的年轻人又怎麽会喜欢这些传统的东西?平日里相处并不觉得什麽,可仅仅是这些细节就足以显示两人之间的差距。
"那个......把这些撤下来吧,你喜欢什麽样的我再去买。"红著脸想要拿下墙上老土的装饰,却被楚晨均伸手拦住。
"你总是这样......"
牵著手在沙发上坐下,男人的眼里有些无奈。"我有说过不喜欢吗?"
"你太在意别人的感受,往往不由自主地就会迁就别人,而抛弃自己的想法和喜好。"楚晨均眼睛里是怜惜的温柔,"何必把自己弄得这麽辛苦呢?"
"我没有......"
做什麽事都小心翼翼,生怕做了什麽事让对方反感而不自觉。这是天生的性格,还是经历使然,苏颜努力思索却依旧找不到答案。
"家里的布置很有过年的感觉,是我好久都没有体会到的,谢谢......"温热的触感在嘴唇上轻碰了一下,目光里是和煦的温情。
鼻子忽然有些发酸,眼眶也渐渐热起来。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窘态,苏颜慌忙掩饰般地起身走向厨房。
总是估计到别人感受的,是他才对吧......
楚晨均的气息似乎还停留在嘴唇上,苏颜伸出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傻傻地站在一堆食物跟前出神,连男人什麽时候来到身後都没有察觉。
"你在做什麽?"
突然的出声吓了苏颜一跳,差点连面板都打翻。"没,没什麽......"
"你的嘴唇......"
楚晨均的手缓缓靠近,还以为他发现自己做过什麽的苏颜紧张得全身都僵硬起来。
手指只是轻点了一下旋即离开,男人微笑看著他,"你在偷吃吗?"
"唔?"
细长的手指在眼前晃了晃,"沾到面粉了......"
脸蓦地变得通红,苏颜慌忙用手去擦,楚晨均脸上的笑意却仿佛更浓。
"我想你应该先洗洗手。"
窘迫地想要转身,却又被一把拉住拽了回去。
柔软湿润的舌尖仔细把他唇上的面粉舔净,又缠绵地和他的舌交缠了会儿。
"去吧。"
拧开水龙头洗净了手,又沾了些水扑到滚烫的脸上。即使最冰的水都丝毫减轻不了脸上的热度,甚至连耳根都隐隐发热。
只是一个吻而已,怎麽自己就变得如此敏感?
苏颜强迫自己不要多想,专心做起除夕大餐。
老早就打开电视等著中央台的联欢晚会,并非节目有多麽精彩,只是和睡衣一样有了陈年的感情。
习惯在无数个孤单的除夕夜呆在小小的租房里,吃著自己煮的饺子,看著屏幕上歌舞升平,嬉嚷喧嚣,总算不会那麽寂寞。
八点的时候节目准时开始,远处也传来鞭炮腾空的声音。楚晨均陪坐在他身边,交握著双手感受那一片喜气洋洋。
忽然就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久违的家的温馨。
年纪大到底是不行,开始还坚持说要把晚会看完,可看到一半苏颜就疲倦得犯困。把头靠在沙发上,摆来摆去总觉得不舒服。
迷迷糊糊被一双手搂著躺倒在一个温暖的物体上,身旁是令自己安心的味道。热闹的喧嚣声还在继续,心却渐渐静下来沈进梦乡。
似乎是做了一个甜美的梦,梦里自己忘记了所有的不愉快,只会开心地笑著。
睡得正香却被电视里主持人高亢的嗓门一把揪回现实,与此同时外面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竹声。
迷蒙地睁开眼睛正对上男人俊美的面庞,"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祝福的话出口苏颜才从迟钝中反应过来,"十二点过了?"
"嗯。"
忽然觉得仰视的姿势有些不对劲,被自己当作枕头的......竟然是他的腿。
慌里慌张从沙发上爬起来,"为什麽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那麽香就没有忍心。"楚晨均微笑著替他理一下凌乱的头发,"错过的节目明天还有重播......"
"不,不是......"苏颜赶紧替他揉了揉被自己枕过的地方,"压了那麽久,腿一定麻了吧......"
手却突然被温暖的手掌覆盖住。
"你不知道不可以随便点火的麽?"
胳膊一下子僵在那里,交叠的手掌似乎要著起火来。苏颜羞耻地发觉自己竟然对接下来的事情有些期盼。
初色(二十七)
"放心好了,今晚不做。"男人含笑松开他。
愣了一会儿,苏颜点点头,转身走回自己的卧室。
"苏颜......"他听到楚晨均关切的声音在背後响起。
"那个......我有点困,想要休息了......"微微侧脸把话说完,苏颜快步走回房间把门关上。
他知道自己不会伪装,所以只能用逃避的方法来掩饰失落与寂寥。
果然还是想太多了呢。
前一天睡得太晚,初一早上直到听到客厅里的声响苏颜才猛地惊醒。拿起闹锺看了看已经是早上九点,打开房门就闻到早餐的浓郁香气。
在看到楚晨均的时候苏颜不自然地把脸转开,可男人却并没有在意的样子。
庸人自扰。
脑海里不知怎麽就蹦出这麽一个词。
"你不喜欢放爆竹吗?"吃饭的时候楚晨均看似不经意地随口问他。
"小的时候很喜欢,一闪一闪,觉得很漂亮。不过现在大了,就不喜欢那种味道,也嫌它有点吵......"
自己说的是实话。
和苏明顽皮的性子不同,他喜欢的是那种安安静静的花样。可再喜欢也只有灿烂的一瞬,燃尽就只剩一片黑暗。
用过早餐楚晨均就出了门,直到下午还没有回来。苏颜百无聊赖呆在家里,翻看著他为自己买的画册。
回想起那日在书店的情景,嘴角便不由自主露出微笑。
忽然想起什麽的他迅速跑到箱子那里,翻了半天才找到被自己压在箱底许久未动的东西。拿著来到窗台边的桌子前,外面的天空飘起绵绵的小雪。
一下午的时间都埋头在那里忙碌,直到觉得有些昏暗才再次向窗外望去。冬日的天色总是黑得很早,夜色笼罩的庭院里只有地面是白雪的颜色。
苏颜站起身慢慢走到窗口,出神地望著那一片素净的单纯。
这麽晚了,他......
眼前忽地一闪,原本黑暗的外面瞬间明亮起来。无数点橘色的光芒如星辉一般布满了整个庭院,柔和而温暖地眨著眼。
苏颜愣愣地看著这片火树银花,直到望见角落里伫立著的那个微笑的身影。
打开公寓的门快步跑出去,小小的灯一颗颗微摇著闪动。
门廊,楼梯,玉兰树,星星点点一直延伸到楚晨均所在的地方。
"怎麽不穿外套就出来了?"温暖的手掌抚上自己的脸颊,像是要驱走寒意似的轻轻摩挲。
"好漂亮......"苏颜凝视著他的眼睛有些发热。
楚晨均笑笑,牵起他的手,薄薄的积雪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是不会像火花一样转瞬即逝的美丽,是属於自己的温暖光华。
抬头看他,他也低头望向自己。始终带著温柔的微笑,灯光的映衬下两个人的脸上都是跳动的金色。
心里突地一动,像是有什麽压抑已久的感觉终於破土而出,却又不敢承认,不敢面对。
"冷了,我想回去......"
苏颜慌忙松开紧扣的十指,手心里却像丢了什麽似的满是空虚。
"晚安。"
站在自己房间门前,他听到楚晨均低沈的嗓音说。
"晚安。"
苏颜没有勇气与他的视线交汇,低头做出要关门的姿势,手上却并没有动。
男人也静静地站在那里,凝视的目光像是定在了他的身上一样,丝毫不曾离开过。
胸膛微微起伏著,周围静得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心脏怦怦跳著仿佛要蹦出来,身体不由自主就有些颤抖。
慌张著後退一步打破这难耐的沈寂,苏颜缓缓把门关上,把他和属於他的气息也关在了门外。外面并没有响起离开的脚步声,苏颜也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除了面前的这道屏障,一切都没有改变。
他怔怔伸出手,似乎想要透过这道屏障抓住些什麽。
能抓住什麽呢?
门外隐隐一点动静传来,接著又都归於平静。
手犹豫著放在把手上,苏颜鼓足勇气轻轻一转。
空荡荡的,门口果真已经没有人。
等待也是有止境的吧。没有回应,没有收获的付出,终究会把所有的耐性消磨掉。
巨大的失落席卷而来,他微微叹口气想要重新推上门。
即将合拢的那一刻突然受到了阻滞的力量,苏颜吃惊地抬起头,眼前一花猛地被搂进熟悉的怀抱里。
趴在楚晨均的胸膛上听著他有力的心跳,但跳得更猛烈的是自己的心。
下颌被手指捏住轻轻地抬起,温润的唇自然而然贴在一起缠绵。舌尖细细地描绘著他的唇型,而後撬开牙关灵巧地钻进去搜寻著湿热口腔的每一个角落。
楚晨均的一只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另一只则固定在他的脑後。没有退路的苏颜沈迷著送出自己小小的舌,立刻就被他含住重重地吮吸起来。
只是唇舌交濡便让他觉得浑身燥热不堪,紧贴在一起的身体也明显感应到了对方的变化。
初色(二十八)
炙热的吻从唇上移到脖颈,带著出奇热度的手掌从衣服下摆探了进去,揉捏著他胸前渐渐挺立的乳尖。
触电一般的感觉迅速流遍全身,苏颜颤抖著挂在男人身上,腿软得没有一分力气。
察觉到这一点的楚晨均停止了动作,凝视著把他抱起来放到柔软的床上。衣服被温柔地剥离,手指不经意触到的光洁肌肤一阵阵颤栗。
男人缓缓进入他的身体,停住等待他的适应,被撑开的後穴甚至都能感受到一下一下火热跳跃的脉动。
苏颜闭上迷蒙的双眼,感受著体内的分身浅浅退出,又猛力撞进来,一次比一次更为猛烈的撞击像是要把意识都取代。
膝盖不可抑制地颤抖著,浑身的酥麻不断流窜,一道白光闪过之後,他喘息著瘫软下来。
楚晨均轻轻拨开他汗湿的头发,两人的视线再次相遇。身体还紧紧地结合在一起,似乎从来都没有这麽接近过。
男人伏下身吻住他微张的唇瓣,炽热的分身再次律动起来。
春节过後上班族重新纷纷投入到工作当中,而作为老师的优势此刻便体现了出来。离开学的时间还有整整半个月,这让一个人在家的苏颜觉得有些闲散。
自从那晚之後,似乎有些什麽就变得不一样了。醒来的时候看到枕边男人俊美的脸庞,脸红得就像是要烧起来。被注视就会觉得局促不安,更不要提交谈或是对视。
还好楚晨均因为生意问题很快回到公司,家里的餐具才逃离了频频被手足无措的某人打破的境地。
可真正独处的时候又觉得些微的寂寞,做什麽都有些心不在焉。
苏颜叹口气,拿起外套穿好,顶著寒风走到街上。
虽然很不喜欢被冷风吹透的感觉,但街上人来人往,总算不那麽冷清。
再过几天就是情人节,街边专卖店里都摆上了包装精美的礼品,放眼望去一片浪漫的粉红色。
手插在口袋里漫步的苏颜不经意地一瞥,目光却立刻被什麽吸引住。
与氛围完全不同浅驼色围巾,静静地陈列在透明玻璃橱窗里。质地柔软又简单大方,是楚晨均最喜欢的款式。
自从认识以来,都是一直在接受他的馈赠,自己似乎还从未送过他什麽。苏颜这样想著,开始在脑海里勾勒对方戴上这条围巾的样子。
眼睛不由自主地朝标价牌瞄去,却被小数点前的一串数字吓了一跳。
虽然知道这条街上的东西都很贵,可却没想到是如此让人难以承受的价位。呆呆地望著那条围巾出神,苏颜心想下个月省吃俭用一点或许能买下来吧。
"小颜。"
苏颜愣了愣,抬起头来。
无比洁净的玻璃窗上映出自己怔怔的表情和一张熟悉......却陌生的面孔。
身体像定在那里一样一动不动,耳边却是那人惊喜的声音。"真的是你......"
一切都变得嘈杂起来,无数幅画面从眼前一一掠过,无数个声音嗡嗡作响。
"小颜......"温热的手掌搭上自己的肩膀,"你没事吧?"
苏颜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手掌却更用力地握住了他。"小颜......"
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人甩开,苏颜後退几步靠在墙上。
小颜,小颜。
多久不曾听到有人这样叫过自己的名字。
只记得有人笑著说,我最喜欢小颜了。
只记得那些夏日微醺的午後,浓浓的青草香,伴随著眼中清亮的凝视。
只是那一季,在绚烂过後,一切都归於尘土。
"你好,贺非。"
苏颜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这样说道。
曾经不止一次设想过再次相遇的情景,可真正来临的时候却始终措手不及。
坐在幽静温馨的咖啡厅里,眼前的男人是与自己相同的三十岁。
依旧是那样的光彩照人,举手投足间多了些优雅自信的气质,褪去了青涩的脸庞上依稀有著年少时的模样。
只是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和八年前是不是还有一丝相似?
"小颜,这些年你过得好吗?"贺非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握住他的,苏颜慌忙将放在桌上的手缩回来。
"嗯......你什麽时候回来的?"
"我很想你。"c
答非所问的话语让心猛地一跳,苏颜受惊地抬起头,看到的是对方如从前般真挚的眼神。
可就是这样的眼神,却给了他彻骨的心痛与悔恨。
"抱,抱歉,我先走了。"
不顾身後人的追喊,苏颜踉跄著落荒而逃。
不想再去追忆,不想再去回想,那些带来过快乐却又把自己推向毁灭的日子。
初色(二十九)
当陌生的号码显示在手机屏幕上时,苏颜知道之前短暂的平静终究逃不出被打破的宿命。
贺非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小颜,我想见你。"
"你......怎麽知道我的号码?"
"只要我想知道。"
是啊,只要他想,似乎就没有什麽做不了。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我,我很忙......"硬著头皮说了老套的谎话,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察觉出来。
"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下午两点还在上次那个咖啡厅见面,我会一直等你的。"
像是怕被拒绝似的,对方立刻挂了电话,只剩苏颜一个人在这边握著手机发愣。
男人一如以前的任性专横,可若是不去的话,他是不是真的会一直等下去呢?
苏颜苦笑一下,不论他等或不等,自己都不会真的无动於衷,也许贺非就是清楚这一点才会那样说的吧。
"谁打来的?"
"啊......"苏颜手抖了抖,差点把手机掉到地上。
平时习惯了一个人在家里,都忘了今天是周末,楚晨均不用去公司工作。
"那麽紧张干什麽......"楚晨均取笑著刮了他鼻子一下,然後把他圈进怀里亲昵地磨蹭著。"今天休息,在家里做点什麽好呢?"
听出他意有所指的苏颜红著脸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我待会儿有事要出去......"
"哦?"
明明对方什麽都还没问,苏颜就结结巴巴开始汇报。"和,和一个朋友......"
"现在的同事?"
"是......"鬼使神差地隐瞒了事实,愧疚却随著谎言占据了内心。"我会很快回来的......"
"急著回来做有意义的事情吗?"楚晨均微笑著调侃,成功地看到眼前人的脸重新变成番茄色。"多穿点衣服,今天据说零下九度。"
出了门才知道外面真的很冷,昨晚下的雪结成了薄薄的一层冰,泛著闪亮的光芒。怀著心事急匆匆出门的苏颜後悔没听楚晨均的话多穿一点。
尽管提早离开家,走进咖啡厅的时候贺非却还是已经坐在了那里。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男人充满笑容的脸上依旧如从前一般自信,与之相对比的是自己一如既往的卑微。
"找我有事麽?"不敢与他对视的苏颜低头紧盯著自己面前的杯子,冒著热气的咖啡散发出微苦的香气。
"说起来也算是有事吧。"贺非笑眯眯递过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送给你。"
只看包装就知道价格不菲的苏颜连忙退回去,"我不能要。"
"还没看是什麽礼物就拒绝有些让人伤心呢......"
"可是我没有接受它的理由。"
贺非愣了一愣,然後笑著说:"小颜,你变了。"
"嗯?"苏颜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以前的你总会因为怕伤害到别人而被动接受一些事情,即使自己不情愿。而现在你终於学会了说‘不'......"
贺非自嘲地笑笑,"我不知道是什麽人什麽事让你有了这样的改变,虽然被你这样对待的滋味很不好受,可我也为你能有这样的变化而开心......"
自己......真的变了吗?
苏颜偏著头仔细思考。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
不再勉强自己,不再委屈自己,而把那个压抑了许久的自我重新慢慢寻找出来。
不管怎麽说,总算比以前长进了一些吧。那个只会言听计从,听话顺从的人也有了属於自己的位置,自己的想法。
没有过渡的冷热交替总是让人无法承受,才刚走出咖啡厅的苏颜就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
"很冷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有什麽温暖的触感就围在了脖子上。
苏颜低头,是那天在橱窗前看到的那条漂亮围巾。
贺非手里拿著自己刚才拒绝的熟悉的包装,"那天看到你好像很喜欢的样子,所以......"
男人将围巾细心地为他压好,手指却像不舍一般摸索著抚上脸庞。"小颜,我......"
如同从前一样亲昵的举动,心止不住的怦怦跳动著。苏颜惊慌失措地後退几步,"我,我还有事......"
转身要逃匆忙中脚下却是一滑,光洁的冰面似乎就要映出自己狼狈的样子。
手突然被稳稳握住,腰也被搂著拉过去。
两个人近得仿佛呼吸相闻,迷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还是喜欢这样的小颜,全心全意依靠我的小颜。"
初色(三十)
迷迷糊糊回到家里,苏颜才发现连围巾都忘了还他。变相地收下了礼物,自己的拒绝还是没有丝毫的作用。
贺非到底想要怎样呢?
并非不能猜出他的用意,只是现在再提这些,又有什麽意义?
那麽多年都过去了,纵使仍有心动,也只不过是在消耗回忆罢了。
"外面很冷吧?"楚晨均的声音在房门前响起。
"还好。"苏颜小心翼翼抬起头,不知怎的就有点胆怯。
自己又没有违背约定,可心里却始终忐忑不安,就像......背叛的心情。
"在看什麽?"楚晨均凑过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苏颜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麽时候竟然拿出了大学时的相册。
"这是大学时照的吗?"楚晨均笑著将照片上的他和现在对比了一下,"好像还是当年的你比较开心。"
苏颜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照片上的自己正笑得阳光灿烂,而身边,是青春飞扬的贺非。
开心又有什麽用?那样无忧无虑的年华,已经一去不复返。
自从那天以後,贺非的电话就愈加频繁起来,有时甚至一天好几通。
也曾问过他现在的工作,怎麽会二十四小时都那麽悠闲,却被他笑著几句带过:"自己做老板啊,当然没有那麽多限制了。"
白天的时候也就无所谓,最多应付起来有些头疼。可若是晚上,楚晨均没有应酬便必定在家,害得苏颜手机一响就做贼一样立刻跑进卧室里。
不过看楚晨均的反应,并没有察觉的样子,甚至连一丝的不悦都不存在。不在意的态度总算让战战兢兢的苏颜松了口气。
"小颜,明天你有没有空?"
"我......"苏颜想了想,下定决心似的,"好。"
不想再这样徘徊下去,不想再伤害到任何人,即使那个人曾经伤害过自己。
第二天要出门的时候电话却突然间响起来,还以为是贺非打来的他惊讶地发现是楚晨均的号码。
"今天晚上可不可以在家等我?"男人的声音依旧那样温暖平和。
"我......要出去,怎麽,有事吗?"苏颜犹豫著问。
电话那头似乎有一瞬间的沈默,旋即恢复了正常。
"我知道了。"
"嗯......"苏颜还想说点什麽,却愕然发现对方已经把电话切断,只剩下"嘟嘟"的挂线声。
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让他有些不安,但又立刻安慰自己也许楚晨均突然有事情也说不定。
怀著忐忑的心情走在街上,甚至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直到中学生模样的小女孩们捧著花束上前询问"先生,买一朵吧",有些茫然的苏颜这才回过神来。
粉色,红色,甚至蓝色的玫瑰萦绕身边,情侣们手牵著手亲密地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脸上洋溢著一种名为幸福的表情。
情人节。
"要我送你一朵吗?"贺非指著小女孩手中的花含笑说道。
"贺非,那个......以後......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的好......"苏颜犹豫再三,终於鼓足勇气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出口,然而半天却等不到任何回应。
"贺非......"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对方沈默许久突然这样问。
苏颜疑惑地看著他。
"
气我一走就是这麽多年,气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肩膀突然被大力捉住,那像是要扣入自己身体里的手指紧紧攥著他。"可是那并非我所愿啊,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那样就可以天天看著你,看著你笑,看著我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男人流露出乞求的神色,"小颜,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重逢以来第一次坦露心扉的表白,也是曾经偷偷在梦里见到过的画面吧。那麽,是不是真的应该,给他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苏颜缓缓地,缓缓地把手伸出去,握住那仍扣在自己肩膀上微微有些颤抖的手。
冬天的夜总是来临的很早,黄昏的温暖只是短短的一瞬,便又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手中的相册已经暗到无法看清,静静坐在房间里的苏颜用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著,却依然没有开灯。
如同那些年少的面孔无法重现一样,过去的始终难以挽回。更何况......这段感情还背负著那样的罪孽。
回想刚才的一幕,交握的手慢慢从身上滑下,而後分开。
原本欣喜若狂的贺非突然怔在那里。
"对不起。"
想不出更合适的语言,只能用这短短的三个字告诉他自己的回答。
感情一旦错过,就已经流失在了岁月的风沙中。而回忆,只能是回忆。
"你......是不是爱上了别人?"
转身离去,却听到不甘的男人在身後这样追问。
心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了一下,眼前不可逃避地闪过的是......那个人的身影。
初色(三十一)
合上相册,苏颜抬头望向墙上的挂锺。
月光的映衬下,隐约看出是晚上九点半。
到家的时候楚晨均还没有回来,不过那时天还没有黑,可现在这个时间却著实有些晚。况且......
忽然想起他的那通电话,"今天晚上可不可以在家等我?"
他是知道自己要出去吗?否则平时几乎天天呆在家里的自己,又怎麽需要这样类似请求的话语?
可既然这样,却这麽晚了还不回来......
被自己像是怨妇一般的情绪吓了一跳的苏颜赶紧把思绪收回来,摸索著站起来想要把房间里的灯打开。
还没触到开关,客厅便传来用力关门的声音,虽说自己的房间离客厅还有一段距离,但房门大开自然没有什麽隔音效果。
被惊得抖了一抖的苏颜慌忙停止了动作,小心翼翼向门外走了两步。
意想不到的声音却让他怔在了那里。
熟悉的喘息声,和陌生的调笑声交缠响起。
"到房间里去吧......"男孩撒娇般脆生生的嗓音,还带著些少年的稚嫩。
"这麽快就等不及了?"清朗而磁性的声音似乎带著笑意。
"在这里太难为情了......"
"那我就让你好好体会一下......"
男孩的笑声渐渐低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小猫一般的低泣,伴随著男人体贴的安慰语句。低泣渐渐变为呻吟,而後则成了求欢。
好冷。真的很冷。
苏颜想要走过去把门关上,脚却不听使唤地钉在原地一动不动。冰凉的手指想要取暖似的抚上脸庞,触及的却是一片湿迹。
自己......哭了麽?
为什麽要哭?自己有什麽哭的理由?或者说,资格?
在温暖中呆得太久,竟然忘记了只不过是床伴的身份。
"今天是情人节哦。"男孩笑著说,"像你这样的大少爷不是应该很忙才是吗......"
没有人回答的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许久之後,是楚晨均略带低沈和冷漠的声音,"穿好衣服,走吧。"
听见大门被关上,头脑里一片空白的苏颜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麽时候坐到了地板上。收紧胳膊抱住膝盖,却依然控制不了周身的颤抖。
有什麽黯淡的光芒,在心中一点一点沈淀下去。
原以为这是一场交易,原以为只是各取所需,可是却在"我喜欢你"的话语中,在无数温柔的凝视中渐渐淡忘。
而即使被遗忘,事实,终归是事实。
浑浑噩噩起身,走出房间,客厅里只有一点烟草星火时亮时灭,勾勒出一个沈默的身影。
"你......回来了......"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
楚晨均吃惊地猛然抬起头,良久才低低"嗯"了一声。
"抱歉今天没有做晚餐......我在房间里睡了好久,刚刚醒来......"苏颜从来不知道自己说谎也可以这样流畅。"那个......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必了。"
"那我去给你放好热水,洗完澡就好好休息。"
"苏颜。"c
他停住脚步,静静等待身後人的话。
"约定解除吧。"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没有一点温暖的冷漠。
意料之中的话,心却在听到的那一刻仿佛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苏颜张了张口,却发现连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背对著他缓缓点头。
熟悉的温暖气息渐渐靠近,只是不能再拥有。
"好好照顾自己。"
眼前是一张三十万的支票。
六个月的时光,最终却只能用钱来衡量。
轻轻推开那张纸片,强行把鼻腔里的酸涩压下去,"我......还欠你的钱没有还......"
"不用还了。"
苏颜不禁苦笑。厌倦了的话,果真连看见都会觉得心烦。
"那......我去收拾东西,待会儿就走。"
楚晨均沈默了一下,而後如往常一般平静地说,"这麽晚你恐怕没有地方去,明天早上再走也不迟。"
既然已经决定分开,又何必施舍这最後的怜悯的好意?
多希望他对自己再残忍几分,这样自己也就可以少几分幻想,几分悲伤。
"没关系......"勉强让自己挤出一个笑容,苏颜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属於自己的东西少得可怜,大部分还是他送的。做工精致的外套,舒适柔软的小熊睡衣,淡雅优美的画册......
每一件礼物都会勾起当时的回忆,那样温暖的笑容,贴心的举动,如今都已经不复存在。
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留在那里,苏颜提起行李走了出去。
男人沈默著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手中重新燃起一根烟。
以为他从不抽烟,就如同以为自己是了解他的,却发现只不过把自己看得太高。
"谢谢你这段日子的照顾......"
轻轻把钥匙放在桌上,没有再回头的苏颜转身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半年的地方。
"以後......"
在大门渐渐合拢的时候,他听到身後的人这样说道。然後剩下的话,却隔断在了两个空间里。
以後......什麽呢?
他只知道,自己和那个人,再也没有了"以後"。
初色(三十二)
"苏老师,看你精神不怎麽好啊,没事吧?"办公室里细心的女同事关切地问。"还是说班上有捣乱的学生?"
"可能昨晚没休息好,没事的......"温和的男人感激地冲她笑笑。
用手指轻揉著太阳穴,苏颜心想何止是昨晚没有睡好,近来两个礼拜一直都是这样。自从......离开了那人以後。
靠著平时攒下的薪水,他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二手房。虽说手头上不太宽裕,但养活自己还是足够。
每天的日子平和淡然,从事著自己热爱的工作,看著孩子们欢快的笑脸,有时甚至觉得就这麽过完下半生似乎也不错。
只是每当夜晚独处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回想以前的日子。和楚晨均在一起的日子。
睡觉的时候,男人总是笑著把他圈进怀里,温暖他不论何时总是微凉的身体。
出门前不舍的送别吻,回家後亲昵的爱抚。
温柔的凝视,每天不厌其烦地询问午餐的内容,一旦不满意就微皱起来的眉头。
还有那一句真挚的"我喜欢你。"
从喜欢到厌倦,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也许他等得太久,无心再消磨下去。
也许他只是一时兴起。
知道这是小孩子的游戏,自己已然没有资本,可依然在不知不觉中陷进去,对扮演的角色不可自拔。
那样的温柔呵护,情意绵绵,一点一滴的,就相信了。
相信他是真的对自己好,相信真的有......爱。
一直不敢承认,不敢去面对的,却在这一刻找到了答案。
自己是真的,动了心。
可是,那又怎麽样呢?一切都已经完结了。
想起他,心就像是被攫住了一般疼痛,可还是忍不住每分每秒的想念。
一遍遍回味著过去的每一个片断,因为那是自己每当寒冷,想想就要流泪的温暖。
既然结果都是一样,为什麽不在开始的时候就去认真投入?
那样的话,即使被抛弃,也不会觉得遗憾吧。
毕竟,曾经爱过,就已足够。
"苏老师,还不走吗?"
回过神来才发现办公室里只剩下了自己和另一名老师,看看表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你先走吧,我来锁门好了。"苏颜微笑著说。
收拾好东西走进校园,学生们也都走得一干二净。
天气暖和的时候还会有几个热爱运动的留下来打球,现在这样寒冷的天气,家才是最温暖的地方。
走到校门外,不由自主地朝街角望去。空荡的街道,没有自己想看到的车子。
明明知道他不会再来,可心中的盼望却不曾消减。
幻想著他对自己还有一丝想念,幻想著他也仍想再见自己一面。
"小颜。"
心猛地一惊,剧烈的跳动的感觉仿佛就要窒息。
苏颜慢慢转过头,心里像是有什麽缓缓松开,他温和一笑。
"贺非。"
怎麽会忘记?他从来不这样称呼自己的。
即使情浓时,他也只是叫自己──"苏颜"。
用那样温柔的语气,那样深情的凝视。美好得让人信以为真。
男人殷勤地跟在自己後面,无论是菜市场还是书店都形影不离。苏颜无奈回过头,"贺非......"
"小颜......"对方却抢先开了口,"难道回不到过去,我们就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吗?"
苏颜慌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麽就不要再拒绝我。"贺非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从朋友做起,好吗?"
苏颜叹口气,没有回答。
当做他已经默认的贺非兴奋地接过他手中的蔬菜,"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就住在附近。"
"附近?"贺非吃了一惊,"这一片都是平民区吧......"
自己从小到大住的都是平民区,这一点贺非并非不清楚。可那明显的惊讶又是从何而来,苏颜百思不得其解。
"嗯,教师工资也不是很多,况且一个人也没有必要住那麽好的房子......"
"你一个人住?"男人表情愈加惊异。
"怎麽......"苏颜疑惑地看著他。
"啊,没什麽......"贺非的神色有些古怪,"我是觉得,你应该和伯父还有小明住在一起才对......"
苏颜低下头,"没有。"
家人聚在一起的温馨,自己在十年前就已经失去了。
在贺非的坚持下,两个人还是一起回到了公寓。总觉得这麽让他回去的自己实在太没有礼数,可若要开口留他吃饭只怕会造成更大的误会。
苏颜狠心向他道了别,拿钥匙打开门就要进去。
"小颜。"
"嗯?"下意识回头的苏颜眼前一花,温热的嘴唇就覆盖上来。吮吸亲吻过唇瓣之後,舌头不甘心地想要撬开牙关向内侵略。
终於从怔忡中清醒过来的苏颜用尽力气猛地将他推开,男人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对面的墙壁。
"请,请你自重。"
说完这句话便匆匆忙忙逃也似的回到屋里,关上门恐慌的感觉依然没有消失。
胸中涌动的酸涩滋味直直冲入鼻腔,眼泪一滴滴从脸颊滚落。
只不过是一个吻而已,内心却不由自主涌出被玷污的罪恶和愧疚。没有什麽比被抛弃之後,还想为他守身的想法更为悲哀了吧?
初色(三十三)
苏颜苦笑著摇头,拎起随手放在桌上的食物,准备走进厨房。刚买的豆腐滴滴答答渗出水,洇湿了早上拿进屋还没来得及看的报纸。
慌忙打开抖落上面的水珠,在看到一行标题後却愣住。
"强强联手──楚氏集团少东即将迎娶邵氏千金!"
黑色粗体字醒目地向世人宣告这一消息,下面大篇幅的文章无非就是对商界未来形势的预测以及对这场政治婚姻的众说纷纭。
放下报纸,把还在滴水的豆腐拿进厨房,洗菜,做饭。
菜是下午买的,自然没有早晨的来得新鲜。不过去掉外面枯黄的叶子,菜心还是好的。切成一段段与豆腐放在一起熬,放点食盐和香油进去,淡淡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把汤端到桌上,再盛好米饭,苏颜坐定在餐桌前。
一个人吃饭,再简单不过的菜式就可以,哪里会像以前那样挖空心思研究菜谱。垂下头喝汤,热气激得眼睛连水气都弥漫上来。
不知道那位邵家小姐会不会下厨?要怎样的好厨艺才能满足那个人的胃啊。不过楚晨均大概也不会舍得让她煮饭吧,毕竟是娇柔高贵的女孩子。
可是,在厨房的亲昵戏玩,却是自己做梦都想回去的画面。
这样也好。苏颜心想。
分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分明就没有期许的结果。
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走的路,走偏了,遇上了,擦肩而过之後,依旧是两条平行的线。若要固执地追随,等在前面的,只有迷途。
这一次,是真的不能再盼望了。
死了心,就不必再自欺欺人,不必一边心伤,一边为他寻找不要自己的借口,一边用以前的温暖,来慰藉现在的寒冷如冰。
喝一口已经变凉的汤,细微的疼痛却在颤抖的指尖缠绕不去。
走在上班的路上,看到不怕冷的女孩子们迫不及待地换上了春装,苏颜这才意识到即将步入四月天。
冬日的沈寂一扫而去,树木也戴上了点点绿意。身上还裹著羽绒服的他开始寻思要不要把单衣拿出来晒一晒。
一连十几天贺非都没有在自己面前出现,苏颜难得地松了口气。想来也是因为那日的举动弄得不欢而散,再见只不过徒增尴尬。
"老师!"
突如其来的叫喊让他惊得缩了下脖子,没等回头少年大大的笑脸就在眼前绽开。
"顾萧?"苏颜微笑看著他,"怎麽开学这麽久都没见到你?"
少年顿了顿,"家里......有点事。"
神色只黯淡了一瞬,顾萧笑著拉住他,"老师,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苏颜愣了愣,"为什麽?"
"老师送我画册,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呢。"
刚想说"不用了"的苏颜听到手机音乐叮叮咚咚在口袋里响起,陌生的号码。
一边猜测一边按下接听,电话那边却是一片沈默。
静寂的沈默。
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握著手机的手也禁不住颤抖著。他屏住呼吸,倾听著那边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
"小颜,对不起。"
贺非有些歉疚的声音响起,"上次的事我太鲁莽了......"
悬在半空的心瞬间跌落,"啊,那个,没关系。"
"那今天晚上你有没有空?只是想和你一起吃顿饭,没有别的意思,也不会再勉强你做不愿意的事情。"
"好。"混乱的大脑还没来得及理清思路,随口的回答却已无法更改。
"看来你真的没有生我的气......"贺非的声音变得愉悦,"之前还怕你不肯听我的电话,特意换了个号码呢。"
浑浑噩噩放下电话,顾萧关切地凑过来,"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勉强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苏颜一脸歉意,"顾萧,老师今天晚上有点事情要办,改天我请你好麽?"
顾萧善解人意地点头,"老师你忙你的,吃饭的事情再说。"
苏颜感激地笑笑,和他并肩走在通往学校的路上,不经意把身上的羽绒服又裹得紧了些。
这天气,还是冷得让人难以承受。
来到指定的餐厅,看到灯牌上类似法文一样的字体,才发现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富丽堂皇。
心下惊讶贺非为什麽要选一个这样高级的地方用餐,远远就看到男人已经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向自己招手。
走近之後,看到他的这身装束,贺非不易察觉的皱了下眉,但还是等他坐定,礼貌地微笑著问:"想吃点什麽?"
苏颜羞愧地拽了拽皱起来的衣角,这还是他特意回家换的最体面的一套。"随你,吃什麽都行。"
男人也没有再推拒,拿起菜单优雅地点餐。
苏颜环顾整个餐厅,似乎还是一对一对的情侣居多。灯光烛台,红酒玫瑰,暧昧的气氛让他周身都不自在起来。
"先生,小姐,这边情。"
隔壁的餐桌也坐上了人,苏颜抬起头偷偷打量著。
初色(三十四)
对面的女子明豔动人,显然气质高贵。身旁的男人虽然不敢仔细去看,自然也应该相差无几。郎才女貌的搭配越发衬得自己这边不自然。
空气中有淡淡的清香飘过,胸口没来由的一阵发紧。这种香气......好熟悉,却又夹杂著心痛的感觉。
是那个人一贯的香水味道。
"抱歉,昨天临时有事,所以没能赴约......"
清朗带有磁性的嗓音低低响起,苏颜僵硬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关系,今天约会也一样啊。"女子笑笑,知书达理。
苏颜低著头,紧握著双手。
他......发现自己在这里了麽?看样子应该还没有吧。否则也不会若无其事的就坐在自己身边,一如既往谈笑风生。
对面的女子,大概就是他的未婚妻了。
悄悄抬眼望去,女子是脱俗的大方清丽。精致的眉眼,别有一番风情。
有这样美丽的人陪伴,自然不会注意到毫不起眼的自己。
分开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距离如此之近。两张桌子的间隔不到两米,隐隐就能感觉到男人的气息。
像是有什麽冲击著内心,一番一番,把好不容易平静的地方再次搅乱。
"小颜,小颜......"
猛然从失神中被叫醒,苏颜忙抬起头望著被忽略的人。
"你没事吧?"贺非一脸关切,"怎麽神不守舍的样子?"
"......我不太舒服,想早点回去。"
贺非体贴地没有再追问,而是把侍者叫来买单离开。想到自己糟蹋了他的一番心意,苏颜就说不出的内疚。
还没有上菜就匆忙离去,突兀的举止反倒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女子微微朝这边看了一眼,察觉不妥之後,歉意地笑了一下把头转了回去。
不知道他......
明明就在身边,却没有转头看他的勇气。可如果就这麽错过,下一次的相见又是什麽时候?
也许永远也不会再见了吧。
想到这一点,想要看他一眼的欲望突然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走吧。"
贺非已经结完账,起身向餐厅外走去。
苏颜垂著头缓缓站起来,转身。
他听到女子娇俏的声音问,"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眼睛仿佛著了魔一般,下意识地望向那个被询问的人。
深邃的目光,有如泛著波光的水面,直直地流淌进干涸许久的内心。
然而好像只是不经意间的一瞥,男人已经把头转了回去。依旧是温柔的微笑,对著面前的女子,"你定好了。"
停住的身体顿了顿,快走两步追上前面已经出门的贺非。
初春的夜晚仍旧有些寒冷,此时的苏颜却丝毫不觉。心中的悸动如同被拨动的琴弦,微微颤动著。
一瞬的凝视,却像一千年那麽长。
似乎在那个宽敞的空间,光和影的交错下,只剩下了对望的彼此。
在那双如水的眼睛里,自己看到了什麽?
他不敢去回想,不敢去相信。
心乱了,眼花了,就把幻想当作了现实。
一定是这样。
"实在很抱歉......"
接到贺非的电话,苏颜反反复复出口的仍是这一句。前一天因为自己的缘故,害得他也陪著自己饿著肚子离开。
直到迷迷糊糊回到家里,这才想起来连道歉的话都没有说。自己......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好多次啦。"贺非在电话那边无奈地笑笑,"不过你要是想补偿我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暧昧的句子让苏颜吓了一跳,赶紧闭上嘴不再多言,却听贺非突然道:"小颜,最近我有点事情要处理,可能不能经常去找你了......"
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黯淡。
"嗯......"s
"那就这样吧。"
放下电话,些微不安的情绪却慢慢浮现。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个样子的他,用那麽不寻常的语气......
贺非果真一连几天都没有再出现,甚至连电话都没有。
放在以前自己可能不会觉得什麽,可自从那通电话之後,苏颜总是禁不住担心。
下班之後,踩著黄昏的影子回家,刚才还在脑海里徘徊的人现在却出现在公寓楼下。
"你没事吧?"
快走两步来到贺非的身边,苏颜急切地问。
眼前的人满是疲惫,一向注重形象的他连胡茬都露出来许多,却还是轻笑一下,"还是小颜最关心我。"
"到底怎麽了?"
贺非低下头,"没什麽,只不过公司......可能要破产了。"
"破产?"苏颜惊呼,"怎麽会......"
"都怪我太过大意,轻信别人,才连累了公司......"贺非叹口气,笑笑。"不说这个了,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苏颜又羞又急,"有没有什麽补救的方法?"
"要麽找到被出卖的证据,要麽就需要大笔的资金......而任何一样我现在都拿不出来。"
"要多少钱才够?"
自己的积蓄,凑一凑大概还有一万块,不知道能不能帮他顶一顶。
"五百万。"
初色(三十五)
五百......万?苏颜像被击中了一样呆在原地。
"早知道就不要告诉你了,说出来也只不过多一个人费神担忧而已。"贺非苦笑著摇摇头,"其实再找份工作也不是很难,但是把家里一直经营的公司拱手让给了别人,总觉得有些不甘心......"
五百万,如果可以,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拿出来。只是,目标太过遥远,甚至连可以努力的方向都没有。
"其实我只缺少一个翻身的机会,"贺非无奈地摇摇头,"要是从前那些有钱的朋友,有一个肯帮忙的话,就一定会有转机,可惜都是些势利小人......"
有钱的朋友......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自己却率先否决。
那样的人,自始至终,他只认识一个。
早已毫无瓜葛,连唯一的一次见面都只是偶然。如今又怎麽可以恬不知耻地回去,理由,竟是为钱。
"我,我有什麽可以帮你的?"犹豫著还是把这句毫无意义的话说出口。
贺非笑著望著他,"你只要多陪陪我就好,只不过现在我大概只能请你吃路边摊了......"
虽然在笑,男人眼里却充满憔悴。
曾经那样骄傲的男人,肯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一定是已经走投无路了吧,而最後的希望就掌握在自己手中。
苏颜垂下头,握紧双手。"我......认识一个朋友,或许可以帮你问问......"
"真的吗?"贺非的声音里有著不可置信的愉悦,在看到他的表情的时候却又冷却下去,"还是不要了,我不想让你为难。"
"公司是你辛辛苦苦经营过的,如果能帮上忙的话当然最好不过,只是......"苏颜犹豫了一下,"我没有一定能借到钱的把握......"
"谢谢你,小颜。"双手忽然被握住,抬头对上的眼睛闪耀著灼热的光芒。
慌忙把手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虽然答应了贺非,也知道关於公司资金这种事情在时间上最重要,可苏颜迟疑著直到第二天也迟迟按不下号码。
趁著午休的时间走到操场上无人的角落,终於下定决心的他再次把手机掏出来。
要怎麽开口呢?
自己欠楚晨均的已经太多太多,更何况这次是五百万?
而自己跟他借钱的身份,又是什麽?
朋友,算不上。床伴,也已经是过去式。
可如果不这样的话,贺非的公司就会破产......
苏颜狠狠心,拨出那个熟悉的名字。
铃音响了许久,都没有要接听的迹象。
不知为何松了口气的苏颜刚想扣下,那边却传来清晰而沈稳的一声"喂。"
"啊,那个......"苏颜心突地跳了一下,之前想好的台词都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大脑一片空白,最後只能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是苏颜......"
"嗯。"楚晨均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感觉不到惊讶,也看不出不耐。
"我,我有点事情想要拜托你,请问......你什麽时候有空?"
"很重要的事情吗?"
"啊,也不是很急......"
苏颜连连摆手,却忽然反应过来对方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动作,不由得露出苦笑。
"那就下班之後吧。"男人看似不经意的随口答道。
苏颜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样爽快,想要确认一般试探著追问了一句,"是今天下班吗?"
"怎麽,你有事?"
"啊,没事没事......"
"那下班之後学校门口见。"
苏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发觉自己又在做无用功,忙"嗯"了一声,这才小心地挂了电话。
原本平和的下午一下子变得难熬,若是有课还能分散一下注意力,可偏偏自己的课在上午就已经上完。
艰难地等到下班的时间,苏颜走出教学楼,远远看到那辆银色的轿车停靠在街角。
猛地停住脚步,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真的要见他了。
不是短暂的一瞥,不是恍若不觉的擦肩而过,而是真真正正的看到他,看到他整个人。
像是被牵引著一样,苏颜缓缓迈出脚步。
近了,更近了。
男人的样子在自己面前不断放大,直至清晰地看到他的眉眼,他的面容。
他......似乎比之前瘦了些呢。
这样想著,不可抑制的疼痛就从指尖传到心里。
视线对上之後,楚晨均微微皱了皱眉,"上车。"
苏颜颤抖了一下,打开车门坐上去。
初色(三十六)
是自己不小心流露出什麽让他困扰的举动了吗?
所以才会露出那样厌烦的表情,用最吝啬的语言和自己交流。
"什麽事?"
听到这样的询问,苏颜才猛然从遐想中回过神。不知什麽时候,竟然全然忘记了来见他的目的。
低著头,眼睛紧紧盯著自己已经冰凉的双手。
"我......"不是没有设想过开口的艰难,可真正要说出口,却是难以预料的晦涩。"我想......借钱。"
不敢去看,不敢去想,像绷紧的弦一样等待男人的回答。
沈默在狭小的空间内将两个人紧紧包围,许久,他听到楚晨均仿佛低低笑了两声。
"多少?"
"什麽?"静得太久让苏颜连之前的话题都忘掉,满心都是在想对方的反应。
"你不是要借钱吗?我问你想要多少。"男人突然把头转向他,如炬的目光像是要把人整个困在里面。
"五,五百万。"苏颜硬著头皮等待被拒绝的话语。
楚晨均顿了一下,接著毫不犹豫地拿出支票刷刷刷几笔写完递到他面前。
拿著薄薄的一张纸,苏颜微颤著看著上面的数字。
五百万,就这样轻易地到了自己的手中。
"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话一出口,苏颜忽然意识到,这样的话自己不知已经对他说过了多少次。可又有哪一次兑现过呢?
难怪被别人瞧不起,就连自己,都从内心里觉得不齿。
"还是用你自己来还吗?"
低沈的嗓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苏颜受惊地转过头,男人俊美的脸庞就在自己眼前。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觉到,再凑近点,便是接吻的距离。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只不过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腔的柔情化作了陌生的咄咄逼人的气势。
苏颜惊惶著向後缩了缩,紧紧闭上眼睛。
男人突然停了下来,然後笑著坐回驾驶席。仿佛刚才的事,只是他的错觉。
"玩笑而已,不用这麽害怕吧。"
打鼓一样的心怦怦跳得厉害,连耳根都开始发热。
玩笑,只是玩笑。
可在刚才的那一瞬,内心分明泛起想要答应他的波澜。
迫不及待地想要用身体来换钱,自己竟然已经不知廉耻到这种地步。
"那个......谢谢。"
打开车门,苏颜拼命逼迫著已经有些发热的眼眶,把支票牢牢握在手里准备下车。
隐隐的,他听到楚晨均似乎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
"苏颜,别太相信别人。"
苏颜愣了愣,想要说什麽。车上的人却发动起车子,绝尘而去。
难题已经解决,苏颜却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还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贺非。眼看已至周末,手机像是按捺不住焦急的心情终於响了起来。
"小颜,我想见你。"
或许当面问清楚会好一些吧,那样自己就可以毫不迟疑地将支票给他,不必像现在这样忐忑不安。
夜晚总有些冷寂的气息,即使是在这种繁华的城市。
如果不是幽蓝银白的酒吧就在眼前,苏颜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自己会重新来到这个地方。
夜行者。
"为什麽......要来这里?"极力想压抑的紧张情绪反而使声音都变得颤抖。
"怎麽了?"贺非微笑著,"虽然是gay吧,但是看到有伴的一般不会有人上来搭讪......"
接著搂住他的肩膀,"有我在呢,放心吧。"
苏颜缩缩身体,避开了他。"去其他地方不好麽......"
"这家酒吧很静的,现在这个时间咖啡厅餐厅反而要吵......"
贺非的话不无道理,可是让自己重新踏入进去......
犹豫中已被拉著径直走进门,苏颜紧紧垂著头,生怕被熟悉的人认出来,直到和贺非在角落的沙发坐下,才在昏暗灯光的掩护下慢慢把头抬起来。
接近一年的时间过去,无论侍应还是少爷都换了很多,眼前晃来晃去的大都是生面孔。
偏僻的位置恰好也是灯光的死角,看别人看得清楚,别人看过来却是一片模糊。
苏颜微微松一口气,回过神来眼前已经放了两杯啤酒。
"总不能只是坐著不消费......"贺非无奈地耸耸肩,"知道你酒量不高,就只点了啤酒,喝一点应该没关系吧?"
苏颜点点头,拿过面前的那杯轻啜了一口,心里犹豫著要怎麽开口。
"贺非,你的公司......是被谁出卖的呢?"他尽量让自己的问题自然些,如果破产是事实却被自己怀疑的话,对方一定会觉得很难过。
"我的助理,也是最好的朋友。"贺非略微皱著眉头,仿佛在回忆著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接下来又不知道要怎样问才好,苏颜忐忑不安地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那个......"
"对了......"费尽心思酝酿的问题却突然被贺非打断,"你的朋友答应借钱了吗?"
"哦......前几天他有些忙,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见面......"
攥紧口袋里的支票,复杂的心情像潮水一般将他包围。
苏颜忽然意识到,他并非不信任贺非,只不过......更信任那个人而已。
初色(三十七)
"不方便就算了。"贺非不以为意地淡淡笑笑,坐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好。"
"贺非,你不要误会......"苏颜想抽回手,不知是对方抓得太紧还是什麽原因,动了几下竟抽不回来。"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关心你......"
"是麽......"
男人笑著伸手搂住他,低头吻向他的唇。
脑海里清醒地想要拒绝,身体却不知为何软软倒在对方怀里。
一丝力气都没有,仿佛整个人都浮在了空气中,任凭他蛮横的在自己口腔里纠缠。
谈不上温柔的吻更像是发泄怒气一般,不一会儿就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道。
直到贺非满意地松开,苏颜困惑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依然一动都不能动。
"怎......麽......"
"是不是连话也说不出?"贺非拿手指轻抚他被咬破的嘴唇,缓缓凑近他的耳旁,"因为我在你的酒里下了药......"
吃惊地看著笑得得意的男人,心中的悲哀竟然胜於被欺骗的愤怒。
"你一定想问为什麽吧?"贺非做出叹息的表情,"既然得不到钱,那麽得到人也是好的。"
"其实也没有骗你哦,我的公司确实破产了,不过那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穷困潦倒地从美国回来,虽说在这里也有房子有车,但和以前的生活相比还是差得太远,我又怎麽能习惯呢?不过还好......"贺非笑著看著他,"我遇到了苏明。"
苏颜的眼睛蓦地睁大,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是他告诉了我你现在的情况,我才知道原来你现在这麽能干......"
男人抬起头来环顾了一下幽暗的四周,"怎麽样,回到这里是不是感觉很亲切?真是想象不出你做MB会是什麽样子......"
"为......什麽?"苏颜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酸涩的感觉充满了胸腔,被羞辱的痛楚不停地刺激著内心。
为什麽要这样对自己?自己究竟做错了什麽?
"原以为你跟著有钱人,我也可以捞一笔,毕竟也算相识一场......没想到你竟然一个人住在平民区......"贺非眯起眼睛似笑非笑,"被人家甩了吗?不过就算那样到手的也已经不少了吧......"
"所以干脆放手一搏,编个谎话骗骗你,能拿到钱当然最好,没想到你竟然怀疑起我来,我猜得没错吧?再三推托,刚才还在试探......现在看来钱是没办法到手了,那麽尝尝你的味道也不错。"
贺非在桌上留下费用,起身把他揽在怀里拉起来,半抱半拥著向门外走去。
意识有些昏沈,苏颜拼命想要推开他,手却软软地垂著,像喝醉酒的人一样倚在他身上踉踉跄跄走出酒吧。
夜深的路上还有些寒意,寂静的街上并没有多少人经过。
男人拖著他来到街道角落的一辆车前,打开车门把他拽了上去。
凶狠地被摔在车上,苏颜颤抖著看著他把椅子放平,跨坐在自己身上。
做错了什麽......也许自己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是错误,所以没有人在乎,就可以随意地被出卖,被欺骗,被抛弃。那麽自己,又在乎什麽呢?
早就无家可归,还在这里苟延残喘。
苏颜想笑,却笑出两行泪痕。z
"难为我耐著性子伪装了这麽久,现在就来看看你这幅身体有多麽迷人......"
从没有发现,面前的这张脸竟然这样丑陋。
外套被身上的男人脱下来扔到一边,手指粗鲁地扯著他的衣服。像是忍受不了这般繁琐,男人一把将衬衣撕开。
扣子在座位上四散,胸前一阵凉意。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甩在自己脸上。
贺非怒气冲冲捏住他的下巴,晃动著手里的那张支票。"五百万!借到钱了还藏起来,我真是小看你了!"
苏颜心里一惊。
刚才的一番撕扯,竟然把支票露了出来。原本打算问清楚再给他的,现在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在他的手上。
使尽全身力气想要抓住那张纸,却被狠狠地压在座位上。
"现在就让你感受一下背叛我的下场......"
男人解开拉链的声音猥琐得吓人,苏颜绝望地闭上眼睛,只等著接下来更加肆虐的凌辱。
"啪"!
又是清脆的一声,脸上却并没有被打中的疼痛。
"你,你干什麽!"贺非突然叫起来,声音里满是惊恐。
苏颜只觉得车门一下子被打开,男人从自己身上被揪了出去,紧接著是一阵拳脚声和痛苦的呻吟。
他还是闭著眼睛,不敢睁开,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是多麽不堪。
"被他打你都不还手?"熟悉的清朗声音却满怀怒气,冷冷地冲著自己道。
他来救自己了,不是麽?那为什麽眼角还有咸咸的泪水滑下?
苏颜勉强试了试,还是动弹不得。
那声音似乎一愣,照著地上的人又是一脚。"人渣,你竟然给他下药!"
一件衣服披在了自己身上,接著被小心地抱了起来。
依靠在温暖的怀抱里,有著令自己安心的味道,苏颜瑟缩著把头埋在他的胸前。
地上的贺非还在呻吟著想要开口。
"别让我再看见你。"冷酷的声音仿佛利剑一般,让人浑身都变得冰冷。
苏颜浑身一颤,蜷缩得更紧,任凭眼中温热的水渍把脸侧的衣服一点一点浸湿。
初色(三十八)
从昏睡中睁开朦胧的眼睛,天色刚刚开始变亮。眼前的景象熟悉而亲切,是自己曾经住过半年的地方。
所有的摆设都静静待在原来的地方,仿佛住在这里的人不曾离开过。
苏颜支撑著身子勉强坐起来。
虽然过了一夜,但药力还是没有完全消失,手脚依然带著些微的麻痹感。
"醒了?"
伴随著低沈的声音门被打开,楚晨均走了进来。
苏颜无声地点头,垂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脚步声渐渐靠近,心怦怦跳著像要蹦出来。
他怎麽会在那里出现?为什麽要救自己?
"你的衣服破了,换上这件吧。"男人的声音平静地说。
一件崭新的白色衬衣被扔在床上,苏颜窘迫地伸手拿过来穿上。
想到昨晚狼狈而羞耻的一幕被他看到,就觉得自己似乎再也没脸见他。
昨晚......
苏颜心里一惊,慌忙直起身子,"贺非呢?"
那张五百万的支票还在他手上,如果不及时拿回来的话......
楚晨均冷笑一下,"放心,我没把他怎麽样。"
"我不是......"
"你不必和我解释,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昨天我只不过是碰巧遇到,一时看不惯才会出手,现在想想,也许是我打扰了你们也说不定。"他轻笑起来,"抱歉。"
虽然在笑,男人的表情却冷漠而平静,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狠狠掷在自己心上。
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疼痛随著他的话语直达心底。
"你已经可以活动了吧?那麽还是穿好衣服快点离开比较好,别让你的情人误会。"
苏颜沈默著点了点头,胸口似乎不能被绞得更紧。
颤颤巍巍从床上下来,他咬著牙不让自己跌倒。若是那样的话,一定又会被认为是在博同情吧。
"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呢。"
擦肩而过的时候,楚晨均偏过头,微笑著说。
"什......麽?"
没有丝毫反应的时间,下一秒手腕却被猛地抓住,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甩回床上。
头一阵眩晕,回过神来的时候手脚都已经被牢牢制住,俊美而冷峻的脸居高临下地望著自己。
骇人的目光里有著如同上次一般跳跃的火焰。
对视片刻之後,男人压了上来。
"不,不要!"
苏颜尖叫著扭动著身体,不久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
"不要什麽?不要我碰你?"楚晨均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以前你求我和你上床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说过‘不要'。"
刚刚穿上的衣服被轻易褪了下来,男人的手指轻轻在裸露的肌肤上游移。
"除他以外的人不能碰,你可真是长情......"楚晨均笑了笑,一把扯下他的长裤。"即使那个人打你,骂你,给你下药,你还是喜欢他对吗?"
身体被毫不留情地翻转过去,灼热的中心隔著布料顶在入口处。
苏颜把头埋在枕头里,肩膀微微颤动,却没有了任何抵抗。
还能说什麽呢?
是他抛弃了自己,在那样醉人的时光後。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如同现在对自己的所做一样。
也许自己生来就是做这样的用途,被背叛,被出卖,被欺骗,被伤害。
这就是自己存在的唯一价值。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楚晨均身体顿了顿,一段漫长的时间过後,缓缓松开他。
他依然保持那样的姿势,只不过房间里响起压抑不住的小小的抽噎声。
"苏颜......"他听到楚晨均叹口气,宽厚的手掌在自己头发上抚摸了一下,"对不起。"
身体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似乎所有的委屈,伤心,都融化在这一个简单的句子中。
这是冰冷中仅有的温暖。
汹涌的感情如同一股热流齐聚心头,化作眼角的泪水接连滑下。
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开心的日子,只不过用同样温柔语气诉说的不是歉意,而是爱意。
感觉到楚晨均沈默著帮自己把被子盖好,转身下床。
他要离开了,自己又会变成一个人了。
一个人去面对这没有了色彩的世界,不会再有人在意自己,不会再有人像这样温柔地对待自己。
从未有过的恐惧像暴风一样席卷了全身,苏颜慌忙撑起身子,拉住男人的手臂。
"抱我......"声音哽咽著,他泪流满面。
什麽都不想去思考,什麽都不想去担忧。
他只知道,自己迫切地想要这个男人,想要他和自己合为一体,再不分开。
初色(三十九)
这是与以往都不同的狂野的欢爱。
赤裸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汗湿的肌肤相触情色却又令人心安。接连不断令人沈醉的绵长深吻,仿佛连心都开始颤抖起来。
像是要把自己贯穿般的掠夺,以及紧紧相拥的力量。
许久未曾经历过情事的部位充斥著不适与疼痛,可即使这样心里的满足却幸福得要溢出来。
连接在一起的身体热得吓人,腿环在男人的腰上,感受著他在自己身体里火热的撞击,灭顶的快感让意识渐渐迷失。
"不要离开我......求你......"
身体在快乐著,眼角却流下伤心的泪水。
楚晨均没有回答。
讨好地勉强抬起上身,勾住他的脖子去吻他的嘴唇。
有力的手臂搂住自己的後背,顺势让自己跨坐在他身上,男人却并没有回应这个吻。
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他讨厌自己了吗?对这样的主动都视而不见。
要怎麽做,怎麽做才能让他回心转意?
哭得没有了一份力气,只能趴在他的肩膀上微微抽泣。楚晨均把手放在他後背轻轻抚摸,温情的举动似乎让他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我可以答应你......"男人梦一般的声音在耳边轻声说,"不过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按住他的肩膀直起身子,苏颜用哭肿了的眼睛紧张地凝视著对方的嘴唇。
"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之後再回答我,并且这个问题的答案永远都不许变。"
对方无比严肃的表情让苏颜颤抖著点了点头。
等待让指尖都开始变凉,楚晨均终於低声发问。
"你喜欢谁?"i
苏颜愣了一下,耳根渐渐变红。
楚晨均并不急著追问,只是用深邃的眼睛静静凝视著他。
那是仿佛能看到人心里去的目光。
苏颜红著脸缓缓伸出手,搂住他的脖颈,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
房间里又陷入了寂静,等待的时间让人心慌得可怕。
身体细细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凝重。
大概是这份不安迅速传达到了对方那里,耳边再次响起男人低沈的声音。
"我要你,亲口回答。"
相贴的肌肤微微发热,答案分明就在嘴边,却像被封住了似的无法表达。
深邃眼眸中的期待渐渐变成失望,在背上轻抚的手慢慢松开,苏颜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眼前的人就在此刻消失的恐慌战胜了一切阻滞,苏颜紧紧搂住男人的後颈,闭上眼睛在他耳边低语。
"你。"
细如蚊鸣的声音,苏颜犹豫著怀疑他到底听见没有。
耳垂忽然被含住吮吸了一下,脊背忍不住一颤。温热的气息在耳边轻吐,"完整的再说一遍。"
身体还保持著相连的姿势,羞涩让苏颜觉得全身都开始变热。
"我......"
迟疑著说了一个字,接下来的话却怎麽也说不出口。
楚晨均笑著捧住他欲泣的脸,在那因哭泣而变得通红的嘴唇上轻啄一下,而後突然发力向上一顶。
"啊......"
快感像闪电一样窜过,来不及压抑的呻吟毫不掩饰地溢了出来。
俊秀的眼睛半眯著等待自己的回答。
"我......喜......"
好不容易说到一半,男人又坏心地在自己体内动了一下。
"等,等等......"苏颜含泪乞求道。
明明是他的要求,却又存心不让自己顺利地完成。在被欺压的委屈与不甘中,却还是不得不低头顺从。
"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嘴唇就被堵住,湿热的舌尖轻易地撬开牙关闯进来,强劲地翻搅纠缠。那仿佛能把整个人都吞下去的深吻让後背都禁不住开始颤抖。
想要快点结束这个吻避免窒息的危险,内心却又盼望著就这样永远吻下去。
等到男人终於松开他,大口喘息著的苏颜却被猛然而来的深入弄得失声尖叫。
腰部频繁的抽动,强力的拥抱,落在自己身上一个比一个更为炙热的吻。热流注入的同时,分身也在男人的手中释放。
从眩晕中渐渐找回意识,粘腻的身体依然紧贴在一起。
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声,把自己圈在怀里的力量是那样坚定与牢固。
"你......想不想知道我的过去?"把脸埋在楚晨均的胸前,苏颜低声问。
心底隐藏了多年的记忆,终於也要有解开尘封的这一天。
虽然那记忆酸楚而痛苦,可将所有的过往对他倾诉,才是真正全心全意的交付。
温暖的手指像要抚慰不安一般轻轻抚摸著苏颜的後颈,楚晨均轻吻一下他湿润的眼睛,"我想要听。"
初色(四十)
苏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其实......苏明并不是我的亲弟弟,我只是个孤儿。从我懂事的时候起就一直生活在孤儿院里,却直到十一岁都没有人领养。看著同伴们一个一个开心地离开,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时常在想,是因为自己长得不好看?还是做错了什麽事?为什麽没有人愿意收留自己......"
"还好我遇到了父亲。他是院长的老朋友,来探望的时候碰巧看到了我,出於可怜把我带回了家。那时候苏明已经出生,养活一个孩子家里就已经有些吃力,为此母亲和父亲吵了好多次,最终还是和他离了婚。即使那样父亲也没有放弃过我......"
声音有些哽咽,苏颜还是强忍著泪意说了下去。
"小时候的苏明很听话,也很可爱,整天围在我身边转来转去。父亲是个老实善良的人,从不打骂我们,总是那麽慈爱祥和。对於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我来说,没有什麽比拥有一个温暖的家更为幸福了......"
苏颜的眼睛里流露出怀念的神情,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後来我上了大学......认识了贺非。"
楚晨均的手臂收了收,把他抱得更紧。
"在那之前我从未体会过喜欢一个人是什麽样的感觉,直到他向我表白......那时候真是年轻,觉得只要有爱就什麽都不在乎,更没仔细想过社会是如何的现实......"
苏颜的指尖开始变凉,微微地颤抖著。
"大二的时候,他家里人准备让他出国念书。而偷偷延续著感情的我们,却必须面对这一巨大的考验。他想让我和他一起到国外去,而我却一直下不了决心。毕竟他毫无顾虑,而我除了拿不起高昂的费用,还有父亲和苏明......"
"
那时候父亲身体已经不太好,苏明还只有十岁,如果我再离开的话,这个家只怕真的会垮掉......可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贺非跑来和我父亲摊了牌,讲明了我们的关系......难以接受的父亲一时气愤中风住院,从此变得痴痴呆呆,见到我就会激动得情绪大乱......我只能把他送进疗养院,定期汇钱过去,却不敢露面怕再刺激到他......苏明,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得叛逆......"
泪水终於忍不住奔涌而出,苏颜像风中的树叶一样簌簌发抖。"都是我把他们害成这样......都是我......"
"这不是你的错......"温暖的吻落在额头上,楚晨均令人心安的声音低低在耳边响起。"你太善良,所以总是把过错归到自己身上。要知道那样的局面并非你所愿,那麽你也无须承担任何的罪过。因为你为此所失去的,并不比其他任何一个人少......"
"可是我很难过,很难过......"苏颜哽咽著贴紧他的胸膛,"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自责,如果不是我,父亲就会健康地生活著,苏明也会开开心心的长大,而不会......"
"如果你父亲清醒过来,他一定已经原谅你了。毕竟,你的幸福才是他最大的心愿。只有你振作起来,才可以好好照顾他们......"
楚晨均抹去他眼角的泪水,坚定地望向他的眼睛。
"我会和你一起,承担这份责任。"
苏颜瑟缩在他的怀里,任凭泪水恣意流淌。
好像许久都没有这样哭过了,像是要把这些年的苦楚,落寞流水一样全部宣泄在这个男人的面前。
只因为他是可以包容自己一切的海洋。
楚晨均缓缓理顺著他的头发,"当时贺非呢?"
"那一阵他一直没有和我联系过,等我安置好父亲再回学校,才发现他在父母的安排下办好了退学手续,已经去了美国......原本以为不会再见了,却没有想到他会再出现在我的面前,还,还......"
"还对你说喜欢你对麽?"
苏颜有些惶恐地抬起头,"我没有再和他在一起,即使......和你解除约定之後。"
楚晨均浅浅地"嗯"了一声,从他的声音里却听不出什麽情绪。
"真的......"苏颜焦急得攥紧了手心,想要迫切地把这份心情传递给这个男人,却似乎没有任何可循的办法。
沈默半晌,楚晨均忽然低低叹了口气,"以前的我,真是个傻瓜。"
愣在那里的苏颜还没来得及理解他话中的意思,湿热而柔软的触感就袭到了嘴唇上。
缠绵的吻仿佛细细密密的羁绊,将心紧紧地牵系在一起。
如果这是一个梦,他愿沈醉在其中,不再醒来。
初色(四十一)
春天的暖意总是在不知不觉中降临。
枝头的浅色小芽已经长成簇簇新绿,拂面的风中也带上了些许温柔的味道。
早读的时间学生们都在教室里用功读书。一个人静静走在平和安谧的校园里,不易察觉地深呼吸一口。
清晨的空气总是那麽清新沁人,如同预示著一个新的开始。
握在手中的手机屏幕闪烁著,看到上面跳跃的红心,苏颜脸微微一红,接起来。
"现在在哪里?"话筒那边清朗温柔的男音问道。
明明刚刚才分开却又打电话过来,问题还那麽没有意义,可苏颜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在校园。"
"哦......"男人放低声音,略微带上了点磁性的味道。"我想你了......"
没来由的一阵脸红心跳,苏颜鼓起勇气小声回应:"我也是。"
"那麽下班之後我还去老地方接你。"
"嗯。"r
结束了简短的对话,傻傻在原地呆了一会儿的苏颜直到上课铃响才回过神,慌忙快步走回教学楼。
那天终於将自己的心意向他告白,同时也把所有的过往从心底道出。一直不停哭泣的自己最终被温柔的吻所安慰,融化在那温暖的怀抱里。
在得知了详情之後,楚晨均取消了那张支票。而贺非也没有再在自己面前出现过。
重新搬回了男人的住处,日子仿佛恢复了以往的平和,甚至变得更为甜蜜。
可苏颜知道自己在等待。
等待一个不曾询问也不曾得到过承诺的答复。
靠近夏日的天开始渐渐变长,下午五点锺夕阳还温暖地挥洒著光芒。
坐上男人的车子,照例被轻柔地抚摸了一下後颈,"今天的工作辛不辛苦?"
"还好。"苏颜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
楚晨均突然凑过来吻了一下他的嘴唇,虽然只是迅速的一碰旋即离开,可苏颜的耳根还是禁不住隐隐发热。
"听说有家日本菜不错,去尝一尝吧。"
还沈浸在方才的亲密接触中,苏颜红著脸迷迷糊糊点了点头。
原以为又是去那些高档的名贵餐厅,走到的时候才发现只不过是间幽静的和风小店,悄悄隐藏在繁华区的後面。
进入小小的包间坐下,似乎就能碰到对方的膝盖。桔色的灯低低的嵌在墙上,两个人的脸上都是柔和的光。
不够宽敞却足够温馨的环境,莫名地让人多了份安全感。
面前摆放的是风味独特的日本清酒,寿司和铁板鱼片。浅酌细品,淡淡的清甜便在嘴里蔓延。想到明天是周末不用上班,不胜酒力的苏颜也破例多尝了两小杯。
"当心不要喝醉......"楚晨均意味深长地笑笑,"否则我可招架不住那麽热情的你......"
知道他又在取笑自己借醉主动的那件事,可脸还是忍不住变得通红。还好手机及时响起来,男人笑著说了声"抱歉"走出包间。
好不容易才让脸上的热度消散,叮叮咚咚的铃声却突然从自己的手机里传出。苏颜疑惑地看著陌生的号码,思索著会是谁打来的电话。
"请问是苏先生吗?"优雅中带著一丝威严的女声彬彬有礼地询问。
"我是。"慌忙回答女人的问话,不知为何心底却涌出一股小小的不安。
"抱歉打扰到你......"女人特意停顿了一下,"忘记自我介绍了,不好意思。我是楚晨均的母亲。"
握著手机的手一抖,苏颜只觉得脑子里瞬间空白。
"不知道你明天中午是否有空?我想和你坐下来谈一谈。"女人的声音平静而自然,却仿佛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量。"可以吗?"
"啊,嗯......"苏颜嗫嚅著回答。
"那麽就十一点半在翠竹苑,另外......我不希望他知道这件事情。"
"好......"
结束通话,苏颜呆呆望著眼前美味的食物,却没有了丝毫品尝的心情,甚至连楚晨均什麽时候回来的都没有发觉。
"手怎麽这麽凉......"
双手被温暖地包裹住,眼前男人担忧的脸才渐渐清晰。
"可能......今天穿得有点少......"苏颜勉强笑笑,强迫自己不要流露出任何反常的举动。
还带著体温的西装外套披在了自己身上,楚晨均吻吻他冰凉的鼻尖,微微一笑。
苏颜垂下头,没有让男人发觉自己含泪的眼。
初色(四十二)
在约定的时间来到那里,虽是中午,但高雅茶楼中的客人依然寥寥可数。藤叶缠绕著窗棱,空气中溢满了清沁的茶香。
一眼望见窗边竹椅上举止优雅的中年女人,微笑著向自己点头致意。苏颜攥紧汗湿的手心,缓缓走过去。
"对不起,我来晚了。"
"苏先生很准时,是我想早些过来而已。"女人轻轻颔首,"想喝点什麽茶?"
"白开水就好......"
女人笑了笑,点上一壶雨前龙井。
苏颜窘迫地低下头,努力逼自己不要去探寻那笑容的含义。
香茗不一会儿就被侍应恭敬地呈上来,嫋嫋的香气总算让冷却的气氛渐渐复苏。
"你放心,我并非想要兴师问罪。"女人浅品一口茶香,放下杯子抬起眼。
"我只是想看一看,到底是什麽人让我儿子拒绝了本已订好的婚事,并且不给我们任何商量的余地。"
苏颜猛地一凛。
"我和小晨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忙於家族的生意,无暇分身照顾他。本以为这也是一个锻炼他的机会,却没有想到会有和成才的他面对面谈判的一天......"
女人自嘲地轻笑,"我们都知道他从小就很有主见,决定的事情便不会再改,可当他主动提出要和男人在一起这个决定,著实让我们有些吃不消。"
拒绝婚事,坦诚以告。
终日来担心的事情,令自己惶惶不安了许久却又始终无法开口询问的事情,却在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被他独自一人解决。
要怎样的勇气才能义无反顾地和家人坦诚一切?
仅仅这一点,自己便做不到。
"作为父母,当然是绝对不可以接受......"女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苏颜咬紧下唇,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
"可是当我看到那孩子的眼睛,就立即说不出任何反对的话。"女人顿了一顿,苦笑道。"因为我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不可动摇的坚定。不难想象如果拒绝他的话,现在会是怎样的局面......"
"我甚至都有些後悔,把他培养成这样一个冷静,敏锐的男人,懂得利用一切筹码来与我们抗衡。所以......没有争吵,没有伤害,他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达成了他的目的。"
女人放下茶杯,拿出钱放在桌上,埋单离开。
转身之际,她低下头瞄一眼苏颜,"抱歉,我还是不知道......他为什麽会喜欢像你这样的人。"
的确。
在自己茫然无知胡思乱想的时候,在自己心安理得享受被爱的时候,他一个人独力承担起了所有的压力与抗议,而把自己保护在了最最温暖和安全的地方──那是爱的归宿。
缥缈的水气刺激著眼睛,眼前的景色慢慢开始朦胧。不知过了多久,苏颜缓缓起身,走出茶楼。
午後的阳光明媚得耀眼,空气中都充满了阳光温暖的味道。
他加快脚步,越走越快。
从来没有这样迫切地想要回家,回到两个人共同用爱意与温馨筑就的家。
路边的景色迅速地後退,一路飞奔著跑回去,扑进那个人怀里的那一刻整个人仿佛已然窒息。
趴在他的胸膛上听著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手臂不自觉把他环得更紧。
"欢迎回家。"男人微笑著说。
"嗯......"
他终於找到了家的所在,终於不必在迷途徘徊。
带著些微倦意,苏颜睁开了眼睛。
没有被窗帘遮挡的天空有著深沈的蓝色,点点星光闪耀。
扭头看了一眼床边的闹锺,时针正指向凌晨四点。
刚刚承受过欢爱的身体还有些麻痹,敏感的皮肤稍微磨擦一下便会唤起鲜明的记忆。
觉得有些冷的他把伸在被单外的手臂收进来,往身後温暖的怀抱里又缩了缩。不知是被自己惊动还是早就醒来的男人顺势搂住他,交换了一个缠绵的深吻。
新一轮甜蜜情事过後,天色渐渐变浅。没有了睡意的两人如同单纯的孩子一般玩弄著彼此的手指。
似乎忽然想到什麽,苏颜犹豫了一下,"那个......"
"嗯?"楚晨均捏捏他的脸,"怎麽又开始吞吞吐吐的了?"
"我只是在想......你母亲最後对我说的那句话。"苏颜认真地望向他,"我这麽平凡,胆小懦弱,还做过那种职业......可为什麽你会喜欢像我这样的人?"
窗外一丝微光亮起,隐约听得到小鸟的鸣叫。房间里静谧而馨然,等待一个想要的揭晓的谜底。
男人静静凝视著他,许久。
"对於我来说,你就是清晨最初的那一抹颜色。"
没有再追问,苏颜透过窗户望出去。
微笑。

(完)
=================================================
那啥......偶也米承诺过8是HE,嘎嘎~~(被众pia~)
在最後一章和大家开个小玩笑,亲亲们表砸~~
《初色》是小景第三篇完结的作品,也是唯一一部没遇到过瓶颈一气呵成的作品。
虽然对於它还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但看到亲们的喜欢,自己觉得开心又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小楚和大叔竟然能得到这样多的关注和喜爱~~
写文的初衷是想写自己喜欢的大叔受,但是这样的设定往往都会因为小攻是少年而受到许多思想,家庭和社会的阻碍。只看得到眼前的欢愉,却忽视了背後的隐患。甚至在压力来临之时,无力保护自己受伤的恋人。
这样的爱,即使再深,伤痕也会烙在心灵的深处。
於是便想,为什麽不能有这样一个小攻,年轻而沈稳,足以承担起没有伤害的那片天空,包容著温和脆弱的爱人。
不知道自己刻画得是否明晰,文章大部分都是站在苏颜的角度,但衬托的却是楚晨均的性格。
从小缺乏关爱而锻炼出坚毅稳重品质的他,只有遇到温和宽容的大叔的时候才会觉得温暖。而同样,反之亦然。
所以,希望他们幸福。
接下来会有《初色》的番外送上,亲们不要错过~
偏好100问的小景也有写这个的打算。不过总觉得原来的题有些重复太多,所以亲们若是感兴趣可以对大叔和楚小攻提新问题~~若是反响一般或者太少那麽小景也就不浪费大家的时间,就此搁下了。
另外,有亲亲要求小景开新坑,那个......其实偶也很想开的,就怕被大家骂是坑王......ms已经很多坑了,都想更新可就是没有时间写。。新坑若是挖的话估计还是年下攻,虽然是新故事新人物,但会延续《初色》中未实现的设定,呵呵,大家大概都猜到了吧~~
最後当然还是鸣谢。
真的很感谢那些一直支持我写作的朋友,每一条留言小景都认真看过,并且仔细地品味,每一票的增加都会让自己好开心,好自豪~有了你们的支持,才会有坚持下去的动力~
说了一大堆煽情的话,脸红ing......十月份票票好多,偶想冲击800大关来著,大家多多帮忙啦,蹦过来又蹦过去~~

初色番外─告白
"我喜欢老师。"
握著杯子的手一抖,冒著热气的麦茶便溢了出来。还来不及收拾桌上的残局,苏颜呆呆愣在那里。
他......是开玩笑的吧?要麽就是自己理解错误,他的意思一定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种。
可眼前的少年认真地凝视著自己,眼神里是无比的热切与真挚。
老早就承诺过和他一起吃饭,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一拖再拖。好不容易在一个月後找到合适的时间履行诺言,却没有想到刚刚在韩国料理店坐定便收到了这样的告白。
"我......"苏颜手足无措地望著自己的这个学生。
向来都是把他当作孩子一般的看待,可孩子突然呈现出逼人的气势,用那样的语气大胆地诉说著"喜欢"这种心情......
虽说自己喜欢的也是同性,但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份感情。至於原因......
抱著不能让他误会的心理,苏颜决心说出实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顾萧的眼睛不相信般地睁大,震惊的表情竟多於失望,嘴里喃喃地道:"怎麽会......"
沈默半晌,他突然问:"是那个男人吗?"
知道他指的是谁的苏颜窘迫地点了点头。
虽然明白他清楚自己的性向,可被自己的学生这样不加掩饰地询问,还是有些难於启齿。
"怎麽可以这样......"u
顾萧的眼睛变得通红,咬住牙紧紧攥紧拳头的样子让苏颜有些心惊他是不是随时都会爆发。
然而少年渐渐平静下来,愤怒的表情也逐渐转化为可怜的悲伤。"老师说过和那个人是不可能的......可为什麽又......"
泪水在他的眼睛里打转,自尊心让它强忍著不落下来。
"老师......"顾萧突然一把握住他的手,"我还有没有机会把你抢回来?"
孩子气的语气让人心酸,心底柔软了一下,苏颜伸出手轻轻抚摸著他的黑发。"你一定会找到更适合你的人。"
少年红著眼固执地摇头,"我只喜欢老师一个。"
年轻的人总是有太多的坚持与执著,而将来回望,才发现只不过都是过眼云烟。这个道理,也许只有亲自经历过,才会明白。
知道他的心意不会改变,顾萧终於没再说什麽,默默起身离开。
苏颜望著他落寞的背影,叹了口气。
清楚地知道,即使现在是独身,自己也不可能接受他。
可若是换作那个人......同样是同性,同样都是比自己小的年龄,心中的天平却不可避免地有著极度的倾斜。
为什麽呢?
并非因为早些相遇,也并非因为那些机缘巧合。
就像每幅画作都有属於自己的那种意境,而每个人,也都有唯一相爱的那个人。也许他尚未出现,也许他早在身边。
真正可以做的,只是等待。然後在爱情来临的那一天,紧紧握住,不再松开。
不知道这个少年要何时才能遇见真正所爱,幸运的是,自己的已经到来。
虽然还没有用餐就结束了这段对话,可走出料理店的时候也早已暮色四合。
约定的地方离家并不远,走到车站再坐车与步行回家相比也差不多是同样的距离。苏颜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步子沿著亮起路灯的街道朝家的方向走去。
初夏的风带著些许挽留的味道,温润而轻柔。街边的树丛也散发出幽幽的花草清香。
可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不知不觉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心里像是怀著隐隐的感应一般,果然在最後的一个拐角处见到了恋人挺拔俊秀的身影。
"怎麽这样急......"
快跑几步微喘著来到他的面前,却立刻被微笑著责备了。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苏颜的心底不由得涌上一股暖意。
"我不想让你等得太久......"
"就当出来散步好了。"楚晨均笑著替他把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理到耳後,"不是说和学生一起吃饭的麽,怎麽这麽早就回来了?"
"那个......"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苏颜为难地踌躇著。
到底要不要把被同性学生表白的事情告诉他?虽说这对两人的感情不会造成任何的影响,可当初一个贺非就已经惹出太多麻烦,苏颜不想让他再为这种事情分神。
男人牵起他的手,微微一笑,没有再追问。
苏颜松一口气,乖乖地跟著他慢慢走回去。
温热的手掌传来熟悉的温度,以及令人安心的力量。
即使连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一被这样牵住还是禁不住一阵脸红心跳。
并肩走在静谧悠长的小路上,是只有两个人的温馨与相依。
他......一定是希望两人之间没有隐瞒的吧。无论是快乐与忧愁,都可以一起分享承担的彼此。
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勇气,他握紧男人的手,结结巴巴地道:"今天......那个,我的学生......他......"
楚晨均停下脚步,转身望著他。
"我知道。"
男人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那个男生,向你告白了对麽?"
苏颜吃惊得张大了嘴巴,一动不动愣愣盯著眼前这个仿佛无所不知的男人。
楚晨均笑著凑过来亲吻了一下他的眼睛,"好可爱的表情。"
"你......怎麽会知道?"
"男人对於战争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敏锐,当然,这种孩子还算不上我的敌人。"他轻笑著回答。
苏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管怎麽样,说出来之後,心中的确轻松了许多。不必隐藏秘密的感觉真好。
终於放下心来,沿路欣赏著夜景走回去,却在进门的瞬间被一路平静的男人一把拉住手臂拖进房间。
在一番热烈而令人羞耻的欢爱之後,奄奄一息的自己依然被牢牢固定在男人的怀中。
"记住,以後不许再对其他人露出那种毫不设防的样子......就是这样才会引来那些不轨的人。"
"嗯......"
虽然并不知道自己傻傻的时候有什麽吸引力,可既然恋人这样说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不管再遇到什麽事情,都一定要坦白告诉我......"平静温稳的语气里,隐藏著不为人知的霸气与危险。
"我知道了。"他老老实实地承诺。
累极的苏颜不一会儿便在男人怀中昏昏欲睡,隐约觉得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还有些悬著的心渐渐舒缓下来。
这是最让自己安心的,爱的告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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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能望天

Author:无能望天
荼靡花开,花事荼靡,一株佛家经典里孤独寂寞的彼岸花,荼靡的寂寞,是所有花中最持久,最深厚,也是最独特的。茶蘼是花季最后盛放的鲜花,茶蘼花开过之后,人间再无芬芳。耽美之情,如茶靡寂寞、持久、深厚、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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