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年师徒番外——师徒情深by郑二

第十年师徒番外——师徒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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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就是梁院长也没办法了。

  他在院周会上对着一干下属为难的叹气:“你们说怎么办呢,医院里头,自我记事起到现在还没有过这种事……西言,说说你的意见。”

  佟副院长微微皱了皱眉,极快的瞟了一眼抽着烟的外科大主任刑墨雷医生——他的导师——医院里举足轻重的人物,说话分量不比他这个新上任的副院长轻多少。不易察觉的清了清喉咙,他扭头刻意避开了他方向:“是刑主任科室里的人,不如听听他的意见。”
  梁院长托着腮帮子随着众人一道看向那个沉默着的男人,眼神里的戏谑不加掩饰,老家伙,我看你怎么办。
  事情其实没有多么复杂,外科组前年毕业的王子君今年又没有通过执业医师考试,之所以说“又”那当然是前一次他就没过。原来医院的各项规定里还真没有说几次考不过怎么处理的,可去年的考试太不像话了,通过的比例是全市倒数第一,年轻的梁院长在一帮子老谋深算的他院领导前面丢不起这人呐,于是不得不在全院职工大会上出言威胁:执业考两次不过者,医院将酌情处理,严重者不予续聘。

  倘若是在两年前,这样的事情不消说拿到院周会上讨论,当事人早就让梁院长在院长室里办掉了。可现在不同,梁院长也不是原来那个暴躁的坏领导了,他宅心仁厚慈悲为怀,所以这个事儿,又要顾及医院利益,又要顾及院长的金口玉言,又要顾及那孩子寒窗苦读七年还有今后的前程,那可不就是难办了。

  刑墨雷吐出最后一口白烟,一边把烟屁股摁在水晶烟缸里,无视旁人,一边坦荡荡看着顶头上司:“这是你的事,踢给我做什么。”
  梁院长冲佟西言抬了一记下巴,笑眯了眼:“不是我踢给你的哦,是他。”

  这么着不太像个正经的领导,说完这句梁院长立刻正色,坐直了腰板说:“行了,没什么事儿就散会吧,这事儿也不急一时,看看他的表现再说。”

  众人陆续离开,梁院长伸了个懒腰,走到门口回头看剩下那两位,只说了句:“最后走的记得关门。”
  佟西言问:“要不要送你?”一道走是常事。

  梁院长笑着说:“今天不用,有人接。”

  佟西言目送他离开,最后再看了一遍会议记录,把它夹在文件夹最上面,果断走人。

  刑墨雷在后面叫:“又呕什么气呢?”

  佟西言作了一记深呼吸,转身说:“晚饭吃什么?”

  刑墨雷把刚点着了的烟塞嘴巴里,拿外套跟上去,不轻不重说:“别跟我这儿装模作样。”
  佟西言轻笑了一声:“到底谁装模作样?你有心护他,连梁悦都看得出来。” ,
  刑墨雷没好气:“他说什么你都信呐?他这是离间!”

  佟西言停下脚步认真看着他:“这么说你无所谓怎么处理王子君?”

  刑墨雷犹豫的时间短的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他马上说:“跟我无关。”

  佟西言心里说,你还不是装模作样。


  “我可什么都没说。”梁悦手臂枕在脑后,翘着两边嘴角装无辜。

  蒋良打着方向盘,瞟了他一眼,说:“我忘记了,你上回说,刑医生是欠你的钱,还是欠你爸爸的钱?”
  梁悦说:“他欠我爸的是钱,欠我的,我怕他还不出来!”
  “这么说你还是故意整他的?”
  “……除非他们本身就有问题,否则这种小玩笑影响不了什么的。”

  红灯停车,蒋良垂了眼睑考虑着,开车时才说:“越是重视的感情越是容不得杂质,况且都不是小年轻了,舍得之间不像你们那么洒脱。别去逗他们。”
  梁悦沉了脸说:“那我就活该被逗着玩儿了?”
  蒋良抿着唇不再作答,连看都不去看他一眼。

  佟早早总觉得饭桌上气氛乖乖的,她用眼神胁迫她最亲爱的小哥刑少驹先生去做炮灰,刑少驹敌不过,只好咳嗽了一声打破沉默,然后不怕死的打哈哈:“啊,那什么,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的肉末茄子咸了一点儿?”
  佟早早赶紧接着:“就是,家里盐不要钱哦,做大人的还这么浪费。”
  佟西言头也不抬:“不爱吃可以不吃。”
  刑墨雷说:“不是连这点批评都不能接受吧,确实咸嘛,养骆驼呢你。”
  佟西言放了筷子,一擦嘴巴站起来藐视群雄似的俯视那三个,最后对刑少驹说:“下次记得扯个好理由,家里的盐昨天就用完了,今天光用鸡精跟酱油的。”
  佟早早看着他上楼的背影,再看看无奈的刑墨雷和灰头土脸的刑少驹,形势不对,还是乖乖吃饭吧。
  于是还是各干各的,佟西言坐在桌前边看资料边写工作计划,刑墨雷抽烟喝茶看电视上网斗地主洗漱完毕挖脚趾,上床之前终于受不了了,他一把抽掉佟西言手里的书,吓了佟西言一跳。
  “就是死刑你也得让我知道是犯了什么罪吧,梁悦都跟你说什么了?”他多少有些不耐烦,却不敢发作出来。
  佟西言揉着鼻根皱眉说:“说什么?说得都是人人见得着的事,你想留着王子君我理解,你也是难得收这么个机灵的徒弟,强过我。”
  刑墨雷愣了一下,不确定的问:“你在吃醋?”
  佟西言做了个无聊的表情,进卫生间洗漱。
  刑墨雷心情大好,跟了上去,靠在门框上笑眯眯想再逗逗他,又怕逼人太甚,只好说:“真吃醋啦?谁说我收他做徒弟了,我早说过就你一个。”
  “你也一样没有正式收过我。”
  “还用得着吗?人人都知道。”
  “人人都在说,你打算再收一个。”
  刑墨雷点了一下头:“好,我明天就给梁悦答复,辞了他。”
  佟西言反复擦手,从镜子里看着老男人那不敢太张扬的得意样子,心里突然很无力说:“什么都是你说了算了。”
  想出去,他堵着门,从旁边蹭过,被搂在怀里,刑墨雷凑上来就要亲,佟西言躲避:“不早了,睡吧。”说话间毫不留情的推开了他。
  这是报应。看着那文弱的背影,刑墨雷真觉得这是报应,十几年的时间那人早把自己摸得一清二楚,可他却是这几年才一一发觉那人的真性情,岂止是普通的难搞定,整个一个要人命啊,悔不当初,晚了晚了,什么招牌信誉早就被自己砸了干净了。
  吃饭的时候电话响了,梁家新来的保姆从厨房里跑出来接,对方要梁院长听电话,态度很客气。
  梁悦筷子没放,问:“谁啊?”
  保姆照问,完了报告说:“他说他姓王,市委组织部的。”
  蒋良低声说:“王子君的父亲。”
  梁悦挑了一下眉:“蒋叔叔你也认识他?”
  蒋良只装作没听见。
  梁悦离席接电话,熟练的打着官腔,这些他早已习惯,只是每次都很不平衡,明明那人还在,却要他来做这些无聊到极点的事。
  蒋良完全无视他怨念的目光,把碗递给保姆添汤。
  扯了几分钟,梁悦挂了电话,看着一会儿蒋良的侧面,突然没什么胃口,便对保姆说:“我不吃了,倒杯苦丁到书房里来。”
  蒋良问:“怎么不吃了?”
  梁悦情绪明显低落,说:“没事,有点想我爸,我静一会儿就好,你吃吧。

  苦丁是蒋良端进去的,进门的时候梁悦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梁宰平的照片出神。
  蒋良轻声问:“想什么呢?”
  梁悦回头笑了笑,说:“我在想以前跟他吵架,我怎么都斗不过他,很挫败。”
  蒋良说:“父子俩没必要斗气吧。”
  梁悦说:“说不上来,他虽然什么都依着我,可实际上他有他的底线,我根本没办法碰到。”
  “也许他只是为了你不受伤,他是你爸爸,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只好尽可能避免伤害你,包括你的声誉,你的前途,你的一切。”
  “是这样吗?”梁悦盯着他。
  蒋良没回答,转身去拉门,说:“一会儿出来喝点粥,别把胃弄伤了。”
  关灯前刑墨雷接到陈若打来的电话,还是那副流里流气的口吻:刑大爷你可好久都没到奴家这边来了奴家跟众姐妹十分想念你哟。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两个人,虽然是手机,那太不正经的声音还是显得格外清楚。刑墨雷眉毛没抬一下说滚。
  陈若说喂你什么态度啊。
  刑墨雷不耐烦说有事儿说事儿你不看看这几点了?
  陈若说,嘿嘿,你家户主在边上吧?
  刑墨雷瞟了一眼靠怀里的佟西言,说:“要不还能在你边上?”
  陈若那头笑得欢:“德性,真找你说点事儿。”
  刑墨雷捂住电话跟佟西言赔笑:“我出去一下。”
  佟西言埋在杂志里的头微微动了一下,刑墨雷小心翼翼抽出身体给他垫了个枕头,下了床还不忘回头把被窝给他压得平实,若是陈若见了这一幕,还指不定怎么笑他狗腿,可人刑大主任乐意,亏待人家十几年了,还不得拿手心里捧着疼回来啊。
  “行了什么事儿说吧。”坐马桶盖上顺手就是一根烟。
  陈若比实际年纪要嫩得多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这次倒是十分正经了:“王仲恩你认识吧?”
  “谁?”
  “你这破记性,市委组织部的,跟我这儿打过牌的。”
  刑墨雷一下子记起来了,说:“为他儿子是吧?”
  “你知道就好,哎我说,不就一本证嘛,至于吗这就要开人家?多少给点面子好不好?”
  刑墨雷说:“跟你说不明白,他是撞枪口上了。”
  “那我不管,我已经跟人打了包票了。” 
  刑墨雷用力几口把烟嘬没了,烟头往马桶里一扔,边拉水闸边说:“这不规我说了算,你让他找梁悦,要不就直接到医院后花园找蒋良。”
  陈若说:“人家早就打过招呼了,可就是怕做的太明显失了梁院长的威信,就是让你做个出头椽子,他再顺水推舟,这不就没事了。”
  刑墨雷心想你说得轻松,我要真这么做了我后院大火啊!心中无奈,说话也沉了:“兄弟,这事儿,不行。”
  “怎么不行?”
  “我要那么做了,外人看着以为我要收他做徒弟。”
  “那你就收呗。”
  刑墨雷忍不住吼:“你傻呀我边上躺着一个呢!”
  陈若一下子没了声音,几秒钟后疯狂大笑,边笑边说:“现世报啊!哎,我把话给人传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啊,哪回你的事儿兄弟不是两肋插刀?大男人能屈能伸,大不了跪一天搓衣板嘛……哎怎么不说话啊你不是真跪过吧哈哈……”
  刑墨雷差点没把电话捏碎了。

  一直到十点梁悦都没有从书房出来,蒋良跟老保姆学习褒粥,可粥都好了也没见门开一次。
  老保姆年纪大了撑不住先睡了,新来的小保姆继续等着,犹如传统,她管梁悦也叫梁先生。
  起初梁悦说:“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叫谁呢,招魂似的。”
  蒋良说:“怎么会呢,你不小了,当家做主,自然要有威严。”
  可惜这位梁先生依然不那么在状态,蒋良端了粥进门时,他戴着麦坐在电脑前面打游戏打得眼睛都不眨一下,毫未察觉身后进来了人,自然也就没有听到蒋良的叹息声。直到他拿掉了他的麦,他才不高兴的扭头看。
  “我以为你在工作。”蒋良把粥放在桌上,说这话并不像是谴责。
  梁悦表情都不变:“哦,刚做完么,顺便玩一下喽。”他可没什么好惭愧的,有个更不负责任的榜样在呢。
  “心里不难受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看王仲恩那么紧张,很羡慕他儿子而已。”
  “人总是要长大的,没人能当一辈子小孩。”
  “我爸以前总把我当孩子,什么事情都说有爸爸在呢有爸爸在呢,可惜这老混蛋不知道什么叫有始有终。”
  蒋良愣了一下,跟梁悦眼神对上了,张张嘴却觉得口干说不了话,好半天才转移话题说:“王仲恩说什么了?”
  “他说再给他儿子一个机会,太年轻了,倒不是说找不到别的工作,就是怕被辞退打击太大而伤了自尊。”
  “那你怎么想呢?”
  “……我坐这个位置,自然要有自己的威信,说过得话不能不算。”这话可不是他原创的。
  “王仲恩跟你爸爸是多年老友,又是市委的政要……”
  梁悦一拍椅子把手,站起来说:“好啊,那让我爸自己来处理吧。”
  蒋良只能对着他的出去背影无奈挑眉。
  第二天上班,肿瘤科的医生们交班查房一如往常,佟西言虽然担着副院长的头衔,手上没有要紧的行政工作时还是一样在科室里协助业务,要不这么做,刑主任会去敲梁院长的桌子,老的他都敲过,自然不怕这嫩的。
  查完房佟西言下手术,刑墨雷特意晚走,他给了正在换药的王子君一个眼神,示意他出来说话,结果不去办公室一路领着人到了垃圾通道,还谨慎察看了周围。
  王子君诧异的跟着四处张望,立刻被训:“跟你说话,瞎看什么呢?!”
  不敢造次,他连忙低头挨骂,刑主任的火大不需要任何理由,他骂你就得听着,要不就别在他眼前出现了。
  刑墨雷点了根烟,欲开口可不知道该说什么,夹着烟的手指不耐烦的点了点,王子君的头压得更低。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又不是考研考博,你猪脑啊两次考不过?!”终于还是骂上了。
  王子君瑟缩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自尊受伤。
  刑墨雷想着这孩子平时倒也挺机灵挺勤快,再加上后台也硬,一肚子气可也不好全骂出去,又想着不好叫人看见两个人独处着,这要是传到户主耳朵里他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于是长话短说了:“你爸昨天托人在我这儿给你说情了,你也知道的,梁院长当着一千多个人说的话他不好收回,再说你也没什么值得他这么做的……你说你这脑子怎么长的?!书该看还是要看啊!有事儿没事儿我还翻翻呢!……我是帮不了你什么忙了,也不是我不肯帮忙,跟你也说不明白,这样,你要还想留下来,就去小花园找蒋良蒋师傅,态度恭敬点儿,千万别说是我叫你去的,懂吗?”
  王子君问:“为什么?”
  “哪儿那么多问题?!”
  这刚抬起来的头立马又唰的低下去了,直到那头暴龙拂袖而去了半天才敢抬起来,困惑的望着窗外的花园深处……
  蒋良在大棚里刚给几十盆矮牵牛换了漂亮花盏,准备送到门诊楼去,一出来就差点跟门口呆立着的人撞上,连忙稳住担子,抬头才看清人:“啊,王医生,有事啊?”
  王子君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说:“刑主任让我来找您……”出言就想给自己一嘴巴!怎么回事怎么把主任说出来了!完蛋了!
  他对这个园艺师总有种莫名提防的感觉,甚至有点儿敬畏,明明他戴着眼镜的样子很慈祥,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了他就想弯腰鞠躬,而且应该不止他一个人有这种感觉,因为他经常看见院里那些资格老的前辈们冲他赔笑给他让路。
  “找我?什么事?刑主任办公室要花么?”蒋良放下了肩上的小扁担。
  王子君自然从实招:“不是,是为我资格考试的事。”
  “什么考试?”蒋良疑惑。
  “资格考试,就是我的医师执业证,我没过……”
  “没过明年再考就是了。”
  “可是院长说,两年没过的要辞退,去年我也没过……”
  蒋良明了的点了点头哦了一声,又问:“找我做什么呢?”
  王子君傻了,心说我也不知道找你做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蒋良先打破了沉默,他把担子挑了起来,说:“回去问问你刑主任找我做什么再来吧。”
  王子君没敢去找刑墨雷,因为那样是找死,刑墨雷要是知道他说漏了把他出卖了,那他可真别想在医院里待了。
  从花园回办公室的路上他突然很沮丧,正巧过来一个同批进来的同事,见他精神不济,问了缘由就说,找佟院长啊,错不了的,佟院长人多少好心多少软你又不是不知道,去求求情,他会帮忙的。
  王子君想,要么,就去找找看?
  佟西言躲在梁院长的办公室不出去,梁院长说你老待我这儿干嘛我没给你办公室是怎么着啊?
  佟西言沉默了半天,坐沙发上捏眉心说:“我不能出去,王子君找我呢。”
  梁悦一口水刚进嘴全喷出来了,呛得直咳嗽,缓了气儿才笑着说:“找你还真就是找对人了,同门师兄弟,怎么你也得义气一回啊是吧。”心想谁给他出得馊主意呢,该奖该奖。
  佟西言没说话,他向来不会应付别人的玩笑。
  梁悦不会多为难他,他跟他没仇,有仇的是他男人嘛,他教他:“笨死了你,你就说你说话没你男人靠硬,让他多求求你男人不就得了。”
  佟西言依言打发。王子君说:“院长,不行。”
  佟西言说:“怎么了?”
  王子君说:“刑主任说他不能帮我,他让我找蒋师傅了。”
  佟西言一下紧张:“你去找了?他怎么说?”
  “他让我还找刑主任。”
  佟西言怔忡,呼了一口气,平淡的说:“那你就再去找刑主任吧。”
  王子君是不敢这么做的,于是他旷工了。王仲恩的电话也就直接打到了梁悦办公室,梁院长说我是让留下了啊多大点儿事儿我还能不给你这面子?
  王仲恩说:“那就怪了,这孩子说什么都不肯去上班。”
  梁悦说:“是不是因为他那个科室主任刑墨雷啊?前段时间一直跟我这儿说不要你儿子,说你儿子太那什么,非要我给换个科室,我怕伤子君的自尊么就没依他。”
  王仲恩说:“行了小悦,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梁悦挑了一下眉,蒋良在窗户边给他换盆栽,回头说:“是不是太过份了?”
  梁悦说:“我过份?”
  蒋良说:“刑主任没有得罪你这么多吧?”
  梁悦说:“你在为他求情?”
  蒋良说:“算是吧,我够面子吗?”
  梁悦的目光锐利:“……你用什么身份替他求这个人情?!”
  心知肚明的事情,非就要剥掉最后一层伪装才罢休么?
  院长办公室的门被锁上了,蒋良抵着门板问:“你要我用什么身份?”
  梁悦握着笔的手有点抖,稳住了声音才开口说:“我要我爸爸。”
  “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
  “你就不能懂事一点?”
  “你还要我怎么懂事?!”这句话梁悦应的好委屈,扔了笔,窝在皮椅里咬手背擦眼泪。明明还在,可他什么都不做,眼看着他撑得这么辛苦。
  蒋良不去看他,低声:“你不能这么任性,否则你爸爸不必……不必走,你要你爸爸,可后果你承受不起,乖一点,别再闹了……”
  梁悦根本不想再说什么,说什么都强硬不过那个男人,无需掩饰情绪,他垂着头哽咽,胸前白大褂渐湿。
  要他乖一点,他是想乖一点,死心绝望三年也已经过来了,可为什么他还要出现,大可以让他一个人就这么过下去,只想着去另一个世界与他团聚。
  蒋良头痛,哭声听在耳朵里一样是煎熬,他想拉开门就走,可动不了身体,他狠不下心,他做不到。
  逼到这个地步,投降已是脱口而出了:“别哭。”
  梁悦泪眼看他,伤心的吸鼻涕,像只可怜巴巴被抛弃的小狗子。
  根本没法控制自己,他走过去弯腰抱他,他说:“别哭,宝宝,别哭。”
  梁悦抽噎着问:“你是谁?”
  怀抱还是一样的熟悉温暖,可没有任何回答声。
  他哭着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那可怜的老混蛋还能有什么回答,他只好说:“你想我是谁,我就是谁。”
  像条食物链,王仲恩打电话给陈若,陈若打电话给刑墨雷,刑墨雷火冒三丈,一甩白大褂直接就找到院长办公室去了。
  经过副院长室,佟西言抬头正好见他过去,连忙飞跑出去拉人:“做什么?!”
  “你别拦着我!”刑墨雷扯开他的手。
  佟西言说:“你不能去!”
  “跟你没关系!”
  “蒋良在里面!”
  刑墨雷顿了一下,看看佟西言,森冷的笑了笑说:“那正好。”
  上去几步就哐哐砸了院长室紧闭的门:“梁悦!知道你在!给我开门!” X
  屋里面两个人同时一惊,蒋良迅速放开了梁悦,顶了一下眼睛脚掩饰方才的失控。
  梁悦眼泪还挂在脸上呢,瞪了一眼蒋良,心里那个火啊,来的可真是时候!
  蒋良说:“我去开门。”
  梁悦喝到:“不许去!不想见他!有种他把这门砸了,把保安叫来!”
  蒋良刚要劝,就听门外那人叫道:“梁宰平!开不开门?!”
  他错愕了两秒,大步过去把门一下拉开了。
  佟西言站在刑墨雷身后,脸色有些白,轻轻叫了一声院长。
  刑墨雷勾着一边嘴角冷笑:“肯开门了?”
  “我没叫你进来!”梁悦坐在桌子后面一样声音冰冷。
  “哦,我倒不介意再多站一会儿,有种别开门啊。”刑墨雷回答,跟门口这位面对面眼神较劲。
  梁宰平面无表情转身走:“进来。”
  佟西言被刑墨雷拉了进去,连忙挣脱了手去关门,再回来安份靠着那嚣张的男人坐在沙发上。
  梁悦瞪着师徒俩说:“干嘛?!想造反啊?!”
  “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刑墨雷傲慢点烟。
  “你!”
  “怎么着啊?!”
  梁宰平斜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口吻有几分无奈:“行了!老刑把烟灭了,他刚哭过。”
  梁悦鼓着腮帮子瞪父亲的背影。
  刑墨雷无所谓的抬了抬肩膀,把烟掐在烟缸里。
  院长室一下子没人说话。这阵势梁宰平也有些尴尬了,除了跟梁悦在床上,他还没其它地方这么正面的跟外人承认过身份,到底这两位的仇是为自己结的,自家小孩多任性多小心眼他清楚,刑墨雷有多无辜有多活该他也清楚,这死胡同说到底是自己做出来的,早晚要走进来的,只是没料到这么快,这么乱。
  “你没话说?”刑墨雷最是耐心不足的一个。
  梁宰平说:“我说什么,你怎么答应我的?”
  刑墨雷嗤了一声,说:“那我让你儿子玩到死好不好?”
  梁宰平回头看了一眼无辜撇嘴的儿子,说:“我代他道歉。”
  刑墨雷看了他好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要道的歉多了。”

  离开院长办公室时佟西言还有点不放心,刑墨雷拉上了门,看他那担忧的样子,边走边问:“怎么了?”
  “你不该这么做。”
  “不该怎么样?”
  “不该逼院长。”
  刑墨雷揪他的鼻子:“你呀,逼他的不是我,是他那宝贝儿子,我不过是个棋子儿。”
  师徒俩出去了好一会儿梁宰平还不敢回头看儿子,直到梁悦说:“蒋叔,移一下那盆花好吗?遮着光了。”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说:“好。”
  梁悦把促狭的笑遮挡在文件夹后面,听着那男人把花盆移位,站着没了声音,他在看自己。
  其实他并没有要求很多啊,其实他愿意很懂事,只是想在需要的时候他可以顺从自己,即使是演戏,也该有摘下面具的时候。
  在他想叫爸爸时,他能答应他,宝宝,爸爸在。
  仅此而已。
  一礼拜的时间过得很快,这一次院周会梁院长对王子君的事已经有了定夺,他是那么的和蔼那么的心慈手软,他说,本来是想辞了,无奈刑主任收这关门弟子缘分不浅,师徒情深啊,求了一半天了,愿意做担保,明年一定让他过,所以啊,王子君,那就留下了吧,反正职工大会上他是说了,酌情处理,严重者才开除,那孩子表现不错的,留下了。
  刑墨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佟西言连瞟都不瞟他一眼。
  散会了刑墨雷冲到院长办公室就要掀桌子,梁院长说哎刑主任你慢点儿掀我还有话,王子君的爸爸要请你吃饭,谢谢你保他的儿子。
  刑墨雷说我吃你个鬼。
  梁院长威胁说你态度好点儿,不然不帮你在佟副院长那儿说情解释哦。
  刑墨雷脸都黑了。
  梁院长笑眯眯不作声,心想,现在总轮到我来教训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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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能望天

Author:无能望天
荼靡花开,花事荼靡,一株佛家经典里孤独寂寞的彼岸花,荼靡的寂寞,是所有花中最持久,最深厚,也是最独特的。茶蘼是花季最后盛放的鲜花,茶蘼花开过之后,人间再无芬芳。耽美之情,如茶靡寂寞、持久、深厚、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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