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程》系列7.《彼岸》by 七七(蓝大的兄弟)

主角:秦朗 程亦晨
这部不是蓝大的作品 但与双程是一个系列的 是写小辰弟弟的
河之彼岸,你的左眸,我的右肩。
如果最终到达必须由生活的重创不断洗礼,
那我宁愿只回到泅水而渡以前,你我单纯的幸福时光。
——IT IS DEDICATED TO MY LIFE1997~1999
(一)

  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餐盘从端上桌子时菜肴丰盛香味四溢到现在这样接近完全清洗的状态不过五分钟而已.

  斜眼瞥了瞥对面那张把饭粒吃到鼻尖上还浑然未觉的脸,我咳嗽一声敲著筷子表示抗议:“亦晨,你慢点吃!怎么跟亚非拉难民似的?别人不知道的又要说我我虐待宠物!”

  狭长的眼睛冲我眨了眨,有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嘴里唧唧咕咕地也不知道在哼些什么。

  一般喜欢嘴里边嚼饭边发言的物种都无可避免会说火星语,让人只能靠揣测其面部表情来领悟问题答案。难为如今的我,就已经在他的强化训练下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好本领。只是今天他脸部抽搐的弧度过于夸张,让我只觉得浑身不对劲──看他那表情,难道是对自己这样风卷残云的吃饭速度很有成就感?还在纳闷,空空的碗已经被他迅速地抛在了桌上,亦晨嘴里还在咀嚼著,人已经三步并两步地冲到电脑前面。

  “小朗朗!”他得意洋洋地叫我,顺便把手中的游戏盘在我眼前使劲晃:“我已经吃完了,所以呢,这个游戏的处女权归我了,哈哈!我开始研究,你慢慢吃哦,记得要细嚼慢咽,只是一会再麻烦你洗一下碗!”

  “啊?程亦晨!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我?”我脸都绿了,恶狠狠地瞪著他。我这种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一时心软被他骗下厨做保姆,伺候他吃饭,本来希望红酒配大餐的浪漫可以卿卿我我一番,情况好还可以把他当成饭后小甜点顺便在餐桌上OOXX一下 ,谁知道他毫无浪漫细胞害我俏媚眼抛给了瞎子看,还手段卑劣地把我昨天才买的游戏骗到手里,简直……简直就是在欺骗我的感情!”

  “那又怎么样?你自己笨!”他喜孜孜地做鬼脸,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挺明显的大小眼夸张地眯著,还真是可爱得很。看著他已经兴冲冲地不再理我,若无旁人地开始开机装游戏,我哼了一声也放下碗站起身来,从背后一把搂住了他。

  “亦晨,我家又不是游乐厅,你抽个时间来一趟,居然也不办点正事?”我啧啧摇头,伸出舌尖轻添著他的脖子:“我们做点别的嘛,比打游戏好玩的事情多了,比如……”

  “别闹……”他对这个到是敏感得很,身体立刻蜷缩起来。

  “你看我这样子象在和你闹吗?”装模做样地重重一哼,色情地朝他的耳洞里吹著气:“还有,以后不准叫我小朗朗,明明是我在上面,就算你喜欢来点亲热的,也只有我叫你小晨晨的份……”

  “少来!”小晨晨三个字才一出口,立刻能感到他冒起一身的鸡皮疙瘩。然后立刻愤慨地回头瞪我:“什么叫明明你在上面?第一次让了你,你还真来劲了?我是看你平时弱不禁风,打不还手,才发扬精神故意让让你,满足一下你的心理需求,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信不信下次我就压倒你……”

  你让我?我暗自呻吟一声──要不是我每次都连哄带骗的,软硬兼施,怕是他早已经爬到我头上去了,现在居然还来摆高姿态?

  我这种身材是个女人看了就流口水好不好?虽然瘦削,可那也是有型有款,如果有兴致,去选个这样那样先生的绝对是绰绰有余,这么好的衣服架子在他嘴里面怎么就变成弱不禁风了?

  “等什么下次?现在就来吧……”没等他发言完毕,我已经重重地吻上了他的唇,双手也从他衬衫地下摆窜了进去,焦躁地在他的肌肤上摸索著。

  一个多月都没碰他,这段时间我都禁欲得快进学校隔壁的南普陀寺了。

  这小鬼除了做爱扭扭捏捏,干别的到都是积极得很。进大学不过两年多,玩Band玩得后面跟了一群随时捧场尖叫不断的妞,而且人数还在成几何级数增长,甚至走到别的学校也有莫名其妙的FANS群跑出来捧场,影响力一再扩大,连学校也知道了他程亦晨的大名。两个月前学校文艺部忽然心血来潮准备筹备一个校园歌手的表演专场,亦晨他们Band作为校园原创音乐的代表,被拉去做开场嘉宾,也算是对他们一种最正式地肯定。

  几个小鬼兴奋得不得了,从收到邀请的那天开始,亦晨就开始玩人间蒸发了。没日没夜地泡在学校简陋的试音棚里查资料,写曲子,有时候一袋饼干加一瓶矿泉水就解决一顿了,最近更是直接把Guitar和电脑都搬了到学校,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的来回折腾。

  我自然是不忍心看他越来越憔悴的模样,只能开始充当闹钟,保育员,以及送外卖的小弟等角色跟著奔忙。更可恶的是,有时候为了把他哄出来好好吃顿饭还得顺带把他的那些合作者们一并叫上,看他和那些明显对他眼神不轨,借著讨论歌曲的机会对他上下其手的小妞做火热状,我就恨得牙痒痒。

  现在他们新歌的Midi已经是接近录制完成的阶段,看他连接我个电话也是睡意朦胧的模样,用脚指头也猜得到又是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

  昨天为了哄他高兴,特意去买了CS 1.6准备陪他练习AK暴头技术,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还装模做样的说最近没时间玩,害得我也没了兴趣,只差把它扔进冷宫。结果今天,他居心叵测地窜到我这里来吃饭,说是来看看我。难得听他说句温柔点的话,我一个激动还亲自下厨伺候,忙了半天才知道,他的温柔假象居然是在打的那张游戏碟的主意。

  越想越怒,吻著他的嘴唇加倍地蹂躏著:“我们谁比较弱不禁风,你马上就知道了,哼哼……”

  “滚!除了做那种事情你就不能想点别的啊?”看出了我的意图,他恶狠狠地一眼瞪过来,我只当没听见,更紧地搂住了他,下身在他的两腿间重重蹭著。

  “秦朗,现在不要……”看出了我不象是在开玩笑,他有些惊惶地推搪起来,手上的力气却显得不大有说服力:“好几天没有休息了,我好累,不行的……”

  ANOTHER PARADIZE(二)

  “秦朗,现在不要……”看出了我不象是在开玩笑,他有些惊惶地推搪起来,手上的力气却显得不大有说服力:“好几天没有休息了,我好累,不行的……”

  诶!怕了他了!

  就他现在顶著个青眼圈,说话都没什么力气的模样,真要做下来,他上台时怕是真的得搬张床上去。

  叹了口气把已经滑到他衬衫纽扣上的手收了回来,搂上了他的肩,激烈的吻也变得温柔起来:“你那个鬼表演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做完啊?”

  “快了,就这周六!”连续熬夜果然让他体力透支,不过是一番小小的纠缠而已,他已经是筋疲力尽,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我怀里,喘得厉害。

  “周六?那好,沈超还一直嚷著要来给你捧场呢!”我让他的小脑袋枕在我的肩上,尽量让他舒服点。

  “那么说,小璐姐也会过来是吧?她开始上班以后我们都没怎么见了!”他挺兴奋地把头仰了起来,半天后象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鼻子重重一哼:“沈超这家伙,居然就这样把小璐姐骗了过去,都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好命!”

  “沈超人不赖嘛,和你这个师姐挺般配的啊,不就说了几句真话吗?你干嘛一说到他就苦大仇深的?”我嗤笑。

  亦晨对沈超的怨念说来也有一段历史,本来按两个人都爱玩爱闹,又粗神经的个性应该很合拍才对。结果坏就坏在苏小璐找到工作大家聚在一起喝酒庆祝的那次,沈超那家伙多喝了几杯,看到亦晨上窜下跳对著我动不动就竖眉毛的样子,开始神秘兮兮地捅我,偏偏那声音还是全世界都听得见的高分贝:“喂!秦朗,我看那程亦晨那小子也挺凶的啊,怎么都想不出他爬在你床上呻吟会是什么样子……”

  话才一出,我一口酒就全喷出来了,苏小璐流著冷汗死命地扯沈超的袖子阻止他继续口没遮拦。虽说我和沈超从小一起长到大,以往和小妞床地间的种种也不会避讳,但这次他开涮的对象是亦晨啊!这臭小子的脾气他又不是没见识过,又硬又骄傲,尤其在这方面还特别害羞,我都不敢惹,沈超当众说出这种话来不是找死吗?偷眼看过去,亦晨脸瞬间由红变绿,只差马上就要跳起来掀桌子,我咳嗽一声,为了避免暴力事件只有很具牺牲精神地站出来打圆场:“沈超,其实大多数时间呻吟的是谁也还指不定……”

  苏小璐咳嗽了两声死命咬著下嘴唇,沈超愣几秒种,干脆笑得钻到桌子底下去了,亦晨瞪著眼睛盯著我,脸想抽搐又要拼命忍耐,那表情滑稽得很。

  我耸耸肩,无所谓了,反正我想得开,嘴巴上吃点亏而已,至少亦晨这头小狮子没当场掀沈超的摊子就是已经万幸。至于从此以后他一看到沈超会不会有好脸色,那就已经不再我的管辖范围之内。

  另一个小插曲是那天晚上亦晨假戏真做地企图翻身压在我上面,于是我身体力行地教导了一下他做攻方应该具备的力量和技巧常识,他在连呻吟的力气都被我榨干以后,已经没有力气去实践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了。

  “你笑什么?”他有些羞恼,看来是勾起了某些不大美妙的回忆。手肘重重地一撞我:“沈超一看就是被你带坏的!”

  “是吗?”我连连撇嘴:“第一次去掀小妞的裙子绝对是他做的我老师!”

  “反正两个都是流氓!”他最后下结论:“以后他要是不好好对小璐姐我就揍他!”

  “会吗?”我想到沈超在苏小璐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样:“你小璐姐有的是手段,沈超这次可是栽了!”

  他眉头展了展,表示赞同。

  “你这个鬼表演结束以后要好好补补身体,玩命也不是这样的,熬夜熬得力气都没了,你看看,瘦成什么样子?”隔了一会,我低声抱怨。虽然是忍住了不碰他,豆腐可不能不吃,伸手朝他腰上一摸,本就纤细的线条都有些硌手了。

  “哼!”他眉毛一挑,忽然傻笑了一下,反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等这次表演结束了,Special thanks的时候我考虑考虑要不要把你的名字也宣布一下!看你隔三岔五的就请我们打牙祭,我们Band里的那些女孩子都说你不仅长得挺帅,还又舍得花钱又会哄人的,一个劲向我打听你呢!你还挺抢手嘛!”

  “我看她们是找机会和你说话吧!哼!”提起那些小妞我就来气:“那你怎么和她们说的?”

  “我说你是我表哥,让她们好好表现,机会是大大的有!”他“扑哧”笑了出来,看来心里已经不知道把我卖了多少次。

  “表哥?”我脸部抽搐了一下:“你也扯得太离谱了,一听就是在说谎。我这么英俊潇洒怎么会有你这么个表弟。”

  “啊?”他熬夜熬得智商有点下降,半晌才反映过来我在损他。从我的怀里挣扎出来,很有气势的看著我:“你居然敢侮辱我的英俊?看清楚点,我长得哪里比你差了?哼!”

  “呵呵!”自动送上门来让我鉴定,怎么能放过眼睛大吃冰淇淋的机会?我色咪咪地笑著,从上到下用标准的色狼眼神一点不漏地看著他。

  严格来说,亦晨真的不算特别漂亮的那种少年,那对特明显的一单一双眼睛就不说了,腮梆子的地方还有点鼓鼓的,显得有点幼齿。巴掌大的脸,常常是往衣领里一埋就完全找不到,心情不好了还喜欢摆臭表情。

  真的不漂亮,只是迷人,分外迷人而已!

  瞪人的时候,凶的时候,唱歌的时候,哈哈大笑的时候,还有……在我身下辗转呻吟的时候……

  现在那种装得很较真地看著我的样子,象只尚未驯服的小小的兽,瞳孔中散发出的气息又是生涩,又是诱人。忽然之间,我身体微微一窒,似乎光看这张脸,都会有反应。

  不敢再看,我微微一笑把头扭开。

  “喂!你太过分了!我哪有那么难看?”他受侮辱似地跳了起来,做势要掐我的脖子。

  “亦晨你明天还想下床的话就不要再罗嗦!”我哑著嗓子警告他,他一愣,不敢动了。

  “那……我玩游戏了?难得他们放我半天假!”他这方面绝对识时务,偷偷等著我平复了有些急促的呼吸,大半天后才试探性地唧唧咕咕。

  “NO NO,处女权是我的!”欲望平复了下去,我又有兴致来逗他。

  “你这人,真小气!”他眉头一皱,怒得要死:“什么都要和我抢!”

  耸肩,不说话。

  他盘腿坐在垫子上赌气不看我,我也不急,想著怎么才能骗他放弃对游戏的兴趣,乖乖去睡一会。

  “我走了!”坐了半天看我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他使杀手!,闷闷地嘟囔一声拿起外套就要出门。

  我快一步往门上一靠,嘻嘻笑著还是不说话,大有你敢走就试试看的意思。

  “妈的,你要干嘛啊!”人一著急,原形毕露,温柔的假面具不见了。

  “乖小孩不准说脏话的,先帮你改掉坏习惯!”我头一低,舌头在他的唇齿之间肆虐了一翻,先把他吻晕,然后捧起他小小的脸,哑著嗓子很温柔地哄他:“亦晨,你都熬了这么久没睡了,先去乖乖休息一下!这张游戏本来就是送给你的,以后再玩好不好?”

  空气中劈里啪啦地冒桃心,经典日剧中的深情对视时间。

  半晌,二号男主角眼睛里面那只小一点的那只努力瞪了瞪,看样子差不多已经被我的温柔拿下了。

  ANOTHER PARADIZE(三)

  空气中劈里啪啦地冒桃心,经典日剧中的深情对视时间。

  半晌,二号男主角眼睛里面那只小一点的那只努力瞪了瞪,看样子差不多已经被我的温柔拿下了。

  “唉!”他毛绒绒的小脑袋很认真地晃了晃,居然还轻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秦朗,我知道这段时间你替我忙这忙那的,也够累的。前段时间还去试音室陪我熬夜……看看你,胡渣都冒出来了,刚才扎得我疼死了……”

  “知道就好!”看来这小子也不是完全没良心, 我一乐,手从他的腰间伸过,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吗?”难得他柔情大发,抒情抒到一半,话还没说完,被我忽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抱你去睡觉啊!”我舔嘴唇,用看大餐的眼光看他。

  “我自己会走,放我下来!”他大窘,在我的怀里做水鱼上岸状拼命挣扎。

  “别乱动好不好?”他在我胸膛上左磨右蹭的,我可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小腹一阵发热,差点就把他当场放到。

  身体上的警告比什么都来得有用,惊人的热度一传过去,他乖乖闭嘴了。我闷哼一声,一边把他朝卧室抱一边怨念:“死小子,我他妈的迟早被你弄死!”

  “谁叫你思想不健康,老想这种事……”他居然还不服气,仰起头就顶了我一句。我瞪他,他也不甘示弱地回瞪我。

  “好了,睡吧,到时间了我叫你!”把他往床上一扔,克制住自己跟著就扑上去的惯性动作。

  “谢,谢谢……”他接过我抛过去的睡衣,很小心地钻到被子里去换。妈的,全身都被我摸过无数次了,居然还会害羞?

  “换好了!”终于那小小地脑袋从被子里露了出来,笑嘻嘻:“你表现很好,没有偷看!”

  “哼!”我撇嘴:“你什么姿势我没看过?要看还用得著偷偷摸摸?关键是你那套睡衣……”我啧啧有声,看著他睡衣上张牙舞爪的蜡笔小新拼命摇头。

  “呸!”他还想说什么,一个哈欠以后什么力气都没了:“今天懒得理你,我睡了,3个小时以后记得叫我哦!”

  妈的,美食在前,不仅不能OOX,而且还要当免费闹钟?

  我暗叹一声,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朝他看了看,那张小脸睡得挺陶醉,微微的鼾声已经响起来了。

  本来还担心学校文艺部组织这次表演会会雷声大雨点小,让亦晨他们白激动一场,结果看情形还真是下足了本钱,表演会开始的前三天,宣传海报就开始在学校里漫天飞,亦晨他们那个Band的照片被印在最显眼的地方,几个小破孩,骚首弄姿地摆著Pose,要多白痴有多白痴。

  “你的脸怎么被拍得肿成这样?”我手里捏了一叠海报,边看边笑。

  “我怎么知道?”他的本意是想向我炫耀他盯著DIR EN GERY海报3天以后刻意练就了类似于TOSHIYA的梦幻眼神,结果发现我根本不看重点,被一嘲笑,简直是气急败坏,伸手就想抢走。

  “别著急嘛,我还要拿几份去送人呢!想毁灭证据也晚了,你的肉包子脸蛋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我哀悼,眼睛瞅著他,嘴里还不闲著:“还有你那签名,也敢拿出来见人啊?鬼都可以吓死!”

  “你懂什么,我练习了好久的!那叫毕加索风格……”

  鸡飞狗跳的,终于等到正式表演的那天。

  “喂,你很紧张啊?”偷眼看了他好一会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这家伙从进后台开始就一直在咬嘴唇,这是他内心紧张又要拼命忍耐的小动作──每次要抱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死表情,搞得我在强奸他一样。

  “哪有?我会紧张?”就知道他要死撑。

  也难怪他已经要变成茄子的脸,离表演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礼堂上的观众就已经来了七成左右,从后台偷偷一看,黑压压一片吓死人──和以往学校里组织开思想道德教育会时候的人气形成鲜明对比──一群小孩平时装酷得不得了,真要上台了都没了模样。

  亦晨的表现还算好的,那个平时嗓门最大看著我就跟我猛侃NIKE CAVE的鼓手已经把手指甲反复咬了不下十遍,而那个身材火辣平时一看到我去就媚眼狂飞的键盘手菁菁姑娘半个小时内已经去了5次厕所。

  “秦朗要不你先去外面接一接小璐姐和沈超吧,人多成这样,怕他们找不到座!”他忍不住又把头朝观众席上探了探,深深呼吸一下,回过头嘱咐我。

  死小孩,该不是怕在我面前露窘态要把我支开吧?大家都这么熟了,我又不会笑你。

  算了,知道你死要面子,我走就是。

  “你加油哦!”我微微一笑,朝他眨了眨眼睛。

  他也笑,小小白白的牙齿露了出来,左手比一个自信满满手势。

  我的亦晨,骄傲又洒脱的模样,任何时候都神采飞扬。

  在后台看的时候已经知道观众区声势浩大,真的走下去,尖叫声查点没把我淹没。

  太,太夸张了吧,几年前在日本看GLAY演唱会尖叫声也就这分贝了。

  沈超到是高兴的不得了──至于吗?又不是在泰国看妹妹无上装热舞秀。不过这家伙向来这样,人越多越兴奋。苏小璐悄悄扯了扯我的袖子,笑得挺贼:“秦朗,你家亦晨还不是一般受欢迎啊!”

  我讪笑,懒得接话。她自从跟了沈超以后两人一唱一合,我根本就惹不起,随便说句话我都得考虑5分种才敢回答,和以前在我面前微笑的弧度都用尺量的淑女状的模样简直是天壤之别。

  看来和沈超那家伙混久了都得变流氓。

  拿著亦晨留给的VIP票,三个人边咋舌边朝前挪,心里暗自叫苦。妈的,亦晨你傻了吧,留了个票居然是最前几排的,那还不和那些胡子都到胸口的校领导一衣带水啊。

  再换地已经是来不及了,几束灯光一闪,整个礼堂差点没炸开。偷眼左右看看,校领导没几个──估计看著这架势心脏受不了都已经开溜了,到是几个裙子短得几乎什么都遮不住的小姑娘叫的完全没有了形象,看来还是亦晨挺死忠的FANS。

  The song is dedicated to my love and only love,

  So ……

  Keep your imagination……Open your eyes……”

  还在东张西望,有低而魅惑的声音已经从若有若无的吉他声中渗出来了,我精神一震,认定他这几句念白是独有所指,心情愉悦地就要对号入座,只可惜沈超这家伙完全不解风情,剥夺了我幸福的想象空间,扯著我的袖子已经开始怪叫:“秦朗,秦朗!是亦晨的声音呢!看不出这小子的声音还挺性感的嘛!”

  这家伙,又仗著过人的模仿天赋来骗人,上学期英语还补考呢,现在这几句Rap居然还能念到连沈超都听懂的境界,不错不错。

  腹诽还在继续,一阵震耳欲聋的鼓点把所有人的情绪瞬间调动到了最高点。

  恩,看来那胖胖鼓手的指甲没白咬,表现不错!

  “吉他手好帅,快看快看!”

  “哪里哪里?”

  “左边那个啊!拿吉他的姿势就知道很厉害!”

  身边一群花痴妞!吵死了!

  亦晨不过就摆了个造型还没开始弹好不好?一会要是在加上唱的你们还不晕过去?

  鼓声减弱,吉他声响起,看四周群情激昂的模样……大概是亦晨已经开始唱了吧。

  我和苏小璐对望一眼,绝望地叹了口气──身边的沸腾程度让我们除去尖叫什么也别想听见。算了算了,就看他在舞台上摇头晃脑手指抖抖抖的模样也不错,反正他叫得更好听的声音我也听过了。哦,想多了,我是说唱得更好听的声音的我都听过了。

  3只原创都是HARDCORE风格──真想不通现在粉嫩嫩的小妞们怎么都喜欢这个。亦晨看上去状态到是好得很,刚开始或许因为紧张还有点拘谨,唱到一半就完全兴奋起来了,边秀著边在舞台上满场跑,到了最后,干脆连外套也扔掉了,穿著黑色的贴身背心站在舞台的最前方连连放电。

  恩,瘦是瘦了点,身材还是很好的。

  沈超撞了撞我,一脸暧昧:“亦晨平时看也就是个孩子,这个时候看倒很正点嘛,秦朗你有眼光啊,他果然是少穿点更吸引人!”

  废话,亦晨脱光光了到底有多诱人我最有发言权好不好?

  妈的,就知道沈超的审美层次也就这高度了。

  ANOTHER PARADIZE(四)

  “终于结束了,在这群妞身边听歌真是折磨!”看舞台上灯光一暗,我长嘘一口气。亦晨的表情到满是掩饰不住的快乐,朝下面尖叫连连的观众鞠了个躬就准备下台,却被站在舞台边早就摩拳擦掌续势待发的女主持快步堵了回来。

  “等一等,先别急著下去嘛!”明显的女流氓,把胖胖的鼓手和身为同性的键盘手凉在一边,自顾自地就拉起了亦晨的胳膊:“这里这么多你们乐队的FANS,我们做一个简短的访问好不好?”

  “喂!那个女的,手往哪里放呢?”沈超经验老到,对于女主持比较明显地吃豆腐表示愤慨。

  “队长不是我啊……”脸有点红了,“那才是我们队长,关于乐队的情况……你可以去问他!”毕竟也跟我混了那么久,豆腐是不会被白吃的。亦晨把手朝满脸期待的胖鼓手一指,不动声色地就把胳膊抽出来了。

  “哦,这样……!”这个主持真不专业了,失望的口气也太过明显,老半天都没把笑容重新挤出来。亦晨偷偷吐了吐舌头,活蹦乱跳地从台上下来了。后面的节目我自然也没有了兴趣,拽著还一脸不舍等著看美女秀的沈超等在了后台出口。

  “亦晨,你小子又进步了啊,刚才那段SOLO真不错!”看到亦晨出来,沈超比我还积极地窜了过去,开口这两句还象人话,下一句又本性暴露:“真没想到你每天跟著秦朗混,还能有体力来练习。”

  “哼。”白眼一翻,把沈超搁一边直接朝我迈过来:“刚才有几个音弹错了,有没有听出来啊?”

  我讪笑。就刚才台下那架势,你全弹错了我也听不到。鬼知道沈超怎么那么好的耳朵。

  “没有没有,气氛好得很呢!”苏小璐赶紧拍他:“走吧亦晨,我们给你开个庆功宴!”

  “秦朗你平时都怎么虐待亦晨的啊?怎么让他饿成这样?”正餐还没上来, 四人份的小甜点已经都扫荡一空,沈超一脸惊诧地看著亦晨狼吞虎咽的模样,半晌才问出来。

  “呵呵,今天表演,怕沾了油腻声音会不干净,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敢吃东西!”鼻尖还粘著芝麻粒,冲著我笑嘻嘻地赶紧解释。

  妈的,居然敢这么折腾?我气结,死命瞪他,他视而不见,继续把头埋在饭桌间埋头苦干。

  “唱个歌还还受这么多罪?以后有了孩子,千万不能叫他玩音乐!”沈超盯著苏小璐,若有所思。

  “看我干嘛?谁要和你有孩子?”苏小璐翻白眼,沈超嘿嘿笑著不敢接话。

  “要的要的!”我赶紧跳出来:“最好是个男孩,我来做干爹,包准他以后英俊潇洒,漂亮小妞招手就来!”

  “你少光占我便宜!”沈超对著苏小璐没声音,对著我到是滔滔不绝:“那我也预定一个,以后你儿子也得叫我干爹,等你和亦晨有了孩子……”

  我和亦晨有了孩子?沈超你没发烧吧?

  两个大男人能生个屁啊?

  再说了,亦晨那么好的身材我也舍不得拿他去糟蹋啊?

  本来高声喧嚷的声音在空气中象是忽然切断了一般,沈超尴尬地看了看我,很明显地感觉到苏小璐在桌底狠狠给了他一脚。亦晨吃得兴致勃勃地身影顿了顿,却没有抬起头来。

  “见鬼,菜怎么还不来?我去催催服务员!”忽然冷场的氛围让沈超如坐针毡,尤其这次又是他惹的祸,就只有赶快找个借口出去。我宽慰地朝他笑笑,悄悄伸手去握亦晨,他轻轻一颤,并没有挣开。

  一餐饭吃得也算热闹,苏小璐是公关高手,几杯酒就把大家哄得重新闹腾起来。亦晨更是因为晚上出色的演出,喝了一杯又一杯,而我和沈超划拳居然连连失手,那家伙兴奋得怪叫不断,闹到快临晨,大家才勉强收场。沈超借著酒劲大著胆子靠在苏小璐身上连连表白,此中的如珠妙语连我都乍舌,和亦晨对视一笑,自然是赶快告辞,不妨碍沈超继续发挥。

  “刚才还挺能闹的啊,怎么一上车就安静了?”车子开出去一段,才发现亦晨居然老老实实地没怎么说话。

  “有点累了!”抽著鼻子说回答,明显就是在敷衍我。

  冷清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亦晨微醉的侧脸在昏黄的路灯下忽明忽暗。酒精的味道混合著车厢内皮革的味道蒸腾出奇特的氛围,小腹上一热,我猛的一个刹车,把车子靠边停了下来。

  “怎么了?”他象是有什么心事被忽然打断,半晌才回过神来问我。

  我有些怔怔地看著他,轻轻把脸凑到了他耳边,缓缓地舔著他的耳垂:“亦晨,今天晚上别回去了,去我那里好不好?”

  他自然明白这个是怎样的暗示,脸一红,别扭地摇头:“不要,我好累……”

  “不要?”我笑了出来:“那在这里也行……”

  “什么?”他还没明白过来,座椅后背已经被我放了下去,正要挣扎著坐起来,我抽身跨坐到了他的腰上。

  “在车里做……也不错,虽然挤是挤了点,不过……会更有发挥的余地……!”我轻笑,紧紧压住了他的胸膛,在他的腰上缓缓摩擦著,让他感受我已经火热起来的欲望。

  “这里不行……不行的……”他抗议著推搪──以往即使在家里做也是害羞得要死,对这种事情又是超级敏感,现在让他在街边的车上全身脱光光,自然是要了他的命。

  “没关系,我的技术你绝对放心!”反手把黑色防护帷幕的按钮摁下,周围的种种被隔在了车厢的另一边,光线立刻暗了下来,只有车灯还在暗昧地亮著。

  “不要不要,你这人上辈子是野兽啊?怎么在哪里都能想这个?”他又羞又急,伸脚来踢我。

  哎!看他又踢又打的,难得有机会在大床以外的地方抱他,要用强的话就太没情调了。不过这可难不到我。

  双手一紧,我搂上了他的肩,本来想吻他的唇凑回了他的耳边,轻声而急促地喘息了起来,暧昧不清地反复叫著他的名字:“亦晨……恩……亦晨……”

  “你……你别发出这种声音……”敏感带被我一碰,加上此刻床地间最熟悉的呻吟,他的身子顿时就软了下来,连声音都带上了颤抖。

  “亦晨……让我进去好不好?我想了好久了……让我进去,进到你身体里面去……”一边还在喘息著,一边已经把手放到了他的双腿间,把他牛仔裤的拉练慢慢拉开,手探了进去,隔著他已经微微有点湿的内裤,时轻时重地揉弄著。

  “你,你混蛋……把手拿开……”他都快哭出来了。虽然还在嘴硬,却已经是没有半分的说服力,我的几句话把他魂都挑逗得快飞起来,被我握在手中的欲望也已经热得惊人。

  “你也想了好久了是不是?每次都要嘴硬……看来还是身体比较诚实……”唇从他的耳垂转移到了他半张著的小嘴上,狠狠地封堵住,纠缠著他的舌,握住他欲望的手也加快了动作。

  被侵略的唇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把腰不断的抬高来表示身体的渴望,我的手挑逗著不断抽离,引得他窄窄的腰难耐地扭动著。

  “想要了吗?”终于放开了他的唇,笑笑地看他。他羞耻地合著眼睛,不敢看我。

  吻了吻他的额头,我骑在他的腰上撕扯著他的衣裳。他终于放弃了反抗,任由我动作。过了一会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地也伸出了手,轻轻犹豫著,开始扯我的皮带。

  恩?这个小鬼什么时候也学会主动了?

  更狂烈的情欲随著他笨手笨脚的举动狂涌而来,我撕扯他衣服的动作也更加粗鲁。

  “啊!”随著我吻咬上他的小腹,他轻哼了出来。

  “亦晨,疼就叫出来!”

  “恩……秦朗……”他光滑的双腿主动朝我腰上缠了缠,神情间越来越紧张:“你……你以后是不是很想要个孩子……”

  “恩?什么?”忙著做正事,没明白过来他想说什么。

  “以后……想不想要一个孩子……”他声音越来越低,难得一见的不安终于控制不住地流露出来了。

  ANOTHER PARADIZE(五)

  孩子?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原来这一晚上他反常的模样是为了沈超那句话啊!

  傻孩子!智商还不是一般的低!

  不过难得他因此主动一把,大好机会怎能放过?先装傻吧!

  “是啊!我一只都很喜欢小孩子的亦晨你又不是不知道!”默念一遍秦朗你是禽兽以后,边若无其事地回答边把他的腿抬起来了。

  “我……就知道……”他咬了咬下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乘他失神的瞬间,我猛地攻了进去。

  “啊!痛……”他呻吟了出来,抽著气想减少痛楚的感觉。

  不痛才怪,这么长时间没碰你了,虽然做足了前戏,又润滑了好久,那里还是紧得跟什么似的,我也很痛好不好?

  把身体放低,我坏笑著提醒他:“亦晨你最好叫小声一点,外面的人虽然看不见,我可不保证听不见!还有,你放松,要挽留我也不用那么热情……”

  他眉头死命地皱了起来,抓住椅垫的指节都发白了,身体却乖乖地贴著我,无声地邀请著。

  “来,乖,吻住我就不痛了!”我把头凑过去,等待著他主动的模样。

  狭窄的车座上,又是这样的体位,他要动一下实在是不大容易。片刻以后,他居然还是很困难地仰起上半身,把头抬了起来,小狗狗一样地舔了舔我的唇,最终无力地躺了回去。下身结合的地方由他牵动带来的惊人快感,让我无法控制地呻吟出声。

  这小鬼累了这么久,还这么玩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终于,逗弄的心情还是被温柔填满,我低头含住他的唇,握住他的腰大力地抽送起来。他鼻子里哼著“呜呜”的声音,出奇地配合著,任我肆意的疼爱。

  “亦晨……亦晨……”高潮的瞬间,我反复叫著他的名字,他重重的痉挛了一下,软在我的怀中。我抚摩著他完全汗湿的发,终于不逗他了:“傻瓜,没什么孩子的,亦晨,只有你,只有你而已……”

  “恩?”他一时没有明白过来,却累得连抬眼看我的力气都没有。

  “我不会要什么孩子,不会要任何你不能给的东西……”我温柔而认真的在他耳边清晰地起誓:“只要你陪著我就好!一直一直在一起,对我来说,就足够了。如果以后无聊了,我们就到沈超家打干儿子的屁股,好不好……”

  长长的沉默。

  身体彼此间没有半分空隙,却都只是静静地聆听著对方的呼吸。

  然后,亦晨用他剩下的最后一点力气更紧地搂住了我。

  小小的脸埋在我的胸前,隐约有水渍的流过的痕迹,我听见他含糊不清地呢喃声:“你这个笨蛋少得意,要揍我也先揍你……”

  心口忽然有奇异的温暖在膨胀,让我只想一辈子搂著他不再放开──他瘦瘦的脊背在我的掌下微微地颤抖,整个身体毫无保留地蜷缩在我的怀中,心跳的声音是流水般的纯净。

  那一刻我已知道,这个孩子,将让我倾尽一生。

  把我们从睡梦里拉出来的是亦晨那唱著“多拉A梦”的手机铃声,妈的,谁啊?大周末的也不让人安静。

  看我磨磨蹭蹭地下床,亦晨一眼给我横了过来:“你动作快点好不好?”

  我暗叹一声,无语。

  昨夜柔情涌动之下,回家以后和他在大床上翻云覆雨不知道又做了多少次。累积了两个多月的思念一起迸发出来,狠著心一做到底。亦晨被折腾到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所以此刻下床拿电话的光荣任务自然就落到我肩上了。

  “真困!”他嘟嘟囔囔地抱怨著,看著手机响的还挺顽强,满脸黑线。

  “喂!谁啊?”小狮子发脾气了,声音凶得吓死人。我笑嘻嘻地等著他摔电话。

  “啊?啊啊啊?”──恩?对方是谁那么神通广大?才发了个单音节,亦晨已经开始眉开眼笑了。

  “老哥是你啊!”──哦,早就应该想到也只有他老哥小辰才能把他哄的这么服帖。

  “我很好啊……家里电话没人接?哦……我不在家……”──声音越来越低,翻著白眼瞪我。我好心情地听著电话那头隐约的窃笑声──他不在家,小辰自然知道他这个宝贝弟弟昨夜在哪里操劳。

  “哥我昨天有表演呢!观众很多哦,还有录象!有空我给你寄过去好不好?”──就知道他不会忘记说这个,臭屁的小子。

  “哥,我很好了……秦朗?哼,他也还勉勉强强地活著,没死吧……”──有没有搞错?我死了你不变小寡妇了?

  “哥……你在上海还好不?陆风……他没欺负你吧!”──眉毛竖起来了,挺凶的模样。拜托,亦晨你连我都打不过,你哥那相好的快一米九的非人类身高和那种典型的混血肌肉,你就不要去逞强了好不好?

  “你们很好?那最好……”口气软下来了,流血事件暂时不会发生。

  “恩恩,好哦!”

  也不知道两兄弟聊什么,亦晨眉飞色舞的。我也乐得躺在一边,支著下巴看他的面部表情大汇演。

  快一个小时,才意犹未尽地挂电话。

  “现在有精神了?”我的手指在他的脊背上轻轻滑过。

  “哥叫我们放假去上海玩呢,然后可以一起回家过年!”他满脸的兴奋:“去上海啊,可以买到好多打口CD呢!”

  “我们?”我大乐,立刻在心里把小辰亲上一千次不止。

  “谁说是我们了?没你,我自己去!”他终于发现了我听到了另一个非重点,立刻很有针对性地进行打击。

  “我已经听到了,你改口也没用!”做无赖我最在行,何况这次的确是他亲口让我抓到了把柄。睡衣一披,我已经精神抖擞地跳下床了:“我这就给老爸说,负责把妈从厦门骗去日本陪他过年,这样我就可以邀功开溜了!”

  亦晨躺在床上干瞪眼,拿我无可奈何。我嘻嘻笑著,抓起电话就开始拨。

  “喂!爸!我是秦朗……”一开始就直奔主题也不大好,想著怎么才能饶个艺术点的圈。

  “爸?”低低的笑声让我背心莫名地一凉,有娇媚的女音传了过来:“秦朗,真不巧啊!秦伯伯在开会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大为尴尬──这个电话是老爸装在办公室里的私人电话,实在没想到会有旁人来接。

  “我们之间……还用那么客气吗?”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很轻,带著诱惑的味道,低声的笑著,还加入了三分煽情。

  恩?听这口气难道和我很熟?能自由出入老爸的书房还能接这部私人电话的年轻女人……还肆无忌惮地和我调情?

  忽然间,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偷眼看了看亦晨,再次尴尬地笑了起来:“我说是谁的声音那么好听,林安,原来是你啊!”

  “又是你老相好吧?”看我终于恩恩啊啊地把电话挂掉,一脸的不自然,刚才装著不在意的那张脸终于撑不下去了。

  “嘿嘿!”理亏在我,只有低声下气。

  “混蛋!你外面到底还藏了多少个?”飞掌挥来,我自然不敢躲,“啪”的一声,头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啊?你还真不躲啊?”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打不还手,亦晨愣了愣,赶紧伸手来揉。

  “你这么凶,我哪里敢?”苦笑一下,握住了他的手:“亦晨,我有了你哪里去找过别人?你还不信我吗?”

  “你前科太多,我可没忘那些在你面前哭的死去活来的花花草草!”挺严肃的回答,看来还真是记忆尤新。

  罢了罢了,怪自己以前风流债惹了太多,现在善后自然有麻烦。

  “不过……我知道你现在乖多了!”奖赏似地摸了摸我的脸,声音变得温柔起来,看来还是很看重客观事实的,这小家伙也不是一味蛮不讲理。

  “可是……”又来了,他怎么说句话转折那么多,让我一惊一乍的,早晚得有心脏病。

  “可是你刚才那表情实在不对劲,哼哼,这个林什么的是个特别的存在!”

  小辰说得没错,亦晨有时候的确敏锐得怕人。我长叹一声:“这你可说对了,这个女人……诶,我实在惹不起!”

  ANOTHER PARADIZE(六)

  林安的确是我一段不大愉快的回忆。

  认识她是在两年前,也就是我和亦晨之间因为种种误会闹得天翻地覆,因此抛下一切飞回日本,去帮老爸做事的那段时间。

  在那场林伯伯私人宴请的盛大酒会上,林安艳压全场,顾盼生姿,的确是风头无限。

  “秦朗,这是林伯伯家的千金,刚从国外念书回来,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自己的话题,那就在一起好好聊聊!”老爸眨著眼睛拍我,意图很明显。以林氏企业在日本的影响力,我如果能泡上那小妞儿对秦家生意的发展自然是益处多多,何况林安也挺正点,老爹找这么个儿媳妇也不算太亏了自己的儿子。

  我硬挤了个笑容点头。

  以往这种又能泡小妞又能帮老爹的活当然是不在话下,问题是那个时候我满心想的都是亦晨哪还有什么别的胃口。

  平日的口若悬河都变成了敷衍的恩恩啊啊,唯一的能感觉到的就是林安一直在热辣辣的看著我。

  虽然我英俊潇洒气度不凡,但没见过多少面的情况下你一名门千金也不至于看帅哥看得这么饥渴吧?

  被她盯得全身不爽,干笑了两声就准备闪人。她却忽然轻轻握住了我的手:“秦朗,看你一直闷闷不乐的,我那里有80年份的瓦朗德鲁,你要不要尝一尝?”

  软言细语,带著请求的意味,何况我又从来不会让女孩子难堪。

  糊里糊涂地就被拉著进了她房间。酒的确是好酒,音乐也放得恰如其分,还有满屋子柔软馥郁的芬芳……一切象是幻景,亦晨的脸开始一直一直地晃在眼前,有奇异的热从小腹扩散到全身,后面发生的一切就越来越模糊了。

  意识再次回归的时候我居然是全身脱光光地躺在了床上,身体上留下了明显欢爱过的痕迹。林安靠在我的胸口,手还在一直捻著我的头发。

  “你醒了?”感觉到我的动静,她抬头看我笑:“秦朗我平时看你挺斯文,怎么到了床上,就那么粗鲁……昨天晚上,我差点被你弄死……”

  “昨天?我和你……?”头还是有点昏,毕竟不明不白的和女人上床还是第一次。

  “你紧张什么?”她把头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声音更加温柔:“那是我自己愿意的,秦朗……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对自己,说绝对不能让你从我身边离开……”

  我轻轻把她推开,开始起身穿衣服,满满的懊恼充斥著我──虽然以前的生活我比较没有节操,但是认识亦晨以后,我自认还是行为检点的五好青年。为了那小子禁欲也禁了巨长一段时间──除他以外不碰任何人,已经成为两地分飞下我唯一可以爱他的方式,现在居然……

  林安也不说话,静静地看著我穿好衣服下床。然后声音放低,似乎是很不经意地问了出来:“秦朗,你叫了一夜的‘亦晨’呢……”

  我一怔,另一个念头猛的冒了上来。

  昨晚原本就没喝多少──那瓶红酒根本就放不倒我。而且即使是喝醉,我也不可能糊涂到会爬上别人的床,更何况除了醒来后身体的反应,对于昨夜的种种我几乎什么记忆都没有。

  排除我酒后乱性的可能,那只有一种解释──这个女人在酒里动了手脚!

  想到这一层,我眉头一皱,扭过头死死地盯著她。她微微一笑,毫不慌乱:“怎么,秦朗,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算了,没事……”毕竟也只是我的揣测而已,没法拿出更多的证据,更何况那个时候我天真的以为,这种事情做出来,吃亏的都是女孩子。反正我也没多掉块肉,除了心里对这个虽然长得挺漂亮但心计太重的女孩子多了几分反感以外,也不想太计较了。

  以后一切也还算太平,我成天窝在老爹的公司里忙这忙那,渐渐也就把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只是几个月后,居然看到了林安换上了职业套装跟在了老爹后头,假模假样地拿著一叠文件,看到我还挺矜持地问好,只是眼睛中那种热辣辣的温度只升不降。据老爹说,这位“勤学好问”的小姐主动提出要到老爹这里来“学习学习”。老爹还乐呵呵地冲我挤眼睛:“林安早点来熟悉也好,反正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我全身冷汗。听老爹这语气难道是知道我和她那莫名其妙的一夜情了?这个女人真厉害,居然还真的跟过来了。还好那个时候我也已经熬不过相思之苦,决定回来看亦晨,她要“学习”就慢慢耗在那好了,我可不奉陪。

  和亦晨在一起以后,我的思维已经慢慢被同化成他那样直线条的单纯,却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差不多都忘了的女人,会在今天撞大运给碰上了。

  “哇!你看看,没完没了了吗?还越想越精神了!”看我半天愣在那里,亦晨伸脚就朝我重重一踢:“看来还是段不了情,哼哼!”

  “亦晨!”随著“林安”这个名字莫名涌来的巨大不安让我心轻轻抽搐了一下,迅速地把他搂在了怀里:“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对不起你的。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我爱你,虽然我以前是乱七八糟,但我对你会是天长地久一辈子的事情!”

  “你被刺激了啊?又吓我?”我们之间大多数时候都是没个正经,此刻忽如其来的严肃表白让他一下有些不习惯,老半天才摸了摸我的头发,柔声回答:“我没介意,只是在逗你玩呢,我知道你现在很老实,要是不相信你,早就一脚把你踢到西伯利亚去了!”

  这几句话,亦晨说得随意而坦然,甚至还带著几分天真的孩子气,似乎那种关乎于天长地久的种种在他看来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他就那样理所当然地信赖著我,率真得让我只想把他搂在怀里,一辈子不放开。

  “哎!哎哎哎!别搂那么紧,痛死了!”他就会在关键时候破坏情调。

  “我还以为你喜欢这样呢!”偏不放开。

  “对了,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一开始就敢对我动手动脚,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不会动手揍你啊?”头从我怀里钻出来了,亮晶晶地眼睛盯著我。

  这个问题很尖锐,一个回答失误搞不好又是几天不准碰他。

  “你喜欢我怎么会真舍得动手?”

  “呸!”他不屑:“你这人还真臭屁,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

  这个……让我想想……

  好象认识以来他真的就没有开口说过“秦朗我爱你”──用身体说的我暂且不计。

  伤心……

  “丢人了不是?以后少那么得意!”他教训我。

  “这个嘛……”我嘿嘿一笑:

  “长这么大就没什么人能拒绝我,亦晨你又怎么会是例外? ”偷看了一下他的表情,已经吓愣在了那里,我继续对他循循善诱。

  “你记不记得第一次上我家的那次,我一开门你就开始脸红,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两个大男人你脸红个屁啊?后来叫你帮忙上个药吧,你手还没碰过来眼睛就开始发春。我一想,这小子脸怎么红得没完没了的?那一定是在想老公!当时又没别人,我就只有挺身而出……”

  “你找死!”他终于蹦起来了,把我压著死命掐我脖子,我笑的一脸奸诈,也不还手。

  “你傻了?打你你还这么高兴?”看样子有点不解。

  “亦晨你这样什么都不穿地趴我身上还是第一次,我不好好欣赏怎么行?”边说话边把手朝他的重点部位摸过去。

  “啊?”他终于醒悟了过来,赶紧往被子里躲。看著他又怒又羞的模样,我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出来。

  ANOTHER PARADIZE(七)

  浓情蜜意的时光里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不时地占他点小便宜然后被他拳打脚踢一番,已经成为了我们固有的相处模式,我也乐得享受亦晨那竖眉毛瞪眼睛的真性情。这头小狮子在外人面前极要面子,拼命要表现出很男人的模样,我也就很配合的让他过瘾,反正晚上到了床上我会加倍讨回来就是了。

  然后是这个学期末忙考试忙得昏天黑地的一段时间。

  我还算好,念研究生以来一直把带我的那个老太太哄的满面红光的,最后那论文估计抄篇小学生作文上去她也会放我过。

  亦晨那个衰人就惨了,平时玩Band到是风光无限,到了考试才手忙脚乱起来。他这人,本来就不会照顾自己,小辰也还在念书的时候还可以帮他料理料理,现在小辰去了上海工作,这笨蛋的那狗窝就更加惨不忍睹。我乘机三哄两哄把他骗到了我家来住,说是日常生活可以不用操心,他的日文选修什么的我还可以帮他辅导辅导。结果呢,常常是辅导著就辅导到床上去了。

  到了最后一个星期,看他实在是“日夜操劳”,不能再碰他了,我乖乖搬到客厅里去睡,嘴里还在邀功:“亦晨你看我多牺牲,你这次再补考就太对不起我了!”

  “去你妈的!”他一边拿著英语书摇摇摇,一边怒:“你害我浪费了多少个夜晚?那个时候念书效率是最高的,哼!”

  “那是那是!”我揉他头发:“不仅是读书了,办那事的效率也很高……”

  “流氓,滚!别在这里打扰我!”一本书扔过来了,我一边躲一边叹:“亦晨你怎么这么凶?你哥脾气很好啊,你怎么一点都没学到?”

  “我哥?你还好意思说?”头扭过来了,挺严肃:“你以前对哥始乱终弃,做过的那些混帐事情我还没找你算帐呢!还好哥现在过的不错,不然秦朗我真是一辈子不会理你!”

  妈的,要不是你和你哥名字发音一模一样我这么聪明会把他当错你而闹出一系列哭笑不得的乱子吗?

  想著当年错抱了亦晨的老哥,因为他们兄弟情深,差点让我和著混蛋小子就此结束。如今想起,依然心有戚戚焉。

  暗中长喘,顺便拜那位给亦晨他老哥带来幸福生活的陆风兄台一千次!

  终于熬到了亦晨把最后一科考完,我在学校门口等他,看他那表情半悲不喜,带著明显的后现代主义色彩,我打量了半天也没判断出是挂还是没挂,最后只有撞了撞他:“没事了,大不了下次补考嘛!”

  他鼻子一抽,还挺委屈:“看错了一题,拿优秀危险了!”

  妈,妈的,害我担心半天。

  “别愣了,赶快回去收东西,最好能赶得上晚上的火车!我都给哥说了明天到上海了!”

  “火,火车?”我压根底就没坐过那玩意,这种人比马蜂多的黄金时段要我去挤那个?想著我都冷。飞机票早都买好了好不好?

  “啊!我要省钱去买打口CD的,飞机票比火车票贵那么多!谁叫你自作主张了?”不会吧,还真急了?拜托,飞机票才多少钱啊,我会让你付吗?当然想是这样想,话是不能象这样说的,这个小鬼平时就骄傲的很,坚决不会占我半点便宜,在他身上花点钱还要哄什么一样,这次自然也要使点小手段。

  “票都买了难道还退啊?钱嘛,最多当我借你的,以后在床上……你慢慢还吧!”笑著悄悄搂著他的腰:“先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可以到上海去看你老哥了!”

  没想到都同属南方的两个城市气温差异会那么大,在厦门过惯了即使冬天也满是阳光的天气,在上海才一下飞机,我们两个都只穿了一件薄薄毛背心的笨蛋立刻都哆嗦得要命。

  刚想叫亦晨打开旅行袋加件衣服,这家伙已经连蹦带跳地叫起来了:“老哥,老哥!我们在这里!”

  妈的,见到亲哥就把我丢一边了,这家伙真过分。

  还是小辰良心好,没忘记我的存在:“秦朗,你怎么也穿这么少,先和亦晨把衣服加上吧!”

  正要对小辰发表几句感叹之词,两道带著警告的目光已经犀利地扫过来了。

  哦,哦!忘记身边那位把小辰当宝的陆风兄台了。

  听亦晨说他是中美混血,现在看来果然够唬人的,我182的身高往他身边一站,似乎还差了那么5,6公分。

  亦晨对著哥哥本来眉飞色舞的表情在转头接触到陆风时立刻降了十几个温度,看来以前这个男人加注在小辰身上那些不大美妙的经历依然让他介意。陆风的眼睛朝亦晨瞟了瞟,看著他正拉著小辰又蹦又跳,眉头也是明显的一紧一一兄台,你不至于吧,亦晨是你相好的亲弟弟而已,你干嘛看他象看情敌似的啊?

  一下飞机就是隐隐的火药味,小辰看看陆风又看看弟弟,傻笑了半天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个时候自然又是要我站出来打圆场。

  “陆……”上前一步,一边把亦晨往身后扯一边冲陆风挤了个笑容:“陆大哥……”

  陆风本来微微眯著的眼睛瞬间就瞪得快掉出来了,小辰扭过头去为了忍笑拼命地咳嗽,手臂上重重地一痛,想也知道是亦晨掐的。

  妈的,掐个屁啊,我还不是看气氛电闪雷鸣的想赶快打个圆场?脱口叫了这么一句,自己也觉得很丢脸好不好?

  “秦朗你……叫他陆风就好!”小辰终于能说话,面部表情比较扭曲。

  “那我们……先回去吧!”陆风瞪了我半晌,终于舍得开口,边说边挺体贴地把小辰拉到身边。看著他转过头肩膀就开始抖,估计也是在笑得不亦乐乎。

  “你坐飞机坐晕了?”亦晨呼哧呼哧喘著气,把我废了的心都有:“陆大哥?亏你叫的出来!你很景仰他啊?哼哼,要不是哥现在过得不错,你们这两个混蛋我一起收拾!”

  “你这样子谁也打不过!”我心里默念,表面上当然是眉眼齐放,很谄媚地搂著他跟在后面。

  说我景仰陆风那也不完全是假话。一个家产千万全身名牌的大男人,为了和恋人同一屋檐下把豪华别墅丢在一边,非要死皮赖脸挤在一套不足60平米方的房子里还能自得其乐,这种事情我是打死也做不出来的──要我的做法是直接把亦晨打劫回家去。

  亦晨从一进门就开始大呼小叫著要晚上和小辰一起睡,这两兄弟的感情也好的太不象话了。陆风的脸色越来越青,看著小辰也不说话。小辰微微一笑,故意不去看他,搂著亦晨也是满心欢喜:“好啊!你小子从来不会打理自己,这些日子怎么过的,我也要好好审审!”

  我苦著脸凑过去:“亦晨……”

  “干吗?”看来对我在机场的丢脸事件还没忘记,明显就是在报复:“我晚上要和哥聊天,你……”他眼睛扫了扫一边的陆风,我一阵发颤,亦晨你不会狠到让我和他挤吧。

  “你睡客厅!”还好还好,已经算客气的了。

  ANOTHER PARADIZE(八)

  小辰这房子虽然不大,但装潢显然是经了陆风之手,豪华且有格调,此刻睡在客厅这张欧洲红木沙发上到也没有丝毫不适。

  哎!只可惜了这到上海的第一夜,这么浪漫的城市,这么浪漫的时光,透过玻璃窗甚至可以看到满街的霓红,亦晨那只家伙却窝在别的男人身边(虽然是自己亲哥)卿卿我我,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客厅里面睡沙发。

  妈的,真郁闷……

  不知道那两兄弟说些什么,亦晨那细细地笑声不时从房门里窜出来,若有若无的,还有点撒娇的样子,撩得我大冬天里也一阵阵的发热。

  手慢慢向下摸著,轻轻唤著亦晨的名字,一边动作一边也觉得有点羞耻。

  妈的,一定是姓陆的把空调开得太足了。

  对了,陆风?这位兄台今天脸色也不善,看著小辰被弟弟拉过去,黑著个脸进的房间。现在估计也在房间里和我做著同样的事情吧。

  心情好了点,嘻嘻,看来郁闷的不只是我一个。

  正想到这儿,忽然听到房门“吱──”地被拉开的声音。

  啊?拜托,自己DIY这种事情现在被谁撞见都丢脸,赶紧闭眼睛装睡。

  身体上一重,一床厚厚的棉被砸了上来,偷偷把眼睛睁了条缝,黑暗中是亦晨亮晶晶笑嘻嘻的眼睛。

  “看我多好,上海冬天挺冷的,特意来给你加床被子。”声音细细的,身子蹲下来了,手摸了摸的我的头发。

  啊!真感动!亦晨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耳朵忽然一痛,被他细细地牙齿咬住了,刻意压得低低的声音响了起来:“嘿嘿,小朗朗,少给我装,我知道你还没睡!在想什么我还不知道吗?”

  有些凉的手迅速从被子外摸进来了,放在了我双腿间,轻轻抚摩著,嘴里居然也软软地呻吟了起来,把我上次的语调学了个十成十:“秦朗……恩……朗朗……”

  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睁开眼睛,正对上他捉黠的目光。

  “你又不想好事了?”笑意越来越浓:“不过我要回去和哥聊天了,嘻嘻,你乖乖自己玩哦!”

  啊?不是吧?

  一把拉住他要离开的身影,可怜兮兮地看著他。

  “干嘛?”现在他可拽了:“上次在车里你不是很舒服?我可惨了,今天让你也尝尝!”

  妈的,死小鬼你要报复也别现在来玩火啊!看他得意洋洋就要离开,我猛的把他拉过来搂在了怀间。

  “亦晨!”情欲烧得我连声音都哑了,已经膨胀的欲望抵在他的腰间:“你自己看著办吧,反正我是不介意你哥他们听见的!”

  “你……你……”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也傻了,半晌才咬著牙:“那……怎么办?”

  我哼了一声,拉过他的手握住已经火热的欲望:“放你一马,用手!”

  “你……”他尴尬得话也说不清,呼哧呼哧喘著气。

  “快点!你想等你哥他们出来看表演吗?我是无所谓!”恩住他的腰,我把头埋在他脖子上。

  他朝小辰房门的方向瞥了瞥,牙一咬,手上开始动,喘息的声音比我还大。

  随时被外人发现的刺激和这种陌生的时间地点让我格外亢奋,只有拼命地压抑住呻吟声。濒临高潮的最后一瞬,我把他的头扳过来,死命地吻住了他。

  “下次再玩,就不是用手那么简单了,你想在你哥面前表演激情大戏,提前说一声,我又不是玩不起!”放开他的手,边拿纸巾清理著身体,边瞪他。

  他满脸通红,愣了半晌,低啐一声,逃也似地回到房间里去了。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眼睛还没睁开,鼻子已经嗅到了诱人的香味。抽著鼻子爬起来,小辰正在笑嘻嘻地把煎鸡蛋朝桌上端,陆风穿著蓝色的格子睡衣坐在餐桌前,一脸柔情地看著小辰忙忙碌碌,做幸福状。

  “猪!就你最懒!”还在羡慕小辰贤惠,已经有人不客气地来扯被子。

  妈的,同样是做攻方的,我和姓陆的待遇怎么差那么多。

  “太累了嘛!”虽然在腹诽,脸上还是要笑眯眯地,看著亦晨故意把声音放到外人刚刚能听见:“昨天晚上和你那么折腾到那么晚……”

  “你……”他气结,却又无从解释,脸涨得通红。还好小辰善解人意,只当没有听到,低头忙著吃早点,只是不时还要应付陆风的小小骚扰。

  桌子底下和亦晨连掐带踢地吃完早饭,神轻气爽地出门,小辰和陆风居然穿了一色的情侣外套,一个英挺一个斯文,这两人,还真挺般配。

  只是……今天的行程是去泡温泉吧,穿那么正式干吗?

  陆风看来是熟门熟路的主,人一到,声还没吭大堂经理就开始很狗腿的满脸堆欢,直接往豪华包房带。

  浴池的装饰是明显的罗马风,山花壁柱穹顶拱门什么的都似模似样,我左右瞥瞥还没看出什么门道,亦晨已经开始满口“啧啧”有声地发挥其职业精神开始对建筑评头论足。

  “喂!”我撞了撞他:“在浴池里面调研也要搞清楚方向和重点!”

  他顺著我的暗示方向看过去,见陆风和小辰已经高高兴兴地下了水,脸红了红:“哥怎么还是这么瘦?”

  “被陆风压榨的!”我嗤笑,不怀好意。

  三下两下把衣服脱掉,围上浴巾正准备下水,才发现亦晨那家伙居然还在那里磨磨蹭蹭。

  “干吗还不脱?害羞啊?”一语道破天机。

  “你先给我滚下去!”他恼羞成怒,居然还真抱著浴巾窜到了小屏风后面。妈的,大家都是男人你害羞个屁啊,调教了这么久还这德行。眼看浴池中小辰正枕在陆风的手臂中,一脸温柔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再次受刺激。

  好一会,终于见他慢吞吞地围了条浴巾出来了。恩,大白天难得见他脱光光的模样,自然是要看个够本。

  腰很细,腿很长,作为一个男人肩是偏窄了一点,不过还是很匀称,小麦色的皮肤健康得很,灯光下有最原始的诱惑的味道。

  偷偷咽了咽口水,保持微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要太象色狼。

  “呼~~”他终于小心翼翼地溜进了水里,象是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工程:“这里泡著很舒服啊!”

  “那是那是!”边笑边朝他身边蹭。

  “哥!”没良心的小鬼居然不理我,朝著小辰就靠过去了:“以前在家里洗澡要是也有这么大个地方就好了,小时侯和你一起洗挤都挤死了!”

  我保持缄默,只当没听到。不过陆风那边,想来一定又是大大地不爽。

  惬意地闭了一下眼睛,任由身体在温暖的泉水中放松,偶尔睁眼看见亦晨兴致勃勃地和哥哥大呼小叫地打打闹闹,脸上都是单纯地快乐,心里忽然有种被幸福填得满满的感觉。

  “你又睡著了啊?”耳边忽然热了热,是他柔软的发丝扫过。

  “你终于记起我了?”睁开眼睛装可怜。

  “你这人……”他嘻嘻一笑,做了个鬼脸:“老哥现在真是过得不错呢,好久没看他笑成这样了!”

  “那我也可以无罪释放了!”我伸手在水下悄悄勾他的腰。

  “把你的爪子拿开!我不会游泳!”有点惊慌失措的样子,把我的手拍开。

  不会水啊?呵呵,那最好!

  不动声色的把手搂到他的肩膀,脚上偷偷一绊。“呜!”他重心不稳,整个人都仰面倒了下去。我猛地也潜入水中,看他眼睛瞪得老大,手忙脚乱呼吸困难的样子,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嘴唇就堵了上去。

  窒息又慌乱的景况下碰到了空气的来源,自然是贪婪的摄取。双唇才一碰到他,他的舌就立刻伸过来了,拼命地吮吸著,双手也象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缠住了我的脖子。

  好热情!我暗笑,原来亦晨你主动起来也不赖嘛。

  难得享受一下他拼命索取的模样,我大模大样的继续把他压在水下,任由他越缠越紧,吻得也越来越深,老半天才把他轻轻搂了上来。

  “舒服吗?亦晨你很热情呢!”

  “你……”边咳嗽边准备行凶。

  “别发脾气哦,不然小心我再来一次!”双手摁住他的腰低声威胁著,看他满脸通红却不敢发作,我把唇凑在他耳边继续下流:“亦晨你要不要试试在水里做?很舒服的……”

  半晌没有回音,只有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恩,看来就算没气死,也已经差不多了。

  ANOTHER PARADIZE(九)

  美好的时光总是有限,温泉里面任由我对他上下其手半天以后,大家一起爬上岸的时刻总是还是要来临。

  回去的那一路上亦晨的脸都臭得很,我察言观色知道这个时候还是最好少说话为妙,不会游泳的人被压在水里大半天的郁闷我是可以体谅的。

  到了住处亦晨一声不吭就冲到房间里换衣服,小辰眼睛眨了眨,很自觉地进了陆风那间房,留下充分的空间给我低三下四。

  “嘻嘻……”站在他面前老半天,讪笑了一声准备开口,他直接把我当隐型人,从我身边擦身而过。

  “老哥!眼药水在哪里?眼睛有点痛哦!”

  眼药水?我有带!赶快跟过去邀功领赏。

  恩?那间房间里面……陆风的声音?

  赶快一把把亦晨冒冒失失就要推门的身子拉住,恶作剧地把半掩著的门轻轻推开一条缝。

  “小辰……我都忍了好久了没做了……让我抱抱嘛……”不是吧,陆风在耍无赖啊?──看他平时人模狗样的,原来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是同道中人。

  “不要……”小辰关键时候怎么和他老弟一样坚决。

  “小辰……”哇!哀求得这种声音都出来了!我擦鼻血。

  还在不依不饶……

  恩?恩?小辰不愿意,他还可以用这种姿势来做?陆风果然是强人啊!

  我这里拼命学习中,亦晨可是都眼睛都圆了,手肘不小心一撞门,身子朝前一倾,我赶紧抓他,结果同时扑倒在地,顿时惊了里面两个人,把一场喷血的情爱大戏就此打断。

  “陆大哥……”我先发制人,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眼看他脸色由红变绿,又由绿转青,简直是五彩斑斓 。

  “哥,你……”看亦晨那模样该不是要出去打抱不平吧,我赶快上前一把把他拖走。半路打断陆风的好事,你小子不是找死吗?

  连拉带拽的把他拖回房间,伺候他滴完眼药水,看他依旧余怒未消,我也只好乖乖赔笑脸站在一边。还好,看样子小辰今天在陆风那里也是难以脱身,我多少是不用再睡客厅了。

  次日小辰过来敲门,亦晨身体呈“大”字状地睡得正香,我的手臂被他压得发麻。起床简单收拾一下他又是活蹦乱跳,吵著要去逛上海那些特色小店,昨日赌气的种种象是完全已经不记得。

  臭脾气来的快也去的快,而且不记隔夜仇,这小东西最可爱的地方就在这里。

  上海果真是繁华,尤其是各种各样新奇的小东西惹的亦晨惊叫连连,极不顾形象地扯著小辰就往人堆里钻,蹲在那些小摊面前,为了张打口CD和小贩讨价还价。妈的,要那些还不容易吗,我直接从日本给你带原版好不好?他怎么就这么有兴致?就连一向看上去挺斯文的小辰也是兴致勃勃地样子,我暗自呻吟一声。扭头看陆风,他抱著个手似笑非笑地靠在旁边的墙上,看著小辰一脸的爱妻相。

  那些小店都开在九转十八弯的小巷子里,车根本开不进去,一路走过来腿都不是自己的了,那两兄弟一人一个大纸袋子到是收获颇丰。眼看太阳已经落山,亦晨看著路边一家卖灌汤小包的店忽然兴致大发一定要进去尝尝。

  这种小汤包是苏杭特色,薄薄的皮里面灌有热汤,吃的时候要小心地在皮上咬一个口子慢慢地把热汤吮吸出来,才能接著品尝精美的肉馅。眼看老板乐呵呵地把包子端上来,我还没来得及提醒,饿晕了的亦晨已经是迫不及待夹起来就是一口。

  “哇!好烫!”筷子都仍一边了,整个人跳了起来。

  “正准备提醒你呢!都不知道你急什么!让我看看,怎么样了?”赶紧坐过去,捏著他的下颌仔细看。

  “知道你还不早说!”声音含含糊糊地象含了个鸡蛋,看来还真烫得不轻:“你看你看,是不是肿了?”

  红红的小舌头伸了出来,使劲抽著气。

  好……诱人!

  眼看店内也就陆风和小辰,我一俯身,若无旁人地把他的小舌含在了嘴里,温柔地吮著。

  “还痛不痛?”辗转了好一会以后把他放开,柔声问著。他偷眼瞥了瞥一边的小辰,连连摇头,害羞得连呼吸都不均匀了。

  我耸耸肩,重新坐回去。片刻的沉默以后,听到了陆风对著小辰询问的声音:“你……有没有被烫到?”

  “没有没有!”一叠声的否认。

  “没有?”陆风有些霸道地捧起了小辰的脸,轻笑了出来:“我说有就有……”

  不是吧!我乍舌──这盗版也盗得也太没创意了!

  极暧昧的把这顿晚饭吃完,几个人在眉来眼去间都把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了,所以才一回去,亦晨就立刻跑到卧室里把那些CD一张张拿出来欣赏。

  “好东西还真不少啊!”看他喜滋滋地铺得满床都是,我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跟著他一张张地看。

  “呵呵!”看他眼睛鼻子都笑到了一起,满足得个孩子。

  “舌头还痛不痛?”忽然想碰碰他,只能故伎重演。

  “不痛了!”回答的很干脆,居然不上当!

  “不会吧,刚才看还有点肿啊,我再看看!”我继续无赖。

  “少来!再罗嗦叫你睡客厅去!”

  “……”

  百无聊赖的看他和那些CD相亲相爱,一时还真想不出有什么方法让他乖乖躺平。

  看小辰对陆风那么百依百顺的,有空还真得去请教几招……

  妈的!隔壁陆风和小辰在吵什么,这个破房子,隔声还真够差的。

  恩?不对!那是……什么声音?

  心上一动,我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把亦晨听的正欢的耳线扯掉,对著他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

  他一开始疑惑不解的表情在专心倾听了几分钟后开始涨的通红,连呼吸都情不自禁的越来越急促。

  “看来陆风的技术不错啊,你哥……叫得很享受嘛!”我低头看他,笑得邪恶。

  “哥……哥他……”这可怜的孩子怕是一辈子都没听过他亲爱的老哥发出这种声音,连话都讲不完整了。

  “亦晨,我们也别浪费时间嘛……”边在他耳朵边吹气,边解他的衬衫扣子:“我的技术不会比陆风差的……”

  托陆风和小辰的福,这夜终于如愿以偿地把他压在了身下上演激情大戏,不知道是不是被小辰的呻吟声刺激,当夜的亦晨喉咙里渗出来的是小猫般细不可闻的碎碎呢喃,难得一见的近乎于脆弱得模样激起了我全部的怜爱,所有的动作都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一夜旖旎。

  虽然分外缠绵却也是大耗体力,亦晨做到后面实在支持不下去,哼哼几声就极度疲乏地倒在我怀里沉沉睡去,想来隔壁那两头的状况也是如此,以至于第二日10点半起床以后晃进客厅,还能看到正在做早点的小辰那张脸极其哀怨。

  陆风到是满面春风神轻气爽的模样,一扫前几日的黑口黑脸,看来昨夜收获颇丰。看他打开冰箱门拿鸡蛋居然兴致颇高地想去帮忙做早餐,我一寒,赶紧转身回房间。

  亦晨已经勉勉强强地爬了起来,站在镜子面前偷偷揭开睡衣领子,检查自己脖子和胸口上红色的斑斑点点,眉头越皱越紧。

  “你属狗的啊!”看我进来,他立刻就跳起来:“把我弄成这样,我怎么出门?丢脸死了!”

  我嘻嘻一笑,把他拖到门口偷偷朝客厅指:“没事,参考你哥今天的造型就可以了!”

  事情最终以这两兄弟一致的高领长袖毛衣口中边怨念边分别瞪著我和陆风,外加走路姿势比较困难地蹒跚出门而告一个段落。

  ANOTHER PARADIZE(十)

  冬日里难得的和旬阳光,舒适而干净。

  从外滩缓步而过,氤氲的空气中看著亦晨明朗的笑容,忽然有些宿命的感觉。

  从此以后,我可以一直活在他的生命轨迹中,看他的喜怒哀乐,陪他大笑,和他分享一切的凡俗纷扰,陪著他一直一直走到地老天荒的地方……这些简单的幸福让我感动。

  偷偷拽了拽他的手,他继续哼著他乱七八糟的调子,眼睛弯出浅浅的笑意,没有挣开。

  “对不起,能不能帮忙拍张照?”真扫兴,想好的甜言蜜语没派上用场,嘴唇都已经凑到他耳朵边,几个花枝招展的小妞居然不知道从哪里就忽然蹦出来,11个字的一句问话,眼睛已经从我们四人身上旅行了起码3个来回。

  来者不善!看这几个妞的兴奋表情就知道被吃豆腐的机率比较大。

  放眼望去,陆风斜著眼睛看前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小辰笑得尴尬,估计他要是敢在这种情况下出来助人为乐马上就被陆风拎回去,亦晨哼著小调,双手插带,满脸幸灾乐祸,我暗叹,抱著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高姿态迈前一步,几个女的立刻喜笑颜开地争著把相机递过来。

  熬到她们终于搔首弄姿结束,我暗自抒了口气。

  “多谢了,我们这里还有张底片,要不帮你们照张像好不好?”眼瘾还没过够,晃著相机朝我们提议。

  亦晨这次到是很积极,拉过小辰朝桥边一靠就开始摆POSE。陆风微微一笑,也跟了过去,伸手搂住了小辰的肩,我的手悄悄拉过亦晨,紧扣的手藏在身后,亲昵地一点点抚著他漂亮的的手指。

  “喀嚓!”所有的快乐被瞬间定格。

  眼看完工,亦晨面对镜头的温柔小鹿状立刻无影无踪:“你靠那么近干吗?痒死了!”

  “嘻嘻!有吗?亦晨那是你太敏感了!”

  话还没完,眼前强光一闪,居然又是一声“喀嚓”

  “不好意思,居然还有一张可以拍,一起送你们吧!”靠,抢拍也不早说,我英俊潇洒的形象该不会毁于一旦吧。

  勉勉强强地把那张照片接到手──陆风和小辰到是深情凝视你侬我侬,我却正是在亦晨手下被教训。

  长叹,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

  还好,陆风总算做了件好事,抢先把我这张丢脸的照片收入囊中,想来他也发现这张照片上,他对著小辰因为花痴而微笑的脸显得比往常要英俊,我也理所当然把我那张站姿角度都经过精确计算,最重要的是和亦晨身体贴得毫无空隙的照片放入口袋。

  其实对我而言,这张因为意外而得到的小小照片是整个上海之行最珍贵的东西,它定格了我和亦晨,乃至陆风和小辰最多的幸福!

  天气持续转冷,上海的冬天也是真正地到来了。

  在我们准备离开上海的最后一天,陆风和小辰发生了一次小小的不愉快,争执的重点在于陆风是否要跟著程家兄弟一起回家乡过年。

  小辰一脸为难,亦晨黑著一张脸明显在投反对票,要不是看我矗在那他没什么太多的立场出声,或者早就嚷到翻天。陆风在越来越僵的氛围中一直斜著眼睛瞪我,那意思明显得很:我都可以正大光明的买上一大包礼物跟著亦晨回家,为什么他就不可以?

  大哥,麻烦你也有点智商动动脑筋想想好不好?

  你和小辰在高中搞同性恋已经是以学校和程家为核心轰动四方,程家那老两口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连杀了你的心都有,后来小辰考上大学,事情看上去似乎是已经过去了,那老两口也才勉强重新给这个大儿子点好脸色,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去玩昔日重来火上浇油。我跟著亦晨上门,也只能谎称是他的同学而已。亦晨又凶又迟钝,外加长相和我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旁人怎么也不会怀疑到我这么风度翩翩的英俊少年会和他搞上同啊?

  道理是这样想,话是万万说不得的。陆风现在这个样子,焦躁得象匹困兽,真的去不了怕会拉著我玩同归于尽。我要留著小命高高兴兴地陪亦晨回家,所以冤大头必定是不能做的!

  “那……你在离我家远一点的地方自己找个宾馆住下来,千万不能让我们家里人看到你!”沉默得即将窒息的空气中,小辰最后发话,小心翼翼。

  “行啊行啊!”刚才还在愁眉苦脸的陆风听到小辰忽然松了口,立马就跳了起来,兴奋得跟和孩子一样。不是吧,大过年的只为了可以和心爱的人靠得更近一些,要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陌生的地方,还能高兴成这个样子?我忽然有些不忍看陆风那张微微笑著的脸。

  扭头看亦晨,他眉头紧紧地锁著,低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亦晨外刚内柔,我们四个当中,他其实才是最感性最心软的一个。

  ANOTHER PARADIZE(十一)

  亦晨的家乡在北方,冬夏之分更加泾渭分明,我这种在厦门穿一件单毛衣就把冬天打发了的人,下了飞机查点冷得打个洞钻进去再把自己埋起来。

  亦晨对我浑身发颤的悲惨模样大摇其头,不过鄙视之余也很自觉的把他小小的手放到我的大衣口袋里握住我替我取暖。

  这种很没面子的情形一直持续到换车N次以后踏入程家为止,北方的建筑到了冬天室内都有暖气供应,我终于在抱著暖气片十几分钟重新活过来──这也就意味著,程家老妈妈在十几分钟以后即将被我拿下。

  那两兄弟看著自己的老妈端著大盘小盘的花生水果一直往我面前放,笑得温柔又慈祥,眼睛都快掉出来了──看来这种待遇还是比较高级的,我一边剥著橘子皮,一边朝亦晨得意洋洋地眨眼睛。

  “老妈没搞错吧,我才是她儿子好不好?为什么最大的那个橘子居然给了你?”找著个空隙,亦晨一脚飞踢,顺手把我手里的橘子抢下。

  “都说了,只要是雌性动物,上到80岁,下到8岁,给我10分钟,我一概搞定!”我笑得玉树临风,想象自己电眼如桃花可以立即把亦晨电晕。

  “让我为天下所有被你这匹披著人皮的禽兽蒙骗的善良女性除害!”亦晨做义愤填膺状,把我摁在沙发上伸手来掐我脖子。

  “亦晨,同学上门是客,你怎么老欺负人家?”亦晨趴在我身上又叫又闹,一阵一阵的热气朝我的脖子里钻刺激得我当场就想和他上演激情大戏。可惜程老妈妈太过善良,一进门就开始主持正义,我立刻危襟正座,脸笑成一朵花,尽力表现成有教养有知识的优秀青年。

  小辰很乖地坐在一边,微笑著看我们闹著,眼底是藏不住的思念和忧伤。在他眼中,无论我以何种身份到来,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情形,至少是我被程老妈妈接受了──我可以 光明正大的和亦晨并肩站在一起打闹拥抱。而陆风──他的恋人,却从下飞机开始就被他战战兢兢地推到了好远的地方,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打发这些思念苦无药的无聊时光呢。

  大家同一条船上的人,有点同情。

  “亦晨,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乘著程妈妈进厨房,我搂过他的腰轻轻对他说。

  他迅速从我怀里挣脱出来,有些惊诧地看著我,然后目光从小辰低垂著若有所思脸上扫过,最后看著我眼睛,非常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兄弟两的老爹两年前过世,厅堂的正中墙壁上挂著他年轻时候的照片。

  “你爸长的很帅啊!”我边看边点头。

  “那是!我十多岁的时候都还有阿姨主动给我爸打围巾!”一脸的骄傲,只是这个……也没什么好夸耀吧。

  “难怪,我一直觉得你哥和你爸更象……”仔细看著照片,实话实说。

  “你什么意思?”一把把我的耳朵拎起来,又怒了:“觉得我不好看就直说!”

  哪里敢?赶紧讨好:“亦晨你比你爸还帅,比你哥更是不知道帅到哪里去了!”

  怒气消了消,犹豫了一下:“其实,哥也很好看,我比他,也就帅那么一点点而已了……”

  是吗?真不知道他这些自信到底从哪里来的。

  走到街上看你哥的绝对比看你的多好不好?

  算了,当我什么也没听见好了。

  也许是因为老伴过世了好一段日子,这次两个儿子一起回家程妈妈的确是带来了太多太多的快乐。尤其是亦晨,都快被捧在手心上含在嘴巴里了,这个小子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倔得不得了,在老妈面前居然还会哼哼唧唧地撒撒娇,看他都老大个人了还使小性子,我乐得坐在一边慢慢欣赏。

  小辰到还是一惯懂事的模样,甚至微微还有点拘谨,只有每天陪著老妈绕那没完没了的毛线时才会流露出微微的焦急。

  我知道,他在想此刻独自一人的陆风。

  只是,他和陆风之间的过往而与这个家庭之间所造成的裂痕将一辈子都无法完全抹平。

  也许就因为这样,本来应该平分在两个儿子之间的爱被更多的赋予到了亦晨的身上。

  爱之深,责之切。

  亦晨负担了程家太多的期盼,骄傲和希望。

  正因为如此,他比小辰更不能做错事,更不能程家失望!

  念头到了这里,一种莫名的烦躁涌了上来,扰得我有些心神不安。

  “喂!你又在想什么!我妈问你话呢!”头顶被重重地拍了一下,刚才还在沙发上对著老妈哼哼的小样看著我时又变成了大尾巴狼。

  “啊?伯母您问的是……”我调整表情开始微笑。

  “我妈问你今天晚上想睡哪里?”他咬著牙重复,瞪著眼睛威胁我。

  “客厅里就好,有暖气挺暖和的……”先说句无关痛痒的话,察言观色,亦晨微微点头表扬我还算懂事。可是我实在不想牺牲自己的幸福,讪笑一声继续开口:“不过如果方便的话,晚上我也挺想听亦晨给我说说这里的风土人情的,这一路过来都没听他好好说说……”

  亦晨脸色急变,小拳头攥的紧紧的,一直晃啊晃的威胁我,我头一扭,就当没看到。

  “那好那好,晚上你就和亦晨睡一间,我去给你拿床厚点的被子!亦晨这孩子睡相特别不好,他晚上要和你抢被子秦朗你也别和他客气!”程妈妈乐呵呵地把被子给我们细心地铺好,又进行了一番例如亦晨你不要欺负你同学,秦朗你要是觉得睡不习惯就说一声之类似的交代以后小心把房间门关上,留著亦晨在原地呼哧呼哧地喘气。

  “不要激动嘛,你妈喜欢我你应该高兴才对啊!”门才一关,我就开始往他身上蹭。“你妈”的“你”字喊的含糊不轻一带而过,等于是把他妈叫做“妈”暗中自娱自乐一番。

  “放屁!我妈要是知道你是什么人,不砍了你才怪!”他眉头倒竖,表情还有几份忧虑:“这个时候你还敢来乱来?”

  恩,这几句到是实话,要是被程老妈妈知道实情,我估计待遇比陆风还惨。

  “亦晨,你别担心,我又不是陆风那种笨蛋,你老妈绝对不会知道的!”我摸著他的头发安慰他:“只是,你也要好好配合,才能不露破绽啊!”

  “那是!”他点头,开始自作聪明:“那我们从今天起就要少说话,开始保持距离!”

  “当然不能这么做!”我差点没晕:“这样不惹你妈怀疑才怪,有你这样对同学忽冷忽热的吗?”

  “那……怎么办?”他开始上套!

  “那好办,”我裂嘴一笑:“你别大吵大闹把你妈招来查房就是了!”

  “啊?”他还反映过来,已经被我搂著扔上了床,边脱他的衣服边轻声提醒:“不要挣扎哦,声音一大你妈一定要过来说你欺负同学了!”

  他悲愤交集地任我从头摸到尾,还真是大气都不敢出,此中程妈妈有轻轻敲了一下门询问我们睡得习不习惯,亦晨那时正被我挑逗得死去活来,欲望顶端渗出晶莹地水滴,扬成漂亮的弧度,即将攀上情欲的最高峰,小小的脸涨得通红,哪还说得出半个字?快漫出水来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著我求我遮掩一下。

  “伯母,被子很舒服!”我朝他眨眼睛,尽量把声音压得很平静地朝门外回答:“亦晨已经睡了,伯母你也早点休息吧!”

  门口的脚步渐行渐远,终于消失。亦晨一口咬住我的肩膀,闷闷地呻吟了出来。

  “怎么吓成这样?”边擦著他满头的汗水边加快手上的动作让他发泄出来,看他这样子真的是吓得不轻,一时间不忍心再逗他。

  “睡吧!”替他解决完,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搂著他窄窄地腰闭上了眼睛。

  “恩?”似乎很是意外,老半晌才期期艾艾地问出声来:“你……你不要?”

  “你想我要?”我闭著眼睛笑:“想要你要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你滚!”赶快坚定地表明立场。几秒种却感觉嘴唇上一热,他主动吻了过来:“谢谢你,秦朗!我知道你体谅我,我不想让妈担心。”

  我继续闭著眼睛,笑意更浓──他偶尔主动一下总是让我特别舒心。晚上的这一觉睡得分外舒服──虽然睡到一半亦晨又开始左扭右扭地和我抢被子,我却也甘之如饴。想著这是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睡过的床,曾经伴随过他最纯真最青涩的梦,就会有分享般的温暖让我感动。

  “喂,亦晨,你又在做春梦啊?”看他睡得呼啊呼的,忍不住摸著他的耳边细细的绒毛骚扰他。

  “恩~~~”不耐烦地翻身,根本没有醒过来的意思,看来还在做梦呢。嘴巴里到是嘟囔开了:“秦朗…… 我要在上面……”

  ANOTHER PARADIZE(十二)

  夜里放了他一马也不是全无好处,第二天起床他活蹦乱跳地吃了早餐就很主动地提出要带我去附近转转,小辰的眼睛有点肿,看来是思念陆风而夜不能寐。想到陆风一个人住在附近也挺不容易,小辰乘著这个机会他也可以去他那里看看,我拍拍他的肩膀:“小辰你也一起来啊!”

  程妈妈的脸色微微有点难看,想来对这个大儿子和男人在一起始终还是有所忌讳,不过想著有亦晨在旁边陪著,应该不会太出格,终究还是放行。三个人装模做样的同行了几步,我就拽著亦晨很懂事的闪到了一边,留充分的时间空间让小辰去找陆风。

  北方的冬天粉妆玉砌,天上微微飘著的小雪让我颇为新奇。

  “就知道你在南方长大没见过雪,让你长长见识!”亦晨嘿嘿笑著,看我一脸的兴奋。

  “哼,在日本的时候也常常能碰到下雪天,我才不是在意这个!”我撇嘴。

  “那你还能兴奋成那样?”他好奇。

  “我在看你小时侯的模样!”我朝著一个正拖著两条鼻涕堆雪人的小男孩扬下巴。

  “啊?那是你吧?我小时候比他英俊多了!”他大笑出来,顺手抓起一团雪就朝我脖子里塞。

  “英俊?”抽搐了一下:“这个词和你无关吧?昨天放过你,你今天还来劲了啊?”我自然不甘示弱,弯腰也抓起一团雪,开始反攻。

  一场雪仗从大中午一直打到黄昏,最后在街后无人的小小山坡上,我们深深地拥吻在一起。

  “这个小山坡,我和哥小时候经常来玩呢!”吻的间歇还要说话,这家伙就是没情调。

  “这里是挺漂亮的!”我继续吻他──虽然这里也就几块光秃秃的石头,几根要死不活的杂草,外加一条不知道该称溪还是沟的水,但能这样地搂著他,我也就不去吝啬那些美好的形容词了。

  “第一次打架也在这,嘿嘿,我一个对四个,厉害吧!”他眯著眼睛得意。

  “一下子就被四个人扁?啧啧~”我做同情状。

  “去!当然是我一个扁了四个!”

  “为什么啊?喜欢的妹妹被人家抢了?”

  “不……不是……”脸色忽然暗下来了:“为了哥……”

  哦,了解!一定是有人拿陆风和小辰同性恋的事情来恶意挑衅,惹了这只小狮子。

  “以后……不准这样了……”我拉过他有些凉的手:“要打架多少也要叫上我嘛……”

  “哈哈,你都是经常被我扁的,打架只有拖我后腿的份!”他得意,居然拿我对他的忍让当把柄。

  无语了……

  亦晨家在的这个小城并不大,几天下来,该逛的地方也都逛了个差不多,那些山山水水自然和我平日游玩的名胜景致没得比,但只因每个地方都记录著亦晨小时候的成长,只要他加上一句我曾经在这里做过什么什么,那就算是一块石头也会让我逛得兴致昂然。小辰却每天都得打著陪我和亦晨出游的幌子才能和陆风偷偷摸摸地做牛郎织女,哦,是牛郎织郎。好在程老妈妈也没多想,看到小辰对我的话并不多,而我一脸正气的五好青年模样,始终没有眉来眼去的趋势,也就任由我们早出晚归玩个痛快。

  一切的发展都尚在控制之内,没有丝毫出轨的迹象,唯一的小小插曲是大年过完以后,小辰的某个大学同学一家人旅游到了这个城市,顺便过来拜了个年。程老妈妈自然是热情依旧,尤其在看到那位同学是位端庄雅致的大家闺秀以后,更是笑得嘴都合不拢。

  “我看陆风是危险了!”我边陪著亦晨买水果,边啧啧有声。

  “怎么啊?”他迟钝依旧。

  “难道你没发现你妈的表情看卓蓝象在看儿媳妇?”我嗤笑。

  “哪有?她是哥的大学同学而已啊,玩到了这里过来看看很正常嘛!就你喜欢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我大摇其头:“这地方一没风景二没名胜有什么好玩的,卓蓝一家看那架势就知道家势不扉,眼巴巴的专门跑到这里来玩什么?我看八成是和你哥的终身大事有关。”

  “哼!这里是没风景是没名胜!我又没让你来,是你自己死皮赖脸要跟来的!嫌不好玩你就回去嘛,又没人留你!”这人,怎么又不听重点?我和他说正事他居然还能注意到这个?

  满脸的笑容立刻堆出来了:“亦晨你怎么这么小心眼,风景名胜哪里能和你比?”

  他哼了一声,半晌脸色才好看一点:“不过你说得也蛮对,找个机会我是要问问哥才行!”

  卓蓝一家拜访了几天之后,很礼貌地告辞了,程老妈妈的脸色出奇的红润,对著小辰的态度也明显溺爱了好多,小辰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亦晨还没来得及开口问问,小辰到先病到了。

  “妈,我不要去走亲戚,我要留下来照顾哥!”小辰一病,亦晨的脾气跟著也变得很不好──他对他这哥紧张得跟什么似的,眼看程老妈妈大包小包的提出要出门走亲戚,他直著个嗓子就开始嚷。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不懂事?出去念了几年书就不认识人了?叫你去走走亲戚还推三推四的?”程老妈妈显然气得也不轻。

  我赶快出去打圆场,拽著亦晨就往外拖:“笨蛋,你和你妈一吵架,你哥心里更烦!早去早回不久行了?而且我们都不在你哥还可以和陆风打个电话说说话,病也好得快点!”

  他重重地喘了几声,不情不愿地把东西拎了起来出门。

  早去早回到还真被我说中了,不过也太早了点──那七姑八姨的居然根本不在家,三个人大包小包的跑过去吃了个闭门羹,亦晨差点没抓狂。

  回去的路上亦晨一直抱怨不止,陪程老太太说话聊天的艰巨任务自然是责无旁贷地落在我身上。虽然得到了一系列关于秦朗你这孩子比亦晨懂事多了,又乖又会照顾人,你要多教教亦晨这类似的表扬,某种不详的预感还是让我一直隐隐不安。

  灰色的云低低地压在城市的上空,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到底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亦晨嘴巴还在没闲著,有些郁闷地踢著前面的小石子,看著他的侧脸上突兀的阴影,我的心脏一抽一抽地有点疼。

  回到家门口我接过程老妈妈手里的钥匙表现良好的开门,亦晨一边毛毛躁躁地朝房间里挤一边扯著喉咙大声叫:“哥,你有没有好一点,我们回来了……”

  一阵长长的空白,有水杯撞翻在地的声音,然后是亦晨讶异的询问:“你怎么来了?”

  妈的,一天的心神不宁的原来是你这个笨蛋要上门惹事。陆风你智商到底多少?这个时候你跑这里来不是找死吗?

  我心上大骂,转身就想先把老妈妈支出门去,才一扭头,程老妈妈已经矗在了门口,刚才对著我还笑的一脸春风的脸已经神情大变。

  “你怎么进来的?!你来干什么?”

  哎!本来还希望他这几年容貌有所变化能让程老妈妈暂时认不出来,不过现在光听这急促又愤怒的问话就知道,陆风的英俊程度从高中开始就一直维持这不变的水准。

  “小辰病了,我来看看他。”

  还真够神勇的,居然回答得有板有眼,眼睛还有空暇对小辰脉脉含情。拜托!茶几上还放著水果刀,离程老妈妈的位置也就十几个厘米而已,你要是识趣就赶快编造一个大雪天里赶路回家然后迷失方向误闯程家的传奇故事,我这种小说看得多了,多少可以帮你圆圆谎。

  “你……你给我滚!”程老妈妈怕是气得不轻,一阵痉挛以后只做了一个驱逐出境的裁定。眼看不会有流血事件,我暗中长抒了一口气,拼命使眼色示意他快走。偏偏他对我视而不见,居然还在对小辰眉目传情。

  “你还敢来,你又想来骗我儿子,他病都好了你又来害他,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亦晨,你把他给我赶出去!”

  亦晨先朝小辰看了一眼,脸上满是不忍的神情,然后冲著陆风低吼了一声:“你快走!”

  “陆风你还不快走?赖在这里干什么?”眼看他还想有话要罗嗦的样子,我头都大了。这个时候大哥你就别再添乱,要抒情要慰问也等以后再说,你先走就一切都好解决了。我一边朝他使眼色,一边伸手就往外拽他。

  “秦朗你少在这里罗嗦!”他终于在被一番人轮流轰炸以后找到了发怒的对象,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恨恨地盯著我:“小辰病成这样你们谁都不管,我来看看他有什么错?“

  是!大哥我承认你说得一个字没错,如果是亦晨病了我也会风雨兼程地奔过来看他,可是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没看到程老妈妈正气得连皱纹都在颤抖吗?

  “两个大男人的看什么看啊?小辰病有他家里人照顾,你又不是他什么人,快走快走!”懒得计较他的低智商,我明示暗示了一大堆也不指望他能听懂了,只想赶快把他打发走了好收拾残局。

  “我不是他什么人?”口不择言之下偏偏说了句最触陆风忌讳的话,

  他冷哼一声站在中央,眼光从我和亦晨身上扫过:“我是他什么人大家都清楚,可是秦朗你有什么立场来和我说这个?你和亦晨还不也一样?”

  话才一落音,我的头“嗡”的一声就炸了,亦晨呆立当场,也没了声音,小辰脸色大变,神色中满是惶恐,陆风也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一个多么不可挽回的句子,愣在那里无声地喘著气。

  一片连窗外雪花落地的声音都可以听见的寂静以后,程老妈妈一步一步挪到了亦晨身前。

  “亦晨,告诉妈,姓陆的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看见亦晨的牙齿拼命地咬著嘴唇,低著头不说一个字。

  “亦晨你抬起头来,看著妈回答,姓陆的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亦晨慢慢地把头抬了起来,黑色的瞳孔在抽搐般的跳动。

  这样的情形下我没有半分介入的余地,只有眼睁睁的看著亦晨在自己母亲越来越绝望的询问下承受煎熬。

  “亦晨,你,你……”

  无声的沉默已经表明了一切。

  程老妈妈眼睛里有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那本来还算健康的身子瞬间佝偻了下来,甚至那张本来喜气洋洋的脸在短短的几分钟内迅速苍老得可怕。

  “妈……”亦晨小小声的开口,接下来却不敢再说半个字。我脑子还在飞转著看能说点什么做补救,程老妈妈身子一矮,已经颓然倒了过去。

  空气迅速冻结。

  四个人在凝结成块的冰冷里呼吸滞竭,相对无声。

  ANOTHER PARADIZE(十三)

  前些日子还有说有笑闹闹腾腾的一个春节因为程老妈妈地病到顿时变得清冷无比。程家两兄弟轮流把饭端进病房,然后就是红著眼睛垂著头,再原样不变的端回来。

  我自然也没有理由继续在程家赖下去,简简单单地把衣服收拾了一下,在附近找了间房子暂时住了下来。

  亦晨的眼睛一直都是肿的,从那天开始,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暗淡的瞳孔里全是懊恼,有时候在医院陪完自己老妈,也会过来看看我,只是大部分时间是耷拉个脑袋一声不响地坐在那里,没有半点平日里滔滔不绝的模样。

  “你妈……有没有好一点!”我端著一碗汤一勺一勺地逼他喝,看著他忽然变得尖尖的下巴满是心疼。

  小脑袋微微地摇著,鼻子都红了:“妈她……根本就不肯见我……”

  “诶……”我放下碗,把他的头搂进怀里,一遍一遍地轻轻拍著他的脊背,无声地安慰他,象是在哄一个最脆弱的孩子。

  “不过……”他顿了顿,伸手环住了我的腰:“妈今天见了哥……”

  恩?这个时候忽然把小辰叫过去?似乎是不大合情理,按程老妈妈第一次醒来时只冲著亦晨大骂,而小辰连受训的资格都没有情形来看,这时候无论是训斥还是原谅也应该是从亦晨开始才对。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把埋在我胸口的脸捧了起来,我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亦晨你看,你妈已经肯见你哥了,那怎么会不见你呢?等几天,等你妈心情好一点,你就可以去看她了。你是她最宝贝的儿子,是不是?”

  “恩!”他象是要证明什么一般拼命点头,嘴角却还是难过地撇了起来。

  孤单又漫长的冬日忽然变的分外难熬,前些时候还觉得充满诗情画意的雪花冰凌不知道怎么也变得格外地碍眼,就连太阳也凑吝啬的把全部的光辉都藏了起来,只留下铺天盖地的乌云在阴暗的天空上没完没了地纠结,压抑的人几乎透不过气。

  亦晨打过来的电话声音越来越是无力,几乎带上了哭腔──程老妈妈依旧不肯见他,小辰却在那日和老妈地一席谈话以后,开始和陆风发生频繁地争执。

  “陆风那个混蛋,他把妈气病了还不够?居然还敢和哥吵?我要教训他!”电话那头亦晨哑著嗓子的愤怒,把我的耳膜都震得生疼。

  这个时候吵什么?虽然整个事情的急转直下缘于陆风没大脑的一句话,但他不至于愚蠢到这个地步还和小辰闹内讧吧?

  我们已经面对太多的压力,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牢牢地握住彼此而已。

  或者,我该和他谈谈才是。亦晨和他都一样的火暴性格,见了面怕是真得打起来! 

  天色已经渐晚,虽然还只是黄昏时分,整个城市却都已经失去了颜色,死气沉沉的空气中飘上了湿寒的冰雨,我暗骂了一声,披了件外套准备出门找陆风。

  门才拉开一条缝,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恩?亦晨?

  “秦……秦朗……”模糊又晦涩的声音夹杂在风雪声中,断断续续地,象是被隔在几千几万里之外。

  “亦晨?你怎么了?”一听到这样的声音,我的整颗心立刻就提了起来。

  “你……你过来接我一下……我……走不动……”咬著牙的喘息,明显就是在忍耐某种痛苦。

  “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我拿电话的手都不稳了,虽然还有一系列“亦晨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现在怎么样了”这样的问题撕扯著我,但眼前最紧迫的事情是让我先看到他。

  “前几天带你去过的那个……小山坡上……”象是耗尽了力气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我听到了他的手机“啪”落地声音。

  亦晨你别吓我,你别吓我!

  你怎么忽然和我说这种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把你陷入了那样的境地?

  你等我,亦晨!千万等我!

  空无一人的山坡,白茫茫一片全是干涩的痕迹,干枯地杂草在身边张牙舞爪地舞蹈,恶意阻饶著我的寻找。

  “秦……秦朗……”终于听到了他筋疲力尽地声音,从小小的荆棘丛中传出来,虚弱得快要散掉。

  “亦晨!”我猛地把那些枝桠拨开,他单薄的身体无力地爬在地上,嘴唇已经冻得乌紫,几乎发不出声音。

  我把外套脱下来紧紧地把他搂进怀中,拼命摩擦著他已经快冻僵的身体,可是半晌过去,他还是冷得毫无知觉。

  “亦晨,你忍耐一下,我们先回去!”虽然有一大堆问题要问他,可是目前我能做的全部是让先他暖和过来。

  手从他的腋下伸过去,想把他扶起 。

  “别……秦朗!”才一使劲,他立刻闷哼一声,身子更紧地蜷了起来:“你……抱我回去……腰好疼……没法……站起来……”

  断断续续的一句话,我的心骤然沉到了最谷底。

  我太了解亦晨了。从来都又骄傲又倔强的个性,绝对不会让他轻易示弱。

  只要他还有一分力气他都会瞪著眼睛自己站起来,不会打电话让我赶过来,更不用提什么“秦朗你抱我回去“这样的句子。

  他一直都得意洋洋地爱在我面前逞强,幻想著有一天能压到我上面去,所以丢脸的事情是绝对不会表现出来。

  那么这次……那么这次他这样无助的样子???

  我不敢再想,小心翼翼地把他抱了起来,他的身体显得极其僵硬,手死命地摁在腰间,微微地一个牵动都会让他的表情扭曲,显然是痛到极致。

  下山的路变得格外的漫长,亦晨的眼神在不停的抽痛中时而清醒时而模糊,甚至微微有些涣散。

  “秦朗……你是不是出来得很急?这么冷的天,你怎么穿这么少……”稍微清醒了一点,挣扎著开了口,居然还在说这种屁话!

  “你闭嘴!”先是怒急攻心的大吼一声,稍微稳定了一下情绪,把下巴在他唇上蹭了蹭:“亦晨你疼就不要说话!”

  他苍白地笑了笑,放松般地合上眼睛。

  山脚之下就是马路,只是这样的天气里根本没有几部车的影子,眼看前方有模糊的黄色车灯打了过来,我直接站到了马路的最中央。

  “你妈的找死啊!”司机还在开骂,我已经把车门一把拉开了。

  “麻烦你,医院!”我只说了五个字,然后把已经昏迷过去的亦晨死死地搂在了怀中。

  没事了,亦晨!无论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在你身边,抱著你,陪著你!

  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ANOTHER PARADIZE(十四)

  两天以后,亦晨从昏迷中睁开了眼睛。

  “我……怎么会在这里?”看著自己身上插著吊瓶的模样他还很好奇。

  “这是医院,你都昏迷了两天了!”我柔声说著,拼命压制著内心已经要焚烧起来的情绪。

  “我就说这一觉迷迷糊糊地睡得还蛮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偏著脑袋愣了几分钟,眼睛开始眯起来了:“对了,陆风呢?我他妈的要找他算帐!”

  “是陆风?”拽住衣角的手指已经捏得发白,我一字一字地问出来。

  “恩!”他鼻子哼出了重重的长音:“那天我去找哥,在门外就听到他们又在吵,哥哭著一直在求他什么,可他好象就是不答应的样子。他妈的哥都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情,怎么还那么受委屈?我气不过,就把他约出来了准备教训他一下,没让哥知道!”

  “那后来呢?”我恨得牙齿都快要咬碎。

  “然后没说几句就动手了……”他的口气听上去有几分懊恼:“地太滑了,没揍他几下就被他推了一把,腰撞到了,那一下疼得厉害,哼哼,要不怎么也不能放他走!”

  “他……他把你伤成那样居然什么也没做就走了?”我“忽”地站了起来,眼睛已经快喷出火来。

  “也没什么拉,反正又没流血,何况现在腰也不疼了……只是便宜了那混蛋!”他轻描淡写的毫不在意,我的喉咙已经堵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秦朗你怎么了?”他看我神色惨白居然还反过来安慰我:“别难过嘛!我知道你对我好,不过不是没什么事吗?对了,我反正腰也不疼了,这个见鬼的吊瓶也不用挂了,搞得我象重病号似的。你陪我去看看哥,我都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边说著,边自顾自地就把针头拔了下来掀开被子就准备下地。

  我想我应该尖叫著扑上去,说亦晨你哪里都别去你就这样乖乖地躺著,现在没有任何人比你更需要关心和照顾,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不让你再受半点伤害。

  可是我什么都没法再说出口,因为……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掀被子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眼睛直直地看著我。

  空气死寂。

  “秦……秦朗?”半晌后是不确定询问的声音。

  “亦晨……”我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却还是选择逃避著叫他的名字。

  “为什么……没有感觉?”吃力地问出了干涩的一句,停在半空的手终于慢慢地摸上了直直放在床上的双腿。

  “为什么?为什么这里一点感觉都没有?”随著双手动作的越来越重,他开始难以置信地摇头:“秦朗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我的腿怎么了?”

  “没事的亦晨!”我冲过去猛地抱住了他:“医生说会好的,瘫痪只是暂时的事情,过一段时间就可以站起来了……”

  “瘫痪?”他骤然尖叫,重重地从我怀里挣扎出来,眼瞳睁得快要裂开:“你说我现在不能站起来?不可能,我又没有伤到腿,我只是腰被撞了一下,而且已经不疼了!真的,不骗你,已经不疼了……”他象是要证明什么一样急切地说著,毫无知觉的双腿却限制著他无法做出更多的动作,只能象最无助的孩子一般拼命地用双手晃著我。

  “腰部的撞击导致脊柱受到伤害,可能会使双腿无法站立,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昨天在医生那里听到这句话时我已经万劫不复。

  亦晨怎么可以失去双腿,让他从此不能蹦跳不能踢人还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

  “我知道的,不疼了,亦晨,我知道你没事,腿也会好起来,我相信你的!”除了这样一遍一遍毫无意义地哄他,我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让他安静下来。

  从我话语中意识到怜悯和无能为力,他的脸色立刻就青了,咬著牙把吊瓶上的针头捏在手上,猛的朝自己的腿上扎去。

  “亦晨你做什么?”我来不及阻值他近乎于自残的行为,再次扑上去搂住他之前,他拿起桌子边削水果的小刀朝著腿上又是狠狠地一划。

  “你疯了!不准这样!”我骇声呵斥著,握住刀刃直接就把刀夺了过来,手掌一道深深的刀口我根本无暇顾及,一边去捂他腿上的伤口,一边摁响了床头召唤护士的警铃。

  “秦朗,我的腿能流血啊,应该会疼的,应该有感觉才对的!”他急切地申辩著,语无伦次,象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无法说出半个字,我压制著他的挣扎,对门口一脸目瞪口呆的护士疯狂咆哮:“给他打镇定剂!”

  “不!”他惊恐地叫了出来:“我不要再睡过去,我要去找医生,问问他我的腿到底怎么了!秦朗你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

  他从来没有这样求过我,这样极度无助地苦苦哀求。

  曾经在他又拽又抖的坏脾气面前我就偷偷想过,如果有一天亦晨要求我任何事情,只要我能做到,就一定一定要答应他。

  只是我从没想过,居然会是今天如此一副场面。

  “你们他妈的还愣著干吗?给他打镇定剂!”我已经撑到了最后的极限,闭著眼睛听著他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声响,机械地制止著他费力的挣扎。

  无色的液体顺著冰凉的针管残忍地穿过亦晨的肌肤,流进了他的血液。

  他满是不堪的脸终于慢慢安静了下来,被药物逼迫著沉沉睡去。

  我蹲下来,手指把他痛苦紧皱的眉轻轻捻开,缓缓吻去他脸上未干的最后一滴泪痕。

  风呼啸急促得发出最尖利的声音,大片大片的黑云笼罩下是没完没了的雨夹雪天气。

  这个北方小城最寒冷最阴郁的时节,街道空旷得象一座死城。

  是不是年快过完了?那些喜气洋洋的红色灯笼,春联和爆竹怎么忽然间都没了踪影?

  唯一能看到的红色,是掌心上的创口流出来的血,一直提醒著我几个小时以前亦晨那疯狂的自残行经。

  被狂风扬起的雪花一直朝我的脖子里钻著,偶尔过往的行人看见有人在这样的天气下居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都暗自惊异。

  外套盖在亦晨身上了,医院的被子太薄,我想他还是会冷。

  何况现在我对寒冷几近麻木,整个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促使著我机械地向前迈步。

  陆风!!!

  ANOTHER PARADIZE(十五)

  来开门的人是居然是小辰,看到我这副模样满脸都是惊异,我忍了忍,从他身边闪过,一言不发地走进门。

  陆风就站在客厅中央,对于我的忽然出现,也是一脸疑惑的表情。

  “你……”他只有机会开口说了一个字,我已经一拳砸了过去,他没有丝毫防备,捂住鼻子趔趄后退了几步,血立刻从指缝里渗出来了!

  “秦朗你疯了?”小辰已经惊叫了出来,从后面扯住我,急著想问个明白。我咬著牙推开他,迈前一步,又是一拳愤怒的挥出。

  “够了!”他一脸的淤青被我打的不轻,似乎也忍耐到了极限,只是看著我如同受伤的野兽般不顾一切的异常反映,才勉强克制住自己没有还手:“你们有完没完,怎么都来找我麻烦?”

  我冷笑一声,任由血从刚才用力过度而破开的掌心伤口中一滴一滴流淌出来。

  “秦朗,到底怎么了?”小辰生怕我再动手,挡在陆风面前小心翼翼地问。

  看著他那张和亦晨颇为相似的脸上为了陆风又是维护又是心疼的表情,我所有的力气象是瞬间被抽干一般,无力地朝陆风一指:“你自己问他……”

  小辰疑惑地扭过头去,陆风缓缓地摇著头,满脸茫然地表情。

  他绝非故意,我知道。他在怎样也不可能把自己爱人的亲弟弟下重手到那种程度。

  或许直到现在他都以为那不过是一场有些不愉快地争执而已,永远不会想到他的一个失手让亦晨从此将背负起怎样可怕的事情。

  “是不是亦晨……”他终于想到了点什么,冷哼了出来:“他自己先要动手的,现在居然又把你叫了过来?你们要看我不顺眼就两个一起来,别一次又一次的那么无聊……”

  “你他妈的闭嘴!”刚才勉强抑制住的情绪被他这几句话再次点燃了,我重重地勒紧了他的衣领:“亦晨的腿废了!陆风你这个混蛋听到没有?拜你所赐,亦晨他根本就站不起来了!!!我也希望他能一起来,我也希望他能再无聊几下,可是你去看看他,他现在这个样子……”

  喉咙哽咽,无法继续再说下去。小辰猛地扑过来,疯了一般摇著我的身体:“秦朗你说什么?你说亦晨怎么了?我前几天看他还好好的,你却说他腿废了?他是你最喜欢的人,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说这种话……诅咒他??”

  我任他摇著,颓然靠在了墙上。

  把整个故事重新复述一次对每个人都是一遍残酷地折磨。从卓蓝开始上门求亲,小辰因为愁思而病倒,陆风上门揭破我和亦晨的关系,到程老妈妈住进医院,逼迫著程家兄弟必须有一个出来延续香火,于是小辰犹豫著和陆风商量要不要自己先为程家留下一个孩子而引起争吵,最后是亦晨和陆风之间卤莽地动手以及如今这种无可挽回的结局。

  陆风低著头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我靠在墙上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秦朗,我要去看看……亦晨!”小辰最后的这句话哑得几乎听不见,红肿的眼睛看向我,目光从陆风身上虚弱地飘过,象是那个人已经完全透明了一般。

  再次回到医院的时候,亦晨还没有醒,我愣愣地一直看著他,无法想象他再次睁开眼睛以后又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长长的睫毛微微动了动,看来镇定剂的效力已经过去,小辰猛的扑了过来,紧紧拽住了亦晨的手。

  “亦晨,我是哥!”他低下头柔声哄著,几个字哽咽得几乎分辨不出。

  “哥,你来了?”刚醒过来的短暂迷茫之后,他已经想起了全部的事情,看见小辰红著眼睛的模样,居然还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只有我,才能在那只紧紧握住的手上,明显的感觉到他肌肉在那一瞬绷得更紧。

  “哥,过来看看你……”欲盖弥彰的擦著眼睛,拼命抑制著不让眼泪滴落下来:“亦晨你感觉怎么样?”

  “哥……我没事的,不要相信那些庸医的话嘛!”笑容更大了,竭力的装做若无其事,拽住我的手紧绷得抽搐起来。

  小辰怔怔地愣著。

  “哥……你回去好不好,我真的没事了……”尴尬的沉默中,意识到自己的乔装只有更让人怜悯,亦晨已经没有办法继续支撑下去了,勉强转过身子,话语中已经带上了惊惶的哀求。

  “你先回去吧,我来照顾他!” 我上前一步,示意小辰先离开。

  “亦晨……你好好休息,哥……哥去给你做点吃的,晚一点再来看你!”小辰的身体还没完全转过去,眼泪已经流出来了。

  看著小辰离开的背影,亦晨疲惫的轻叹出声,那些无所谓的伪装再也撑不下去。

  “秦朗!”他低声地叫我,双手撑在床上努力想坐起来。

  我急忙上前一步,搂著他让他靠在了我的怀里。

  “秦朗我是不是真的再也不能站起来了?”他抬头看我的眼睛问我,不容许我有一丝地逃避,似乎我的这个回答就能决定他以后的命运。

  “当然不是!”我认真地回答,用手抚摩著他的脊背宽慰著他。

  亦晨,我不骗你,你还要跑,还要跳还要在舞台上SHOW你的吉他,你当然要再站起来。

  他把我受伤的手小心地握住,粉红色的小舌温柔地舔著还在裂开的伤口:“秦朗对不起,那个时候我心里真的很乱……你的手,是不是很疼?”

  是!很疼!不是在手上,是在心里。看他有点愣愣地发著呆,我轻轻挑起了他的下巴:“亦晨你在想什么?”

  好久好久之后,他忽然猛地抱紧了我:“秦朗……我想回家……”

  我知道他厌恶躺在死气沉沉的医院里面被当成病人的感觉,那些消毒药水的味道和冰冷的医用器械会让他对自己越来越惶恐。

  我冲他微笑,细心地弯腰把他抱起来。

  他蜷缩在我怀里,毫无知觉的膝盖从我的臂弯处僵直地垂下。我用温暖的大衣盖在他的腿部,不让别人用好奇的目光注视他心中最敏感的部分。

  我们只是一对正在相爱的普通情侣,他累了,而我愿意他就这样把我的怀抱当成最温暖的地方来依靠。

  所以,没有轮椅和拐杖,我会这样一直抱著他……回家。

  ANOTHER PARADIZE(十六)

  最初的一段焦躁过后,亦晨的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虽然我看得出他越来越无法忍受终日困在床上无法动弹的情形,可是怕我和小辰担心,他却始终显得很安静,只是傻傻地注视著窗外,眉头紧锁在一起,那种无能为力的固执刺得我狠狠的疼。

  “亦晨我陪你出去看看好不好?”我弯腰想把他抱起来。

  “不要!外面冷……”言不由衷的摇著头──他知道我不大适应这样寒冷的天气,感冒一直没怎么好,还发著低烧。

  “你不要这么愁眉苦脸的嘛!感冒药吃了没?快去吃,每天靠我那么近小心传染给我!”看我愣愣地看著他不说话,他居然眯起眼睛开始逗我。

  这个孩子,在平日普通的环境下有小小的坏脾气,不知天高地厚的快乐和优越感,让所有的人都无条件的宠爱著。

  可是面对困境,在最初的慌乱之后,他表现出的却是比所有人更多的坚忍和镇定,用微笑去宽慰著周围人的心。

  和他在一起这么久,我一直以为是我在包容著他,为他负担著周围的风雨,我从没有想过在面对命运的波折时,他居然成长得如此迅速,眉宇之间流露出来的坚强让我心疼。

  “喂!不要死皮赖脸地站在这里拉,这么大个人了难道还要我哄你?”他做鬼脸,想要翻一下身却力不从心。

  “让我来!”我上前把枕头拉高,小心的抱起他的腰让他半靠在床上,然后揉他的头发:“我不要你哄,我要你喂我!”

  “真恶心!”他啧啧摇头,还是伸手把药拿到手里,瞪我:“张嘴!”

  “太苦了!”药才一含到嘴里,我就叫得惊天动地。

  “你妈的耍我啊?又不是中药,会苦个屁!你叫那么大声干吗??”

  “真的很苦啊!”我眯著眼睛把身体往前凑:“要吃点甜的才行!”

  “这里有水果糖……”他嘟囔著刚要伸手,我已经朝他的唇上吻了过去。

  我不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怎样做才能对他最好的安抚,我只能用以往这种习惯般的玩闹和亲昵方式来告诉他,对我而言,一切都未曾改变。

  他的唇显得很紧张,牙齿一直紧紧咬著,身体在我的怀抱里僵硬得毫无回应。

  这是他出事以后我们之间第一次的吻,简简单单的四唇相碰,却承载了太多的东西。

  我不会容许它失败,我要亦晨明白我一直一直在爱他。我喜欢看他神采飞扬自信满满的模样,任何意外都不能带走他半分的骄傲,在他的双腿能够重新站起来以前,我更在意的是他能把所有的自信重新拥有。

  “乖,别紧张!”象是我们之间清涩的初吻,我用手指温柔地婆娑著他的嘴唇:“亦晨我想吻你……?”

  他轻轻咬住我的手指,依旧满脸的不安。

  “把嘴唇张开,亦晨!”我把唇贴在他的嘴唇上,一点一点鼓励著。

  他终于犹豫著舔了舔我的唇,把舌头伸了出来。

  “好乖!”感觉到他的手也终于从我腰间环过有所回应,我满是感动地吻了过去,把他更紧地揉进了怀里。

  长长的缠绵,终于在他急促地喘息之下收工。

  漂亮的眼睛漫著水光,意犹未尽的模样。

  “是不是还想再来一次?”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哑著嗓子诱惑他。

  “我饿了……”妈的,那么欲求不满的表情原来是肚子饿了,每次都这样破坏气氛,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我吻技下降。

  “想吃什么?我去做!”

  “随便吧,反正就你那技术做出来的东西都是一个味道,我也不抱什么希望了!”撇著嘴摇头,看来是不满得很。

  “这次让你吃个不一样的!”我挺卖力地点了一下头,心里偷笑──小辰昨天特意买了亦晨最喜欢水饺放在厨房里还一直没动,现在去热一下包准他吃得眉飞色舞。

  亦晨躺在床上哗啦啦的翻杂志,我也好心情的在厨房烧水做饭。

  他的情绪恢复得不错,这样对他身体上的恢复也是大大有益的。

  等到程老妈妈的病好的差不多了,我打算带亦晨去日本治疗。前几日我去医院咨询了亦晨的主治医师,他说了,亦晨这种情况是有希望可以治愈的。所需的不过是一个优秀的治疗方案以及病人的配合而已。

  我对日本在骨科和神经科方面的医疗水准有绝对的信心,而亦晨目前的状态也让我倍感安慰。

  这个冬天发生的不幸,或许就象是一场噩梦,终会过去。

  窗外的黑云周围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光,想著太阳不久就会露脸,我轻笑了出来。

  “亦晨,是不是饿坏了?猜猜我给你做了什么?”听见房间里有不小的动静,猜想是不是这小家伙已经饿得不耐烦要发脾气了,顾不得烫手,我直接就把碗端了小跑出厨房。

  接著,我愣在了厨房门口,滚烫的碗从我手中直直摔下,四分五裂。

  亦晨整个人从床上摔了下来,正咬著牙倔强地爬著,要去拿不远处的一只水杯。

  他渴了,却骄傲的要坚持自己动手,不肯叫我。

  以前走那样的距离对他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小事,此刻却成了最残酷的一种嘲弄。

  他的指尖已经搭上了水杯的边缘,却是耗尽了全部的力气无法在前进半分。

  僵硬的双腿桎梏著他一切的行动,一直在地上摩擦著的手肘已经蹭出了血印。

  我肝胆俱裂,只想冲过去把他抱起来。

  然后,我听到一个无力的声音虚弱地响起:“亦晨……”

  “妈……”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亦晨整个人重重地爬在了地上,然后小小心地把头扭向大门口。

  程老妈妈怔怔地站在那里,背后是一脸泪痕的小辰和手足无措的陆风。

  没有心情追究到底是谁把这个最为忌讳的秘密给泄露出去,我看著程老妈妈一步一步地走到亦晨身边,说不出任何话语。

  “亦晨,告诉妈,还疼不疼?”她伸手将亦晨搂进怀里,没有预想中的歇斯底里和泪流满面,那样的平静让我心悸。

  “伯母……”

  “妈……”

  我和小辰同时开口叫了一声,程老妈妈却依旧象是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全心全意地看著亦晨。

  “乖孩子,妈抱著你就不疼了是不是?小时侯你发烧,妈就是这样抱著你,你就很乖的不哭了,你还记不记得?”

  “妈……我不疼了,你别这样……”

  亦晨把身体蜷得小小的,靠在母亲的怀里,拼命地咬著嘴唇,那种样子象是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母亲可以为他撑起整个天空的童年。

  母子之间血浓于水的亲情抚慰,除了揪心地看著,没有人有可以插手的余地。

  “秦朗,我好怕……”当晚程老妈妈在床前看著亦晨几乎整整一夜,直到天色泛白才被小辰勉强劝去休息,亦晨从睡梦中一再惊醒,有莫名的预感一直折磨著他。

  我一遍一遍地哄著他重新睡过去,看著他即使在梦中也会忽然哭出声来,我暗自惊心。

  有些缘于血缘的感知我无法体会,但我知道亦晨在某些方面有时候敏感得可怕。

  终于,凌晨时分从程老妈妈的房间里传出了小辰拼命压抑著的哭声──可是在那样安静的氛围下,每一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太阳和星辰都躲在遥远的地方,那是一天时光交替最为寒冷的时候。

  亦晨的眼睛散发著茫然地气息,蜷缩在最角落的地方,喉咙里是浑浊不明的声音,听了好久才听清楚,他是在一遍一遍地叫著:“妈妈,妈妈……”

  ANOTHER PARADIZE(十七)

  程老妈妈的葬礼办得仓促而简单,小辰几乎没有通知任何的亲戚,只是默默地亲手操办著每一件事情。

  我抱著亦晨去灵前烧纸,他全身都在发抖,眼泪却一直流不出来。

  在程妈妈的遗体被拉去焚烧的最后一刻,他从我的怀里猛地挣了出来,瘫痪的双腿支持不住身体的重量,在挣脱的那一瞬他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却依旧不管不顾地拼命朝前爬著。

  “妈……妈你不要这样丢下我和哥……妈我错了,你醒来好不好,妈……”他嘶声叫著,极力去想去触摸灵堂上母亲最后的照片。

  “亦晨!”我冲上前想把他抱起来,在他疯了般的挣扎下却几乎无能为力。

  “亦晨,你别这样,你妈已经死了!你要哭就哭出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了好久才明白过来我这一字一句的到底在残忍的说些什么。

  “妈死了……秦朗,妈死了……”他的眼泪终于滴落而下,哭泣得几乎无法呼吸。

  程老妈妈的过世,让程家没有任何值得让两兄弟继续惦记的东西。

  我打电话让沈超帮我和亦晨都办理了休学手续,定好了回东京的机票准备带著他离开。

  这个地方对于亦晨来说全是伤痛,我要给他一个全新的环境来调养身心。

  小辰在送我们去机场的时候注视著我的眼睛说,秦朗你一定一定不能辜负亦晨!

  他的眼神泄露了太多的伤痛,我知道亦晨的伤残和程老妈妈的过世让他和陆风之间出现了巨大的裂痕,但我现在已经无暇顾及。

  “你放心!”我点头,紧了紧怀中的亦晨──他虚弱得几乎已经没什么重量。

  “哥,我好了就回来看你!”他探出头去拉小辰的手,依依不舍。

  “好!哥等你!秦朗你们快上飞机吧,晚了就来不及了!”我看见小辰揉了揉亦晨的头发,点著头朝我们挥手告别。

  转身登机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他拼命想铭记下一切凄凉目光 。

  飞机呼啸著从3000米高空的地方划过,这个北方的小城变成了越来越模糊的一个黑点,被远远地抛在了后头。

  机舱里温暖的空气让人安心,亦晨的身上盖著厚厚的毯子,安静地靠在我怀中。

  东京,那里开著的绚烂樱花是不是可以从此给我们一片完全不一样的天地?

  我握了握他的手。

  亦晨心有感应似地回头,挑起嘴角深深看向我。

  PART 2

  亦晨是被我抱下飞机的──我始终不愿意他用那种委屈的姿势坐在轮椅上,我一直都觉得他只是一个暂时疲惫了的孩子,需要我用双手搂著他给他温暖而已。

  那样亲密的姿势,可以让所有的人都能在第一时间明明白白地了解了,他对我而言,是怎样一个特殊的存在。

  老爹正好在带著老妈做新马泰N日游,电话里听到我要回来,喜孜孜地大骂了一通小兔崽子你终于良心发现想回来了这类似的话,然后千叮万嘱了司机准时来接我。天助我也,正好免得我大废唇舌地把他们支开。

  对于我向来的万花丛中飘他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一旦问题涉及到了传宗接代,事情怕是就不那么容易过关。眼下先让亦晨的腿康复是关键,家庭战乱自然是越往后拖越好。

  “哇!秦朗,这车真漂亮!”本来还昏昏欲睡的小东西看到眼前的黑色宾利立刻来了精神。我微微一笑,冲著正下车开门的司机点头:“王叔,多谢你来接我!”

  “这是你家的车?”看来是吓得不轻,眼睛都圆了。

  “你喜欢啊?等你腿好了就给你开!”我在他耳朵上咬了一下,他缩了缩脖子,对我这种当众亲昵的举止依旧羞赧。

  “少爷,您看您是坐这个车,还是……”有些尴尬的疑问句,王叔的眼睛一直在朝我身后瞟。

  恩?还有别人来吗?

  疑惑地转头,橘色的林宝坚尼里有张妆容精致不动声色的脸。

  我愣了愣──今年还真撞大运,怎么一下飞机就被个最麻烦的女人盯上了?

  勉强扯了个笑容出来:“林安,你也来了?”

  “你很意外?”她直起身子,下车,嘴角勾出一个琢磨不定的笑容:“王叔,车你先开回去吧,秦朗坐我的车!”

  “这……不大方便吧!”眼看王叔乖乖地把车开走,我暗叹反对意见发表得太晚。

  “还愣著干什么?”看我还站在原地,她的目光犀利地从亦晨身上一点点扫过。

  “秦朗,我还以为你这次特意要在外面独住是为了要金屋藏娇藏个多漂亮的女人,原来……不过是个残废而已!”

  残废两个字,林安说得漫不经心,怀中的亦晨却很明显地全身一震。

  这个女人,居然在我们才下飞机就开始挑衅?

  我脸色一变,却被亦晨暗中扯著衣角摇了摇头。

  “走吧,秦朗我看你也累了,上车!”她把钥匙抛给司机,看著我笑,象是刚才的那句话根本不是出自她的口一般。

  林宝坚尼的后坐本就不大,加上此刻林安自觉的也坐了进来,惹得我更是满心的不爽。

  还好亦晨对东京机场满是好奇,爬在窗口上瞪大了眼睛看著外面的形形色色的广告牌,我搂著他一点点给他介绍著,他听的津津有味,面部表情还很生动。

  真是个孩子,那么容易就满足。

  我被他的快乐感染,也就不去介意林安坐在身边一身浓香的煞风景。

  半晌之后,车子驶入了山道,一片一片地枯枝开始反复延伸,看了半天没个变化,亦晨有些悻悻地把头缩了回来。

  “秦朗你还真好兴致!”直到林安发话,才重新意识到身边还坐著一个一直冷眼旁观的女人。

  干笑一声,无话可说,只有保持最基本的礼节。

  “记得两年前你在我床上的时候还是个成熟的男人,怎么两年过去了却越来越象个孩子?”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变得说不出的柔媚。

  我又是尴尬又是气恼──妈的都陈年旧事了你还记那么清楚干嘛?何况那次并分我所愿。有些紧张地瞟了瞟亦晨,还好,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眼睛微微抬了起来。

  “秦朗,那夜以后,我始终没有忘记过你,你在我床上的表现我现在还记得……”

  妈的,这个女人疯了?她把亦晨当死人啊,怎么这种话也能说得这么溜?只恨我无法堵住她的嘴,只有继续听她罗嗦下去:“我特意去秦伯伯的公司上班,只想每天多见你一面,你却一声不响地说走就走,秦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堪……”

  无语长叹!女人,你到底要怎样?

  “秦朗,告诉我,你这两年有没有一点想著我?”袭人的香味贴得更近,湿润的唇直接贴上了我的耳朵。

  她,她还真把亦晨当死人了?

  抱著亦晨的双手无法推搪,只有有些狼狈地低头躲过。

  “咯咯!”看我躲闪,她居然笑出声来:“秦朗,我从来只记得你以前的模样很让人心动,没想到,你孩子气起来……也很吸引人,看来,这个残废呆在你身边,对你的影响还挺真不小,两年前你怎么会做出这种动作……”

  残废?

  又是那该死的两个字!

  这个女人一再出言不逊,我是有必要教训她一下!

  正要说话,手轻轻被人摇了摇,到是亦晨先开了口。

  “秦朗!”他眼睛忽闪忽闪地只看著我:“你们家也得换个女秘书了,说话没分寸,素质又这么低,让人看了真不高兴!”

  林安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她根本没想到从下飞机开始就缩在我怀里的这个病怏怏的孩子会忽然反击。

  我大乐,本来还担心林安那几句话会把他打垮,谁知道这只小狮子除了踢人以外,嘴巴也挺厉害。

  “那是,过几天是要好好换个人才行!”我低头朝他鼻子上一咬,一心一意和他亲热,再也懒得理会身边这个女人。

  ANOTHER PARADIZE(十八)

  一路旖旎地过了几十分钟,车靠著一栋小木屋停了下来。

  “亦晨,到了!”我把他抱下车,四下走了几步,挑著眉毛问他:“这里你喜不喜欢?”

  “好漂亮!”如果不是不能动,怕是立刻就蹦三尺高了:“有山,有樱花,还有泉水,秦朗你们全家住这里啊?”

  “不是!”我笑著摇头:“是我们住这里!”

  “恩?”有点不大明白。

  “我们,我和你两个人而已!”看他还在发傻,我继续解释:“特意找个安静的地方治腿,我先租好的,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再换!”

  “你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的……”他低头叹。

  还想趁热打铁对他再表白几句,却转眼看到林安还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看戏还得收个门票钱呢,你一路看过来还没看够啊?

  “林安你……要不要进来坐坐?”以进为退,间接下了逐客令。

  她的眼睛从亦晨身上一寸一寸扫过,最后停在了我的脸上:“秦朗,秦伯伯要是知道和你住在这里的居然是个男人,表情一定好看得很!”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微微一笑,朝她扬起下巴:“慢走,不送!”

  她的目光再次停在亦晨身上,轻哼一声,把车钥匙抛到司机手里:“走吧!”

  “总算走了!”我暗中长喘。

  开门进屋,每个房间走了一遍,亦晨免不得又是一番大惊小怪。

  “看来这个房子定下来以后,老妈专门来看过,窗帘桌布都是我喜欢的,真舒服,就象住在家一样!”我抱著他朝床上一躺,抬起头就可以看见窗外明亮的天。

  “忽然觉得自己象被你包养了!”他瞪眼长叹。

  “喂!你别乱想,我只是想你能有一个好一点的环境恢复得快一点!”赶快拍他的脸,生怕他又胡思乱想些什么。

  “哈哈,逗你拉,我要是不愿意,你出再高价钱我也绝对不卖!”天真无邪的脸笑得得意洋洋。妈的,拽个屁啊,除了我谁还有心思包养你这么个臭脾气的。

  不过这也就是他最可爱的地方──任何时候都可以兴致勃勃地去生活,面对再大地挫折也能够迅速地坚强起来,只要认定了的东西就绝不会精神敏感的患得患失。从他表示能够接受我的那天开始,他就愿意分享我的一切快乐和痛苦。所以,我能够给予他的他都能够坦然接受,而如果我所需要的,他也决不吝啬的会全心付出。

  和他在一起,是单纯地全心全意投入的爱恋,不用去猜测那些自以为是的心思,有不满了,他会马上就跳起来大吵大闹,感觉快乐了,他会笑得全世界都听到。

  没有人比他更值得我全心疼爱,我宁愿用我所拥有的全部全换取他一个毫无遮拦的明媚笑容。

  “你还得意了啊?”翻身压在他身上,深深地注视著他,看著他的脸越来越红,任由我的唇吻上了他的额头。

  本来满是怜惜的轻吻在来到他唇上反复纠缠之下开始越来越火热。

  从春节过年到他家以后,接踵而来的一些列不幸让我们的心始终处在一波接一波地打击中。

  争吵,瘫痪,死亡……

  太多的意外让我们几乎都已经遗忘了对方身体的温度。

  即使偶尔的一个吻,也是点到即止的安慰而已。

  好久好久,没有这样毫无负担地相互拥抱彼此。

  亦晨的呼吸已经急促起来,双眼颤抖著合上,脸上一片潮红。

  那是他最原始的暗示和诱惑,我从来都无法抗拒。

  本就不多的上衣片刻就已经被我全部扯下,我顺著他尖尖的喉结一路仔细地吻著。

  他闷闷地哼出声,双手紧紧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身上的热量越升越高,欲望已经昂扬起来。头脑被情欲烧得发胀,我一心只想拥抱他的身体。

  近乎粗鲁地把他的双腿举了起来,拉上腰间,伸手就想去扯他的皮带。

  腰间一空,他的双腿没有象以往一样热情地缠过来,而是在失去我的支撑之后无力地垂了下去。我一愣,顿时清醒。

  他的眼睛也在那一瞬猛地睁开,然后脸颊迅速地失去血色。

  “对……对不起!”他难堪的把头扭向一边,手足无措地拉过毯子将已经被我吻得一片绯红的上身严严遮住。

  我开口想安慰他,发出的却是一阵难耐的喘息。

  被他挑起的欲望还没有抒解,骑虎难下的时候。

  暗骂一声,只有靠著床沿慢慢蹲下,靠著手一点点摸索。

  这个时候,当著最爱的人的面给自己解决,对他对我都是一件残酷到极点的事情。

  隐约之中有亦晨低声的哭泣,我却在濒临高潮的状态下抑制不住地呻吟。

  “对不起……秦朗对不起!”看著我终于挣扎著倾泄而出,他猛地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我。

  “是我不好,亦晨,是我不好……”搂住身体,任他的泪水流在我的颈间:“明天,明天我们开始去治腿好不好?”

  “恩!”他死命点著头,双手拽我的双臂拽得好紧!

  亏得老爹那张大得匪夷所思的关系网,来给亦晨做会诊的骨科和神经科医生名片上的头衔都夸张得可以吓死人。

  不过鉴于我对医生医术的高明程度和胡子花白程度成正比的传统观念,有几位实在让我不得不对其头衔产生怀疑。

  “我姓叶,叶彬!”眼前开口的就是我最心有戚戚焉的一位,看那青青的下巴,撑死了也就比我大5岁而已。

  还好他在看到我将亦晨抱在怀里时只微微怔了怔,没有那几个老头那么三八的眼神,外加还是个纯正的中国人能和亦晨直接勾通,不然我第一时间就叫他滚蛋。

  “叶……叶医生,这些小榔头小锤子的,该不是……”我看著眼前一堆的东西全身冒寒气。

  “别担心,只是给你朋友做一些实验了解一下状况而已!”他冲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冲亦晨温和地笑:“程亦晨,不要紧张!”

  一系列我看得莫名其妙的设备开始在亦晨腿上轮番作业,虽然知道他暂时什么感觉也不会有,我还是在看到那些金属器械在他膝盖上敲打时感觉莫名抽搐。

  “叶医生,怎么样?”所有的实验一停止,我就匆匆凑过去。

  半晌的沉默,叶彬一声不响地收拾著器械,就是不张口。

  “叶医生……”我的灵魂都抖起来了,他不说话,是不是意味著……可是他已经算得上是全日本最好的骨科专家──如果那些头衔没水分的话。

  “以后按这个时间一周三次带他到我这里来!”莫名其妙地一张纸条递了过来,我张著嘴满脸疑惑。

  “如果情况正常,一年时间他应该差不多可以恢复吧!”终于浅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秦朗你脸色一会红一会白的还真好看!”

  妈的,早点说这句会死啊!什么人嘛,我对他怒目而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裂开。

  “还有,你别老抱著他,尽量让他动动,这样对他有帮助!”似乎要把我的各种面部表情看个过瘾,姓叶的继续慢条斯理。

  “知道了!”嘴里还在应著,人还是冲到亦晨身边把他搂了起来:“亦晨,医生说你的腿没问题呢!一年……我们只要等一年的时间你就可以站起来了!”

  “一年?”他抬高头尽力把脸颊贴到我脸上:“那就让你得意一年吧,这一年我就不踢你了!”

  妈的,等了半天怎么是这么一句?

  叶彬整理著设备,沉着眼睛轻轻地笑。

  治疗既是有了希望,让人郁闷的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一周三次的和叶彬打交道,我们和亦晨之间地关系对他而言也早已不再是秘密。

  “哇!秦朗你也太不是人了,亦晨都这样了你还……”边给亦晨做腿部按摩,边看著他脖子上的一片暧昧绯红啧啧有声。

  “不……不是……那是蚊子咬的……”亦晨语无伦次,明显没有说服力。

  “好大一只蚊子!”眼看叶彬一脸奸笑,只恨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觉得他少年老成做事稳重而把亦晨嘱托给了他。

  “叶医生好眼力啊!”我讪笑著站过去:“经验丰富嘛!”

  他脸色微微一变,保持著笑容没有吭声。

  哇?!难道被我说中了?不会是天涯同路人那么多吧?难道姓叶的居然也是?……

  难怪他对亦晨那么尽心尽力啊?看著他的手可以公然在亦晨腿上摸来摸去,我的眼睛开始瞄旁边的手术刀准备剁人。

  “回神了!”看我的表情越来越不象话,叶彬伸手敲我:“亦晨的第一个疗程到这里差不多也结束了,下周开始要开始做电疗,那个比较疼的,你别在欺负他!”

  “不会不会!”看他一副认定我干了坏事的模样,我都冤死了──亦晨都这样了我还会做什么啊,不过每天多吻几次把做不了的补回来而已。

  “电疗是不是很疼?”从这周开始,亦晨每次治疗完都大汗淋漓的模样。

  “好疼!”听到“电疗”两个字就开始抽冷气,不过眼睛到是开始放光了:“不过,腿好象开始慢慢有感觉了呢!”

  “真的?”我用手轻轻抚摩了一下他的膝盖:“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笨蛋,这样当然不行!”他大笑出来:“这么点力气,你绣花啊!要很大的力气才行!”

  “这样?”有点失望,我叹气摇头:“那我怎么舍得花那么大力气对你?”

  “秦朗……”他抽了抽鼻子:“是真的……真的开始有感觉了!”

  “恩……”我哼了哼,手朝上摸到他的大腿:“这里……怎么样?”

  “都说了你力气太小了!”他瞪我:“别那么心急啊,叶医生也说了要慢慢来的!”

  “那这里呢?”我的手继续向上,坏笑著探到了他双腿之间。

  “混蛋!”他躲又躲不了,身体一下就软了,仰面朝天使劲地喘息。

  害怕一个逗弄之下又控制不住,他现在这个样子我自然是不忍心去做那种事,叹了一声,我把手缩了回来,只是低头吻他做补偿。

  然后我听到了身后的门锁“卡嚓”一声被打开的声音。

  ANOTHER PARADIZE(十九)

  老爹?老妈?还有背后跟著的那个一脸贤良淑德的女人我就懒得再看。

  眼下我这副搂著一个男人吻得意犹未尽的模样,老爹的脸色不用说我也知道英俊得很。

  他们老两口不是正在新马泰玩得正欢吗?怎么风声都没放一点就回来了?

  磨磨蹭蹭地站起来,使劲让自己笑得自然一点:“爸……“

  音还没发完,耳膜“嗡“的一声,重重的一巴掌让我捂著脸到踉跄著退了两步。

  懂事以来,老爹第一次打我──我16岁那年把女孩子拐上床正爽到天昏地暗的时候被他撞到,也只是被口头教训了几句,没动过我一个指头。

  “秦朗你越来越有出息了!在外面乱搞女人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你了,现在你居然还搞男人?你要活活把我气死才甘心吗?”眼看老爹还要冲过来,被妈死命拖住,拼命朝我使眼色。

  一边捂著肿起来的脸,一边脑子团团转。

  看来事情没我想象的那么容易过关,以前,或者是我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

  同性爱要面对的种种困境,我和亦晨从相爱以来,似乎遇到得并不多──首先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是沈超和苏小璐,他们的理解和宽容让我们并没有象陆风和小辰一样一开始就要背负起舆论的沉重。加上亦晨又是那种简单直率的性格,不会有那些患得患失的敏感,我们这一路走来,只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没想到该来的总是要来,而且来的还这么不是时候。

  “要不是林安在电话里哭著告诉我,我还没想到你胆子会大到这个地步。你怎么跟林伯伯交代?怎么对的起林安?”

  老爹那边还在教训,我的怒火也烧起来了。

  妈的,臭小娘原来是你!我就知道老爹不会无缘无故一声不吭地跑来找我麻烦。

  “秦朗,”老妈看我矗在那,脸肿得老高,赶紧出来打圆场:“林安把事情都告诉了我们,她也说了不怪你,你身边这孩子……诶,给他点钱,哪里来的送回那里去吧……”

  什么?给他点钱?他们把亦晨当什么了?林安那死三八到底说了些什么?

  他妈的,还好亦晨心思单纯暂时还没明白过来这些话到底意味著些什么,不然保管立刻天下大乱。

  “林安不怪我?”我冷哼一声,笑了出来:“她有什么资格来怪我?她是我什么人?”虽然知道这个时候闭嘴才是上上策,不过不能让这个女人太得意。

  “秦朗你……”老爹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安已经沉不住气,看得出她咬著牙在拼命忍耐。

  “林安你也太想不开了,干嘛对那一夜情念念不忘。”我边笑边走到她身边,轻佻地挑起她的下巴:“你又不是不知道在你前后我抱过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不然我哪有技术在那天晚上让你爽成那样?你也不过就是一个百分之一而已……”

  话还没完,老爹更重的一巴掌已经抽了过来,我躲也懒得得躲,任由他打了消气。嘴角一腥,趔趄著退到亦晨身边。

  “够了,别在打了!”这次出声的居然是亦晨!

  老爹的咆哮声停了下来──他实在想不到这个时候亦晨还敢出来插话──除了我以外敢在老爹发脾气的时候出来插话的人也真的也没见过几个。

  “你们有什么事情问我,别再打他了!”他一边说著一边爬过来,撩起袖子擦我嘴角边的血。

  “秦朗,这孩子的腿……?”愣了老半天才听老妈小心翼翼地发问,直到现在他们才从亦晨那困难的姿势中发现他的残疾。

  “妈!”不提这个还好,一提之下我忽然心头猛的一酸,亦晨所受的种种委屈让我连话也无法连贯起来:“你也看到了,他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我们认识很久了,我对他……我对他……!”

  恐怕是以前三天两头换小妞换得老爹老妈都对我的贞操观绝望了,现在忽然见识了一下我会用这种表情说这种话大家都觉得比较科幻,五分钟过去了,屋子里还是吓死人的安静。

  “你进书房,我有话问你!”我决绝的表情争取到了一个死缓,事情既然有得谈,就有了周转的余地。朝亦晨点了点头,我扭头叮嘱:“妈,我和爸说话,你先帮我看著他!”

  老妈向来心地善良,看亦晨现在的样子眼睛里面流露出来的已经是怜惜,嘱托一声我比较放心。

  一进书房,没等老爹先发言,我就先开了口──反正都是要坦白了,主动一点也显得比较有诚意。反正围绕的主题就只有一个,亦晨这个人,我这辈子是决不会放开。

  话是说得很坚决,只是一边说一边混著嘴角边的不停流下的血渍显得比较狼狈,其中老爹递过两次纸巾示意我擦一擦,为了渲染悲壮的气氛,我坚决不接。

  “秦朗你也别说了!”眼看我嘴角已经肿得不成样子,连说话都象含著馒头,老爹挥了挥手示意我发言时间完毕:“无论如何,秦家不可能让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眼看我满是激动还准备继续开口,老爹摇了摇头:“这个孩子的腿你可以先帮他治,秦朗你这么大个人了,你和他要怎样我实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但是我告诉你,你必须有一个正常的婚姻,因为秦家必须要有一个孙子!”

  话说到这一步我知道已经是极限,老爹的意思我很清楚,他知道这次我来真的势必无法阻止,只是要抱个孙子来继承血脉。

  要孙子还不容易?大不了我去医院做一次精子捐赠,这年头试管婴儿多了去了,我这种品质优良的父体绝对抢手,那就不用在牵扯上什么娶媳妇入门。

  老爹自然不知道我在打什么算盘,眼看我不在做声,基本上等于是条件成交,叹了一声,站起来推门。我活动了一下疼得快麻木的嘴角,龇牙咧嘴地跟在他身后。

  一出书房,我到是乐了,老妈坐在亦晨身边柔声说著话,眼看亦晨手里拿著的苹果削得有模有样,自然也是出自老妈之手。

  那小鬼让妈妈级的女性有天生的保护欲,何况现在这种让人心疼的模样,老妈不被他拿下才怪。

  “秦朗,那妈先走了,你有空,也回家看看……”眼看老爹就要回去,老妈也匆匆站了起来,走过我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叮嘱:“你好好照顾那孩子,他年纪轻轻就这样……挺可怜的!”

  就知道老妈最好,我嘻嘻一笑,缓步走到林安身边,把声音放轻:“不好意思,我妈对亦晨印象还不赖,让你失望了!”

  她看著我忽然眉毛一挑,扭头看向我妈:“伯母,我有几句话和秦朗说,就不陪你们回去了!

  “你还要说什么?我没兴致招呼客人!”大半天看她只是站著也不开口,我只有打破僵局。

  “秦朗,有些话想问你。”

  我瞥了瞥也在等著她开口的亦晨,咬了咬牙:“你说!”

  “秦朗我只是想不通,你为什么会喜欢他!”她把笑容挑得更大,不屑的眼神从亦晨身上瞟过:“一个男人,还是个残废,他现在能为你做些什么?他能满足你吗?秦朗你该不是被他缠得太久没碰过女人了吧?”

  “太久没碰女人那是实话!”这点我供认不讳。

  “那你今天,要不要试试?”媚声轻笑,眼睛里都是水。

  又来了,为什么这个女人总要当著亦晨的面若无其事的勾引我?难道我看上去就那么没有节操?

  还没发表意见,她的唇已经缠过来了──很柔软,很妩媚,可惜激不起我半点反应,徒然浪费了那么昂贵的唇膏,我暗自可惜。

  没女人有兴趣吻一个和死人差不多的男人太久,几分钟林安缓缓退开,看我一副性冷感的表情,满脸的难以置信。

  “完了!”我哀号一声,转脸满是幽怨地盯著亦晨:“你害得我对女人已经没有反应了!”

  他招招手示意我过去,眼睛瞟了瞟林安:“你那样不行的,他不吃那一套了!这样……还差不多……”

  一把拉下我的领口,主动把唇凑了上来。

  诶!2年多了,他怎么还是只会用舔的和咬的?好不容易主动一次还把我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的嘴角撞得生疼,哪有林安刚才吻得那么体贴。

  不过,滋味到是一等一的好。这一吻就昏了头,等到天昏地暗才想起旁边还矗了个不依不饶的女人。

  难舌难分地把唇分开,两个人都是粗气急喘。

  “林安你也看到了,我们两个谁都再也离不开谁!你一直记著我,我很感激,可是我们之间从来就绝无可能。我只想和亦晨能安安静静地生活下去而已,所以真的对不起!”

  “表演了半天,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冷眼看了半天,她最后问出这一句。

  “我很过意不去!”想想毕竟是我惹的祸,只有重复著道歉。

  “很好!秦朗你说得很明白了,每一个字我都记住了。不过……我也有两句话也要请你们记清楚!”

  声音出奇地平静,我和亦晨都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来。

  “第一,我这辈子想要的东西就从来没有得不到手的,秦朗你是我非要不可的人,所以,无论你爱不爱我,这辈子你是娶定我了!”

  我愕然,无语。

  “然后,是你,程亦晨!”林安的眼睛直直地看了过去,全是我没见过的怨毒之色:“你现在很有成就感是吧?你放心,很快我就会让你再也笑不出来了,你是第一个敢和我抢东西的人,我不会让你得意太久!”

  “她威胁我啊?”目瞪口呆地看林安摔门而去,亦晨鼻子一抽,哼了出来。

  “好象是……”我苦笑──林安不是随便说说的女人,她今天这样甩下话就走,后面接踵而来的就是把话兑现。这个女人不哭,不闹,不怕威胁,也不容易心软,被她缠上了还真是麻烦。亦晨觉得她是女人,没把她放在心上,我见识过她的手段,没法那么乐观。

  看来过几天,得找她好好谈谈,不然亦晨现在这个模样……

  “喂!”他的手开始在我眼前晃。

  “恩?干嘛?”定了定神,搂著他笑。

  脸猛的一红,他的声音忽然哑了下来:“秦朗……我,我想洗

  澡……”

  ANOTHER PARADIZE(二十)

  水被我放得热了点,整个浴室被暖气蒸得有点模糊。

  “东西都放在旁边了,有什么需要的就叫我!”我把他抱进水里,看看浴巾沐浴液都放在了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柔声叮嘱了一下就准备出去。

  “秦……秦朗……”他一下拽住了我的衣袖,涨红了脸却没说下去。

  “怎么了?”我回身蹲下,揉他的头发。

  “我……恩……”支支吾吾的,还是没有下文。

  妈的,要我帮忙就直说,害羞个屁啊!前几次怕我动手动脚坚决要赶人的也是你,现在改变主意了也不用那么忸怩!

  装模做样地一哼,掬起一碰水从他头上淋下:“乖乖别动,我来帮你洗!”

  他低著头一动不动,只能看到脖子和耳根处火烧般的红。

  好久没有这样光明正大地一寸一寸地摸他的肌肤,甚至腋下足底,那些以前做爱会遗漏的地方都可以触碰得毫无间隙。

  这个家伙,居然瘦了这么多……

  肌肤越绷越紧,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紧张。

  “秦朗,我只是腿上没感觉而已……”低了半天头,好不容易抬起来居然是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

  “恩,亦晨你不用太担心,叶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或者愈全不用一年那么长!”

  “不……我不是说这个……”

  亦晨你今天怎么了,跟谁学得这么吞吞吐吐的,和你玩我猜我猜我猜猜猜是会急死人的!

  索性把正洗著他膝盖的手挺了下来,盯著他的眼睛等著他把要说的说清楚。

  “想说什么,说吧!”我投降认输,承认自己无法领悟,只有谦虚的让他说谜底。

  “我……”声音有点哽咽,拼命犹豫著什么。

  “我的腰那里,是有感觉的……”终于憋出了一句,可惜我还是没明白他到底要表达什么。

  算了,不猜了!谁知道他的小脑袋里面打什么主意?暗中摇了摇头,站起来准备拿沐浴液。

  “秦朗……”看来我的动作让他误会了什么,他急急地一下拽住了我:“要是你觉得……不方便,我……我可以用嘴……”

  我一震,一把搂住他:“亦晨你怎么了?”

  “这段时间,我知道你忍得……很辛苦,而且,而且林安她也说了……”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听不见了。

  “你干嘛管那个女人说什么?”我又好气又好笑的把他的下巴抬起来。

  “可是,她说得也没错,你以前哪有乖过这么长时间?”

  “那不一样的!”我在他光洁的额头轻轻一吻:“能这样陪著你我就已经很满足!”

  “不是这样的!”他倔强地摇著头,小小地犹豫了一下,双手从我的颈间搂过:“秦朗你抱我好不好?我想你抱我……”

  老天!你居然这样勾引我?

  “你试试……应该……应该可以的……”看我依然保持著抱著他的姿势没动,他难堪地快要哭出声来。

  我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秦朗……”他眼睛里又是失望又是痛苦,嘴唇咬得都要破掉:“我……我……”

  “痛的话,别忍著不出声……”

  “恩?”他抬头,下一秒,身子一抽,已经反射性地蜷缩了起来。

  “别怕,是刚才拿的沐浴液……”沐浴液到是沐浴液,就是擦得不是地方。

  手指才一进入,紧绷的入口已经分外敏感地牢牢咬和。

  “放松,亦晨……”手指一点点把沐浴液送进去,小心翼翼地寻找著他体内最脆弱的那点。

  湿淋淋的发向后仰了起来,喘息声里都是忍耐──太久没有触碰过的地方连一根手指的进入都觉得不适。

  “太勉强了……亦晨,改天好不好?”

  “不!”撑住浴缸手将腰尽力朝前送了送:“不用这么麻烦了,直接……直接进来就好……”

  这架势,看来今天还非做不可了!

  堵住他还准备出口的话语,我伸手把他的腿架到浴缸边缘。

  “这次是你要求的,那一会不准叫停!”脱下衣服一边朝浴缸里迈,一边不忘欺负他。

  他的羞怯藏无可藏,只有在我身体覆盖过去的瞬间把头埋进我的胸前。

  “痛不痛?”借著温水的抚摩将欲望一点点朝他身体内部送入。

  “还好……”一听就知道语气都在抖。好几月都未曾触碰的陌生让疼痛无可避免,我也只有尽量克制住已经狂热起来的欲望,尽量节制地在他身体中穿行。

  “动吧,我不疼的……”

  随著节奏地加快,他的腰开始颤抖起来,只是僵硬的双腿让他无法象以前一样缠紧我的身体。

  “亦晨,放松!”我柔声安慰他,双手从他腰间穿过,托住他窄窄的臀,让他随著我的节奏起伏著。

  “恩……秦朗……”他半浸在水里有些失神地反复叫著我的名字,小脑袋因为承受不住太多的快感而向后仰去,嘴唇半张著,筋疲力尽的模样。

  今天一番折腾,留下来的斑斑点点明天去电疗时一定又要被叶彬大大调侃一场。

  只是没想的居然这样才能让这个小傻瓜安心。

  不过想来等他好了,这种事情绝对是万万不让再提的。

  所以,现在他主动提出这种要求,我自然是受之不恭了。

  “秦朗我服了!”不出所料,姓叶检查亦晨的双腿时果然是叫得全世界都听的到。

  “你少罗嗦,做你的事去!”现在和他熟了,自然也不用一口一个“叶医生”的猛谄媚。

  “亦晨这样了你都可以,我对你的技术表示景仰!”还在啧啧有声,眼神中流露出的崇拜到没掺水分。

  “没事,有空我们可以交流交流!”他这样说我也厚颜无耻,虽然不知道他是否同道中人,不过拿他开玩笑他也不怎么介意。

  “算了,这方面只有我向你求教的份!”眼看亦晨看著我们左一言右一语的都快抓狂,他才慢悠悠地踱过去:“亦晨,这个疗程也快告一个段落了,我们今天要做几个小实验,你尽量放松!”

  我被赶到布帘外面,也不知道叶彬到底用那些小锤子小棍子的对亦晨做些什么,只是不时听到了亦晨轻轻的呼叫,似乎满是欣喜。

  折腾了老半天,姓叶地终于晃了出来,知道这个时候我去问只有被他消遣的分,我直接冲到亦晨跟前:“怎么样?好点没有?”

  拼命地点著头,兴奋得都快语无伦次:“好多实验,都有反应了,叶医生说,马上……马上就可以练习走路了!”

  恩,姓叶的果然是有两下子,看在亦晨恢复得不错,被他调侃了这么久也就忍了。

  回家之后是一下午的大闹天宫,亦晨搂著我的脖子迫不及待的就要下地走路。

  “不用那么急吧!”我简直连哄都哄不住,终于知道小小孩子刚学走路是怎么一个心情了:“你急也急不来,还是叶医生的那些安排慢慢来!”

  他在我的怀里钻来钻去,简直就一跳蚤──看来这不能动弹的几个月真把他憋得都快发霉了。

  “别乱来啊,我去接电话!”一边去拿手机,一边瞪著眼警告他,却情不自禁地看著他烧饼一样翻来翻去的样子笑。

  “秦朗!”所有的笑容却在听到这个冷静女声的第一时间定格。

  “林安?”还记得她上次放下的那些话,我偷眼去瞥亦晨。

  “秦朗,关于你那小朋友,我有些话要和你谈!当然,你可以选择来或者不来。”淡淡地报出一个地址,容不得我有半点询问,电话已经是挂断的盲音。

  “又是那个女人?”亦晨开始猛摇头:“你还真好福气,遇到个这么痴情的!”

  “你吃醋了!”我嘿嘿笑。

  “你还真出去约会啊?”看我换衣服他皱眉头:“理她干嘛!”

  我自然不能说亦晨林安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货色,我实在担心她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你这种话,不然他一定是挑著眉毛说:“我会怕她?”

  “我也想找她谈谈了,不然还真是个麻烦!亦晨你乖乖休息一下,我给你带鳗鱼寿司回来!”拿吃的收买他,他不上当,拼命憋嘴对我表示强烈的鄙视。

  天气不是很好,路面还有些滑,林安报的地点还很偏远,一路莫名其妙地堵车让我心烦意乱。

  隐约觉得有异常的不安,可是却有始终抓不住那些混乱的思绪。

  抬手看了看表──我已经到了快半个小时林安还没出现。

  按说,玩这种劣质的失信游戏这不是她的性格。

  那……

  薄薄的雾霭中是我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

  亦晨???????

  念头及此,我的手心已经渗出冰凉的汗水。

  不再停留,迅速将车发动。

  但愿一切只是我的神经过敏,但愿林安的失约只是一场恶作剧的玩笑。

  然后,手机的铃响打断了我的自我安慰,我听见了电话那头林安轻轻的笑声。

  ANOTHER PARADIZE(二十一)

  “秦朗,你还真听话,好象为了那个孩子你总是会变得特别乖!”咯咯的笑声,似乎是越来越藏不住的欢欣。

  “林安……”我喉咙干涩,一瞬间竟是失去了询问的勇气。

  “秦朗你怪我失约是不是?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不这样我怎么会有机会和你的小朋友单独相处?”

  “你……你和亦晨在一起?”声音颤抖,我听到了某些压抑著的喘息声。

  “是啊……我在你家里,准确说,我在他床上……”又是那种柔软诱惑地声音,却让我的心一直一直往下沉去。

  “你的小朋友……脾气还真坏,都残废了还能挣扎得那么厉害,都弄疼我了……秦朗我还真想不出你怎么受得了他?”

  “你要把他怎么样?林安你别乱来!”车速已经被我提到最高,我的神经跟著一起尖叫起来。

  “我能把他怎么样?”还是那种咯咯地笑声:“我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你念念不忘……秦朗你放心,我知道他腿不能动,我会对他很温柔的……不过你的小朋友好象不大习惯抱女人呢,秦朗,你要不要听听他的声音呢?”

  一阵难以分辨的声响,我知道亦晨瘫痪的双腿让他无法做出更多的挣扎 。

  “你这个女人疯了?你滚开……滚开!”他模糊不轻的声音里都是愤怒,还有越来越藏不住的慌乱。

  “秦朗,他的身体被你调教得很诚实呢!我才刚刚动手他就已经兴奋起来了……还有,他涨红了脸的模样真可爱~”

  “林安,你放开他!你他妈的放开他!你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我明天娶你都行,我求你放开他!”

  我从不在女人面前失态,也不会哀求女人,可是这一刻,我真的完全失控了!

  林安,你放开亦晨,我真的什么什么都答应你!

  “来不及了,秦朗,这样的结果,你们说那几句话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我从来不惜两败俱伤……要不你就现在立刻踏进家门,要不……你就好好听著欣赏吧……”

  林安的最后一句话,被悄声地呻吟淹没。

  然后,我听见了亦晨哭了,是那种被屈辱逼迫得再也无法忍耐地哭泣声。

  因为双腿的残疾,他在绝对清醒地状态下承受一个女人施予给他的一辈子最可怕的事情。

  我无法想象他竭力躲闪的模样,和一步一步最终发现自己无能为力时的表情,我只能听到他拼命忍耐著,却越来越无法控制的濒临高潮的喘息。

  手机断线之前的最后一瞬,我听见他绝望地呼喊:“秦朗……”

  我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面都是让我撕心裂肺得到不真实的疼……到底是怎样,我很恍惚。

  门虚掩著,里面静静地没有半点声音。

  亦晨毫无声息地躺在床上,身上被毯子裹得严严的,要不是因为他一直颤动著睫毛,我会以为他是在安静地沉睡。

  什么都收拾得很整齐,象是半小时以前我所听到的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我小声地唤他的名字:“亦晨……”

  没有任何回音,只是身体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

  “亦晨,我在这里……”我把腰弯下,想把他抱起,就手指刚刚碰到他身体的的那一瞬,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触电一般剧烈地挣扎起来:“走开!你走开!!”

  “亦晨!”我骇然。

  “走开!走开!你走开!!!!!!!”他只是反复地重复著这几个字,惶恐地撑起身体朝前爬。

  薄毯下是毫无遮拦地赤裸身体,有女人恶意留下的唇齿痕迹。

  他爬行的姿势困难而绝望,象是被困却无法找到出口的小兽。

  我疾步将他抱在怀里,却无法安抚他已经全然崩溃的情绪。

  他的黑瞳中的骄傲和倔强已经被全部掏空,甚至在仓皇扫过我的时候也没有半分我的影子。

  在我的坚持下他挣脱不开,只能赤红著眼睛,喉咙里发出含糊地声音。

  在他拼著最后的力气狠狠地咬上我的手臂的同时,我哭了。

  我知道,我记忆中的那个什么时候都能对生活兴致勃勃,因为大家的

  宠爱而得意得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程亦晨已经面目全非,从这个梦魇般的下午以后,他的快乐和天真已经完全被毁掉,再也找不回来了。

  ANOTHER PARADIZE(二十二)

  接下来的几个月内,我们都一直茫然般的沉默著。

  亦晨已经从最初歇斯底里地状态下慢慢安静了下来,肯在我一直一直的劝说中吃东西,肯让我陪在他身边哄著他睡觉。

  除此之外,就是大片大片的空白,他会维持著同一个姿势愣愣地注视著天花板,连呼吸也是静悄悄的。

  语言安慰不了他,我就一天一天的放他喜欢的CD,以前让他兴奋得乱叫乱跳的音乐,现在他听著听著只会慢慢闭上眼睛,显得分外的困乏。

  面对这样的亦晨,我疼痛得无能为力。

  我了解他,我知道林安两败俱伤的一击,已经把他彻底催跨。

  他表面上看来毫不安分,玩乐队,带最时髦的耳环,谈恋爱也能毫无芥蒂地接受一个男人。

  可是他内心最深处依然只是一张最干净的白纸。他认定的爱情纯粹而毫无杂质。

  从他认可我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和身体就都全无保留地交了出来,完整得从未被任何人染指过。

  他那副看似对什么都毫不在乎的模样里,坚持的却是几乎让我忍俊不禁的贞操观,我常常调侃他说亦晨你连女人都没碰过还想来压我?他就会涨红了脸飞起一脚,对我啐骂:“我那叫纯洁,谁象你这么没节操?”

  是,真的是纯洁,他的身体和心灵上的纯洁都是让我感动得想一辈子珍藏的东西。

  可是,他一直坚持著的这些,却在最脆弱最无法反抗的时候,被活生生毁掉。

  这样的时候,除了陪他一起沉默,把他的痛感如同身受,我不知道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

  “秦朗,你不能让亦晨这样下去,不然不仅是精神上他会越来越自闭,就连他的腿……”叶彬拍著我的肩微微簇著眉──他的出现是一个月以前的事,亦晨太久没有去治疗让他满是疑惑地找上了门。

  “我知道,他这个样子现在根本无法配合你的疗程……”

  “还有你,秦朗!”他伸手掐掉我手里的烟蒂:“你要首先振作起来,不可以就这样一起垮掉!”

  我一惊,抬头看他。

  “虽然我不知道亦晨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秦朗你是个成熟的男人,从你第一天满是信心地抱著他来看病,我就知道你可以为他应付任何事情,所以……”叶彬对著我鼓励地笑了出来:“我相信你的……”

  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的笑容了,我是不是也遗忘得太久?

  “恩……我还有好几个精神科方面的朋友,要不要介绍给你?”他继续好心。

  “妈的,精神科?你自己留著用吧!”我重重朝他一淬,微微笑了出来:“叶彬,治疗继续!过几天我就带亦晨去找你!”

  “亦晨,刚才叶医生有过来,他说你前段时间腿都恢复得很好,明天,我们继续去治疗好不好?”我进卧室,把他抱起来,凑在他耳朵边说话。

  他沉默依旧,象是根本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

  “或者,我们出去走走吧,今天阳光很好呢!”我一直都冲著他笑,把他搂在怀里走出房间。

  天气果然很好,阳光明媚之及,我怎么傻了那么久就没想到要带他出来晒晒太阳?

  要不是叶彬提醒,真不知道我要继续傻到什么时候。

  “舒不舒服?”暖洋洋的温度,让亦晨的苍白得太久的脸上蒙上了薄薄的红晕。

  他的眼睛惧怕阳光似的闭了起来,不愿睁开。

  我把嘴唇覆在他的眼皮上:“亦晨你看,春天来了呢!”

  他在我的唇下更是惶恐,却被我紧紧箍著无法躲开。

  “喜不喜欢?亦晨要不要去更远的地方看看?”我不停地问著,轻轻骚扰他!

  “回……回去!”他把脸藏了起来,终于发出了声音──太久没有开口,他连说话的音调都迟钝了好多,可就这简简单单地两个音节,毕竟是他艰难迈出的第一步。

  迁就把的心愿,把他抱回家,在窗台下面铺上舒服的毯子让他躺上去,把窗口打开, 阳光能直接洒进来。

  一整个屋子都是久违的和洵。

  然后我埋在一堆CD里面开始拼命地翻找。

  “亦晨,找到了,今天我们听这个!”

  音响里开始传出磁性又略带稚气的声音,还有各种手忙脚乱的乐器和弦。

  有人在唱“总有一些记忆是无法代替,我每天都思念著你的声音……”

  有人在唱:“无论与多么美好相比,就是让人无法完全相信,即使在那样的时候,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幸福的光芒终会找到我们……”

  还夹杂吸著鼻子不情不愿地小小声询问:“秦朗你个猪,你在日本还要呆多久,到底要不要滚回来……”

  “别……别听了!”

  “亦晨,你自己录的这张CD我一直都留著,原版的我搜藏起来,然后还COPY了好多份,在哪里都可以听到……”

  “求求你,别听了……”他把头深深地垂下去,拒绝听自己以往飞扬跋扈的声音。

  又是“求求你?”亦晨你别著样,这三个字不属于你。

  我走到他身旁坐下,等待著他抬起眼睛看我。

  “我……我想休息……”他能感觉到我的注视,蜷起身子想躲避。

  “亦晨!”我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著我,叫我的名字!”

  “我真的累了……”他连叫我名字的勇气都已失去。

  彼此僵持的姿势,我等待著他往前再迈出一小步,我想我可以等到的,他毛毛燥燥的性格让他以往的每次比耐性的游戏都无一例外的输给我。

  一秒种连著一秒种的安静,他依旧愣在那里,看情形,他还可以一直愣到天明。

  眼前这个孩子,越来越陌生,那张隐忍的脸,让我一阵阵的觉得恍惚。

  然后是心中涌起越来越多的恐惧──这张脸孔下面究竟是怎样一副面目全非的灵魂?

  他的嘴唇动了动,我期待著。

  “我真的累了……”无力地重复,更加虚弱的声音。

  我松开手站起身,他迅速把毯子扯盖到脸上,紧紧地蜷缩成一团,躲到了角落的地方──也许只有这样的姿势才能给他最多的安全感。

  我看他困难地做完全部的动作,牙一咬,忽然伸手把他身上的毯子全部扯开。

  骤然失去躲藏的恐惧让他脸色惨白,却依旧不敢看我。

  我也不说话,直接压上了他的身体,开始撕扯他的上衣。

  “不!”顷刻之间,唤醒的是他一直逃避却日夜纠缠的噩梦,他难以置信地终于看向了我,嘶声叫了出来:“不要,你走开!走开!”

  我不理会他,继续著自己的动作,他瘫痪的双腿和虚弱得不象话的身体已经做不出任何反抗的动作,顷刻之间我们的肌肤已经紧紧相贴。

  “秦朗,你别逼我,求你,放开我!”他终于叫出了我的名字,满是哀求。

  忽略他全部的卑微,我把手直接朝他双腿间探去,竭尽全力的挑逗著他,片刻之间他已经有了无法控制的生理反映。

  一切在重演,几个月前的那个下午,林安在对他施予著同样的手段。

  哀求注定无用,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秦朗!”片刻之后,他骇然的声音:“你……你停下来!”

  我没说话,跨在他腰上的身体尝试著慢慢降下去──陌生的体位和姿势带来的是满手的血迹和从未体会过的撕裂般的……疼。

  “别这样,秦朗你别这样!”他尖声叫了起来──这是他好久以来第一次情绪如此激动:“你流血了……你从来没这样做过,会受伤的,你走开!走开!”

  “亦晨!”终于能强忍著开口,我困难地伏下身体靠在了他的胸前:“都过去了……什么都过去了……你现在,在我身体里面……所有让你的厌恶的肮脏和噩梦……都可以洗刷掉了…… ”

  他把我的头紧紧搂住,猛然痛哭了出来。

  “为什么会那样,我不愿意的,秦朗我不想碰别人的,好脏……可是我动不了,我控制不住……”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他哭得那么伤心,一遍一遍地重复著,委屈的样子就象个孩子。

  哭出来总是好事,哭出来证明他终于可以有勇气面对,那样伤口才可以慢慢愈合。

  “没事了,亦晨,没事了……”我一遍遍的抚慰中,他哭得累了,终于渐渐安静了:“秦朗,你……你下来,你还在流血……”

  “我愿意地,愿意被你抱……”凑到他耳边轻轻舔著:“亦晨你要不要动动试试看?你不是一直都想这样吗?”

  他的脸红了起来,我叹息了一声:“亦晨好久没有见过你红脸的样子!”

  身体酸痛地努力把腰抬了起来,闭著眼睛用力坐下去。

  有轻微的纸撕裂般的声音。

  感觉到他埋在我身体里的部分又膨胀了几分。

  “亦晨,别忍,在我面前,你别忍!”忽略所有的疼痛,竭尽全力地取悦著他。

  终于听到他喉咙发出了低吼,有温暖的液体充斥了下身结合的地方。

  “舒服吗?”靠在他的胸口轻轻问著──第一次做接受的那方,我的血流得极是浩荡。

  他眼睛里嚼著泪水,搂上了我的腰。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说:“秦朗……我爱你!”

  ANOTHER PARADIZE(二十三)

  好几个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晚上,没有噩梦和忽然响起的惊叫或呜咽声,亦晨紧皱的眉头终于慢慢展平。

  对他腿的治疗也重新开始,叶彬非常体谅的不再乱开玩笑,态度呵护而温柔。

  亦晨的脸上慢慢有了微笑,只是清淡而节制,带著几分不确定。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拥有以往那种肆无忌惮明媚得让人嫉妒的笑容,但至少他能安定地呆在我身边,我就会一直一直的为那天的重新到来而努力。

  他的腿恢复得很好,两个月以后,已经可以尝试著下地走动。

  看他很努力地在屋里一步步练习走路心情不错,我凑身上去:“亦晨,妈说下午过来看你!”

  整个东京,除了我和叶医生,妈是最关心亦晨的人──她知道亦晨没有了妈妈,看著他双腿残疾的模样总是很心疼。

  “好……好啊!”他怯怯地点头,却有期待的神情。潜意识里,他已经把我的母亲当做了自己的妈妈一般。

  小小地整理了一下桌子,只等著老妈拎起大包小包好吃的上门。

  都是亦晨爱吃的菜,老妈果然很偏心。

  “亦晨你多吃点!”一筷子一筷子地猛往亦晨碗里布菜,根本顾不上管我,加上那无比温柔的目光,老妈今天体贴得实在不正常。

  “妈?”知母莫若子,乘亦晨分神,我疑惑地问。

  她摇头,示意我别开口,朝著亦晨的却满是不忍和怜惜:“亦晨,伯母回去了,让秦朗送送我,你好好休息!”

  亦晨敏感地也察觉到了什么,却只是点头什么都没问。

  “妈,有什么话你直说吧!”我踢著脚下的小石子,漫不经心。

  “秦朗……林伯伯今天上门……”

  恩?我身子一窒,抬起头来。

  “他说,你们谈恋爱闹点小别扭是正常的,前些日子你对林安的无礼他也不再追究……”

  “无礼?”我冷哼出来。那个女人对亦晨做下这样的事情,我会让她一点一点全部还回来,现在的“无礼”只是个开始而已。

  “还有,他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娶林安?……”

  她还敢提?我娶她?要不是这段时间我全心照顾亦晨无暇分神,她还能毫发无损地站在那里?

  我恨恨一淬:“你让她做梦去吧!”

  “可是秦朗!”妈一把拉住我的衣袖,眼睛里全是痛苦的神色:“她……她说你一定会娶她的,因为……因为她怀孕了……”

  怀孕?

  我全身力气顿时被抽干,颓然靠在车上。

  “秦朗,你一向很有分寸的,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去招惹她?现在这个样子,亦晨这个孩子连家都没有,你让他怎么办?”老妈显然在怪我,可她怎么知道情况比她理解的更糟。

  两年以来我根本没有碰过那女人怎么可能会让她有孩子?

  可是她居然明目张胆的以此做筹码逼著我娶他,那原因就只有一个。

  她怀上的孩子……是亦晨的。

  真可笑,亦晨自己都还是一个孩子而已。如果让他知道了那次噩梦并没有结束反而因此延续了一个全新的生命,他会是怎样的反应?

  在经历了那场他再也不愿想起的事故,亦晨一直都显得那么脆弱,如今连继续自己的生命都需要我不断的鼓舞,又怎么有能力去承载一个完全缘于意外的延续体?

  可是我无法拒绝,无法把事情的真相抖出。

  一切尽在她的计划中中──现在我才彻底了解,林安那样对亦晨并不只是一时单纯地泄愤而已,她赌我会应了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筹码,是这个荒唐的孩子。

  我不答应这场婚姻的结果只有一个,林安会抱著孩子走到亦晨面前将他刺激得再次崩溃。而我,无法想象那样的情景。

  “妈你去告诉她,我娶她,她会有一纸文书证明她是秦家的少夫人。但是所有的事情必须瞒著亦晨,如果泄露了半个字,大家就一起玩完!”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完这句话,只觉得满嘴血腥的味道。

  一个星期以后,婚礼在郊外的小教堂里很低调地举行──头天晚上,我告诉亦晨第二天我不能陪他,因为我要去陪老爸参加一个很重要的会议。

  他低头拨著吉他静静地听著,浅笑著答应──我没有勇气看他的眼睛。

  林安化了很精致的装,蓬松的白色婚纱遮不住她已经隆起的肚子。

  她看见我到了就冷静地笑,她说秦朗你记不记得我说过你一定会娶我。

  牧师赐福的时候我几乎没有勇气站立下去,努力了好久始终没发说出:“我愿意!”

  林安挽过我的手对我低声开口:“秦朗,我有预感,这一定会是个男孩……可是你想他姓程还是姓秦!”

  我的手握得都要碎掉,可是从次以后我无法动这个女人一根汗毛,因为,她已经是亦晨孩子的母亲。

  “我就知道你都不愿意!”她的笑容不减:“我不会让你太为难的,那让他跟著我姓林!”

  我把她的手从身上拨开,掉头就走。

  在我迈出教堂大门的那一刻,我听见林安在身后沈声提醒我:“秦朗我忘了告诉你,这个孩子的名字我已经取好了,你可以叫他小竟!或者……林竟!”

  没有人见过才举行完婚礼的新郎会有那么一副惨烈的表情。

  ANOTHER PARADIZE(END)

  在我迈出教堂大门的那一刻,我听见林安在身后沈声提醒我:“秦朗我忘了告诉你,这个孩子的名字我已经取好了,你可以叫他小竟!或者……林竟!”

  没有人见过才举行完婚礼的新郎会有那么一副惨烈的表情。

  晚上回到家中,亦晨从背后搂住我:“秦朗今天的会是不是开的很累,你脸色好难看!”

  我背对著他,没有出声,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了好多好多东西。

  我想起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他在餐厅里弹吉它,我看不惯他嚣张的样子花300块钱点了一支土掉渣的山歌让他唱,却被他机敏地改头换面成好听的R&B。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的接吻,浅浅地嘴唇相触,却都是手忙脚乱脸红心跳。

  我想起两个人一起在学校附近买棉花糖,吃得津津有味还很怕丢人。

  我想起他在我租的房子里乱翻CD,高兴得手舞足蹈呜呜乱叫。

  我们最美好的回忆都留在厦门那个小岛上,我只愿此后的一切从未发生。

  眼睛忽然胀得厉害,忍了一天的咸湿液体终于滴落下来。

  感觉到环抱著我腰的双手越来越紧,我听见了亦晨怯怯地声音:秦朗,我们……我们回去好不好?”

  拥有和放弃之间,我在转身注视他的那一瞬做出了决定。

  厦门是几乎没有冬天的城市,每天都可以见到温暖的阳光。以前我讨厌它的平淡,如今我庆幸于它的安宁。

  亦晨重新修完了他专业的最后一些课程,进了一家建筑事物所帮人做设计,偶尔跑到沈超的酒吧里弹弹吉它,也算自由自在。

  他的腿已经完全康复,性格也一天天明媚起来,毕竟在这个只保留著快乐记忆的城市里,不愉快的东西总是能迅速淡去。

  几年以后,父亲也把全部的产业搬至了厦门交给了我。毕竟我是他唯一的儿子,始终是他最疼惜的人──虽然那个时候我新婚不到三天就离家而去惹得他大发雷霆,但时间久了,或许他还是从母亲的嘴里知道了隐情,原谅了我。

  我很用心的忙著事业,一晃又是好多年,也算做得有声有色──现在的我,不再是以前有钱有闲随时随地泡妹妹什么都不要管的公子小开,我要让亦晨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再无烦忧。

  有时候忙完回家,看到亦晨坐在灯下做他的设计,或是皱眉,或是微笑,觉得很是温馨。

  他年少的浮躁和嚣张已经被岁月慢慢磨得平整,此刻温和体贴的笑容更让我安宁。

  唯一不变的,只是爱情而已。

  恍惚想起那个时候在上海漫步外滩,我和亦晨又叫又闹之时,陆风和小辰并肩而行,偶尔交换一个微笑却幸福满满的模样。

  那个时候我和亦晨还是恋爱期,轰轰烈烈之外,无法体会那么平淡的幸福。

  而如今,一路走来,我已是能够明白。

  只是陆风和小辰,十几年前一别之后,再无音信,这成为了我们唯一的憾事。

  那年随著老爹一起来到厦门的还有林安──不过对她而言这不过这只是旅游而已。当年用尽心机成为了我的妻子,不过让她享受了一时胜利的喜悦,然后就是一直一直的寂寞。两败俱伤的行为没有给任何人带来好处。当她意识到这一点以后,自然也不会亏待了自己。满世界的旅游,满世界的换情人,只是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才能填满她早已经荒芜的心。

  几年前林氏被我成功收购,我只要一个签名就可以立刻让她一无所有。

  她静静地站在我的面前:“秦朗你终于可以为你的那个男孩报仇了?”

  我注意到她眼角掩盖不住的疲惫。

  十几年的岁月过去,她漂亮依旧,只是对她而言,除了容颜,不变的还有寂寞。

  忽然觉得那些仇怨都变得很遥远──如今能和亦晨朝夕相对,幸福生活,我不想再怪任何人。

  林氏的资产我没有动,对一个人的恨,真的是支持不了那么久的。

  所以她来了,冲著那个叫小竟的孩子,我也会过去看看。

  林竟果真是漂亮至极,眉目之间更多的象林安,只是嘴角扬起的不屑和倔强才依稀有亦晨的影子。

  他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叫我一声“爸”,眼睛没有离开电视屏幕半分。

  不过十几岁的孩子,已经全是满不在乎的神情。我这个百年难见的爸,对他而言自然没有半分感情。

  林安忙自己的约会,陪他的时间也是少得可怜。

  终日与寂寞为伴,他似也已经习惯。

  林,秦两家能给他的真的只有钱而已。

  我可怜这孩子,但我无法给得更多──因为我不可能让他出现在亦晨的生活中,因为我无法想象亦晨知道自己有一个儿子以后是怎样的反应。

  一个对亦晨而言耻辱和意外的产物,我难以估计亦晨知道了他是悲哀多一点还是快乐多一点。

  沈超和苏小璐的孩子沈迪和林竟一般大的年龄,每次看到我和亦晨都是一个口一个叔叔叫得很是开心,亦晨非常疼他,给他买一些沈超看了都乍舌的贵重玩具,陪著他一起疯一起闹,可我每次见到这样的情景都只有无言的抽痛。

  那天从沈超家出来,亦晨一直不怎么说话。

  “你要真喜欢小迪就把他接过来住几天啊!”我拍拍他的背宽慰他。

  他轻轻摇了摇头,忽然问我:“秦朗你为什么一直反对去要一个孩子?”

  “有你就好,要什么孩子?”我笑。

  “其实……你可以把那个孩子接过来住,我不介意的!”他很认真的看著我,想是斟酌了半天才开口。

  “什么孩子?”我一愣。

  “那个叫小竟的男孩……其实以前你去看他我都知道,很多次你带他买东西我也撞见了,我还知道他叫你爸爸……其实你不用这样为难,直接把他接过来住就好!”

  完全哭笑不得。

  “真的……我真的不介意!”看来为了表明心迹已经要举手发誓了。

  “亦晨你想不想见见他?”我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也好……”他有点紧张地咬了咬嘴唇。

  我把亦晨带过去时,小竟正敞著衣领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不知道翻什么乱七八糟的杂志,看我进门,满脸不情愿地把那些东西塞到屁股底下。

  “爸~”敷衍地叫了一声,有点好奇的朝我身边看。

  然后我感觉亦晨的身体重重的一颤,那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小竟,过来!”我叫他,第一次见他那么乖乖地听话,眼睛看著亦晨也满是直愣愣的神情。

  “叫程叔叔!”我只能这样介绍。

  小竟那一向玩世不恭的表情有些抽搐起来。

  然后亦晨伸手去搂他──完全自然的动作,根本没有经过思考的条件反射,小竟可能有些意外,僵僵地站著没动──我和林安都很少拥抱他。

  “小竟!”他轻轻的叫著这个名字。然后我看到小竟眼睛里的动摇,犹豫著也伸出了手。

  那天他们聊的话,可能比我和小竟这十几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一直到回家,亦晨脸上都是依依不舍。

  “小竟这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好亲切……秦朗你别对自己儿子那么狠心,把他接过来住好不好?那么晚了他就一个人住,会害怕的,你放心我会对他很好……”一直到躺在床上,亦晨还在不停地唠叨。

  我微微一笑。

  或者有些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对亦晨而言,经过这么多年,已经有足够的勇气和心情来承担这个故事的结局。

  我翻身把他压在身下,盯著他的眼睛一脸认真:“亦晨我给你说个事,听完以后你在决定要不要把他接过来好不好?”

  “什么事?”

  “关于你,还有小竟!”我一字一句地说著,注视著他脸上的表情。

  他一愣,缓缓开口:“小竟的妈妈,是不是……林安?”

  这么多年,他终于可以勇敢的说出这个名字。

  我轻轻点头。

  “那么,小竟……”

  我鼓励地对他笑著,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吻。

  他瞳孔一抖,伸手紧紧地搂过我,那一瞬的表情,悲喜交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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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能望天

Author:无能望天
荼靡花开,花事荼靡,一株佛家经典里孤独寂寞的彼岸花,荼靡的寂寞,是所有花中最持久,最深厚,也是最独特的。茶蘼是花季最后盛放的鲜花,茶蘼花开过之后,人间再无芬芳。耽美之情,如茶靡寂寞、持久、深厚、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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